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
筆下的荷花逐漸成型,林澤忍不住拍手叫好,“太厲害了。”
“你也畫一份。”
“我不會。”
“可是我在書架上看到過你以前的作品,以為你喜歡。”周惜辭一本正經道。
“小孩子過家家而已。”抬頭見氣氛不對,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十分鐘後,林澤的《蒼松怪石圖》躍然紙上,大手一揮,“怎麼樣?”
周惜辭難得有些卡殼,“算是入門了。”
“這些都是我小時候學的,現在都忘完了。”
“那你那副荷花?”
“輪廓是臨摹的,自己上了個色。”
周惜辭此時不知道說些甚麼,事情好像有些超出自己的認知。面上不顯,拿出自己的印章蓋在了荷花圖上。
“我們可以交換一下作品。”
林澤早都想要這幅畫了,沒想到周惜辭主動提起來。“周警官的墨寶我可得裱起來掛到牆上。”
周惜辭接過林澤的畫,說實話,從整體來看還是不錯的,至於細節上暫不做推敲。
林澤看著手裡的畫樂不思蜀,“周警官,你這是專門學的吧。”
“我姥爺比較喜歡書畫,從小耳濡目染。”
“怪不得。周警官要不考慮轉行當畫家吧,以後火了也可以辦自己的畫展。”
“我看你是想等我成名後賣我的畫吧,無利不起早。”
“商人嘛。”林澤吐了一下舌頭,不愧是學犯罪學的,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心裡在想甚麼。
回到家,第一時間翻出來自己塵封已久的畫夾,小心翼翼的將畫放進去。裝好畫,一看手機,宋雨哲發來了訊息。
“小林,你酒醒了嗎,是我讓小周送你回去的,現在怎麼樣了?”(微笑表情)
“雨姐姐,你關心晚了,我已經被人賣了。”(大哭表情)
“他怎麼你了?”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對面的焦急,看來宋雨哲還是挺關心自己的。
“沒事的,雨姐姐,我剛剛開玩笑的。”
“死丫頭,你嚇死我了,剛剛差點給小周打去電話。”
林澤:(磕頭.jpg)
“下次不許這樣了,否則我生氣了。”
“好的雨姐姐,我知道錯了。”
週一,律所。林澤坐在辦公室目光呆滯,顧輕封路過扔了一打資料。“盛景打算收購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這個公司的用地是盛景的,目前拖欠了兩年的租金,資不抵債,謝濟舟打算收購過來後重整。”
林澤翻著資料,“機器人造的好好的,整甚麼生物科技。”
“你不要忘了,Sara就是生物醫學工程專業的。再說,盛景剛上市,就兩個字,有錢。”
“哇哦。那我現在需要幹甚麼?”
“先把蘭生科技的資料熟悉一下,下午去盛景參加專案組工作會議。”
蘭生科技是一家很老牌的生物科技公司,主要生產製造各種醫療輔助器械。近幾年經營狀況每況愈下,為了節省成本,去年從市中心搬到西區。正好盛景建設時剩了一塊地,就租下了。
今年終於撐不住了,謝濟舟正好有收購的打算,雙方一拍即合。
盛景的工作效率很高,收購意向書已經整合完畢,專案組一上午就組織到位。畢竟剛做完上市工作,組內還是熟悉的人。
法務部、財務部、市場部負責人闡述了接下來的工作要點,接下來就是盡調。
林澤剛進律所的時候非常喜歡跟著去調查,和公檢法溝通,去看守所會見,當然只是跟著旁聽而已。上市的專案前期林澤不在,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第一次做法律調查。
會開完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簽完保密協議,顧輕封發了一份盡調清單,“你今天先看看,明天去蘭生,這個清單後期要歸檔。”
“明白。”
林澤等人過去的時候已經空出來了一間會議室,這次專案負責人是宋雨哲。蘭生的負責人年級比較大,見到人來時笑眯眯地起身,“宋總助,幸會幸會。”
說完感慨萬分,“這家公司我幹了這麼多年,有感情啊。希望收購後能讓蘭生繼續發揚光大。我人老了,思路沒有你們年輕人靈活。”
氣氛驟然有點凝固,宋雨哲接過話題,“馮總放心,後期我們會重新整合資源,並且會有一支非常強勁的研發團隊注入,老員工願意留下來的我們也歡迎。”
“這樣我就放心了,資料都準備好了,缺甚麼你們跟王主任要。”
這位王主任戴著一副眼睛,斯斯文文的,“各位過來辛苦了,我準備了咖啡和茶,那我們就開始吧。”
