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會
舉辦音樂會的地方遠在郊區,開車過去得兩個小時。
林澤摘下帽子,整理好被帽子壓住的頭髮。穿著這身衣服,腰背都不自覺挺起來,果真還是錢養人。
鏡子裡的自己容光煥發,一改工作中的疲態,活脫脫一個法式貴族小姐。此時已然不是一個月五千的底層律師,不過現在轉正了,不知幹完這個收購案能拿多少錢。
周惜辭的車開得很穩健,林澤此時也無事可做,找了個話題,“周警官,音樂會晚上七點才開始,我們這會過去能做些甚麼?”
“採風。”
下車後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郊外目之所及處都是些農家樂,林澤暗道幸虧這身衣服去掉帽子後也不扎眼。
邊走邊環顧四周,“周警官這是從哪知道的這處地方,我一個本地人都不知情。”
“林律師平時是不是不出門?”
林澤表示震驚,“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處地方很久之前就建好了,主攻情侶約會。”
“情侶……我們……”林澤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這合適嗎?”
周惜辭停下腳步,“林小姐這是覺得我配不上?”
“哪有,周先生是皎皎君子,我就是一俗人。”開玩笑,雖然影視劇中這種橋段很瑪麗蘇,但現實中遇到種身份可能超出自己認知的還不得趕緊走人。
“周警官,前面快到了,我們過去吧。”
前方正是一家特色餐廳,只是屋頂用茅草搭建而成,主打一個親近大自然。剛路過的時候還看到了幾隻圈養的羊和雞。
可愛是可愛,但好吃是真的。炭烤羊排、蘑菇燉土雞、清炒時蔬、蜜汁山藥、冰糖雪梨燉銀耳一盤盤端上來,鍋裡也貼上了玉米餅。
早上沒有吃東西,這會正好胃口大開。林澤擼起袖子大幹一場,吃了一會才發覺周惜辭一直看著自己。
用紙巾拭去嘴角的痕跡,“周警官這麼看著我幹甚麼,菜不合胃口?”
“沒有,就是覺得看你吃飯很開胃。”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在這邊的時光,我這樣的飯搭子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好,以後有空一起吃飯。”
窗外是一片油菜花田,很適合打卡拍照。周惜辭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相機,“林澤,回頭。”
時間彷彿被定格,相機裡的人回頭的角度剛剛好,帶著些許迷茫。
林澤走過來翻翻照片,“拍的不錯嘛,周警官果真是多才多藝。”
“那讓我多拍幾張。”
林澤找了處地方,面向鏡頭擺好姿勢,幸虧今天穿了身好衣服,拍出來的照片宛如油畫。
一時有些心癢難賴,“相機給我試試。”
相機到手時有些微沉,不過周惜辭這人身形修長,怎麼拍都不會醜。
這時旁邊路過兩個小姐姐,林澤連忙過去打招呼,“hi,美女姐姐,能不能幫我拍個照?”
“好啊好啊。”
林澤走到周惜辭身邊站好,“看鏡頭。”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林澤腰上多了一隻手。
再次衝著兩位道過謝後,翻看起照片來,果然女孩子就會拍照,這光線,這構圖,比自己拍的好多了。
“林澤,時間還早,我想為你作幅畫可以嗎?”
林澤想起那副荷花圖還有些心動,“是我的榮幸。”
周惜辭的記憶力很好,不需要自己一直待著不動。時間一旦慢下來,就感覺周圍哪哪都好,連玩手機的興趣都沒了。
偶爾去畫板旁邊看看,筆下的人物逐漸成型。握著毛筆的手骨節分明,面板白皙,認真的樣子仿如謫仙,讓人移不開眼睛,自己的命怎麼這麼好,這樣的人都能遇到。
最後一筆落下,林澤感嘆道,“周警官的筆觸真的傳神,比我本人還好看。”
“還是本人更鮮活些。”聲音近的好像在耳邊竊竊私語。
林澤愣了一會才起身,“周警官,天色不早了,我們走吧。”
一直覺得聽音樂會是件很高階的事,尤其是對於自己這種不通音律的人來說,趁著今天化了個全妝多拍了些照片,發朋友圈。
音樂會怎麼說呢,場地很大,也很好聽,只是聽不懂而已,關鍵是和誰去聽,後半場已經有些無聊起來。
人一旦無聊,總會生出些別的心思來。周惜辭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節修長彷彿泛著光,林澤的手不由自主的覆了上去,溫度從掌心傳過來。
見人沒有反應又大膽了些,輕輕將手扳過來,掌心朝上,扣住指縫,細細摩挲著,虎口的繭子有些乾硬,不像手背那麼光滑,這是常年練槍留下的痕跡。
就這樣十指相扣一直到音樂會結束,散場時林澤想鬆開卻被握得更緊了些,“周警官,鬆一下唄。”
出場館後才發現外面下雨了,距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路,周圍的人要麼頭頂著包,要麼披著衣服走進雨裡,周惜辭正想脫下外套,就看到林澤從幾十萬的包裡拿出一把傘,“林律還隨身帶傘?”
