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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打工第九十九天

2026-06-02 作者:魚A啊魚A

第99章 打工第九十九天

跪倒在地上的女人陳述的語速越來越快, 就連語調也越來越高,上杉離幾乎聽不清女人在說些甚麼,餘光裡紅羅賓也皺著眉頭試圖分辨女人的話語。

瑞文.瑪拉,上杉離幾乎忘了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 還是紅羅賓用口型提醒上杉離才想起來這個曾經自願成為伊登幫兇的女性, 半年前正是她透過瑜伽和靈脩的噱頭, 篩選了無數心智算不上堅定的學生參加了那場用來進一步篩選信徒的儀式。

如果是伊登是將被獻祭的活人啃食的猛虎, 那瑞文便是那隻利用自身形象來誘騙來更多普通人作為食物供養伊登和福音教會的倀鬼。

根據羅斯瑪麗以及謝菲爾德醫生的描述, 在海倫女士入院後不久他們二人就接到了持續注入藥物以保證海倫女士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態, 原本上杉離以為羅斯瑪麗或許是負責監視謝菲爾德醫生的眼線,卻沒想到真正和整件事有聯絡的卻是謝菲爾德醫生, 羅斯瑪麗不過只是其中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現在距離謝菲爾德醫生失蹤的時間足夠他被拆成人體藝術品順著洋流周遊列國,速度快一點的話會或許已經被海底的游魚啃完了骨頭架子, 那個真正和那些大人物接觸的線索斷了。

羅斯瑪麗這邊雖然也有線索, 但目前也只能憑藉她吊出瑞文.瑪拉的訊息, 再從那個女人身上撬出更多的線索,但今晚發生的事很難保證不會對這個狡猾的女性打草驚蛇, 如果讓她逃掉後續想再抓住她可算不上簡單。

如此想來,自己和莉莉紅羅賓在酒店誤打誤撞進入福音教會傳教現場前, 伊登已經開始試圖讓海倫女士徹底閉嘴, 但這一行動在上杉離看來出現了問題。

當時伊登做事的動機算得上合理,他重新被那些大人物撈了出來,打算憑藉新的賽道斂財以及為某些人提供服務, 所以要剷除麻煩。但酒店之後, 自己親手殺了伊登, 按理來說重新建立的福音教會也因為警察的介入而變得支離破碎, 那麼到底是誰在伊登死後還在進行這項堪稱滅口的工作。

上杉離揉了揉太陽xue,濃度強烈的甜膩味道讓青年的喉頭一直被反胃的感覺所攻擊,更別提一直沒有恢復的聽力,原先在聽羅斯瑪麗說話時就像隔了層玻璃般模糊不清,更別提現在女人完全陷入到歇斯底里的狀態中,更是嚴重影響了聽力。

除此之外,便是自從踏入阿卡姆之後,若隱若現的老鼠的聲音。

“有老鼠,你聽到了嗎紅羅賓,外面有好多老鼠,它們在外面爬,透過老鼠洞鑽進了牆裡,它們在地板下面,無數的小老鼠被生下來在所有地方鑽來鑽去,它們要進來了……”

“你先冷靜,相信我好嗎蝙蝠俠馬上就到了,你會沒事的。”

“騙子!你根本不信我,到處都是老鼠,好多老鼠……它們吃完了剩飯,吃完了廚房冰櫃裡的食材,它們餓極了,馬上就要來吃掉我了”

“別咬我,我甚麼都沒做對不起對不起,上帝啊,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了,我只想過得好一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錯了我錯了,讓那些老鼠走開”

紅羅賓開始從萬能腰帶裡掏出鎮定劑進行注射,目前來看羅斯瑪麗的狀態非常不對勁,大機率是受到了夢魘的影響,這個雜物間裡藥物的濃度高的過分,更何況羅斯瑪麗先前已經長時間陷入了精神衰弱的狀態。

看著羅斯瑪麗在藥物作用下閉上了雙眼,紅羅賓轉身就看到青年正側著腦袋盯著自己身後的牆體,提姆下意識回頭卻甚麼都沒發現,身後斑駁的牆上除去一條因為年久失修留下的縫隙之外,甚麼特別的地方都i沒有。

“有甚麼不對嗎?”

