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烤肉店裡，顧輕封和林澤正在吃飯，忽然烏泱泱進來了一幫人，顧輕封抬頭一看，都是分局的老熟人，分局局長趙厲信，刑偵支隊支隊長孫合，顧輕封起身打招呼，“趙局好久不見啊。”
“喲，小顧啊，真的是太巧了，既然這樣大家一塊吃吧，今天我請客。旁邊這位是……”
“這是我新收的徒弟林澤，涼城政法學院，管理學法學雙學士。”
“年輕有為啊，欸，我們小周也不錯，23歲的博士，我們是老了，未來還是你們青年人的。”
趙厲信、孫合、顧輕封、周惜辭、劉雨、林澤一桌，趙局，王隊一坐下就開始談天說地，顧輕封在旁邊應和。剩下的三人相對比較沉默，直到劉雨開啟了話題，“林律師，你居然是雙學位，好厲害啊。”
“也沒有，主要是普通學校，沒有這麼大的壓力。你這麼年輕能進省廳，比我厲害多了。”
“嘻嘻，過獎了，我是北城醫學院的，當時報的臨床醫學，結果成績不夠，調劑到法醫了，當時所有人都說讓我復讀，我覺得法醫也挺好的，後來讀了研究生，畢業就考到省廳了。”
林澤聽著劉雨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的偉大經歷，看向斜對面的周惜辭，周惜辭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搭話，面板在暖黃黃的燈光下稱得雪白，自顧自的切著盤子裡的肉。
林澤作為一個重度臉盲症患者，根本分辨不清每個人的五官，只知道對面的人氣質非常獨特，林澤也不好意思一直將周惜辭晾到一旁，於是主動搭話，“周警官，聽說你才23已經讀完博士了，我要是23頂多讀到研二。”
“我初高中跳了兩級，而且大學是直博。”
劉雨湊到林澤耳邊，“我給你說，周師弟可厲害了，他也是雙學位，法學和醫學，法律資格證和醫師資格證都有。公大校草，學霸……”
周惜辭聽到了，無奈的笑了笑，“劉師姐，你有點太誇張了。”
“林律師，你說我說的對嗎，一點都沒有誇張。”
劉雨又抬頭看向對面，“小周啊，你明明是北城人，為甚麼來這麼遠，也就是這幾年有政策扶持，還是大西北有你掛念的人。”
“劉師姐說笑了，我哪是甚麼北城人，只是父母在北城上班，我家是蘇城的。”
林澤脫口而出，“蘇城好啊，江南出美人，不像我們西北，都非常粗糙。”
劉雨聽到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江南出美人，周師弟確實是美人，而且還是清冷系美人。林律師你說的太貼切了，我怎麼沒有想到。”
周惜辭抬頭看了下林澤，棕色的波浪形捲髮配著精緻的妝容，衣服看不出來甚麼品牌但是質感很好，莫名覺得有些眼熟，這不就是科技園不小心撞到自己的女士嗎。
林澤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周警官，怎麼了？”
“我想我們是不是在科技園見過，你當時撞我身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認錯人了。”
林澤想起來那天的事還有些尷尬，顧輕封是盛景的法律顧問，讓自己送份材料，出科技園的時候正好顧輕封打來電話問材料細節，沒注意撞到了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那個時候在打電話，沒有看路，沒想到是周警官。”
一群人說說鬧鬧，轉眼到了十一點，林澤一看錶，連忙拿走顧輕封手裡的酒杯，“顧律師，時間不早了，明天早上有個刑事庭，下午還要去看守所會見，咱趕緊回吧。”
孫隊長見狀趕緊說：“確實時間不早了，都趕緊回吧，顧律師你喝酒了，不能開車，怎麼回去，我送你吧。”
顧輕封擺擺手說到，“不用麻煩了，小林有駕照，她送我回去。”
林澤一聽這話沒忍住，“顧總，我駕照才剛考下來。我還是找代駕吧。”說完攙起顧輕封的胳膊，“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要不是是明天得出差，肯定不能這麼早回去，趙局王隊以後有空再聚。”
劉雨站朝林澤揮了揮手，“林律師拜拜，下次再聚。”
林澤雖然有172，穿上高跟鞋177，但是依然架不住顧總斤的體格，二人很艱難的出了餐館，林澤一把甩開顧輕封，拍了拍袖子，“得了，顧總現在可以不裝了，死沉死沉的。”
“我不裝能咋辦，這兩個人自己說甚麼公務期間不能飲酒，勸起人來倒是沒輕沒重的，再喝下去明天真開不了庭了，到時候就拜託我們小林律師一個人去了。”
