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文豪
五條悟和晶子的約定因為突然的事情無果,他的同伴們已經歸來。
值得慶賀的是,他們成功帶來了法國、英國與俄羅斯、德國的領導人——四位主導戰場的核心人物。
這場由歐洲國家發起的戰爭,其主力自然也匯聚於此。接下來,便是啟動歌德的“浮士德”,以及施行五條悟新琢磨出的“束縛”。
五條悟的確是個天才。他已經摸索出如何利用這具身體殘留的異能能量——由於費奧多爾在這具身體裡存在了很久,異能力的刻印得以保留。五條悟將這股能量與自身力量整合,構築成了一種全新的“束縛”。
最開始綁架的時候。
王爾德與托馬斯彼此厭棄。王爾德至今仍難以相信自己竟參與了綁架女王的行為,當時他的手甚至有些發抖。然而女王卻異常鎮定,只是伸出手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們的來意,走吧。”
托馬斯早已對所謂女王不屑一顧,他心中唯一的神明唯有費奧多爾。王爾德卻仍懷有幾分敬畏,見托馬斯態度輕慢,想了想,終究還是伸出手以輕柔而安撫的姿態帶走了女王——畢竟是她自家的女王。
英國組綁架領導人的行動還算剋制,法國組則利落得多。兩位超越者——一位是人造神明,另一位則擁有強大的“彩畫集”異能。而蘭波,早已擊殺過無數異能者,只要讀取屍體便能獲取能力。對他們而言,帶走領導人不過是輕而易舉。
如今,在這座島上,竟聚集了六位超越者——堪稱“七位背叛者”的七人強勢登場。
森鷗外真是有苦難言,他警告晶子不要再隨意接近費奧多爾。
“俄羅斯的超越者怎會在意一個日本孩子?這簡直是滑稽無稽之談。所以,晶子,你要乖哦。若我再發現你肆意動用小孩子的特權去打擾那位閣下,恐怕會給我們帶來災難。你已經不能再帶來更多麻煩了。現在,我們只能等待背叛者們完成他們的計劃,再靜觀其變。”
森鷗外在辦公室中如是說道。
待晶子離開後,他身旁一位人形異能體逐漸顯形。她擁有一頭捲髮——森鷗外調整過她的樣式——尤其是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正是他記憶中那位閣下的眼眸。
說實在的,森鷗外在面對費奧多爾時,並未感受到對方身為外國人對日本常有的那種不屑。他見過太多那樣的眼神,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大人並沒有。他記得那雙眼睛,記得那份強大。
他渴望得到那份能力,卻無從下手,於是只能將這份執念投射在自己的異能體上。
反正他的異能很少顯露於人前,就這樣偶爾凝視著那份“珍寶”,也未嘗不可。
“愛麗絲,愛麗絲,你說呀——那位閣下如此平等地看待他人,既不高傲,也不失禮。這樣的強者竟然真的存在嗎?真是神奇啊……雖然他對我不耐煩,卻從未真正攻擊過我。愛麗絲,你說他會不會其實是個仁慈的好心人?”森鷗外明知這位超越者絕非善類,但那又怎樣?只要對方表現出善良、正義、正直,他總能找到利用的方法。只要這位閣下還在他眼前、在他身邊,機會總會出現。
愛麗絲跺了跺腳,雙手叉腰,像個活潑的孩子——儘管她最初的設定是一名軍醫。她嘟起嘴說道:“森林太郎,你這是甚麼心態嘛!你怎麼能對那位強者動歪心思?他若生氣,真的會捏碎你哦!到時候愛麗絲可救不了你。”
森鷗外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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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四位領導人看著自家成群結隊的“背叛者”,面面相覷。最終,英國女王率先開口:“王爾德,我自認大英帝國從未虧待於你,為何要這樣做?我實在無法理解。是我對你不夠好,還是令你失望了?”
