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說實話跟著顧輕封工作很輕鬆,他不像別的領導讓助理幹各種雜事,相反很多小事都是自己來的,林澤只需要完成交代的工作就行。出了事第一時間會承擔責任,並思索對策優先解決問題。工資績效獎勵從不吝嗇,脾氣也好。
林澤心中暗想,“顧律師挺不錯的,為甚麼在實習律師中的口碑那麼差?”
“只有美玉才需要精雕細琢,你只需要不出錯就行。”林澤心中剛為顧輕封樹立起來的好領導的形象瞬間崩塌。
“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想甚麼?”
“我大學選修過心理學,你剛才的肢體動作,以及看我的眼神,結合我對你的瞭解,你肯定又在心裡說我。”顧輕封沒有近視,不然此刻定要推推無框眼鏡,故作高深一番。
“顧律師,你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在想顧律師這麼優秀的領導為甚麼在我來之前都沒有助理?”好不容易沒有在腹誹,林澤回答的理直氣壯。
“有過,不過都呆了一兩個月就走了,我覺得我也沒有那麼嚴厲吧,可能是你抗壓能力強些。”
“我怎麼感覺你似乎話中有話?”
“行了,回酒店吃飯吧。”
“好的,顧律師。”還有一個優點,差旅伙食都按照高等標準來,還不用自己出錢,林澤選擇性忽略一出差就熬夜加班整理資料的事,當然,不出差也加班。
宋雨哲已經提前透過招標確定好了意向公司,顧輕封和林澤這才過來主要是跟進洽談合同細則。
看著顧輕封從容不迫的周旋在各種人中間,有錢人從小培養出來的人際交往能力是普通人一輩子也達不到的天花板,林澤只能站在不遠處學習,自己也很慶幸能夠和這些優秀的人站到一起。
雖然顧輕封工作時很忙,但是還是會帶著林澤一起,甚至連介紹用詞都是合夥人,而不是助理律師,找領導就要找家世背景好的,能真正用心培養你的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不斷上升。
這天林澤跟著顧輕封剛敲定完最後一版合同,走出承包公司大門,盛景新的辦公大樓需要重新建造,不遠處一塊空空如也的地皮上已經動工,夯實的地基一層層起來,林澤彷彿已經看到了一處高聳入雲的辦公大樓,能和盛景合作也算是一大幸事。
林澤開啟手機看到周惜辭打了一個電話,一般情況林澤沒有接電話周惜辭都會發資訊說明打電話要幹甚麼,但是這次很反常的沒有發,林澤怕是要緊事,趕緊打了過去,直到鈴聲自動結束通話的前幾秒才接起,“怎麼了?”
周惜辭那邊沉默了很久才說話,“我有個不情之請。”
林澤的右眼皮跳了跳,“你說。”
“家裡人剛打來電話,說爺爺病重,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這是要見家長的意思,林澤本能抗拒,“這不合適吧。”
“我知道對你來說不好,但是我想請你幫這個忙,有甚麼需要我家裡人注意的但說無妨。事發突然,還請你考慮一下,就當是陪我演一齣戲。”
林澤和周惜辭認識這麼久,第一次聽到他提要求,而且是懇求的語氣,猶豫良久,還是鬆了口,“你現在在哪?”
“我和我哥在飛機上,你要是想去我去找你。”
林澤疑惑,“飛機上怎麼打電話?”
“是軍屬飛機,可以通訊,我還有兩個小時到北城。”
林澤掛了電話,還在糾結,顧輕封從身後走了過來,“想甚麼呢,還吃不吃飯了?”
林澤轉過身,看著顧輕封,“顧律師,諮詢個問題,你說周惜辭想讓我跟他回家去,我該不該去?”
“這有甚麼好糾結的,想去就去,工作的事還有法務部的人。”
“可是我們現在甚麼關係都不是。”
林澤一向不怕事,這次看著猶豫不決,看來真是遇到棘手的問題了,“是出甚麼事了嗎?”
“說是他爺爺病重。”
“你稍等,我打個電話。”顧輕封走到一邊打電話問了一下家裡,“媽,聽說周家老爺子病重,你知道嗎?”
“知道,老爺子病了挺久了,我們正想著甚麼時候去探望一下。對了,你不是在北城嗎,到時候我們一塊去吧。”
“好的,媽。”
顧輕封掛掉電話,對林澤說,“周老爺子這次很嚴重,估計半個北城的人都會去,我也要去,估計謝家,宋家也會去。”
“哦,那這麼多人去,我去應該不明顯吧。”此時林澤已經沒有餘力思考為甚麼會有這麼多人去。
“嗯,他應該會來接你,我先回家準備些東西。”
“還需要準備東西,哦,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帶些,空手去可不好吧。”
“有周惜辭,你怕甚麼,周家對這個小兒子可是上心的很。”連一向穩重的顧輕封此時語氣中都透露著些許顧慮。
林澤聽完安心了不少,給周惜辭回了資訊。顧輕封臨走前叮囑了幾句,“你多少吃點,周家比較偏,從這兒過去得好幾個小時。”
“哦,那你說我穿這身衣服可以嗎,你們登門拜訪都穿甚麼衣服去?”
