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打工第四十二天
可惜的是上杉離現在住在哥譚, 不管是換了一批又一批的金魚還是那一棵將根系幾乎遍佈整座宅院的櫻花樹都不太可能有再次出現的必要,只是跟著那些有些模糊的記憶一起被埋在了故土之下。
上杉離站在電梯裡被轎廂所包圍,金屬材質配合頭頂的冷光燈和醫院手術檯上的無影燈幾乎沒甚麼區別,聲音幾乎完全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纜索兢兢業業拖動著這個金屬製成的大盒子費力地上升。
那些混亂的如同一鍋亂燉的回憶, 此時全都從腹腔下那一小塊不比成年人拳頭大上多少的胃袋中開始順著食道向上翻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上杉離在行動開始前吃下的那點食物早就消化的七七八八, 才不至於真的被這種微妙的範圍感影響到吐出來。
先前被刻意忽略的關於那些孩子身上的細節隨著反胃帶來的不適一起衝了上來, 被用針頭反覆拔插後變得烏青的手背, 不合時宜的比紙片還單薄的病號服一樣的衣服, 衣袖下隱約露出怕那一小塊面板上被塗抹開的血跡……
已經開始用藥了嗎?
不,不, 應該還停留在透過抽血進行體檢的步驟,不管怎麼說沒必要給這些孩子注射藥物來控制他們,他們是素材需要保持純淨程度, 如果被汙染就沒辦法被投入使用了。
那應該也沒有提供食物, 這樣做不管是效率還是成本都太高了, 應該選擇直接透過點滴注入葡萄糖提供日常活動所需的能量,量應該算不上大畢竟讓這些“耗材”太精力充沛只會帶來麻煩。
上杉離閉上了眼等到再睜開就在眼前看到了那些畫面那些讓上杉離無數次以為已經被遺忘的畫面。
由無數還粘著血肉的指甲堆成的小山, 幾乎能將任何一個人的鼓膜刺破的尖銳哭聲、咒罵聲、求饒聲,和成人完全不同的屬於孩子的啼哭聲, 還有低聲的比夏夜的蚊子還要讓人煩躁的吟誦佛經的聲音。
“……習惡眾生, 從纖毫間,便至無量,是諸眾生有如此習……必墮惡趣……如是眾罪, 悉皆消滅……”
唸誦的聲音越來越大, 上杉離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電梯內, 只會以為真的如同教導的內容一樣墮入了地獄之中。
青年張開嘴熟練的開始調整呼吸,只是這次略微有些不同。
伴隨著意識清明而來的,是始終都沒有太大變化似乎完全無視發生的平穩呼吸,以及鏡面一樣的轎廂映出的和剛進入電梯時一模一樣的男人。
如果真的要說的話,手裡的刀柄被手心的汗水沾染,除此之外上杉離找不出任何問題。
對著鏡面將被外套壓住的頭髮扯了出來,也就在此時青年聽到了一聲異響,這聲音不大就像是獨自在家時電器偶爾會發出來的聲音一樣,只是在眼下的環境中這種突然出現的聲音足夠提起青年的警惕。
上杉離下意識順著聲音的方向抬頭,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巨響,劇烈搖晃的轎廂,以及完全罷工的照明系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轎廂沒有立馬就掉下去,只是被停在了半空,青年大概在腦子裡估算過眼下電梯幾乎距離地面沒有多遠的距離,如果真的摔下去就可以直接成為新型果醬,到時候老闆給自己收屍的時候就算拿了鏟子來都未必能全都鏟走,肯定會留下一部分細胞組織和此地的土地徹底交融,直到世界盡頭。
現在只有兩個可能,第一個可能自然是電梯故障,一部坐落在荒郊野嶺的電梯會有些小問題自然是再正常不過了;第二個自然就是那幫在法律上將這裡視作財產的傢伙發現了義警的入侵,打算透過破壞電梯的形式讓這幫不一定毛茸茸但基本都會飛的小鳥葬身於此。
但眼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畢竟在各種電梯故障的案例中,比起影視劇中所描述的電梯故障出現的急速下墜的情況,更多時候電梯會像是個漏掉的禮物盒一樣率先從底部開始解體。
那現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暫時離開這個密閉性極好的鐵籠子,順著為電梯預留出的空間離開。
找到轎廂上方預留出的用來修理的備用出口的位置,青年將苗刀的刀尖狠狠插入縫隙之中,隨後開始發力,直到那道並沒有上鎖的出口被撬出的縫隙越來越大,直到上杉離只要略微蜷縮著身子就能透過為止。
將苗刀重新收回刀鞘之中,青年終於離開了轎廂,屬於金屬和泥土的氣味在相比起轎廂更空曠的地方瀰漫,只是周圍仍舊是堅硬的金屬組成的加長版的通道。
電梯本身不算大,足夠青年用四肢卡住牆體保持穩定,雖說鉤爪槍在這種環境中有增益buff,但上杉離抬頭仰望了半天連能固定鉤爪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先向上爬一會再考慮使用鉤爪槍。
向上挪動的過程過分的枯燥無聊,上杉離腦子裡浮現出看過的電影裡出現過的橋段,這麼說來這樣的情節似乎都是些搞笑劇情,只可惜現在只有自己就連偶爾的吐槽都沒了聽眾。
要是老闆在就好了,這樣就可以順便吐槽他最近不健康作息配合不健康飲食導致的水腫現象,原先硬朗的肌肉線條變得有幾分模糊,而那張刀砍斧劈一樣充滿野性的臉更是腫了一圈。
