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為首的一身筆挺的軍綠色常服，眼神凜冽，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林澤後退兩步躲到一邊，這人年紀輕輕就能做到兩槓三星的位置，還是躲遠些為好，招惹不起。
來人只是掃了林澤兩眼，徑直走到周惜辭面前停下。
“你沒事吧？”
“沒事。”
此情此景，看來兩個人認識，氣氛僵持間，周惜辭向著這邊看了過來，林澤識相地再走遠了些。
半晌，還是周惜辭出言打破了沉默，“哥哥，我真沒事。”
林澤雖然站得遠，但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呦，還哥哥，叫地這麼親切，直到周霖揮手示意身後的人將那些人帶到一邊，後知後覺想起來這個應該是他的親哥哥。
周霖看到周惜辭肩側有根長髮，伸手想摘下來，卻被躲開了，只能尷尬地放下手，自己這個弟弟以前總粘著自己，現在卻唯恐避之不及。
周惜辭回頭看著林澤還站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將人拉了過來，周霖看到後心裡已經有了猜想，“這是？”
“我女朋友。”
周霖點頭示意了一下，“你好，我是小辭的哥哥周霖。”
林澤亂七八糟地點了點頭，周惜辭剛剛又說自己是他女朋友，自己怎麼不知道。剛想問周惜辭，感覺手腕一疼，立馬閉嘴。
周霖的下屬將這些人捆好，此時警察也到了。青城分局最年輕的女局長，吳靜怡，扎著一個高馬尾，乾淨利落，“周博士，居然是你？”
“你好，吳隊。”
吳靜怡有點難以置信，“您居然記得我？”
“當然，我記性還可以，吳局年輕有為，轄區內治安穩定，破案率居高不下，省廳無人不知。”周惜辭給吳靜怡傳送了一段影片，“這是剛剛的詳細經過，筆錄我明天下去籤，今晚還有事。”
“沒事的，筆錄不著急。這幫人是慣犯了，這次襲警肯定得多關幾天。”吳靜怡難掩激動，不過面上只是微微一笑，自己從業以來一直兢兢業業，原來上面是知道的，這種被上司肯定的感覺更勝以往的榮耀，打完招呼就帶人將這幫鬧事的人帶走了。
林澤作為旁觀者，看到人已經被帶走了就放心了，活動著手腕，這幫人皮糙肉厚的，掄起來有點費勁。
周霖讓其他人去一邊等著，言辭懇切道，“你一個人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我們也照顧不到你，萬一你出點甚麼事怎麼辦？”
周惜辭握著林澤的手腕更緊了些，暗中較勁，“哥哥，我是個成年人了，你們沒有必要一直拿我當小孩看。”
周霖看向二人緊緊牽著的手腕，“感情是感情，可是爺爺分明為你在北城鋪好了一條通天路，他現在身體不好，你不能辜負他的一片好意。還有你暗中查的這些事，爺爺和父親那邊很有壓力。”
“是，那哥哥你本應該在北城軍區的，為甚麼調到這邊？”
周霖嘆了口氣，轉過身，“言盡於此，你自己看著辦吧。”
車輛啟動，留下一行尾氣，林澤終於鬆了口氣，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周霖這氣場太嚇人了。
手腕上的力道一鬆，林澤總算將手掙了出來，本來剛剛打架就有些痠痛，又被緊握了這麼久，血液都不流通了。
“你哥好嚇人啊，感覺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你倆一點都不像親兄弟。”
周惜辭拉起林澤的手，腕上還有幾道明顯的紅痕，拿出藥膏塗了上去，按壓直到完全吸收，“我姐姐和哥哥都隨我爸，我更偏向姥姥姥爺這邊。”
林澤只覺得手腕上冰冰涼涼的，宛如新換了一截一樣，連陳年已久的腱鞘炎都好了不少，“這藥真不錯，哪買的？”
“我媽媽配的，等我回宿舍多拿幾瓶，你常年伏案工作有些積病，這藥可治舊疾。”
周惜辭此時神色如常，完全沒有了剛才劍拔弩張對峙時的感覺，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讓二人之間有了這麼大的隔閡。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也說了出來，周惜辭將藥膏蓋好裝了回去，“我是家裡最小的孩子，沒有姐姐哥哥手中有那麼中的擔子，安安心心找個穩定的工作就好，沒想到我揹著他們填了警校的志願，又一個人跑到這大西北來，算是離經叛道了。”
