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文豪
介紹完自己後,五條悟就不打算在德國待著了,但是至於去法國還是美國,五條悟對這個二選一的問題選擇了丟硬幣。
“總之硬幣朝上就是法國,朝下就是美國。”半空中的硬幣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然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所有人屏息凝神,最終硬幣朝上。托馬斯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有些發緊。實話實說,這兩個選項,托馬斯都感覺是在為難自己。但決定權在“費奧多爾”手上。
五條悟拍了拍表情難看的托馬斯肩膀,內心唏噓:英法的關係他在自己世界就早有耳聞,沒想到穿越到平行世界依然如此。
難不成無論在哪個時空,英法都是這般相愛相殺?這何嘗不是一種奇特的牽絆?五條悟砸了砸手心。不過眼下,如何離開德國前往法國才是當務之急。法國怎麼走他不知道,但托馬斯知道——畢竟英國人對宿敵法國的路,總是格外“熟悉”。
五條悟點頭,目光投向托馬斯。托馬斯不是很情願地迎上他們的視線,但在“費奧多爾”的眼神示意下,他還是帶著十二萬分的不滿點頭:“是,我知道怎麼走。法國…那群傢伙,除了花花腸子也沒甚麼了。”
“不過…”托馬斯話鋒一轉,神情嚴肅起來,“法國需要注意的異能者也是有的。現在有一個叫做‘特殊戰力總局’的諜報機構,裡面有個頂尖的諜報員,名叫蘭波。不過最近這個蘭波大概在執行甚麼秘密任務,至今沒有公開活動的訊息。除此之外,法國還有一些幾乎不怎麼公開露面的精神系異能者。”作為精神系異能者,托馬斯對這類存在異常瞭解。
“有多不怎麼出面呢?”果戈里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地上的樹枝。他年齡雖小,卻掩蓋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瘋狂氣質。他聽著這些情報感覺有些無聊,但目光觸及“費奧多爾”時,又覺得似乎也沒那麼無趣了。
“他們是法國的瑰寶,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那邊是這麼宣稱的。”托馬斯思索著,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伸出開口,“不過,說起一件事,非常有意思哦。”
“據說,大概四年前,蘭波違反命令,破壞了某個代號為黑之12的絕密計劃,並將計劃的核心——一個名為黑之12號的人形兵器帶了出來。蘭波還給他改了個名字,叫魏爾倫,並聲稱那是他的搭檔。沒錯,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那對異能者搭檔。”
五條悟對此產生了興趣。如果沒記錯的話,現實世界中的詩人蘭波和魏爾倫之間曾有過一段充滿複雜關係,蘭波是才華橫溢的叛逆天才少年,魏爾倫則是當時已小有名氣的詩人。
魏爾倫被蘭波的天才和野性吸引,兩人發展出一段驚世駭俗的同性戀情,共同經歷了一段創作高峰和混亂生活。最終關係破裂,在一次爭執中魏爾倫開槍打傷了蘭波,兩人分道揚鑣,成為文學史上著名的悲劇組合。
沒想到這種宿命般的糾葛,在這個異能世界也存在嗎?
五條悟轉過頭問托馬斯:“那麼托馬斯,你知道日本有一個叫做芥川龍之介的異能者嗎?”
托馬斯搖頭:“沒聽說過。”
是嘛…五條悟思考著。芥川龍之介在他原本的世界可是赫赫有名的大文豪。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這個世界的頂尖異能者“超越者”,似乎大多對應著現實世界中的著名文豪。也就是說,超越者基本等於那些最頂級的文豪在異能世界的投影。
竟然沒有芥川龍之介嗎?
是這個世界的日本現在沒有誕生他?還是說根本不存在這個人物?
五條悟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祖國”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原本還想看看只能在書裡讀到的文豪們活生生的樣子呢。如果只是重複自己已知世界的風景,那未免太無趣了。
“所以說,托馬斯,”五條悟理清了對方的意思,“我們這次去法國,有可能會對上他們蘭波和魏爾倫,是嗎?”