顧輕封看著林澤一身的休息西裝,“挺好的,你也不要焦慮,大家都是普通人。”
林澤聽勸多吃了些,回酒店收拾完行李,換上了黑色襯衣和藍色闊腿牛仔褲,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立領風衣,這些衣服還是薩拉買的,畢竟周家也不是普通人家,第一次見面不能給對方留下太差的印象,搭好衣服正想著周惜辭甚麼時候到,周惜辭的電話就來了,“我到樓下了。”
“好,我馬上下來。”拖著行李箱下樓,周惜辭在樓下等著,身後是周霖。
見林澤過來,周惜辭接過行李箱,“你這身衣服不錯,怎麼和我在一起時那麼隨意。”
本來林澤正沉浸在緊張的感覺中,周惜辭兩句話就打破了這種緊張感,“那怎麼能一樣,好歹是第一次去你家。”
三人上了車,周霖坐副駕駛,林澤和周惜辭坐後面,上車後才發現駕駛位上是一個氣場很強大中年人,林澤不知道為甚麼有點發怵,周惜辭見林澤有點不自然,攬住林澤的胳膊,“這是嚴叔,退役特種兵,我第一次見也怕他。”
林澤哦了一聲,想打聲招呼,但是又不太敢,嚴叔和周霖在車裡,氛圍還是有點凝重。
林澤一直側頭看著窗外,車窗外從市中心的高樓大廈逐漸變成郊區,到了上山路段,嚴明終於出聲,“小辭,前面就是關卡,這位小姐需要遮上眼睛。”
“不用麻煩,她靠我懷裡就行。”周惜辭攬過林澤靠在自己胸前,林澤老實閉上了眼睛,過了幾分鐘,感覺到車停了下來,有人檢查了證件,核實了車裡的人,才放他們過去。
又走了好久,林澤見周惜辭依然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心想這保密真嚴,索性直接靠在周惜辭懷裡裝睡,後來不知不覺怎麼睡著了,可能是在周惜辭旁邊很放鬆,連續跟了幾周合同跟累了。
“醒醒,到了。”
林澤睜開眼睛,太陽已經快落下去,天色昏黃,下了車才發現自己在半山腰,周家的宅子就在眼前,倒是很普通的房子,只不過外牆看得出來加高加厚了,進到院子裡,牆角有顆巨大的柏樹。
林澤在外面沒有仔細看,到裡面才驚覺這棵樹應該也算是百年古樹,樹下有個鞦韆,還有一個樹樁桌子和椅子,周惜辭順著林澤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這個鞦韆是嚴叔做的,我小時候非常喜歡。”
鞦韆在外面風吹日曬的依然儲存良好,光潔如新,“嚴叔手藝不錯,這些樹樁也是他做的吧?”
“是我哥哥做的,為了方便我畫畫,擺畫具。”
院子中間空蕩蕩的,大門對面是主樓,四層小樓,樓頂有個小閣樓,靠右邊有個純玻璃的陽光房。
花房裡的花不用經歷風雨,開得正好,樓裡走出來一個身量頎長,表情嚴肅的女性,見到周惜辭才笑了一下,“小辭你回來了,這位就是小林姑娘吧。”
周惜辭攬上林澤的肩膀,“這是我姐姐。”
林澤順嘴就說“姐姐好。”說完才發現自己又嘴快了。
周惜辭低頭說,“沒事的,我們家的人都挺好相處的。”
跟著許承玉進了一樓,是一個會客廳,許承玉倒了一杯水,遞給林澤,“小林,你先坐吧,爺爺這會還沒有醒,你們這麼遠過來,桌子上有吃的,先休息會。”
周惜辭先說了聲,“好的姐姐,你忙吧,我帶林澤熟悉一下。”
從中午吃完飯到現在已經七點了,林澤還真有點餓,幸虧聽顧輕封的多吃了點,不然真餓死了。
周惜辭起身拿起林澤的行李箱,“你先坐會,我放一下行李。”
“好。”
周惜辭拎著行李箱上樓,林澤看著桌子上的點心水果才吃了點,正吃著樓上走下來幾個人,林澤連忙站起來,許承玉走過來介紹,“小林,這是我父母。”
林澤連忙喊叔叔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