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
孟時晚也沒推拒,點了兩樣便放回去,許枝淇像是選擇困難,糾結了半天才勾選好,輪到孟時耀,他故意找茬般開口:“行,許枝淇。”
許枝淇:“?”
“我最喜歡吃的鴨腸都沒有。”
許枝淇瞪大眼睛:“可你上次還說你最喜歡的是蓮藕。”
“是嗎?”孟時耀皺著眉,似乎沒想起來,乾脆不承認,“我甚麼時候說了。”
孟時晚再一次被孟時耀倒打一耙和無理取鬧的操作震驚,甚至比起去年似乎更嚴重,她及時打斷這場“鬧劇”。
“鴨腸在第一頁右邊正數第四行,你自己勾上不就好了。”
“哇,”許枝淇眼裡難掩崇拜,“姐姐,你記憶力真好呀。”
孟時耀也饒有興趣的看過來。
“這倒不是,”孟時晚如實回答,“我來這家店吃過五六次。”
說來也怪,記憶就是這樣,有時候沒用的記得清清楚楚,該記住的反而忘的一乾二淨。
等菜期間孟時耀在一邊打遊戲,許枝淇託著下巴問她近況,又問了她咖啡店的地址。
“姐姐,你和姐夫怎麼樣?他也在北都市嗎?”
提起這個,孟時晚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他們已經分手一年多了?可是他們目前關係又怪怪的……
一時也說不清楚。
“我們分開了。”孟時晚開口。
許枝淇聽完臉上驚訝藏都藏不住,明明他們看起來都很喜歡對方啊……
打遊戲的孟時耀倒是輕嗤一聲,像是早就預料到。
想著最近他們的相處,孟時晚又補了句:“但好像又快和好了。”
許枝淇:“?!”
孟時耀從遊戲的廝殺中抬起腦袋,笑裡帶著幾分譏誚,每說出一個詞語手指就輕叩下桌面:“藕斷絲連……糾纏不清……拖泥帶水……”
許枝淇把頭轉過去,有些驚訝:“你會說詞語了?”
語氣像是自家狗子會說話了一般。
孟時耀啞然:“我又不是文盲。”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吃完火鍋,孟時晚和他們道別,打車回小區,冬天車窗上起霧,白茫茫一片擋住外面的景色。
孟時晚拿出手機,這才發現有幾條訊息。
江之笙:你去哪了?
江之笙:你怎麼大晚上出去了,不會又去喝酒了吧?
二十分鐘後。
江之笙:少喝點,注意安全。
二十五分鐘後。
江之笙:你最好百忙之中回我一下,不然我可真的報警處理了。
江之笙:[表情]
怕他真報警,孟時晚先傳送一個句號,又和他簡單說了聲,剛才在和孟時耀他們吃飯。
那邊立馬回了個表情包。
江之笙: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江之笙:我想多米了。
不知怎麼的,孟時晚腦海裡浮現出一隻灰色大狗可憐巴巴蹲在門口的場景。
甩掉亂七八糟的想象,孟時晚給他提出建議。
–你直接進去吧。
反正他知道密碼。
到了小區,孟時晚推開門,多米叼著磨牙棒跑過來,圍著孟時晚轉圈圈,她向客廳看了一眼,江之笙不在。
回臥室換上睡衣,門鈴響起來,江之笙朝她打招呼:“你回來了?”
“嗯,回來幾分鐘了,”孟時晚側身讓他進來,見他手裡還端著一個透明碗,裡面有各種果切,“這是?”
“哦,給你……和多米的。”江之笙給她放在茶几。
多米像是聽出來還有它的份,扒住江之笙的大腿,露出專屬於薩摩耶的“天使微笑”。
孟時晚去廚房拿了兩個牙籤,吃了口芒果:“你公司這幾天怎麼樣?”
“還好,”江之笙回答,“就是一個股東挺煩的,每次我說甚麼他都要反駁,老江還讓他帶著我。”
“他在公司一手遮天,跟明面上輔佐皇子,背地裡要搶皇位的攝政王一樣。”
孟時晚被他這個比喻逗笑,又恢復正色:“你知道自己是皇子不就好了。”
再怎麼樣,一個股東也不可能真正接管了江家產業。
孟時晚很少有開玩笑的時候,江之笙挑了下眉,身子傾斜,整個人湊過去,欠兮兮的:“你想當皇子妃嗎?沒有競爭直升皇后。”
“開玩笑的,”看孟時晚不知道說甚麼,江之笙又坐直回來,給多米扔了塊哈密瓜,“你呢?招到人了?”
孟時晚想起這茬:“還沒開始招。”
這幾天都快忙習慣了,就是偶爾高峰期恨不得能分身成幾個人,
“我幫你啊。”江之笙低頭吃果切。
孟時晚本想說不用,但覺得太過於拒人千里之外,於是她隨口問一句:“怎麼幫?”
