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工第四十一天
幾個大人之間詭異的沉默在空間中延續了許久, 連帶著那些原先還在哭泣或者嘰嘰喳喳的小孩們都安靜了下來。
上杉離將眼前還在流血流淚的孩子都盡數收於眼底,卻沒辦法給出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案。
如果有錢就好了,這樣就可以輕鬆的將這些孩子打包帶走檢查身體保證他們在衣食無憂的情況下長大。
即使沒有錢作為位高權重的人,只要一聲話下自然會有人為了討好高位者自發去安頓好這些孩子, 並做好配套的服務。
只可惜青年目前只是一個在哥譚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 除了會些拳腳外, 連錢也拿不出太多來。
手頭八十多萬的存款放在上杉離身上能夠完全在出租屋裡躺平將近二十年, 但放在這些孩子身上光是作為檢查身體狀況以及後續治療的費用都只是杯水車薪。
上杉離將視線移開, 開始對著眼前漸漸虛化的畫面出神。
“GCPD還有20分鐘到。”一直沉默的黑蝙蝠突然出聲打斷了上杉離的思緒“你要留下來嗎?”
上杉離點了點頭, 但又開始搖頭。
“不太合適。”
上杉離可以是一個殺手,一個劊子手, 一個偶爾見義勇為的義警,但塞弗林只是哥譚大學一個輟學的學生,最多在就業環境惡劣的當下決定臨時去四處打工。
哥譚的義警並不少見, 或許十幾年前大家還只知道蝙蝠俠和羅賓, 但到了現在光是蝙蝠俠群英會的成員就足夠塞滿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麥當勞。
上杉離當然可以選擇成為新的義警或者反派出現在哥譚的黑夜中, 這不是甚麼難題,就算青年自認體術不算頂級, 但目前所掌握的體術和殺人技巧足夠在哥譚擁有自己的據點。
唯一的問題在於,打破規則就要做好承擔失序帶來的種種麻煩, 屬於塞弗林斯特林的所有身份都會被公之於眾。
那些唸書的經歷, 那些作為殺手的經歷,還有曾經和塞弗林朝夕相處的海倫,這些重要的人和記憶都會成為青年的軟肋。
如果是十年前, 上杉離並不害怕威脅, 那時還是少年的劊子手沒有弱點, 只是一味地戰鬥和殺戮。
可現在不同了, 嘗過甜頭的野獸不再願意回到充斥著那片飢餓和恐慌的荒原,因此無論如何青年都不願意離開眼下算不上寬裕但是安穩平靜的生活。
如果海倫女士醒過來,發現那些關於家的回憶都結束了,房子被銀行收走,還有揹負鉅額債務,就連被她帶來美國的少年也成了失去一切的罪犯,她會陷入痛苦之中,直到迎來滅亡的結局。
就像是上杉離決定離開的那個早晨一樣,如同寺廟中供奉的觀世音神像一樣,那時女性的臉上只有悲憫,她向少年伸出手,而在她身後便是緩緩升起的橘色和藍色所交融的朝陽。
“再會。”
上杉離後退兩步,轉身朝出口離開,將屬於孩子的聲音全都拋在身後。
身後仍舊是摻雜著細碎的哭聲,就和那時一樣。
“你叫甚麼?”
“藤原……”
“不要再提那個低賤的名字,我再問一次你叫甚麼?”
男孩抬頭看著那個始終比自己快半步穿著菱形花紋服飾的男人,加快了腳步但還是沒辦法徹底跟上,原本還能記住的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長廊內昏暗的光線所遮掩。
男孩眨著眼睛視線還是被長廊外用鵝卵石圍成的的池塘吸引,那裡會有金魚嗎?
是紅色比較多金魚還是白色比較多的金魚?
和祭典上的金魚一樣大嗎?
還是像電視劇裡一樣是更大更漂亮的金魚?
那雙淺色的眼睛看不明白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木雕,也看不懂重金請風水師製成的枯山水,只有那一汪清澈到讓人以為金魚懸空在遊動的池塘還算有趣。
男孩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耳邊那個嚴肅到可怕的聲音也漸漸遠去,直到徹底停下。
“上杉離,你在做甚麼?”
被突然點到名字的男孩下意識將手背在身後,帶著麻葉紋的浴衣袖子被揪在手心裡揉成一團,而男人看著男孩搖了搖頭。
“真不明白尊下為甚麼要選你,要不是……算了。”
“你剛剛在看甚麼?”
上杉離眨了眨眼最後才從嘴裡吐出幾個音節。
“有金魚。”
“你喜歡金魚嗎?”
