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法
第二天好在雨已經停了，去爬了山，一個人旅行的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隨心所欲。
沿著山路往上，眼前出見了一條小路，周圍都沒有人，好奇心驅使下就想過去看看。
為了避免迷路，還用石頭樹葉做了記號，開了手機錄影。林澤沿著小路走了好久，只見兩峰中間有個縫隙，路不太好走，到了才發現穿過縫隙有一座宅子，沒想到蘇城也有自己的桃花源。
走進去發現是一座破落的古宅，大門沒有落鎖，庭院靠左有一顆巨大的榕樹，但是樹冠是粉色的，風一吹粉色的花瓣樹葉下雨似的往下落，以林澤淺陋的植物學知識並不足以支撐認識這棵樹，畢竟榕樹的葉子是綠的。
開啟手機想查一下科普才發現沒有訊號，看了一圈甚麼都沒有，生怕手機沒電也不敢多做停留，直到回到熟悉的小路上手機才有訊號。
以後還是不能亂走，爬到山頂，順道拍了日落今天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在蘇城整整停留了一週，依舊沒有訊息，不過林澤又要回去上班，不是蘇城不好玩，實在是一天八百的民宿住不起。
剛回到涼城就收到了狐朋狗友的邀約，“林大律師，出來玩啊。”
群聊裡還附上了一張張男模照片，拍攝地方光線昏暗，但隱約看得出來這些人身材不錯。
林澤：是正經場所嗎，我先查查營業執照。
其他人：人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林澤：我一個有家室的人，這樣不好吧。
其他人：少裝，說了那麼久也沒見你公佈過，這次不來給你踢出去
林澤：……以後有合同問題不要來找我，諮詢費一小時漲到一千
其他人：AI不香麼？
林澤最終還是勉為其難的去了，包廂里人很多，剛找塊地方坐下，“林大律師肯賞臉過來不容易，來來來，敬你一杯。”
這些人都是初高中大學同學，一直玩到現在，既來之則安之，還是稍稍推辭了一下，“不喝了吧，我明天還要上班。”
“誰明天不上班，還是需要找人餵你？”
林澤看到旁邊的男模，稍微坐遠了些，“還是不用了。”
熟悉的圈子，堪比噪音的嗓音，這才是舒適圈。平時裝精英人士習慣了，這會終於可以解放天性。
拿起麥克風也唱起來，氣氛最嗨時，好像隱約聽到外面有人敲門，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喝醉後走錯了包廂。
伴奏依舊響著，直到外面進來一群穿制服的人，旁邊的人湊過來輕聲說，“我去，條子！”
來人說道，“沒事，例行檢查，身份證都拿出來。”
林澤拿出包翻找了一會，可不覺得這是甚麼例行檢查，不過是正常的唱歌而已，又沒違法。
取出身份證也沒看人就遞了過去，對方卻伸出來一截熟悉的手腕，可之前所有人進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這人，到底甚麼時候過來的。
身份證被人抽走，周惜辭看了一眼，“查完了，你們繼續。”
話說完人徑直走了，林澤喝了點酒反應有些遲鈍，過了會才反應過來，身份證！！！
發了條訊息過去，“我證件是不是你拿走了？”
“過來取。”
消防通道內沒有人，只有應急燈亮著。還好頭頂的燈是聲控的，走過去後一排排燈隨即亮起來。
“你怎麼會來這？”
周惜辭的身形遠看還是一條直線，無論甚麼時候都保持著風度。
“你回來不和我說一聲？”
語氣平靜到林澤不知道怎麼回覆，“出去冷靜了一下，周警官連這也要管，省廳的人應該不需要來這地方視察吧。”
“沒有監視你的意思，是你發朋友圈的時候帶了酒吧的定位。正好今天有檢查，過來接你回去。”
林澤轉身往回走，“那也太巧了。”
身後傳來聲音，“快過十二點了，熬夜對身體不好。”
包廂內依舊很熱鬧，林澤拿起包，“你們先玩，我明天有事該走了，老規矩群裡發賬單。”
“拜拜。”
樓下警燈閃爍著，周圍人來人往，此時再戴一個玫瑰金手鐲就更應景了。
前方喇叭響了一聲，車窗降下，林澤走了過去，“你就這麼留下同事們走了，不太道德吧？”
“我只是來接你，又不是為了工作。”
“那你這身衣服，一般不能隨便穿吧？”
“剛下班，來不及換。”
進門後才發現狹小的出租屋裡多了些本該不存在東西，“甚麼時候搬過來的？”
“你走的那天晚上。”
怪不得一直不發資訊，感情人都住下了。
