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
“那你呢,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和許承玉咋辦,周霖和沈知言在一起周叔差點打死周霖,要不是沈家來人勸住了,你們家和周家沈家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周家能同意嗎?”
宋雨哲垂首,“無所謂,走一步看一步唄,想那麼多幹甚麼。等承玉工作室做大了再說。”
宋雨哲和許承玉是海城財大的同學,宋雨哲是國際貿易專業,許承玉是金融專業,兩個人雖然專業不同,但是學科上有交集。
許承玉在人群中很耀眼,軍人世家出來的首先氣質很好,而且在大一的時候服了兩年預備役,從部隊出來正好是宋雨哲的教官,還是是室友,後來幾經周折,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林澤朦朦朧朧中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頭好暈,掙扎許久成功坐起身來。周惜辭做了蜂蜜水,遞給林澤,“能喝嗎?”
看著眼前的杯子,卻怎麼都夠不到。
“我來吧,張嘴。”
半杯蜂蜜水下去,視線才漸漸清晰起來。林澤看著眼前的臉龐,知道周惜辭長得好看,距離這麼近還是第一次。
手指輕輕搭上側臉,“周警官,有沒有人說過你長的很美,天仙一樣。”
“除了你沒人敢這麼說。”
林澤盯著周惜辭的臉發呆,兩個人離得很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周惜辭拿起旁邊的靠枕墊在林澤身後,林澤看著湊過來的白皙的脖頸,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林澤湊近輕嗅了一會,但是沒有聞出來是甚麼味道。
周惜辭感覺到脖頸處傳來的癢意,抓住抱枕的手頓了一下,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林律師?”
林澤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甚麼,拉開距離靠在抱枕上,“周警官用的甚麼香水,推薦一下唄。”
周惜辭看著眼前的人,實在是分不清對方是不是真的醉了。“我是公職人員,用甚麼香水?”
“可是我這麼覺得像是白茶的清香呢?”
“林律師還懂茶?”
“形容詞而已。周警官這麼晚了,要不留下來?”
“可是你的沙發有點小。”
“沒關係,床上有位置。”
林澤挪到最裡面躺下,感覺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這已經是第二次喝醉被送回來了,以後萬萬不能喝這麼多。
抱起旁邊的玩偶,剛清醒了一會的大腦又昏沉起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天還沒有亮,一看手錶才四點多,睡意卻沒有了。聽到旁邊傳來的呼吸聲嚇了一跳,好半天才想起來是周惜辭。
到衛生間洗了把臉,血液裡的酒精這才感覺退了下去。回到床邊,床頭的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周惜辭的睡相很好,很板正。林澤不由得想到一個梗,要是讓周惜辭去做臥底,憑這個睡姿一下子就暴露了。
周惜辭的生物鐘一向很準,無論睡得多晚,一到六點就會雷打不動的醒來。不過這次不一樣,懷裡多了個人。
肩膀旁邊靠著一個腦袋,一條胳膊還搭在自己身上。緩緩側過身,將散落在周圍的長髮攏起來放到林澤腦後。髮質這麼軟是怎麼能做律師這行的。
這是周惜辭第一次不想起床,不想驚動枕邊人。直到看了兩個小時的期刊,林澤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只好先起床。幸虧是週末。
林澤是被刺眼的陽光曬醒的,抬手想摸手機卻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想抽回手就被抓住了,“林律師在找甚麼?”
林澤睜開眼睛從發現自己抓著周惜辭的胳膊,連忙起身,“周警官,你胳膊上怎麼一點肉都沒有。”
“你先整理一下衣服。”
林澤看著自己散開的領口,“不好意思。”
“電飯煲裡有早餐。”
擺正自己的衣服,“謝謝。”
吃完早飯又躺回床上。周惜辭抬眼看了一下,“林律師這是要睡個回籠覺了。”
膝行到周惜辭旁邊,“本來是有這個打算的,可是美人在側,我要是這個時候睡覺有點不解風情了吧。”
林澤看到周惜辭手裡的書,“周警官對企業管理感興趣?”
“從書架的拿的,你應該不介意吧。”
“周警官要是能開家公司,我說不定會跳槽。”
“可惜我的職業不允許,錯失了林律這麼優秀的人才。”說完合上書,放到床頭櫃上。
林澤低頭湊近周惜辭的頸側,只聞到一股清新的青竹味,“周警官這是洗過澡了?”
周惜辭側過頭,凝脂般的肌膚暴露在林澤眼前,“沾了林律師身上的酒氣,自然得回家換身衣服。”
“那為甚麼回來?”