“……你沒聽到嗎?”上杉離的動作顯得有幾分卡頓,青年機械般的回頭,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裡驟然出現了紅羅賓自己的身影“有老鼠的聲音。”

即便再身經百戰,面對這種身邊人集體發瘋的情況,紅羅賓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腦子裡迅速回憶起塞弗林其實對夢魘的耐受度很差的事實,提姆才勉強放下心來。

但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和幾乎要失去神智的塞弗林呆在一起算不上安全,但此時出聲呼叫同伴無疑是火燒澆油,紅羅賓乾脆開啟自己的頻道同步給周圍能聯絡上的幾位同伴,以保證自己不會被髮瘋的塞弗林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擰掉腦袋。

“是甚麼樣的聲音?”

“……”塞弗林沉默了,側著耳朵仔細的聽了很久才回答“就是啃木頭,啃水泥的聲音,離我們很近,不過不在門外,也不在地板下……”

“在牆裡對嗎?”

紅羅賓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完全不合常理的畫面,無數只老鼠從縫隙裡衝了出來,即使知道這大機率是吸入夢魘所產生的幻覺,青年還是下意識伸出手進行防禦,理智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但隔著手套提姆還是能感受到觸控到皮毛的粘膩感。

紅羅賓朝青年的方向看去,卻被更多的老鼠幾乎埋了起來,直到徹底在一片皮毛組成的黑暗中失去了意識。

上杉離知道自己在做夢。

依舊是那條永遠走不到頭的山路,腳下是沒有盡頭的臺階,背後揹著的那具屬於孩子的身體還帶著粗重的呼吸聲和時不時發出的咳嗽聲,被血浸透的絲綢面料從臉邊劃過,將帶著花香和鐵鏽味的氣味一起塞進了上杉離的鼻腔裡。

在一片迷濛的白霧中,上杉離沒有絲毫慌亂,用再平穩不過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在臺階上。

她還活著,還很健康,她的心臟在跳動,她還在呼吸,屬於女孩身體的溫度沒有消散,只要還在這片白霧裡,一切都不會結束。

曾經那片潮溼而陰森的佈滿迷霧的森林成了最後的避難所,只要不離開這座臺階組成的山路,那一切厄運都會被阻擋在外,上杉離永遠只會是上杉離,是上杉櫻唯一的哥哥,是幸子小姐的朋友,是上杉宏當作養子養大的外甥,也是松本明訓練出的手藝精湛的打手。

即使空空的腦袋裡只能塞得下對家族的愚忠,但愚蠢又何嘗不是上天的恩賜,知道越少的人反而越幸福,在無知中沉淪總比在清醒中痛苦要好得多。

爬上臺階,上杉離看到了那座破敗的神社,那些對著自己指手畫腳的長老的血流成了一條小溪,幾乎染紅了腳下由石子鋪成的山路,那些穿著灰撲撲服飾的僕人低著頭走來走去,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一般機械的過著日復一日枯燥的生活。

被隨時注視的感覺讓青年渾身難受,但放眼望去幾乎每個人都低著頭擺出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上杉離繞著神社轉了一圈決定忽略讓人渾身發毛的感覺。

後退幾步轉身便是下山的路,血腥味越來越遠,鼻尖只剩下潮溼的泥土的味道,躲藏在落葉堆裡的昆蟲叫個沒完恨不得一口氣浪費掉所有的生命,而樹冠上那些體型或大或小的鳥也在鳴叫。

上杉離只是聽到了感受到了這些東西,白霧阻攔了所有視線能及的地方,周圍發生的一切只能靠捕捉到零碎的資訊進行想象。

青年應該說些甚麼,畢竟自己很久沒在夢裡夢見過櫻了,自己記憶裡女孩的聲音和長相都變得模糊,如果這是夢的話,或許是最後能見到她的機會了。

“再不醒來的話,你就要瘋掉了,和那些可憐的病人一樣。”女孩嘴裡冒出了英文,只是比起記憶裡總是在撒嬌的聲音,眼下的聲音要冷靜的多。

“瘋不瘋又有甚麼區別呢?至少瘋掉的話還能見到你和幸子小姐。”上杉離調整姿勢讓身後的女孩不至於從後背上掉下來“我以為離開了家族和日本就能知道很多事的答案,但很明顯很多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那ps4出了有趣的新遊戲嗎?GTA6是不是和GTA5一樣好玩?”