窗外明月高懸，周惜辭的手臂從枕下的缺口伸出來，體溫也隨即傳導過來。林澤睜開眼睛，“甚麼時候買的？”
“網上說這是情侶枕，買來試試。”
怪不得電視劇裡愛播這個橋段，原來是上了科技，完美解決了在重物的持續壓力下手臂血液不易流通的問題。
林澤特意來早了些，辦公室門緊閉著，叩了下門推開，顧輕封低頭整理材料，見人進來也沒有抬頭，“這是終於捨得回來了。”
顧輕封是合夥人，有單獨的一間辦公室，林澤做了助理後在窗戶下邊加了張桌子，轉正後也沒有搬出去。
放下包走到顧輕封的辦公桌前，“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玩的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費錢。”
“知道要錢就把這些合同過一遍，這是盛景與各大公司簽訂的合作協議，你盯一下細節。”
看了一下將近半米高的資料，深呼一口氣，顧輕封還挺細心，知道把材料列印出來，並準備了相關專業書籍。
對著材料開始苦讀，雖然林澤是一個灰領學士，但管理學和理學差了十萬八千里，這些專利學知識得重新學。
林澤開啟《人工智慧模型與理論》、《腦科學和內腦智慧》、《智慧感知技術》、《計算機視覺》、《自然語言處理》開始研讀，一本本厚如磚塊的書學了一天腦子都要炸了。
自從畢業後再也沒有吃過這苦頭，這就是智慧財產權碩士更傾向於招收理工類跨專業考生的原因嗎？林澤當時學智慧財產權的時候還在抱怨對於法學生來說不公平，這下子是真老實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家裡可是多了位實打實的學霸。周惜辭在桌邊看書，林澤鬼鬼祟祟走了過去，“甚麼事？”
“這個……請教一些問題。”
合同屬於保密內容，林澤都不會往家裡拿，只是這會確實被一個專業難題困住了，網上查了好久都看不明白，只能硬著頭皮請教。
“你知道這個演算法模型嗎？”
周惜辭接過電腦大概看了一下，“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是盛景釋出在海外的最新版AI智慧模型，定位是對標各專業工作流程，上下文視窗1億tokens，最高算力（Pro）超過市面上所有智慧模型，可深度參與科研、數學、法律、金融等高風險場景，指令理解錯誤率、完整回答錯誤率上下不超過萬分之一，根據職業測試超過%的人類專家。”
“那剩下的？”
“加了一道安全鎖，永遠為人類服務。”
聽完介紹，林澤脫力坐到地上，“那這樣說各行各業的人都能完全被取代，我們還這麼努力有甚麼意義？”
周惜辭將電腦放到一邊，低身安慰，“我們警務系統過幾年也會引用，到時候AI處理基礎工作，我們每天稽核，真讓所有人失業了他們的產品賣給誰去？”
“也是。”
攻堅了一個月，總算是審完了合同，林澤寫好法務意見交給顧輕封稽核。“一個合同看一個月，你這樣的效率哪個公司給你付勞務費。”
“顧律師，這麼厚一摞我感覺已經看很快了，再說了這種上億的技術授權合同怎麼可能這麼快定下來。”
林澤走出律所，感受到久違的陽光，自由誠可貴，終於早下班一天，正好可以去超市採購。
貨架最高處有自己最喜歡的一款果酒，墊了腳還是夠不到，正想喊工作人員，旁邊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幫她拿下放到購物車裡，“酒精對神經系統不好。”
“好巧。”
“林大律師終於審完合同了，這一個月哪怕同住一個屋簷都沒有見過你幾次，看看都熬出黑眼圈了。”
林澤開啟手機前置，明明蓋了一層很厚的遮瑕，這人眼睛又沒有帶透視，哪能看出黑眼圈來。“每天看資料那麼晚，怕打擾你休息，還不如住所裡。”
兩人往購物車裡塞了很多，“101重大失火案下週就開庭了，去看庭審嗎？”
“這麼快嗎，到時候看吧，案子畢竟不是我負責了。”
“上面很重視這個案子，所有流程都是加快的。”
到了家裡，林澤正打算收拾東西，周惜辭已經開始往冰箱裝東西了。
出租屋太小，看沒有自己動手的地方，就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想吃甚麼，我做。”
影片正好停留在鴛鴦桂花糖粥上，“粥吧，你煮的粥比南生園的好吃。”
周惜辭的動作很快，淘米下鍋，“你去過蘇城了？”
“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