“防患於未然。”黑傘撐開,正好能容納兩個成年人,周惜辭接過傘柄,“我來。林律一個人買這麼大一把傘。”
“大的划算些。”
音樂會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林澤此時也不想回家,“附近有酒店,停一下吧。”
順著慣性前傾了一下,看到對方疑惑的目光,“既然出來玩了怎麼能這麼快回去,還是你明天有工作?”
“沒有。”
“好了,住宿費我出。”
車駛入地下停車場,林澤辦了入住手續,拿著房卡晃了一下,“聽完音樂會的人多,就不要多佔用房間了。”
一晚800多的大床房付款之後著實有些肉疼,自己平時出差哪捨得住這麼好的,但是100多的雙床房顯然和周惜辭的氣質不搭。
電梯里人很多,林澤感覺還好,直到進入房間,這才覺得有些尷尬。兩個人不是沒有單獨相處過,但在酒店裡總覺得有些不同。
半晌說出一句,“要不你先洗?”
周惜辭此時依舊泰然自若,“你先吧,長髮不好吹乾。”
有道理,拿著一次性浴巾進了浴室,直到泡沫塗滿全身還是想不通其他人是怎麼克服這種心理障礙的。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大到聽不見此刻他在幹甚麼,直到手中的吹風機被拿走,周惜辭撥動另一邊還在滴水的頭髮,“在想些甚麼這麼認真,那邊頭髮都快焦了。”
林澤下意識摸了一把,確實已經幹了。等頭髮完全乾後才放下吹風機,去浴室。
等躺到床上才發覺價格高的酒店格外舒服些,除了不是套房外,完全能趕得上港城三四千一晚的酒店。
躺夠了才想起來一邊的手機,開啟發現沒有訊號,“……”。
一邊周惜辭的手機還亮著,明明是有訊號的,林澤本來沒有看別人手機的愛好,這下不得不借用過來查一下瀏覽器。
“手機突然沒訊號是怎麼回事,其他手機都有。”
網頁彈出答案:訊號不佳、網路故障、飛航模式開啟、系統異常、SIM卡損壞……
這手機剛剛還好好的。
周惜辭出來就看到林澤正翻來覆去地擺弄著手機,“怎麼了?”
“沒訊號了。”抬頭就看到周惜辭的髮梢滴著水,一下子忘了要說甚麼。
“我看看。”周惜辭拿過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與手機碰了一下,“好了,進來時開了遮蔽器。”
“……周警官行程這麼保密嗎,可開房用的是我的身份證。”
“怕有攝像頭。”
林澤環顧四周,“這麼大酒店不至於吧,再說能拍些甚麼,我睡姿也不好看。”
周惜辭嘗試用以往的知識儲備分析面部微表情,得出的結論確實是林澤不知道,“我這種身份還是得注意些。”
林澤八卦之心燃起,“甚麼身份?”
周惜辭轉身吹頭髮去了。
“那你是不是坐高鐵、飛機也開遮蔽器,會不會干擾執行啊,這是該算破壞計算機資訊系統,還是破壞交通設施,又或者是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回應的是一陣吹風機的轟鳴聲。
林澤此時求知慾極強,搜尋了一下,還有擾亂無線電通訊管理秩序罪,哇哦,解鎖了一個新罪名。
等學完新知識,才感覺身邊的位置一沉,“平時我也不會用的,今天特殊情況。”
“甚麼新情況?”
周惜辭主動湊了過來,髮絲間還殘留著洗髮水的清香,“林小姐都主動邀請了,我自然是卻之不恭。”
林澤這才感覺兩個人的思維不在一個頻道,想離遠些卻有些動不了。
周惜辭在距離一掌寬的位置停下,“林小姐這是不願意?”
周惜辭的眼睛很漂亮,桃花眼和瑞鳳眼的混合眼型,目光含情,溫柔似水,等了許久見人還是沒反應,稍稍離遠了些距離,“應該是我誤會你的意思了,林律師晚安。”
林澤見人要走才拉住,順勢壓倒在一邊,幸虧這床足夠大,“既然來了就別想著走了。”
拉開衣領,“周警官,你的鎖骨很漂亮。”
“謝謝。”
手緩緩向下,“我完全想象不出你在學校是怎麼扛過一輪輪訓練的。”
“可我一直都是專業第一,無論是各學科還是警體課。”
色令智昏,“那這天鵝肉還是讓我吃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