“顧律師說笑了，實習律師不能單獨出庭。”
林澤剛拿出車鑰匙開啟車門，就聽到後面有人喊顧律師林律師，林澤轉頭髮現是周惜辭，“時間有點晚了，趙局讓我過來送你們回去。”
顧輕封剛想說不用了，林澤直接把車鑰匙遞給周惜辭，“那就麻煩周警官了，顧律師我一個人還真扛不動。”
說完直接開啟後座扶著顧輕封進去，自己則坐在副駕駛上，“周警官麻煩你了，先送顧律師回去，西郊悅府。”此時無人在意後座的顧輕封，這是我的車啊。
車輛緩緩駛入小區地下車庫，小區佔地面積非常大，但是樓只有七棟，是涼城有錢人聚居的地方，林澤開門扶著顧輕封下了車，“顧律師住這麼豪華的地方，甚麼時候能給我發點年終獎。”
邊說邊摁下七樓的按鍵，顧輕封家住頂樓，兩層小複式，200平，林澤進入房間，把人往沙發上一扔就給自己倒了杯水喝，看著一邊站著的周惜辭，也給他倒了一杯水，“實在不好意思啊周警官，大半夜的麻煩你了，待會我們一塊回去吧。”
周惜辭抿了口水，“林律師經常送顧律師回家嗎，感覺對這兒很熟悉。”
“唉，沒辦法，誰讓他是老闆我是打工人呢。”
喝完水，林澤第一次積極把水杯洗了放好，湊近顧輕封旁邊輕聲說：“顧總，我們回去了，看著我這麼積極送你回家的份上，記得明天過來接我。”
兩個人出了小區，“周警官去哪，省廳還是分局，我給你打輛車吧。”
“分局，最近都在那加班。”
“正好我家也在分局附近，一起過去吧。”
林澤下樓的時候就打好了車，本來打算先讓周惜辭坐的，沒想到正好一塊走，“車來了，我們走吧。”
分局門口下了車，林澤攏了攏頭髮，對周惜辭說，“周警官先回去吧，我家離這兒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了。”
“我送你吧，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林澤忍不住笑了起來，“要不周警官留個電話吧，遇到危險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還希望警察叔叔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周惜辭心想我們不是差不多嗎，為甚麼喊我叔叔。
兩個人邊聊天邊散步，“周警官怎麼會想到來涼城，這邊相比蘇城可不太好，氣候乾燥，又多沙塵，晝夜溫差還大，你來這兒肯定不適應吧。”
“還好吧，我大學就在北城讀書，畢業後就想來西部看看，正好缺兩年基層服務的履歷，就過來了。”
到了樓下，林澤一看時間，平時十分鐘的路居然走了20分鐘， “周警官，我到家了，你也趕緊回去吧，明天還得忙。”
林澤本以為周惜辭現在就該走了，結果沒想到話音剛落就聽到對方說話，“我送你上去吧，你一個人住嗎。”
“對啊，我這個小房子兩個人也住不下。周警官平時也這麼送其他人回家嗎？”
林澤開啟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鞋櫃上的快遞盒塞到櫃子裡，暗自慶幸自己前兩天剛打掃過房間。
“當然沒有，我平時住宿舍。”
周惜辭打量著房間，30多平的出租屋，進門右手邊是鞋櫃，開放式廚房，左邊是衛生間，再往裡走兩步，整個家一鏡到底，靠近衛生間的一側放著一個大衣櫃，旁邊是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床上放著一個一米八的黃色熊貓玩偶，床右側是一張巨大的書桌，書桌後面是打通的陽臺放著洗衣機，還有一個躺椅和一張小桌子，床對面是一個茶几和三人座沙發。
“家裡有點小，周警官先坐下歇會吧。”林澤從櫃子裡拿出一盒八珍酸奶，“我看周警官今晚沒怎麼吃飯，是不是吃不慣油膩的，喝點酸奶養養胃吧。我有時候出差來不及吃飯都喝這個，對胃挺好的。”
周惜辭也不客氣，開啟喝了一口，“確實挺好喝的，謝謝林律師的酸奶，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下樓吧。”
“不用了，我一個警察怕甚麼，你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那好吧，周警官再見。”
周惜辭走後，林澤一下子攤在床上，拉過旁邊躺平的玩偶，“寶寶，你說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漂亮，還溫柔體貼的人，不像顧輕封那個萬惡的資本家，一天天就知道壓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