王爾德本就是中途背叛,立場本不堅定。面對女王的質問,他一時語塞。然而當五條悟緩緩走來時,他眼中再度煥發出光彩,英國人骨子裡的浪漫基因被徹底激發:“哦,陛下,這絕非您的過錯!您這樣說真令我惶恐。這一路上我並未為難於您,陛下怎能說是我的問題呢?我追隨光明,追隨自由與精神!我想見證他所追尋的未來——因他如此期望,我也便如此期望。”
英國女王望向那位“魅魔”費奧多爾。她早已聽聞他的大名,不論是透過地下賭場,還是透過阿加莎女爵及其他手下。近來,這個名字已在世界範圍內瘋狂流傳。
人們都說他是魅魔——若非如此,怎能解釋他拐走如此多超越者?他的真實目的無人知曉,英國女王最初也未將他放在心上,直到阿加莎執意前去剿滅——或者說,單方面追殺。
等了許久之後,阿加莎回報:“很抱歉,我失敗了。他的能力過於霸道,超脫於世。除非世上出現擁有空間斬斷類異能之人,否則幾乎無法觸及他。”
女王當時還問:“需要怎樣的空間能力?我們可有?”
阿加莎答道:“以我的接觸來看,‘無人生還’甚至無法觸碰他。我認為……需要的是能斬斷世界核心、撕裂空間乃至靈魂的能力。”
女王當時心想:這能力太離譜了。這種逆天的能力若真的存在,必然伴隨極嚴苛的約束條件,就像阿加莎的“無人生還”一樣。
因此,掌握更多情報的英國女王再度望向那群如狂熱信徒般的背叛者,最終將目光投向中心的“魅魔”費奧多爾。
“你想做甚麼,閣下?綁架歐洲主要戰場的四位國家領導人——是想改天換地,還是稱霸世界?我無法理解你的動機,請說明你的需求。”
五條悟也是頭一回見到國家領導人。在自己國家時,他最多也就見過御三家那幾位。而此刻——連俄羅斯領導人都被綁了,連俄羅斯宮都炸了,他甚至還見到了英國女王。
總而言之,五條悟覺得回去後大概對甚麼事都能看淡了。
而女王這番話,在他聽來不過是談判——可這有甚麼好談的呢?他本無意傷害他們,也不想脅迫他們做甚麼,只不過想訂立束縛,達成一個有利結局:終止這場瘋狂的戰爭,僅此而已。
“我的能力目前有兩種:一是‘無下限術式’,越靠近我,越無法觸碰到我;二是‘蒼’,具有強大的吸引與排斥力。我應該還有其它能力,但尚未摸索出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這些只是想表明:我有絕對的實力,因此你們也需要絕對的耐心。”五條悟說道。
“找你們來只為一件事:當下的戰爭瘋狂是必要的嗎?”五條悟剛問完,便從四人眼中看到了“必然”與“果然”的神色——他明白了,他們不可能改變。
發動戰爭對他們有利,眼下他們並未處於劣勢,既然都是好處,又何須談壞處來中止戰爭?狼怎麼可能吐出嘴裡的肉?
“那我就長話短說吧。我要你們與我訂立‘束縛’,並與歌德簽訂‘浮士德’的地獄契約——要求你們四人終止各自國家的擴張計劃,終止這場戰爭。”五條悟能走到這一步並不容易。
他馬上要實現了這具身體原主費奧多爾的理想——終止戰爭。
費奧多爾回來若是知道,大概會感動哭的吧?到時候五條悟可得好好安慰他,畢竟他覺得自己幹得實在太漂亮、太精彩了。
果戈裡目睹這一幕,幾乎感動落淚。他浮誇地擦拭眼角,然後舉起彩旗“砰”地一甩——綵帶飄得到處都是。
見屋內四位領導人——連同他的摯友——齊刷刷看向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開始不斷閃爍移動,一秒換一個位置,像只瘋狂的鳥兒般時而拉起斗篷又收回,嘴裡嚷著:“哎呀,我真是太開心了!摯友的理想即將實現,你們為何還不同意呢?正義啊,如此美好的正義!看看我的摯友,他是多麼完美的人!看看費奧多爾,他是多麼正義的人格啊!”
