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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庭審

2026-06-02 作者:盛世哀歌

庭審

林澤提起蘇城突然想到了之前爬山的事,“棲靈山你爬過嗎?”

“去過,怎麼了?”

“寺廟後面有一條小路?”

“嗯。”

林澤放下手機,繼續追問,“那你知不知道沿著小路走半個小時,左前方兩座山峰中間有條分岔路,過去是個宅院。”

“是,聽說是百年前白家的舊宅,不過交通不便,修繕成本過高,就一直擱置了下去。”

周惜辭煮的粥香軟甜糯,林澤嚐了一口就忘了宅子的事,“周警官,你熬的粥這麼好喝,跟誰學的?”

“我哥哥。我父母工作都忙,沒有空管我,是他和嚴叔將我養大的。”

又解鎖了他家裡的新成員,“嚴叔?”

“我父親的警衛員,之前是特種部隊的,後面負傷了就退下來了。”

雖然不知道周惜辭家裡的情況,但是明顯相差甚多。兩個人沉默的喝完粥,林澤主動起來收拾碗筷,是不是該買個洗碗機了,但是自己在家又不做飯,最多煮個泡麵。

林澤洗完碗,周惜辭已經進了浴室。隔著玻璃隱約能看到裡面的身影,管他甚麼身份,進了自己家門就是自己的。

周惜辭出來時林澤正半躺在大熊身上玩手機,“周警官,你不回去嗎?”

“怎麼著,趕我走啊?”

“那倒沒有。”

林澤抓起衣服就去浴室,開啟花灑,心想這下子玩脫了。

本來打算去蘇城躲了一週,好好思考一下這段關係,但顯然還是沒想好該怎麼應對。又藉著審合同在律所呆了一個月,只是這人還是在自己的出租屋裡待著沒走。

雖然心裡想著很灑脫,但看得人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磨磨唧唧地洗完澡,吹乾了頭髮才出來,周惜辭正靠著床頭看書,書有這麼好看嗎?反正自己審了一個月的合同現在有些暈字。

林澤努力放慢腳步試圖趁周惜辭不注意的時候掀起被子躺到床上,結果剛躺下週惜辭也放下書鑽進了被子,用胳膊環住來林澤的腰,靠近耳邊吐氣,“林大律師這是打算穿上衣服就不認人了,要不是今天湊巧遇見,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躲過去?”

林澤轉過身來,抱住了周惜辭的脖子,“怎麼會呢,我是覺得我們兩個應該冷靜一下,重新思考一下這段關係。”

“嗯,所以思考出甚麼了?”

“周警官覺得呢?”

“你得對我負責。”

林澤放開手,躺平看著天花板,“可是我們之間門不當戶不對,我壓力很大。”

“只要林律師願意,就沒有甚麼問題。”

林澤又翻過身看著周惜辭,“我有一個問題,像周警官這麼優秀的人,一定不缺人喜歡吧,那你之前有沒有喜歡過誰?”

林澤等了很久,周惜辭一直都沒有回答,“那就這樣吧。”又翻過身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林澤感覺到自己腰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周惜辭的下巴也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見鍾情。”

四月,盛景的收購工作雙方協商以現金收購蘭生科技全部核心資產,五月提交監管稽核,六月交割執行,七月資源整合,收購專案順利完成。

五月下旬,“10.1特大失火案”宣佈在涼城市中級法院進行公開開庭審理,林澤提前預約了旁聽。

這起案子算是自己從業以來遇到的第一起案子,還是有些特殊情節在的,被告辯護律師是楊臻,律師助理李韞。

審判長核對完當事人身份資訊後,開始宣讀法庭紀律。“當事人、其他訴訟參與人、旁聽人員必須遵守以下法庭紀律:一、不得錄音、錄影和攝影……

對於違反法庭規則的人,審判長或者獨任審判員可以口頭警告、訓誡,也可以沒收錄音、錄影和攝影器材,責令退出法庭或者經院長批准予以罰款、拘留。”

公式化的電子音宣讀著一條條紀律,王曉和王研戴著電子鐵鐐坐在圈出的被告席上,沒有絲毫表情。

林澤剛入律所的時候是由楊臻帶的,也跟隨出過不少庭,當時還是一個初入社會的實習生,充滿著樸素的正義感和好奇心,今日坐在這裡難得有些坐如針氈,整個氛圍一片死寂,連空氣都有些凝滯。

林澤鬆了鬆領口,還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公訴人宣讀著訴狀,隨後出示各種證據,犯罪嫌疑人的認罪認罰具結書、現場物證照片,鑑定意見書、勘驗筆錄……