“我幫你發招聘資訊到網站上。”
孟時晚:……“不用了,我也會。”
——
晚間,星星平鋪在夜空,天空不是一望無際的黑,而是像褪了色的黑芝麻糊,一閃一閃的星子就是芝麻。
與靜謐星空對應的,是一個個商場大樓的白色燈光,北都市剛剛下過一場大雪,兩側枯樹上還掛著一層未來得及清理的雪白。
街道已經有了過年前的氛圍,一個個小燈籠懸掛在樹上,電子螢幕已經迴圈播放起了春節賀曲,穿插著以新年主題推出的產品廣告。
孟時晚一手抓著牽繩,另一手飛快在螢幕上打字,點了傳送後才放下手機,這幾天江之笙專案失敗,情緒不佳,現在還泡在公司。
過了片刻,她重新拿起來手機,點了份外賣配送到他公司,孟時晚嘆了口氣,希望他能開心點吧。
回了家,江之笙果然給她發了好幾條訊息。
江之笙:[圖片]
江之笙:你地址填錯送到我公司了。
兩分鐘後。
江之笙:等等,這是你給我點的外賣?!
孟時晚回了個“嗯”,剛要點傳送又刪除,發過去一個“嗯嗯”。
給多米把項圈解下來,微信鈴聲就響起,她點了接通,對面先是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雜音,接著是江之笙按耐激動的聲音:“你給我點了牛肉堡還有熱奶茶。”
此時遠處辦公大樓裡的人把文件都推到一邊,像捧著傳國玉璽一樣把漢堡端到桌子上,她居然給她點外賣,也太關心他了吧。
“嗯,奶茶是這家春節新款,禾律研說很好喝。”
“沒你做的好喝,”江之笙張口就來,咬了口牛肉堡。
“我掛了,你吃完就快點工作,早點幹完下班。”孟時晚沒回應他的彩虹屁,說完準備掛電話。
“等會!”
電話裡傳來急切的聲音,唯恐說慢了她就已經點了結束通話。
孟時晚又重新把電話放回耳邊,江之笙靠著後面座椅,散漫開口:“你陪我聊會天唄。”
語氣裡是他自己不曾察覺的撒嬌,一如他們以前談戀愛時的慣用。
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鍾,江之笙才磨磨蹭蹭的掛掉電話,耳邊沒有孟時晚的聲音,只剩下堆積如山的文件。
他煩躁地拿起來一份文件,掃了幾眼丟到一邊:“看不懂。”
“看不懂,”他左拿一張扔到旁邊,右拿一張扔到旁邊,“看不懂……英文的不看……這個不想看。”
最後桌子上的文件散落一地,江之笙頹廢的趴下來,他不想工作,他想繼續打電話!他想見到毛茸茸的薩摩耶……
拿起手機,找到柳女士的微信,一個拼音一個拼音的打過去。
–你為甚麼不給我生個哥。
很快對方便回了微信。
柳女士:滾。
除夕夜當天,孟時晚沒有去咖啡店,而是心血來潮和麵,想包頓餃子吃,以前春節她都是隨便糊弄著吃,偶爾禾律研過來陪她,她才會下廚做幾道菜。
小時候揉麵的技巧忘的一乾二淨,不得已拿出手機在網上查教程,跟著一步一步來,趁著面還在醒發,她又去到一邊做肉餡。
十五分鐘後,孟時晚機械的攪動著肉餡,手臂痠麻,早知道就買現成的皮和餡了,一個人包餃子好像真挺累的……
不知道她小時候是怎麼堅持的。
說起來,小時候新年的餃子都是她和孟實元包,拿起手機,想給孟實元發條訊息,手指懸在半空幾分鐘,最終還是作罷。
轉而點進和禾律研的聊天記錄。
–你在幹嘛。
沒過一會兒,那邊發了一大堆圖片,還有一條語音,背景音吵吵嚷嚷的十分雜亂,孟時晚放在耳邊聽了兩遍才勉強聽清楚。
“哇,晚晚,你居然都學會主動給人發訊息了!我和顧謹州逛白城廟會呢,裡面好多好多漂亮衣服!等著吧,等姐回了北都市給你帶兩箱。”
那隨行的保鏢就很慘了……孟時晚打字過去。
–兩件就行。
猶豫了一下,孟時晚點了個表情包發過去,是個阿拉斯加摔倒的圖片表情包。
禾律研:嘖嘖嘖,從江之笙那偷的吧。
又過了十幾秒。
禾律研:不過你發表情包感覺好怪啊,有種金剛芭比賣萌的即視感。
孟時晚:……
她又點開江之笙,發了一模一樣的話。
–你在幹嘛。
對面沒有立即回覆,應該是在忙,孟時晚認命放下手機,繼續攪拌肉餡,又抽空看了眼麵糰。
十幾分鍾後,門鈴響起來,孟時晚把東西放下去開門,看到來人,她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