歌德面無表情地挑開臉上的綵帶,懶得理會果戈裡的發瘋。
而魏爾倫和蘭波早已成雙結對地出去了——他們注意到了晶子。小女孩小小的臉龐和身軀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交流之後,魏爾倫甚至升起了“帶走她”的念頭。
“她讓我想起……如果不是遇見你,我這股力量恐怕只會被當作人形兵器濫用吧。雖然現在也是如此,但此後我們便是背叛者了……再無法回到法國。搭檔,我們能收養她嗎?”魏爾倫說道。
蘭波沒有回答,只是解下自己的圍巾,輕輕圍在小女孩脖子上,繞了三圈半,然後輕聲問道:“給你一個選擇:是跟我們走,還是留在這島上,回到你的國家?”
晶子喜極而泣。她沒料到自己會受到這樣的關注,覺得這一切都是因那個男人的到來而改變。
她由衷地祝福他,希望費奧多爾能平安順遂,永遠快樂,不再經受折磨。隨後,她將手遞給了他們。
蘭波和魏爾倫不打算留下。他們本就是為了償還一份恩情,才拐走了法國領導人。
公然背叛法國後,昔日的同僚回過神來必然追殺他們。因此他們決定離開——這件事也已徵得費奧多爾的同意和尊重。
五條悟實在受不了果戈裡這般浮誇的吹捧了。
說實在的,他覺得果戈裡太誇張了點……但或許是因為離別在即?五條悟有這種預感:他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即將落幕。等一切安置妥當,背叛者組織也安排好後,他大概就要走了吧。
因此,他縱容了果戈裡這次的胡鬧。
四位領導人再度對視一眼。他們不想跟這群瘋子耗下去,尤其其中還有一位超脫世界的俄羅斯超越者。
於是三位領導人齊齊看向俄羅斯代表——俄羅斯領導人雖滿腔怒火,卻也無話可說。他本就管不了自家的超越者,連托爾斯泰這類國內強者都更傾向和平。
硬要說的話,俄羅斯本就不是擴張型國家,一直以來的行動都是為了保護國土不受侵犯。
俄羅斯領導人自覺受了無妄之災——他甚麼都沒做,難道就因為國家實力太強、戰場表現太猛就被抓來?這實在令人費解!
他們不想永遠耗在這裡,而且一直不答應,遲早會被強迫答應。於是四位領導人決定將主動權握回手中——俄羅斯代表被推了出來,另外三人眼神分明:這是你的超越者,你自己搞定,去跟他溝通感情吧。
俄羅斯人啞口無言:他壓根不認識這個費奧多爾!這號人從哪裡冒出來的他都不知道!最初他聽說過“魅魔”的傳聞,但並沒在意——有甚麼好在意的?
從全國拐走幾個超越者?超有面子的好不好!反正又沒幹擾國家戰爭……但如今不一樣了。
他不僅連累了自己,還連累了整個國家!俄羅斯本來即將在這場戰爭中取得保守性勝利,現在全得中斷!
儘管極不情願,但他還是屈服了,開口說道:“這樣吧……若要我們終止戰爭,我們有一個條件。”
“先詳細解釋你所謂的‘束縛’,以及‘浮士德地獄契約’究竟是甚麼意思。”
歌德見輪到自己出場,便解釋道:“我的‘浮士德’源自地獄惡魔,而惡魔契約諸位應該多少了解——雖然如今關於惡魔的歌劇並不多……嗯,或許之後我可以寫一部?哦,題外話了。言歸正傳:契約意味著雙方就特定事項生效後,必須遵守。譬如我與你約定:我不踏入俄羅斯,你也不侵犯德國——但這僅針對特定物件或事項。而‘浮士德’只能作用於一件事物上。”
五條悟接過話頭:“‘束縛’是我研究出來的——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透過探究你們手中的力量體系,包括歌德的地獄之力,我發現某些能量源頭可以進一步探索……於是我發現了‘束縛’的存在。它並非作用於人,而是作用於‘事’與‘事’之間。例如:我要求你終止戰爭,且今後不得發動任何戰爭——這便是束縛。一旦成立,你們便再也不能發起戰爭。但若將‘束縛’與‘浮士德’相結合,就會形成一種更強大的制約:戰爭本身不得存在。”
四位領導人瞳孔一縮——這是要他們的命啊!若只有浮士德,大不了回去後他們這屆領導人不再主動指揮戰爭;但若兩者疊加,便意味著只要國家存在、地球還在,他們就永遠不能發動戰爭!這是多麼恐怖而強大的約束!