“有這個可能。他們的具體行蹤情報我難以掌握,但他們基本只活躍在法國及其周邊區域,執行暗殺等任務也不會離本土太遠。因為據說他的搭檔魏爾倫,本質上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存在,心智懵懂,不通人情世故。”托馬斯咬字清晰地解釋道。
五條悟倒是沉默了一下。他不認識那些人,不完全理解托馬斯的潛臺詞,但從中可以推斷出,這兩個人,尤其是魏爾倫,大概還是相當“稚嫩”的存在。此刻,五條悟的認知終於清晰地把自己原來的世界與眼前這個世界區分開了。
“嘛,他們多大了呢?”五條悟問道。
“蘭波現在大概22歲吧。至於魏爾倫…他很特殊,年齡不好界定,但外表看起來和蘭波相仿。蘭波把他保護得很好,我之前執行任務時接觸過蘭波,他是個以任務為第一優先順序、同時也非常重視自己認定的同伴的人。”
“是這個樣子啊。”五條悟沒有再說話。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需要提一句的是,他們成功被德國通緝了,罪名是劫獄。而歌德也喜提新罪名,抓到就是死刑。
這一次,“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聲,以一種極其不妙的勢頭在國際暗網和情報機構間宣揚開來。
有心人整理發現:“費奧多爾”的軌跡從俄羅斯開始,前往英國後成功“策反”一名英國超越者托馬斯,緊接著回到祖國挖掘出實力堪比超越者的“小丑”果戈裡作為同伴,再前往德國摧毀監獄並“劫走”德國超越者歌德。
那麼,“費奧多爾”究竟想做甚麼?
他的下一步,又會去哪裡?
在異能大戰的末期,人們精神疲憊,異能力者也會感到厭倦。也因此,俄羅斯這位擁有強大“魅惑力”、接連“策反”多名超越者的“費奧多爾”,在戰爭間歇的地下賭場裡,被悄悄設上了賭局。
煙霧繚繞的賭場休息室,柯南·道爾吸了口煙,緩緩吐出:“阿加莎,你在生甚麼氣?”
阿加莎·克里斯蒂猛地轉身,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那群廢物!為甚麼抓不到他?他有甚麼厲害的?異能力雖然詭異不明,但就目前得到的情報看,似乎只有那個名為‘蒼’的破壞效能力,與我們超越者多樣化的強大力量相比,顯得很單一!”
“阿加莎,”柯南·道爾平靜地指出,“你的怒火僅僅是因為他拐走了超越者嗎?”他沒有多言,只是客觀地點出這個事實。
阿加莎握緊拳頭:“這種事情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問我,柯南·道爾!大英帝國不能戰敗,更不能被如此挑釁!他在挑釁我們!我們必須為女王陛下和國家的尊嚴考慮!”
柯南·道爾的目光掃過賭場大廳裡竊竊私語的人群,那些人也很好奇“費奧多爾”的下一個目的地,但沒人敢在盛怒的阿加莎面前公開下注。他收回視線,低聲道:“你不覺得,這場戰爭本身,已經越來越瘋狂了嗎?”
“只要能贏!”阿加莎嫌惡地瞪了柯南·道爾一眼,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大廳裡的人們冷冷丟下一句:“我不管你們私下玩甚麼,賭甚麼,記住,別給大英帝國丟臉!”
……
法國,平安夜。
細雪紛飛。蘭波裹緊了圍巾和帽子,他身邊的魏爾倫異常安靜。他們剛結束一個任務,正走在回程的路上。在寂靜的雪地裡,兩人共享著一條圍巾的些許暖意。魏爾倫帶著一絲天然的迷茫,輕輕靠在搭檔身上。
蘭波低下頭,聲音溫和:“魏爾倫,怎麼了?任務已經結束了。”
魏爾倫搖搖頭,髮絲沾著雪花。他只是單純地喜歡和搭檔待在一起的感覺。他們之間常常如此:魏爾倫在觀察和學習搭檔的一舉一動,分析著這個複雜的世界;而蘭波則專注於工作,並負責教導魏爾倫關於人類的一切常識和規則。
蘭波承擔起了魏爾倫全部的引導和教育責任。
“對了,蘭波,我…”魏爾倫似乎想說甚麼,但話未說完,目光就被不遠處一個人影吸引。
那是一個魔術師打扮的少年,看起來年紀與魏爾倫相仿。他高高舉著雙手,頭上歪戴著一頂禮帽,正低頭俯視著街角幾個堆雪人的孩子。姿態帶著一種近乎神性的平淡,臉上雖然掛著笑容,那雙異色的眼眸裡卻空無一物,沒有絲毫笑意。
蘭波瞬間皺緊眉頭。作為法國特殊戰力總局的王牌諜報員,他立刻認出了對方——身份特徵如此鮮明,正是那個被稱為“小丑”的俄羅斯異能者,果戈裡!
