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咒術
京都，加茂家。
事情的發生並非偶然，一切都遵循著因果迴圈。
加茂的大長老們得到了手指，但還沒來得及吞下，就被大量吸引而來的咒靈襲擊了。這極不尋常。是的，御三家都會儲存一些咒靈用於特定用途，比如禪院家就擁有一個“禁閉庫”，裡面關押著需要反省的人，自然也充斥著咒靈。
然而……眼下這些咒靈絕非加茂家所能控制的存在，因此，這必定是有人陷害。長老們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羂索，下意識地想要排斥那根手指，當然他們也知道手指會引來不少咒靈窺伺，可是他們加茂家也有結界，所以為甚麼咒靈會突破這個層次呢？
疑問太多了。
直到一位長老怯生生地提醒：“諸位，我們為何要懷疑羂索大人呢？他與我們同心同德。仔細想想，問題明顯出在這根手指上吧。”
“手指也很不可能啊，我們加茂家是沒有自己的結界嗎？兩面宿儺的手指在厲害也不可能突破我們的結解吧，他只是一個手指。”二長老反駁。
“可是這是一個沒有封印的手指，且手指問題本身上是最有可能性的，因此，羂索大人很可能也是被算計了。但大人對我們懷有善意，即便他被算計了，我們也不該怪罪他吧？”
“哦，是這個道理，非常有可能呢。”另一位長老立刻表示贊同。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的族人……”二長老聽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看著腳下匯聚的鮮血，眼皮直跳。他們的存在本應隱秘，但因為這根手指導致加茂家被咒靈血洗，這理由未免太過荒謬可笑。
大長老陰鬱地盯著手指：“夠了！我說甚麼也不能就這麼放下這根手指。羂索大人不是說過嗎？只要有一人吃下它，就能獲得想要的力量，同時也能結束這一切。”
“不能如此自私！我們的小輩怎麼辦？”二長老不以為然。不能因為大長老親手殺了自己的直系血親，就開始不管不顧加茂的其他族人。就算他們最終成功獲得永恆的存在，其他族人、後輩又該如何自處？這樣不行。
二長老不在乎外面慘叫，是因為那些多是缺乏咒力或者咒力不強的‘廢物’。
“說到小輩，這次的襲擊……其實也未必全是壞事。”大長老舉起了那根手指。
所有人都看向那根散發著陰冷幽光的手指，一時沒明白大長老的用意。
“我殺死了自己的直系後代，我們的後輩。”大長老提醒道。
啊對對對，眾人點頭。他們至今也不明白大長老當時為何發瘋殺死自己的後裔，但既然人死不能復生，當時又不想在羂索大人面前丟臉，也就默然揭過了。
“現在提這個幹甚麼？對我們眼下的危局有何幫助？”三長老冷漠地說，他身後的慘叫聲愈發淒厲。
“愚蠢！你們太愚蠢了！首先，我們的存在絕不能暴露，對吧？你、你，還有你，我們究竟是甚麼‘東西’，還需要我點明嗎？”大長老搖著頭，繼續點醒他的同僚們。
“所以呢？哦等等……”三長老最先反應過來，他那張素來不茍言笑的臉上竟破天荒地露出笑容，“你是說，乾脆把這場事故推到這根手指頭上？”
“沒錯！正是如此！我們的變化、加茂的失控以及家主的死亡，這一切都可以歸咎於這根手指！”大長老緩緩說道，隨即笑了起來，“哈哈哈哈……這不就有意思了？我們是選擇‘未來’，還是選擇‘自己’？”最終，大長老丟擲這個問題。
“‘未來’是指家族的未來吧？我們的存在瞞不住了，但如果能用更大的事件——比如這根手指引發的災難——來掩蓋我們的小秘密，那麼一切也就順理成章了？”二長老推測著，忽然覺得大長老真是個妙人。
“沒錯！不過，如果我告訴你們，我們接下來的選擇，還能把五條家拖下水呢？”大長老此刻已全然不擔心外面那些屠殺普通術師的咒靈了，甚至希望它們鬧得更大些，更盛大些，讓事態變得更為嚴重。
“算了，我先跟你們交個底。長生，我們也體驗過了。從羂索大人還是‘加茂弦論’的時代起，我們就茍活至今，那是多久的歲月了呢？”大長老喃喃自語，接著說道，“這都不重要了。我們活得夠久了，但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們只是‘活著’，而非‘完美地活著’，更非‘自由地存在’。”
“啊，我多懷念能自由自在地走在加茂家，看著我們的後輩茁壯成長的時光啊……”大長老說這話時，他的後輩們正在被咒靈撕碎。諷刺的是，無人留意這點，長老們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紛紛低聲附和：“是啊，這種殘缺的存在，這令人窒息的地方，真的還有必要維持下去嗎？”
“所以呢？”大長老話鋒一轉，“現在是這樣：我們面臨兩個選擇，也是當下的抉擇。羂索大人說過，這根兩面宿儺的手指或許能讓人成為更完美的存在，但這樣的存在——只有一個！”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彼此警惕地打量著對方。