果然做□□還是太辛苦了,下次聚餐還是帶點減脂餐去吧。
上杉離還沒想到要帶凱撒沙拉還是隻帶一份三文魚去充數的時候,就聽到了金屬不堪重負原地解體,在經歷短暫的下墜過程後重重落在地上的巨響。
青年低頭向下看發現轎廂還在原先的位置,那大機率就是上杉離想的那樣,是用來承載人的底部脫落後摔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上杉離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像只狼狽的蜘蛛,好在地面上的出口並不遙遠,在看到那個小平臺出現的時候青年吸了吸鼻子,隨後從腰帶中掏出鉤爪槍瞄準後按下了發射鍵。
只需要不到兩秒,青年就輕鬆的落到了那個小平臺上,現在要做的只有撬開電梯門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烏漆嘛黑的破地方。
金屬門因為無法忍受暴力破壞幾乎搖搖欲墜,上杉離用力補上一腳終於能夠離開,還沒來得及為重新出現的光亮歡呼雀躍,就和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撞了個滿懷。
“就是他闖了進去,他是紅頭罩的人。”
“他,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好難怪領袖從不願意接見你們這群廢物東西。”
“誰管你領袖不領袖的,能不能先把尾款結了,我家裡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我八十歲的爺爺還等著上大學呢!”
“紅頭罩啊,蝙蝠俠不會也在吧,他上次衝我屁股踹了一腳現在還淤青一片,上次那個和我約會的妞看了我的屁股笑著走了,我能起訴他讓他給我賠償嗎?”
“你怎麼不讓超人賠你太陽損耗費?”
上杉離反手抽出了刀正對著眼前這一隊勉強湊齊了裝備的敵人。
這些人對黑/道有一定了解並且和蝙蝠俠打過交道大機率是同行,但雙面人在提到客戶的時候提到這點只能說明,要不然這幫傢伙的來頭極大,到了連雙面人需要保密的地步,要不然這幫傢伙只是一幫還沒得到入場資格的小嘍囉。
眼下最好的驗證辦法就是試上一試,如果是後者自然皆大歡喜,但真的要倒黴到了遇到新的秘密結社的程度,那隻能算自己倒黴透頂,等到輪迴轉世給下輩子的自己留遺言的時候,上杉離一定會把不要跟著狐朋狗友在地下亂鑽這件事刻在墓碑上。
上杉離做好了對峙的準備,只是第一顆子彈發射而出徹底展開了戰局,刀柄在掌心隨著動作的變化而旋轉至不同角度,平日裡被老師看見會被用木劍敲手的花哨動作此刻全都被使了出來。
光是上杉離自己都能想出如何根據這些觀賞性質極強但實用性極差的動作中出現的破綻進行攻擊,只可惜青年遇到的是一批只會開槍的菜鳥。
這次只用把對面打暈就好,沒必要像是對付伊登一樣槍槍爆頭,找準子彈之間的空隙,上杉離將刀刃翻了過來朝向自己,隨後用更堅硬的刀背進行敲擊,硬是把一把苗刀用成了撬棍。
不過半分鐘槍聲便徹底停了下來,上杉離看著眼前瘦弱男人,這人手裡雖說端了把MP5但沒一點作為槍手的殺氣,此時正顫顫巍巍的嘗試挪動著腳步,即使是型號大上不少的作戰褲都沒辦法掩蓋雙腿抖動的幅度,男人幾乎隨時都能一個白眼昏迷過去。
“槍不錯。”
上杉離確實考慮過購入MP5這種衝鋒槍,只可惜可使用場景的匱乏以及算不上便宜的配套子彈讓青年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眼下終於見到實物即使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對手身上,上杉離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往這把光看外觀就能讓人想象出完美手感的槍械。
“我,我,能不打臉和屁股嗎?我下週還有場約會。”
“領袖是誰?”上杉離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要幫老闆問清楚幕後真兇的義務,對著唯一還清醒的人提出了疑問。
“領袖?哦哦,對,領袖,就是那個在東區很出名的那個,哦,對老教堂。我媽以前帶我去禮拜過,就薩利奶奶會給禮拜的大家準備餅乾吃,我還記得那個餅乾比我媽做的石頭塊好吃多了,加了好多糖……”
“說重點。”上杉離拿刀敲了敲一旁的木頭柱子。
“哦對,重點,這個,哦領袖,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莫名其妙的我身邊的人都開始提起他,說他有一副好心腸看不得別人受苦,還會把食物送到每個人手上就連homeless都有的吃,就是給的飯難吃了點。”
“那他要這些孩子做甚麼?”
“甚麼孩子?”男人口中還含著沒說完的話“我們就負責給領袖的貨送過來,他弄來了好多日用品要分給大家,所以我才來接了這個單子,五百塊錢夠我交半個月房租了。”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遊戲太好玩了玩過了,總之就下午五點和凌晨會重新整理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