此人一直追隨在那個“策反”了多位超越者、被冠以“魅魔”之稱的危險人物“費奧多爾”身邊,是其公開的“摯友”。果戈裡犯下的罪行包括但不限於:炸燬德國監獄、挑撥離間超越者。兩案併發,震動歐洲。蘭波還知道一些更深層的檔案:眼前的果戈裡在俄羅斯時就曾策劃過一起極其惡劣的恐怖襲擊。
情報圈有個共識:只要“小丑”果戈裡出現的地方,那個“魅魔”費奧多爾必然就在附近!
他怎麼會出現在巴黎?!蘭波瞬間神經緊繃,心中警鈴大作:他們的目標是甚麼?策反誰?是自己?還是自己身後這個懵懂又危險的搭檔魏爾倫?
就在蘭波下意識後退半步,將魏爾倫牢牢護在身後,並瞬間發動自己的異能力——“彩畫集”——試圖將對方拉入亞空間時,一股無形的屏障瞬間展開,完美地隔絕了空間的侵蝕。
那是在情報裡確切出現過屬於魅魔費奧多爾的其中一個異能效果,無限的接觸無限的接觸不到。
來者正是“魅魔”——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
蘭波咬緊牙關,厲聲質問:“你是那個‘魅魔’!你來法國做甚麼?想幹甚麼?!”他將魏爾倫死死護在身後。
五條悟第一次親耳聽到“魅魔”這個稱呼,感覺有點滑稽好笑。不過,這是形容費奧多爾的,和他五條悟有甚麼關係?嗯…也許這就是費佳自己在外面闖出的“名號”?沒想到啊,費佳的外號這麼…別緻。
為了以防萬一,五條悟還是確認了一下:“你是在說我嗎?”他微微歪了歪頭,紫色的眼眸在雪夜中顯得格外剔透。
在蘭波看來,這個蒼白瘦削、面容精緻的俄羅斯青年面無表情,眼神深邃,渾身散發著不懷好意的氣息。
年僅二十多歲的蘭波試圖拖延時間,等待支援。
但五條悟並不是來找他們的。他對他們沒甚麼特別的想法,只是透過六眼,清晰地“看”到了他們身上纏繞的異能本源文字。
不過很奇怪的是,在六眼的視界中,攔住自己的人身上流淌著的是。
魏爾倫的詞。
(讓我們成為孩子,兩個很小的女孩子,對一切只有驚奇沒有愛和怨—魏爾倫。)
而身後的則是。
(我不再是自己了,
我在夜色中消融,
化為一場由星光與夢境,
織成的狂熱頌歌。
——阿蒂爾·蘭波《地獄一季》)
再結合之前聽托馬斯說過的情報對比,眼前這個緊張兮兮攔住自己的,顯然就是蘭波,而他身後那個散發著純粹、空白又強大能量波動的存在,無疑就是人造兵器魏爾倫了,那麼他們之間的異能為甚麼和名字對不上,這的確很讓五條悟感到好奇。
不過五條悟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找書,以及處理果戈裡的情緒問題。遇到蘭波他們純屬巧合。
“今天是平安夜,”五條悟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剛才的空間交鋒從未發生,“你們該回家了。”說完,他不再理會嚴陣以待的兩人,徑直帶著果戈裡從他們身邊走過,身影消失在飄落的雪花中。
蘭波和魏爾倫看著他離開,在寂靜的雪夜裡,兩撥人漸行漸遠。
蘭波眉頭緊鎖,抓住魏爾倫的手腕:“我們走,立刻回局裡報告!”他必須將“魅魔”和“小丑”出現在巴黎的訊息第一時間上報。
而另一邊,五條悟無奈地看著身邊的果戈裡。自從抵達法國,果戈裡的興致就一直不高昂。五條悟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對情緒的感知向來敏銳。但果戈裡甚麼也不說。
於是,事情就發展到了剛才那一步。
“摯友,我沒有怎麼,我最近一直惶恐不安一件事情。”果戈裡幾乎要落淚了。
“甚麼事情。”
“我們之間談論過自由對吧,摯友,你對自由的見解一如既往的美妙,絕對,我看著你就彷彿看見你的自由,也因此我的自由都往後挪了呢。”果戈裡繼續說:“但是,你遲早會離開這裡的吧。”
五條悟瞳孔一縮,經過那次事情後,他們已經有意無意避開這個話題了,也因此五條悟一直以為果戈裡是以為自己是第二人格甚麼的。
“我很不喜歡這個樣子,你是我自由的錨點啊。”果戈裡癲狂大笑。
“小丑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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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奧多爾回來了後:被造謠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