“雨哲姐讓我多照顧照顧你,宿醉醒來還是得喝點粥,不然容易胃疼。”
林澤將手臂撐在床頭上,“那宋姐姐有沒有告訴你,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自己。”
周惜辭仰頭吐出一段很冰冷的法條來,“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四條、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第一款都有詳細規定,林律師應該不需要我普法吧。”
林澤直起身,“可惜了,我現在主攻商事。”
拉過玩偶放在自己身後,刷起了短影片。好死不死,第一個影片直接零幀起步,一個男聲壓著嗓子喊出一聲“姐姐”,嚇得林澤立馬摁下了靜音鍵。
“原來林律喜歡這種——弟弟。”林澤側頭髮現周惜辭不知道甚麼時候靠了過來。手忙腳亂地往下劃了一下螢幕,幸虧
這個影片正常一點,林澤剛鬆口氣,畫面一轉,螢幕裡的人掀起衣服,漏出八塊腹肌。
這就是無論刷到甚麼都愛點讚的下場。
“林律的愛好,還挺接地氣。”
林澤想說自己平時看的不是這些,又覺得此時的解釋有些蒼白無力。只能嘴硬道:“既然天上的謫仙看不到摸不著,體驗一下人間百味又如何。他們又不圖我這三瓜倆棗,只是想要一個點贊而已,就是普度眾生來的。”
“林律這是在怪我?”
林澤放下手機,對上眼前的視線,“哪有這個資格,周警官皎若天上月,就連靠近些都覺得褻瀆了。”
“油嘴滑舌,林律在庭上也是這麼巧言善辯的嗎?”
“都是吃飯的本事,周警官要是想旁聽庭審,記得提前申請。”
“好。”
周惜辭沒有說要走,林澤也不好意思趕人,一直相安無事到中午。
“你中午吃甚麼?”
“啊???”林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林律不餓嗎?”
“還行。”
周惜辭有點無奈,“我看冰箱裡還有吃的,隨便做點。”
“你還會做飯?”
“這不是基本的生活技能嗎?”說話間已經寄好了圍裙。
林澤手機都不看了,看著周惜辭麻利的切菜,煮麵。雖然北方人不吃掛麵,但是看在周惜辭做飯的份上,還是得嚐嚐。
很簡單的素面,青菜,色澤鮮亮。“確實很好吃。”
本來還想說有點清淡,但是畢竟是自己不勞而獲,只能瘋狂點贊周惜辭的廚藝。
“你下午打算幹甚麼,繼續刷你的擦邊影片?”
“甚麼擦邊影片,我有看正經科普影片的好吧。”
“今天下午西城區有個藝術展,去看看吧。”
林澤正嚼著青菜,“太高雅了吧。”
“要不給你酒吧點幾個男模?”
“也行。”說完對上週惜辭的視線,又補充了一句,“應該都沒有你好看。”
“你是不是以前沒有人喜歡過你?”
不知怎的,林澤好像看出了點怒其不爭的意思,不過依然嘴硬。“那當然。”
“你還挺驕傲。”
林澤閉嘴不說話了,吃完默默洗了碗。
“你等我化個妝。”
在經過顧輕封近乎嚴苛的形象管理要求下,林澤現在出門都習慣化妝了。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家裡有人換衣服都不方便,尤其是在30多平的出租屋裡,另一位當事人完全不自覺迴避的情況下。
換好衣服,周惜辭仍然捧著那本《企業戰略管理》讀的津津有味。
“走吧,周警官,陶冶一下情操。”
三月初的涼城還是很冷,林澤看到熟悉的凱美瑞,“你一直開你領導的車他沒有意見嗎?”
“他出門有配車,這輛車暫時借給我用了。”
林澤在涼城生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知道還有藝術展,而且距離盛景公司很近。
雖然沒有甚麼藝術細胞,但是書畫展還是很願意看的,尤其是山水畫。一進展廳,周惜辭就開啟了講解模式。對於一些著名的展品,比如說齊白石的《山水十二條屏》,從作畫的背景,到畫法、顏料信手拈來。
林澤在旁邊聽的一知半解,默默收集了很多書籤。
展廳還有供參觀人員寫字作畫的筆墨紙硯,林澤看到後不走了,真有人作畫,而且還不錯。
周惜辭順著林澤的目光看過去,“你也想來一幅?”
“我哪會啊。”
周惜辭找了個空位,鋪平宣紙,壓上鎮紙,拿了幾瓶顏料開始調色。林澤跟過去,不過也沒有甚麼意外的。能說出每幅畫的來歷,怎麼可能不會作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