男孩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睜大那雙淺色的眼睛看著男人。
男人依舊沒一點放鬆的氣氛彷彿只是劍戟片裡執行任務視死如歸的武士一樣,挽起袖子便徑直離開長廊往池塘走去,上杉離這次的動作快了許多幾乎貼在男人身邊。
“嘩啦”
男孩還沒選好喜歡的金魚,就看到男人寬大的手掌上托起了一隻渾身長滿紅色鱗片的小金魚。
“你不該耽於玩樂,你應當用功唸書用功習武報答你的舅舅。”
男人嘴上這麼說還是把那隻還在蹦躂的金魚連帶著掌心舀起的水一起倒進了男孩的掌心。
“你的舅舅只有一個孩子,他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們要盡忠報答他的恩情。”
“如果不是因為……不該選你的。”
上杉離聽不懂眼前這個叫做松本明的男人在說些甚麼,但那隻金魚仍舊揮舞著尾巴將有些冰涼的湖水潑撒的到處都是。
現在得要一個魚缸,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裝下這隻金魚和他生活下來所需要的水。
好像不太夠,還要放上海草,還要放上鵝卵石,他會想家,也會想找有趣的地方一起玩。
那就再養一條金魚,他是哥哥,那新來的小金魚就是妹妹,他們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一起在石頭堆成的假山上一起玩。
男孩的思緒越跑越遠,直到那隻金魚從手心蹦了出來掉在了地上,即使徹底沒了水這條金魚依舊掙扎著拍動著尾巴,嘴巴一張一張形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形。
男孩剛要蹲下來撿起這條被選中的魚,就看到屬於松本明的木屐,以及被木頭碾壓成扁扁一條的金魚。
原先恰到好處圓滾滾但不會過分突出的眼睛徹底越出了眼眶,而那張嘴再也沒了動作,紅色的鱗片混合著粘液撒在了鵝卵石上,而男人只是收回木屐在乾淨的石頭上蹭了蹭鞋底。
“它不夠聽話已經沒用了,你可以換一條更漂亮更聽話的。”
說罷男人伸出手指指向池塘的角落裡要比先前那條要大上幾倍也更漂亮的金魚。
一抹陽光此時正好從庭院的縫隙中穿過,混合著草木和粘液的味道縈繞在男孩的鼻尖,而男孩的眼睛裡全都是那條被丟掉的沒用的金魚。
男人沒有得到男孩的回答,便繼續領著他去覲見這個宅院真正的主人。
沒有青蛙的叫聲,沒有鳥兒的叫聲,更別提會嘰嘰喳喳叫喚的蟬,只有平靜的和沒關緊的水龍頭流出的水幾乎沒甚麼區別的水聲。
上杉離不記得舅舅的長相了,那似乎是個蒼白消瘦的男人,但更多時候那個男人和棺材裡的屍體似乎沒有區別,只有在發瘋時才有些生氣。
穿著樸素浴衣負責侍奉的女人會拿身子把男孩擋住,但更多時候男孩只能記得男人低沉的謾罵。
“我沒有用了是嗎?我還沒死就要繼子?櫻才多大就記著把我換掉!”
“告訴他們我不會承認,他不是我的兒子,他是我的敵人!”
“求您了大人,至少為了櫻小姐。”女人的語氣裡帶著哀求,幾乎用手臂將男人的小腿圈了起來卻又不敢用力,時不時還要承擔男人發怒時抬起的腳步。
“誰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孩子?這種沒用的基因遺傳下去有甚麼用?這種骯髒的東西為甚麼還不徹底毀滅!”
“別說這些話,您是不一樣的。”
男孩仍舊跪在木質的地板磚上,腦子裡只有那隻幾分鐘前被叫聲叫走的黃鸝鳥,它叫的很清脆很好聽,比那些無趣的和歌好的多,也比現在有趣。
等會就去找那隻鳥去哪裡了吧,似乎去了西邊?
男人此時終於發洩完情緒揮袖離去,上杉離膝行到女人身邊幫女人整理被弄亂的髮型。
“我自己來就好,您出去玩吧。”
女人將垂下的碎髮重新撥到耳後,白皙的面板上還帶著淤青的痕跡,而垂落的衣袖將手腕上那些蜈蚣一樣的傷痕露了出來。
“您要找黃鸝嗎?似乎往西邊去了,櫻小姐也在西邊的房間住,我這有些點心你帶去和她一起吃好嗎?”
“她又病了出不了門,但至少您還能去看她。”
男孩沒拒絕,但指了指女人手腕上的疤痕。
“沒關係的,只是我犯了錯,但您不一樣,您和櫻小姐和家主大人都是不一樣的。”
淺褐色的眼睛裡都是夕陽一般溫暖的柔和,女人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快去吧天要黑了,櫻小姐要等急了。”
男孩提起裝滿了果子的食盒,揮手向女人告別,穿過好幾間層層疊疊的房間,看到了屋子中間被木質建築圍起來的櫻花樹。
那棵樹極粗極大,就損害幾個大人一起手拉著手才能勉強將樹身抱著,據說上杉家還是幕府中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時,這棵樹就已經在了。
只可惜黃鸝鳥不在這裡,再往前走就到了剛來那天養著金魚的池塘。
現在不管是那天被丟下的金魚還是被選中的更好的金魚都被換掉了,金魚的壽命很短,現在在池塘裡悠閒遊走的都是些更年輕更漂亮的金魚。
過了櫻花樹和池塘,就是櫻在的位置。
上杉離拉開紙門時,女孩用被子捂住了腦袋只漏出一點黑色的髮絲,而一旁還沒合上蓋子的NDS還在孜孜不倦的發出遊戲的背景音樂。
遊戲機的外殼上貼滿了hellokitty的貼紙,螢幕還停留在寶可夢的對陣介面。
男孩沒說話只是開啟了食盒把果子端了出來。
“幸子讓我帶點心來,你要吃嗎?”
被埋在被子裡的腦袋探了出來,隨後點了點。
男孩將點心遞了過去,隨後轉過了身繼續看著院子裡的櫻花樹和金魚,就和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樣。
【??作者有話說】
出現的所有日系劇情純屬瞎編,看資料看的我頭疼。
出去玩幾天給我走迷糊了,差點被送走,我親友為甚麼這麼能走?不累嗎?但整體還是好玩的。
二編日本相關內容全靠平時追番打遊戲瞭解,有問題純屬我文盲,下次一定好好看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