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打工第四十四天
上杉離在這所擠在居民區的小教會做了兩週的義工, 光是燉菜就發出去幾千份,其中領取救濟餐的除了那些生活窘迫的居民和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之外,還有些出於好奇來排隊的學生。
神父不願意在救濟上摳門,不管誰來都會送上滿滿當當的一份燉菜, 上杉離跟著吃了半個月就連打嗝都是燉菜味, 偶爾回到冰山俱樂部見到雷歐和湯普斯都會被吐槽是不是在燉菜鍋裡泡了澡。
最初來領救濟的都是那些固定的人, 因為生病沒辦法工作只能排隊領取救濟餐餵飽自己和女兒的單親媽媽, 從福利院離開後薪水只能勉強付得起賬單無法在飲食上支出太多的青少年, 為了保護家人選擇獨自流浪的男人……
因此當上杉離遇到那些帶著尷尬的笑來領救濟餐的學生時內心反而會放鬆很多, 至少這些年輕人只是出於好奇才來到這裡,而不是完全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 容錯率低到失去一頓飯都會徹底毀掉這個人的人生。
等到第一週的週末,上杉離迎來了幾個出現在這裡有些奇怪的客人,比如下了班沒事就過來湊的雷歐湯普斯兄弟倆, 幾天前聲稱要和小夥伴去宇宙和三體人戰鬥的老闆, 加班快加吐好不容易放假的網友迪克。
這群人倒不至於真的連頓飯都吃不起, 像是兩位同事擼起西裝的袖子就開始幫忙維護隊伍秩序,迪克倒是蹲在路邊吃了滿滿一碗燉菜, 這人眼下的黑眼圈幾乎快掉到地上,如果不是身體還記得在戶外, 恐怕早就原地昏迷過去了。
老闆同樣不怎麼挑食, 那顆紅腦袋繞著教會轉了半圈,沒過多久就讓雷歐下次來的時候捎來了些易於儲存和發放的小麵包和餅乾充當物資。
“最近手頭有點緊,我稍微補充了點裝備, 賬戶差點清零。”說話時老闆下意識摸了摸鼻頭輕咳兩聲“但我找了正經的天使投資人來, 過幾天你就能看見。”
上杉離還在想老闆還能認識哪位闊佬, 總不能衝去企鵝人的豪華別墅把人毆打到吐金幣吧。
手上的燉菜又遞出去一份, 但遲遲沒等到對方下一步的動作,隨之而來的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我的天啊,是他嗎?他怎麼會來這裡?”
“我要拍照,誰不知道只有他的照片X上的點贊能翻幾百倍。”
“上帝啊,怎麼能有人長成這樣還這麼有錢的。”
夾雜在議論中的還有口哨聲尖叫聲以及快門的聲音,上杉離想捂住耳朵但手裡的燉菜和盛菜的勺子成了阻礙,青年只能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你還餓嗎?”
“啊,餓,當然,我要昏迷了。”眼前蓬頭垢面的男人終於被驚醒接過了燉菜“救命布魯斯韋恩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又有甚麼新的計劃了嗎?”
“不知道,但你需要再來一勺嗎?”
“當然,我再要勺湯,熱乎乎的喝一口能撐好久。”
上杉離沒拒絕,畢竟救濟餐一週的成本都還比不上冰山俱樂部選單上隨便一道主食,再加上青年也在幫工的時候摸出了大概的人數,準備餐食的時候往往會多備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哇哦,這燉菜看起來不錯,能比得上高階餐廳的手藝了。”
磁性的如同大提琴演奏一般的聲音傳了過來,義大利手工定製的高檔皮鞋走在路上完全不能沒有發出廉價皮鞋所特有的噪音,符合有錢人刻板印象的古龍水比起其他香水要淡上很多,但足夠特別的味道足夠任何一個人都忍不住多聞兩下。
腳步聲在上杉離身旁停了下來,隨後便是帶著笑意的提問。
“我早就聽說薩利太太的家庭教會了,只是今天我才有機會親眼看到這些人能夠因為這幾位可敬之人的善心得到了救助。”
“你好韋恩先生,這只不過是些舉手之勞罷了。”
神父站了出來,同時從身後的屋子裡薩利太太用圍裙擦了擦手也走了出來。
“我們沒做甚麼,只是用了最便宜的菜和罐頭,但對於很多人來說這頓飯幾乎是一天最重要的熱量來源,自從我丈夫離世後我總覺得孤獨,但自從開始幫助大家,我覺得我的人生才終於不再孤單。”
“這並非是我一個人能做成的,威廉神父幫了我們很多,還有泰莎,比安卡,薇薇安……一起共事的人太多了,如果沒有他們我也沒辦法一直堅持下去。”
上杉離接到了神父的眼色,遞過去一份盛好的燉菜,布魯斯韋恩這位出名的哥譚闊佬特地雙手接過了這份廉價卻足夠溫暖的食物,快門聲此起彼伏,而神父則頗有經驗的將這位搖錢樹和聞著搖錢樹味道蜂擁而至的記者們帶到了另一邊,將領取救濟餐的空間空了出來。