林澤第一次見這樣的庭審,雙方沒有激烈的交鋒,沒有情緒激動的懺悔,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嘶吼,整個流程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遍一樣,不過這個案件據說庭前會議、質證都進行了好幾輪。

接下來雙方進行質證,楊臻表示對公訴人出示的證據三性無異議(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證明目的無異議,只是考慮王曉因持續囚禁被診斷出短暫精神病性障礙、創傷後應激障礙、持續性心境障礙等一系列精神疾病,事發時處於不能完全辨認自己的行為性質的狀態中,且在案件中處於從犯定位,請求法院從輕或減輕處罰。

王研因兩次拒絕司法局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師,此時並未有律師到場。二人均表示認罪認罰。

周惜辭作為本案的主要調查人員也出庭接受詢問,就涉及刑事科學技術的關鍵證據的提取做出說明,證明整個偵查流程符合程序法。

整個庭審流程持續了一天,中午十二點宣佈休庭,下午兩點半繼續開庭審理。

林澤根據早上的庭審過程大概瞭解了案件情況,王曉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幾乎辯無可辯,就看合議庭能否考慮到王曉被拐賣的事實,以及由法定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精神證明,行使自由裁量權。

楊臻也是針對這幾點辯護的,辯護詞寫的情真意切,不愧是律所的主任。不過最後的結果無非是死刑立即執行或是死緩的區別。

涼城的天也陰沉沉的,所有人都非常壓抑,林澤在休庭期間也沒有回家休息,一直在法庭外面的長椅上沉默。

下午經過三個小時的審理,審判長當庭宣判,判決王研因犯故意殺人罪、投放危險物質罪、放火罪等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王曉因在案件中起幫助作用,屬於從犯地位,且犯罪時精神狀態不穩定,判處死刑緩期執行,應被告律師的申請送精神衛生中心治療。

法槌重重落下,林澤當場鬆了口氣。旁聽席後面王研的養父母掩面哭泣,他們不明白一向乖巧的女兒怎會犯下如此驚濤惡行。

可惜他們不知道,林澤也不知道,甚至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周惜辭外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王研,這個前途光明的大學生連一點骨灰都沒有留下。

林澤走出法院,天空一聲驚雷,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伸手接住落下的雨滴,法院門口不好打車,只能一直站在街邊等著。

後面的人聲越來越近,楊臻上前打了聲招呼,“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林澤回過頭,楊臻的表情也不太好,死緩確實是已經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沒事的楊主任,我想在這站會。”

“那好吧,我就和李韞先走了,有事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楊主任再見。”

林澤看著楊臻和李韞上車,車又開走了。

一連錯過了無數的計程車,周惜辭跟在法警身後押著王曉出來了,王曉衝她點了一下頭,就上了警車。

林澤又釋然了,王曉進了監獄總比一輩子困在地窖要好,不知是哪位網友說的,寧願活著見法官也不能死了見法醫。

周惜辭看著其他人上了警車,向林澤走了過來,“在這發甚麼呆呢,要不你跟我回去?”

林澤搖了搖頭,“周警官,我想一個人靜靜。”

周惜辭見狀也不好再說,從車上拿了把雨傘遞給林澤,“早點回吧,不要感冒了。”

“嗯。”

林澤接過了傘,一直沒有開啟,法院離家裡挺遠的,一直淋雨走了一半才打車回去,剛洗完澡打算吹頭髮,突然聽到一陣電話鈴聲。

一個陌生號碼,林澤剛想掛掉,又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好,隨便有人說點甚麼也好,接了電話,“你好,哪位?”

“我是謝濟舟。”林澤拿下手機又看了一眼號碼,謝總給自己打電話幹嘛。“你有Sara的訊息嗎?”

“沒有啊,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

聽筒那邊似乎帶著些焦急,“她走了,Sara和你關係好,你幫我問一下吧?”

“好吧,我試試,不過你都聯絡不到我應該也聯絡不到。”

謝濟舟那邊掛了電話,林澤心裡想,他有毛病吧,自己老婆沒了讓我聯絡。

不過薩拉對自己挺好的,確實好久沒有聯絡過了。林澤登上軟體,給薩拉發了條訊息,“Sara姐姐,你最近去哪了,我們已經好久沒見了。”

林澤發完訊息,如果薩拉回家了,現在也是F國的白天,看到訊息應該會回的,就先去吹頭髮了。

髮絲逐漸乾燥起來,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是薩拉的訊息,“家裡出了點事,我已經到F國了,你告訴艾力克斯,等我處理完了再聯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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