“抱歉,雖然過去了快十年,但是它跳票了。”

上杉離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如想象中激動,青年思考了很久覺得眼下和平時跟導師彙報似乎沒甚麼區別。

“那你現在在做甚麼?還是在做少主嗎?”

“變成殺手了,只要給錢我就去殺人,但最近我也開始嘗試不去殺人了。”

“你變成好人了嗎?”

“聽起來不像是甚麼好話,但我覺得不是。”上杉離突然想笑但是又笑不出來“我覺得經常把人打骨折應該算不上好人會幹的事。”

櫻沒再說話以至於上杉離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自己從來不是健談的人更何況面對這個自己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她會說些甚麼,她會生氣嗎還是怪自己自顧自地忘記了一切享受著現在的生活,又或者她壓根不在意這些只是鬧著要吃點心,就和小時候每次和自己吵架一樣。

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上杉離還是決定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土裡以逃避現實。

女孩將臉貼在了上杉離的耳邊小聲的問。

“為甚麼要丟下我?”

“抱歉,是我的錯。”上杉離重複著早就想說出口的話,但身後的女孩依舊孜孜不倦的重複著“為甚麼要丟下我?”

青年只當是耳旁風,直到女孩的聲音變得扭曲而尖銳,甚至有些失真,也就在這時新的話出現在了耳邊。

“丟下吧,丟下吧,丟下吧……”埋在沙子裡的腦袋被拽了出來,女孩一邊笑著一邊用更陌生的聲線“丟下吧,快逃吧。”

上杉離下意識想要回頭看到女孩的臉,卻腳下一空,那些山路全都像是被打碎的拼圖一般掉進了一片深淵之中,而身後的重量突然消失,青年下意識抬頭卻只能看到天空中出現的巨大的眼睛,此時正死死的看著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是一片無盡的黑暗,永無止境的,綿延不絕的,吞噬一切聲音和光亮的黑暗。

上杉離不知道自己是坐著還是站著,抑或是像是隻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青年不知道現在是寒冷還是溫暖,甚至說就連自己到底有沒有穿著衣服都不清楚。

在這片黑暗裡,青年感受不到一切熟悉的感受,舒適,幸福,愉悅,疼痛,暈眩,痛苦,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感受被完全隔絕在外。

上杉離漫無目的的走了許久又或許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青年給不出答案,直到大腦也被這片虛無所影響時,上杉離看到了光。

那光很微弱,和在荒野裡燃起一根小小的蠟燭沒有任何區別,但好在這片黑暗中沒有風,因此那縷光即使微弱但還是平穩的存在著,並沿著自己的方向越來越近。

上杉離本想忽略那束不該存在的光,但隨著光源走進青年感受到了難得存在的溫暖,這不僅僅是一束光,它帶著光明和氣味一起出現在了青年的夢裡。

那是除草機運作後留下的青草地味道,還帶著雨水混著灰塵的氣味,機油在空氣裡有些刺鼻,以及暴躁且急促地喇叭聲,屬於書本有些發黴的墨水味,街邊五塊錢六個的甜甜圈甜膩到讓人噁心的味道,墨西哥辣醬嗆人的氣味,以及屬於某個人洗衣粉的味道。

黑暗裡出現了聲音,那是一陣平和的腳步聲,隨著距離的變化聲音也隨著放大,卻始終不會讓人覺得煩躁,上杉離仍然站在原地努力忽略掉視線裡出現的光亮。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停了下來,上杉離不敢抬頭卻還是被溫暖的手心捧著臉對上了那雙棕色的眼睛。

“這裡太黑了,我想你需要一點光,所以就來了。”

那是盞被提在女性手裡的提燈,如同猜想的內容一樣,裡面然放著一隻蠟燭,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隻蠟燭已經變得極短,只差片刻就會熄滅。

“我是來告別的,我想我們得分開了。”

海倫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但還是拿大拇指輕輕地撫摸上杉離的臉頰。

“帶著我的燈一直往前走好嗎?別停下來,只要一直走你就能離開這裡。”

“……那你呢?”上杉離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聲音可以顫抖成這樣。

“我想我得睡一覺,放心這一次不會很久,我只是打個盹,很快就會醒來,等到我醒過來我就會追上你。”

“那你甚麼時候會醒來?”

燭光開始隨著主人的動作開始搖曳,海倫輕笑著將提燈塞進了學生的手心。

“等到太陽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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