要答應嗎?
五條悟靜靜地看著他們,大有一副“不答應就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英國女王暗自思忖:這個束縛換個角度看,或許並非全是壞事。
她心想,自己並非完全被迫——對方是為了和平才提出這等要求。
同時,她也可藉此強烈譴責其他領導人:畢竟他們在這場戰爭中獲利已足夠多了——租借合同、疆界劃分、國家分裂……他們瓜分了大片利益。
此時結束戰爭,不僅能挽回聲譽,對英國也更有利——當然,並非她無力反抗。
另外三人也很快想到這一點:多好的事啊!仗打到現在這麼瘋,還能這樣收場?不僅能留下好名聲,洗白之前的惡名,還能趁機脫身,天大的好事!
英國女王反應極快,立刻舉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坦然說道:“我當然同意!自由?和平?我明白費奧多爾閣下的意思。我當然答應這個束縛,這個約定,與此同時呢,我認為‘魔人’這稱呼很不恰當,這次世界結束之後,我會以英國官方的名義給予費奧多爾閣下用新的和平使者,新的和平公爵的稱呼,而且戰爭實在過於可怕……我深思許久,為我國士兵的傷亡日夜煎熬。這場戰爭是該結束了,而且這是正義之舉。因此,我同意。”
其他三位領導人目瞪口呆——這就偷跑了?!既然英國女王都同意了,而這場約束既能阻止戰爭繼續瘋狂下去,又能讓他們集體獲益、挽回聲譽,何樂而不為?於是他們也紛紛表示同意。
“那麼,你們將代表自己的國家立下束縛:此後不得發起任何戰爭——任何以侵略為目的的戰爭都不被允許。唯有在遭受切實入侵時,才可進行反抗。”
五條悟落下束縛之言,對方几人點頭應允,浮士德契約也隨之成立。
自此,一場關乎國家與世界的束縛就此訂立——只要這些國家仍被承認為國家譬如英國仍承認自己是英國,只要還有一名民眾認同這個國家,發動戰爭便不再被允許。
這場戰爭以一種出人意料的形式走向了終結。
當阿加莎得知自家女王被“拐走”時,第一反應是暴怒。
她早就料到費奧多爾必定會採取行動——所謂“背叛者”,做的不就是背叛之事嗎?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從最高層下手。
托爾斯泰則感到極度震驚。他從未想過,背叛者們的“背叛”竟是以這樣一種形式呈現……完全出乎意料,卻又讓人心緒複雜。
托爾斯泰喃喃自語:“費奧多爾閣下……沒想到您在放棄追尋‘書’之後,竟走上了這樣的道路嗎?不得不說……我由衷感謝您。”他望向遠方,語氣中帶著感慨:“戰爭的存在,確實導致無數發展停滯、人心疲憊……我該怎麼說呢?我應該是感動的吧?您是否……也與這個世界更近了一步呢?看來過去是我真的不瞭解您。這些年來,您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執著於……追求真正的正義啊!”
而此時,“魅魔”這個稱號,也悄然被另一種稱呼所取代。背叛者組織被英國女王親自更名為“和平大使”。為此而設立的和平頒獎儀式,定於年前——也就是12月底正式舉行。
其他國家自然不甘落後,紛紛藉此機會挽回聲譽、爭奪話語權。俄羅斯率先宣佈,將本國的費奧多爾尊稱為“最強大的超越者”與“最出人意料的和平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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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奧多爾:不知道說甚麼了[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