資料太多,半天肯定是核查不完的。林澤將重要的資料如營業執照、公司章程、股權結構、股東名冊、各項決議等文件影印、掃描備份。
影印機忙了一下午,林澤覺得都有點冒火花了,轉頭髮現顧輕封正在看資料,速度很快,自己這邊壓力倍增。
光復印資料就花了兩個小時,這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大頭的近些年的業務合同、訴訟爭議、合規審批、行政處罰等得明天再影印。
這些東西有的還需要與工商備案核實。不過看到財務部的計算器已經摁到林澤這個旁觀人都有些眼花繚亂了,這才心態平衡點。
走出辦公室已經十點多,林澤一步三嘆氣,整個人已經蔫了。“顧律師,這個專案忙完我要休年假。”
“好啊,忙完估計七月份了。”
林澤心想完了,又得好一陣忙活。
光稽核資料就花了整整一週,第二三週得去工商、法院、行政、社保、智慧財產權部門調取資訊,第四周和股東會談,摸清持股情況避免引發後期糾紛。看著計劃表就很暴躁,上班哪有不瘋的。
幸虧蘭生的股權結構比較簡單,三個自然人股東,實繳三千萬。前身是個人研究所,後期才逐漸發展起來。背後沒有複雜的勢力,很符合盛景的收購要求。
做非訴案件就是這樣,忙的時候忙死,但是忙一次頂三年。不過和盛景合作,是絕對不可能缺案子的。
整個盡調工作耗時一個月終於完成,林澤給顧輕舟傳送完整理好的盡調清單,這部分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後期的收購方案設計及談判就是宋雨哲的事。
林澤只需要跟進了解情況,整理法務意見書,最後交給顧輕封稽核簽字。
失聯了一個月終於又在朋友圈活躍起來了,“同志們,前段時間沒有理你是我的不對,我現在有空了,可以講講你們破碎的感情、牛馬的工作、空空的錢包了!!!”
下面齊刷刷一排沒空。
“……”
宋雨哲:小林,我得忙到年中(嘆氣)
顧輕封:看你這麼閒,再發你幾份材料,不用謝。
薩拉:親愛的,來找我玩(比心)
林澤癱在床上,用被子裹住頭,實在不行就在家躺著唄。
“叮咚”,手機提示音響起,“林律師有空了?”
林澤剛被狐朋狗友嘲諷完,看著這條訊息不禁有些感動,還是周惜辭好,“對啊,手裡的案子剛忙完。”
“最近有空嗎?”
“有的有的。”
“林律師方便出去聽個音樂會嗎?”
“當然方便了。”剛經過繁重的工作此時最需要的就是去外面玩一趟放鬆一下。
周惜辭發過來門票,林澤一看,這個樂團好像挺出名的,網上刷到過好幾次。
“周警官人脈真廣,這種門票都能搶到手。”
周惜辭直接打過來一個影片電話,林澤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將手機倒扣下,檢查好形象沒有問題後才接通,“hi周警官。”
電話那頭的周惜辭似乎剛洗完澡,穿著睡衣,頭髮還溼著,水珠順著髮梢流下來,滑到睡衣裡。
“林律師在看甚麼,這麼入迷?”
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的眼神不對勁,連忙遮掩,“不好意思,有點困。”
“好,你先睡,明天我過來接你。”
陽光透過窗簾,林澤是被刺眼的陽光照醒的,伸手擋了一下,下一秒一陣恐懼感襲來,連忙翻出手機檢視時間,還好沒有遲。
從衣櫃裡翻出好幾套衣服,試了試都不滿意,又想起薩拉送的幾套奢牌,好看是好看,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算了,去聽音樂會還是穿好點,又化了個精緻的妝容,戴上鑽石耳墜,怎麼看都像是要參加時裝週,衣服的加成還是有些太高了。
正在糾結要不要換件不這麼高調的衣服,鈴聲想起,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林律師,我到了。”
“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剛開啟門,又覺得這天氣需要帶件外套,順便拿了把傘。
周惜辭坐在車上,只見從單元門走出來一個頭戴白色平底氈帽,身著黑色連衣裙,肩膀上披著一條棕色條紋圍巾的年輕女子,只是帶著墨鏡看不清長相。
低頭看了一下時間,還早。下一秒右邊傳來敲玻璃的聲音,林澤摘下墨鏡,衝著裡面的人打招呼。
等人坐上車,周惜辭才反應過來居然真的是林澤,這一身衣服首飾包包怎麼也得上百萬,完全不是平時穿著平價西裝的律師,真是一個挺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