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
許巍嵐點了一下頭,“是小林啊,我聽惜辭說過,你不用拘束,就當是自己家一樣,趕緊坐。”
許承玉在林澤旁邊,“坐吧。”
林澤坐下才發現自己手裡剛吃到一半的點心有點燙手,許巍嵐也看到了,“小林,這兒離市區確實有點遠,你先吃點,晚飯過會才開。”
林澤拿起點心慢慢吃了起來,周惜辭的母親看起來挺好說話,身上有股書香氣,看來周惜辭更像母親多一點。他的父親周戰成看起來特別嚴肅,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余光中看到許巍嵐用胳膊碰了一下週戰成,“惜辭帶人回來了,你說句話呀。”
“小林是吧?”周戰成一開口林澤不由得坐直了,不得不說當過領導的話中總是帶著些威嚴,有種聽楊臻講話的感覺。嚴明是那種眼神很銳利,看陌生人的時候像鷹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周戰成身上則是上位者自帶的壓迫感,林澤一口點心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幸虧這時候周惜辭下來了,“沒關係,你吃你的。”
周惜辭一來周父周母轉向詢問周惜辭的工作,在西北適不適應,吃不吃得慣。趁他們說話間林澤的這個點心總算是吃完了,周戰成也慢慢放下了架子,“小林,我們家沒有那麼多規矩,你隨意就好。”
林澤連忙點頭,許承玉開□□躍了一下氣氛,“爸,你教育我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兒媳婦一來就破例了。”
氣氛總算是徹底放鬆下來,許巍嵐說,“你和小林能一樣嗎,人家好歹是第一次來,不過以後也是自家人了。”
“……”林澤感覺到這個發展有點不對勁,自己和周惜辭都還沒有正式在一起,頂多算是上過床的朋友,周家這接受能力太強了吧,門當戶對都不管了。
林澤一直在一邊默默聽著,周惜辭見狀拉起林澤的手,“爸,媽,姐姐,我先帶林澤上去休息會吧。”
“好,等飯好了我們叫你。”
林澤上了樓,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周惜辭在旁邊笑道,“我們家人有這麼嚇人嗎,你緊張成這樣?”
“是挺嚇人的,氣場太強了。”靠在沙發上伸展了一下腰肢,“我這輩子也算是第一次見你父母這種大人物,壓迫感太強了。”
“甚麼大人物,大家都是為人民服務。”
“別,我可消受不起。”
“那就我一個人服務你就好了。”
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又在下面陪著聊了好一會,這會腰肌勞損隱隱有些發作,“好啊,給我按按腰,坐了這麼久的車,累死了。對了,你爺爺很嚴重嗎?”
“嗯,都是早年戰場上受的傷,醫生讓我們早做準備。”
“那你奶奶呢?”
“我奶奶在劇院裡有點事,交代完估計明天就回來了。”
周惜辭小時候跟著母親學過按摩,按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你這腰都硬了。”
“沒辦法,職業病。”
林澤躺了一會就通知開飯,下樓的時候問,“我們吃了你爺爺怎麼辦。”
“我哥在旁邊看著,等爺爺醒了我們再過去,他最近醒的時間是越來越短了。”
“哦。”
晚飯很豐盛,林澤甚至在他們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傷心,提起老爺子時都非常平靜。林澤坐下來吃飯,周惜辭看著林澤夠不到的菜一直夾菜,“吃吧,都是按照你喜歡的口味做的。”
林澤湊近周惜辭身邊小聲說話,“這不太好吧。”
“沒事的,他們吃飯不挑食。”
吃到一半周霖下來,說爺爺醒了。林澤剛要起身,周惜辭將人拉了下去,“我們吃完再過去,不著急。”
許巍嵐也說,“惜辭,你看著小林把飯吃完再上來,不著急。”
人都走了林澤才正常說話,“我其實也沒有那麼餓,先上去看爺爺要緊。”
“沒事的,爺爺剛醒時也認不清人。”
林澤為了不耽誤時間,只好抓緊扒飯。
“你慢點吃。”
二樓,周惜辭推開房間門門,林澤總算是看到了周家老爺子,周榮華此刻精神狀態良好,見到來人在護工的攙扶下慢慢坐了起來,“小辭,你回來了。”
周惜辭快步走到床邊坐下抓住了周榮華的手,林澤也慢慢跟了上去,“爺爺,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聽周霖說你一個人去西北了,我不放心,又想著你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在那邊還習慣嗎?”周榮華連說一大段話後猛咳了起來,周惜辭順了順老人的後背,“爺爺,不著急,慢慢說。”