“我覺得西北挺好的，有好吃的麵食米粉，要真去了南方，氣候太潮溼了，住不慣，還醉氧。”
再次回到帳篷時已是深夜，發生了這麼多事分明已經很累了，但大腦皮層神經依舊活躍，罕見的有些失眠。
林澤保持著側躺的位置不動，周惜辭一直說自己是蘇城人，只是在北城讀了大學，但有這麼一個不到三十的上校哥哥，善於商業謀劃的姐姐，沉默寡言的軍人父親，擅長中醫的母親，藝術家的姥姥姥爺，這個家庭配置。
直指向一個真相，一個林澤根本不敢想的真相，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人想要逃離，但對上週惜辭的這雙眼睛，還是忍不住想維持住這個現狀，畢竟他算得上是完美無缺，這種家庭能圖自己甚麼？
周惜辭用目光推算著二人間隔的距離，還是有些操之過急了。伸手搭上腰身靠了過去，“你那幾招棍法有點眼熟，練過嗎？”
“武術裡面最普通不過的招數罷了，現在小孩子都會的東西。”
“嗯。”
第二天早上五點，兩個人就起來收拾東西，回去上班。太陽越過山巒照了過來，累死累活的賺錢，不就是為了這個瞬間嗎，想那麼多幹甚麼。
回市區是林澤開的車，“對了，你昨天跟那麼多人對打，受傷了嗎？”
“是有些，不過沒甚麼大礙。”遲來的關心終究還是到了，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還有些暖洋洋的。
“你哥不是在軍區嗎，他怎麼比警察先過來？”
“不小心觸發報警系統了。”周惜辭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環，看起來和普通手環沒甚麼區別。“這個手環可以隨時檢測身體和四周狀況，發現危險會自動向最近的緊急聯絡人預警，並記錄現場情況。”
林澤開車時不會多話，但在記憶中好像看到過宋雨哲也戴著一個，進會議室前會摘下來放進保險櫃，原來是這樣，看來這是他們這個階層通用的東西。
“這個手環是家人間才有的，只要訂了婚，便會配一個。”弦外之音如此明顯，還是被忽略了過去，不過透過顫抖的睫毛，緊繃的手背，周惜辭還是讀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回到市區已經七點半了，這時候回家也不划算，索性在律所門前下車。本來以為這麼早辦公室應該沒有人，林澤開啟辦公室的門發現顧輕封在裡面，“顧律師，這麼早啊。”
“嗯，你要是看到我發的訊息就不會覺得早了。”
“……”
林澤拿出手機，習慣了週末節假日開靜音，不過還是會看訊息，昨天是個意外，開啟手機之後，顯示十幾個電話，微信上更是99+。
“實在不好意思啊顧律師，我要說我昨天遇到了幾個窮兇極惡的歹徒，並當機立斷鬥智鬥勇制服了他們，以至於沒有看到訊息，您相信嗎？”
“我看到新聞了。”
“那就好。”林澤深呼一口氣，這事應該算是過去了。
“我還以為你在冰川跟北極熊搏鬥，如果這樣說，我可以考慮不讓你參加這次的專案，畢竟北極訊號不好。”顧輕封的嘴一向很毒，尤其是對林澤。
“那哪行，我的工資還指望顧總您發呢。”雖然林澤現在已經算是一個成熟的獨立律師，但最大的商事案源在顧輕封手裡，只能老老實實當個大尾巴狼，等人分配獵物。
顧輕封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七點四十八分，你回家收拾行李，八點半出發。”
“我們去哪？”
“北城。”
顧輕封時間觀念很強，林澤只能火速回家收拾行李，不過自從幹了律師之後行李都是提前收拾好的，隨時可以拎箱走人。
飛機落地，林澤還是第一次來北城，看著和其他地方也沒有甚麼不一樣，就是房價貴了些，外地牌照進不去，“顧律師，我們這次來北城幹嘛？”
“盛景上市後經營狀態不錯，謝總想在北城開個分公司，宋總助已經擬好了幾處地方，我們過來看看。”
“所以涼城的業務會抽一部分過來？”雖然北城這邊更適合公司發展，況且只是一個分公司而已，不過林澤作為一個西北人還是有些不是滋味，涼城因地理位置原因招商引資不是那麼方便，好不容易有謝濟舟這個財神爺過來建廠，解決了多少本地人的就業，終歸還是要走了嗎？
“西北需要發展，初創企業過去優惠非常大，但是謝總的目標是國際市場，在北城開個公司對接起來更方便一些，當然，按照謝總的習慣，最終每個省會城市都會開一個。”
“像海勝酒店那樣嗎，那我也算是見證了一代霸總的發展史。”
“謝總商業策略一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