受到哥譚傳奇大明星布魯斯韋恩的影響,在那之後的排隊領取救濟餐的隊伍裡多了幾個光鮮亮麗的人,布魯斯韋恩同款燉菜幾乎火遍哥譚引得無數人來打卡,薩利太太原先還在擔心會不會影響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但這些效仿布魯斯韋恩行為的年輕人同樣帶來了巨大的流量和捐款,只是後者被薩利太太拒絕了。
除此之外,哥譚慈善基金會聯絡上了薩利太太,將原先的慈善基金的金額增加了不少,只是燉菜上體現不出太大的變化,只是多加了幾種其他蔬菜,更多的資金被用於幫助周邊流浪的孩子進行安置,還有些被迫輟學的孩子重新回到校園……
上杉離在家庭教會做義工幾乎快做成了熟練工,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混成核心人員,但遺憾的是關於領袖的資訊依舊少得可憐。
起初上杉離以為薩利太太神父這些人不過是一幫偽善之人,透過這樣的形式來誘騙走投無路的人獻出包括生命、身體、靈魂在內的一切,但這段時間的相處讓青年意識到了這幾位樸實的老好人確實沒有壞心,他們和領袖唯一的接觸只是短暫的見過面後,在最困難的時期接受了一筆金額不算大但足夠教會度過難關的善款。
上杉離在得到神父的允許後,翻看賬本就發現,那只是三千塊,就讓很多人可以撐過最困難的時候。
上杉離自認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再加上潛意識中總是覺得領袖一定和最近發生的事有關,青年在某天分發完所有燉菜的傍晚,向神父提出了告別。
“感謝你的收留神父,我覺得我學到了很多,只是現在我需要離開了。”
“我很高興我能夠幫上你,年輕人。”
上杉離幫著神父將大鍋抬回了教會所在的房子裡。
“你的未來還很長,不管甚麼時候都別放棄自己,孩子。”
忙了半個月沒得到太多線索,就連一向情緒穩定的上杉離也不免有些失落,正巧沃森正同樣頭疼,兩個男人約著就去了裝修完成後重新營業的此刻借酒消愁。
“我就不理解了,今年怎麼又漲房租,我一個月那點錢一半都快送給房東了,還沒算上水電費物業費保險費,要不是靠學校附近的便宜三明治,我都想去領救濟餐了。”
“你不和瑪利亞一起住嗎?你們可以一起分攤房租。”
“別提了,瑪利亞和可可,就是那個做服務生的女孩,她倆從瑪利亞上大學開始就在一起合租,現在磨合的像連體人一樣,要是瑪利亞搬出來那可可只能找新的合租物件了。”
“我以為房東不會允許?”
“得了吧,大家不都是背地裡悄悄多住一兩個人嗎?她倆還算好的嗎,我樓上那個印度哥們租了個兩室一廳,結果家裡一天天吵得跟爆炸一樣,前幾天房東上門去看,好傢伙五十平的房子裡硬是鑽出來二三十號人,不知道的以為印度人是甚麼超大壓縮包。”
沃森看著已經見底的酒杯嘴上止不住的嘆氣。
“導師之前在的時候從沒在錢上摳門過,現在就唉!”
“塞弗林你最近怎麼樣?”
“我?我還好,最近在做義工,沒甚麼錢拿但是包吃。”上杉離把自己面前的龍舌蘭推了過去“我身邊的朋友提到了領袖,我在哥譚這麼久都沒怎麼聽過這人,據說很有勢力,我有點好奇。”
“領袖?有點耳熟。”沃森灌下一大口酒精隨後用拳頭敲了敲太陽xue“早說啊師兄,這我還真知道。”
上杉離有些詫異,沒想到繞著哥譚跑了半天結果線索竟然在學弟身上,隨即豎起了耳朵。
“你在哥譚沒怎麼聽過他倒也正常,領袖是個德州人,在達拉斯那邊的教會算是大名人,只是到了哥譚名聲就沒那麼大了,除非特地去問德州當地人不然其他人也說不出甚麼一二三來。”
青年這才回憶起,這位行事風格謹慎小心還帶點摳門的師弟,雖然完全不符合屬於南方人豪邁的刻板印象,但確實從祖父母那輩起就已經在德州居住了,是實打實的紅脖子。
“我父母很早就在領袖教會下面的小教會禮拜了,零幾年那會金融危機的時候不少人都想著活不下去了想自殺,但接受了領袖的開導反而想開了,為此救下了不少人。”
“我爸媽因為這事對領袖更加崇拜了,一天天在家禱告詞裡除了上帝耶穌就是領袖,就連我弟弟妹妹也跟著有樣學樣。”
沃森控制不住的皺眉,臉上的嫌惡幾乎顯現出黑氣來。
“我覺得他們像有病一樣,高中畢業後就跑到了外地,為此我爸媽也沒給我上學出一分錢,當時生活費和學費還是靠學貸和打工一分一分掙出來的,到現在我的學貸還有快五十年。”
“我不知道領袖對你有多重要,但是塞弗林你得小心,至少在我看來他絕對不是甚麼悲天憫人的善人。”
“雖然我沒見過小丑,但我確信,領袖是一個不亞於小丑的瘋子,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