大長老微笑道：“羂索大人的用意我們暫且不論。但只有一個名額，這對我們來說很不公平。當然，我也相信我們不會為了這麼一個東西就爭得自相殘殺。”說到此處，大長老心底確實掠過一絲對羂索的懷疑。但鑑於他們的一切都是羂索賜予的，這話若說出來，保不準立刻就會傳到羂索耳中……所以，不能這麼做。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大長老再次轉換話題：“因此，我想到一個更有意思的辦法。它能讓我們光明正大地活下去，堂堂正正地存在，甚至還能把五條家拉下神壇。”
“諸位，這根手指是誰的？它的來源又是哪裡？”大長老不緊不慢地問。
三長老永遠是最聰明的那一個，他恍然大悟，眼神中透出算計的光芒：“當然是五條家的！據羂索大人所說，這是總監部要給五條家的東西啊！”
“正是如此。那麼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還記得我說過甚麼嗎？”
“不需要懷疑羂索大人本身，不如看看這根手指是否算計了羂索大人。羂索大人本人也可能不知道把這根手指給了我們。”二長老終於跟上了思路。
三長老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所以，不論怎麼說，這就是五條家的陰謀！”大長老笑著，道出了最終目的。
“五條家將這根手指給了我們加茂家，意圖謀害加茂，好讓五條家更進一步？哈！真是可怕的五條家！”三長老立刻上道地附和。
“說起來，五條家最近的風頭太盛，總監部也早有不滿。所以這是一場雙贏。”二長老斷言道。
---
不過短短三日，正如費奧多爾所料，一場鉅變席捲而來。
1998年12月6日，也就是五條悟八歲之際，發生了一件震動咒術界的大事。
先是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瀰漫開來——加茂家遭到了毀滅性襲擊。
據調查顯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被不明咒靈群襲擊。加茂家位於京都，京都內同樣有五條家和禪院家坐鎮。然而，在另外兩家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加茂家慘遭血洗。
被屠戮的主要是家族中的中堅力量和普通族人，而那些長老和一些特殊存在則安然無恙。同時，當時的加茂家主也在這場襲擊中殞命。
隨後，加茂家的長老們聯合向咒術總監部提出申訴，要求制裁五條家，制裁五條悟。他們也聽說了五條悟正在組建情報組織的計劃，並且這個計劃即將滲透到其他兩家。
五條家為了確保其第一的地位，已然磨刀霍霍，準備揮向禪院與加茂了！
加茂家長老們甚至聲稱，為了對抗五條家的陰謀，他們付出了慘痛代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還因此犧牲了家主。
加茂大長老與總監部的人相對而坐。當總監部的人問道：“那麼，你憑甚麼認定這次襲擊是五條家所為？有甚麼證據呢？”
大長老抿了抿嘴，舉起了一根散發著不祥光芒的手指。
“啊！這是……！”總監部的人眼神驟變，他當然認得這是兩面宿儺的手指。令他震驚的並非此物本身，而是這根手指與他們總監部曾計劃交給五條家的那一根一模一樣！
“怎麼會……”總監部的人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怎麼會出現在加茂家，對吧？這裡有天元大人的結界守護，自然無礙。但這根手指是我們在事故發生後全力營救時發現的。說到營救，我們確實竭盡全力了。我們的術式是‘赤血操術’的變種，雖非祖傳的完整形態，但也為保護後輩付出了慘重代價啊，唉。”大長老展示著自己如同枯木般乾癟的身體——那是過度流失鮮血的痕跡。而他身上與咒靈融合的氣息和狀態，也完美印證了他所說的“代價”，這為他的謊言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看到這根未被封印的兩面宿儺手指時，我們也只能自認倒黴，畢竟兩面宿儺的手指有各種不確定的事情，和其他手指不同也不是沒有可能。”大長老話裡有話。
“但總監部並未給我們手指，那麼這東西從何而來？為此，我們家族有人‘認罪’了。”
總監部的人揚了揚眉。
“是我們已故的家主大人。他是叛徒，但也在此次事故中作為‘英雄’保護了族人。我們對外不會這麼說，也希望您能保密。”
“我自然明白。這的確是我們計劃交給五條家的手指。至於加茂家的聲譽，請放心，我們會盡力維護。不過，這份證據，包括這根手指，我們需要回收。最後……五條家最近的野心的確膨脹得令人不安，我們也深感困擾，不過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手指我們已經給五條家了且可以明確的是兩面宿儺的手指就算出現在一個家族裡也不會出現加茂家你那種情況。”總監部的人意味深長地暗示道。
————————
他們之間的智鬥腦袋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