“對了,你這次還帶了孫媳婦過來是吧,讓我看看。”
周惜辭拉著林澤走到跟前,“爺爺,這是林澤。”
林澤輕彎了一下腰,“爺爺好。”
“好好好,沒想到最先帶過來見家長的是小辭,周霖承玉你們也看看,早點把你們自己的物件帶過來讓我看看,別藏著掖著,哄我這個老頭子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
周霖站著沒說話,許承玉淡淡應了聲好。
周榮華又拉著周惜辭說了好一會,讓周霖拿過來了一個盒子,“我知道我不行了,你小時候也沒有人好好陪過你,我還記得你最喜歡呆在蘇城,蘇城那套房子就留給你們了。”
周惜辭接過盒子,“爺爺,是我來晚了,您病的這麼嚴重,我現在才知道。”
“哎,聽說你最近做的事很重要,是我讓他們瞞著你的,再說了,我還能堅持幾天,這幾天你好好陪陪爺爺就行了。”
“好。”
老爺子聊了一會漸漸有些力不從心,周惜辭連忙扶著人躺下,“爺爺,你躺會,我今晚陪著你。”
“哎呀,守著我一個老頭子幹甚麼,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放心大膽去幹,我們會給你撐腰的,這幫人以為我們勢弱了就開始胡作非為,真是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是幹甚麼的。”老人說起來越來越激動。
周惜辭生怕爺爺氣不順。說起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等老爺子睡著了就停了下來。林澤這次仔細看了一下週榮華,周老爺子才七十多,可能是因為疾病的原因,已經非常蒼老,但是剛剛說話時又非常精神,不愧是從戰場上走下來的老兵。
周惜辭開啟盒子,上面全是各種各樣的勳章,足足有七八十個,下面是一套很有年代感的軍裝,軍裝下面則是一個房本,周惜辭開啟房本,裡面還有個銀行卡。
林澤按了一下週惜辭的肩膀,“爺爺這是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了。”
“嗯。”
周惜辭把盒子蓋好,遞給林澤,“這個盒子你拿回去,你也先去休息吧,我守著爺爺。”
“好,那我先走了。”
林澤出去輕輕關上門,到了周惜辭的房間,把盒子放到櫃子裡放好,累了一天這會卻睡不著,周惜辭雖然看起來冷靜,但是最疼自己的長輩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而且一直瞞著他直到現在才告訴他,不敢想他心裡有多難受。
林澤放了首催眠曲才慢慢睡過去,到了半夜突然感覺有人抱住了自己,“你怎麼回來了?”
“我哥替我看著爺爺,我就回來了。”
林澤第二天醒來的格外早,醒來時周惜辭還睡著,悄悄起來下樓,其他人已經在樓下吃早飯了,林澤走過去坐下,許巍嵐盛了碗粥遞給林澤,“惜辭還在睡嗎?”
“嗯,他昨晚很晚才回來的。”
“讓他睡吧。等他醒來了告訴他奶奶中午就來了。”
“好。”
吃完早飯,林澤上去發現周惜辭還睡著,林澤也不好到處走動,透著窗外看旁邊的陽光房,陽光房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花。
隔著透明屋頂看了一會花,又看起了遠處,林澤上山的時候不能看外面,這會隔著玻璃看著遠處的山,這裡守衛這麼嚴格,應該有很多類似周家一樣的宅子,不過目光所及之處,都被樹木遮擋著。
來之前設想過許多應付長輩的話,不過一句都沒有用到,與林澤想的不一樣,周家的這座宅子異常樸素,人也非常好相處,事事周全,這樣的家庭培養出周惜辭這麼優秀的人不足為奇。
林澤在窗邊看了一個多小時的風景,周惜辭才醒過來,踱到窗邊環住林澤的腰,下巴擱在林澤的肩膀上,“看甚麼呢,有那麼好看嗎?”
“風景挺不錯的,你家確實跟我想的不一樣。”
“那你覺得我家應該怎麼樣?”
“雖然說不至於特別豪華吧,起碼沒有這麼普通。”
周惜辭笑了一下,“我們又不貪,只是工薪階層,就這房子還是統一分的,我先洗漱去了,今天帶你去轉轉。”
院子不算太大,一百多平,後院停車,林澤走進陽光房看了一下,和自己在樓上看的一樣,擺滿了鮮花,花瓣乾淨異常,不染纖塵,中間有兩張躺椅和一張桌子,整個花房打理的井井有條,看得出來主人家很是珍惜。
從大門出來,林澤總算是看到了周圍的全貌,除了樹之外還是樹,比西北的荒山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