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
孟時晚做了個夢,夢裡似乎是一個花園,裡面的花開得正好,奼紫嫣紅的絢爛,正中間橫躺著一個搖椅,跟普通的藤木椅不一樣。
這把搖椅似乎是用一朵朵五顏六色的花朵編造而成,看上去夢幻迷濛。
用花做的椅子可以坐人嗎……孟時晚這麼想著,幾步走上前去,試探性的按了下椅子中心。
好像還算結實。
小心翼翼的,孟時晚把整個身子的重量都放上去,頭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幾縷春分拂過面頰,安靜的不像話。
就在孟時晚快要合上眼睡著的時候,耳邊忽地傳來“嗡嗡嗡”的聲音,沒等反應,一隻胖乎乎的蜜蜂映入眼簾,徘徊在她周圍。
黃色蜜蜂落在她鼻尖,癢癢的讓人想打噴嚏,好在它只停留了一會兒就慢悠悠飛起來,又下落到她嘴唇的位置。
一陣痛楚,孟時晚感覺嘴唇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果然腫起來個大包,而罪魁禍首已經扭動著胖胖的身軀飛到向日葵上了。
孟時晚捂著嘴,一下子醒來。
想伸手把手機撈過來,旁邊空空如也,她睜開眯著的眼睛,從兜裡拿出手機,時間顯示八點三十二。
坐起身子,瞄到一邊的藍灰色被子,有些迷茫,又抬頭看了下臥室的整體,孟時晚徹底驚醒,幾步推開門,剛好和沙發上的江之笙對上眼神。
“你怎麼在這?”
“你醒了。”
兩道聲音同時開口,孟時晚又看了眼周圍,盡力把腦子理順些,她只記得昨天陪禾律研去喝酒,後來顧謹州過來,把她也送回家……
她遲疑了下開口:“這是你家?”
江之笙點點頭。
“我昨天喝醉了?”
江之笙點點頭。
“我突然闖進來的?”
江之笙搖頭:“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你就在。”
那應該是兩個門離得太近她走錯了,孟時晚順利疏通了思路,又覺得哪裡不對,向江之笙看過去求證:“你家的密碼……是我生日?”
江之笙站起來:“你的密碼不會也是……?”
兩人對上眼神,江之笙懂了,又坐下來,試圖為這件事辯解:“之前用你生日習慣了。”
孟時晚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機,邊和江之笙說:“那我先走了。”
舉起手機還沒摁亮,她愣了下,怎麼感覺自己嘴唇真的腫了些,她下意識抬手碰了碰。
沙發上的人瞥見她的動作,心裡一慌,雙手放在腿前,若無其事的向窗外瞟,心裡卻盤算著怎麼回答待會的“盤問”。
“江之笙。”
他立馬扭過去,動作迅速又刻意。
“你家是不是進蜜蜂了?”
“啊?”
甚麼東西?江之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都準備“招供”了,結果來了個甚麼甚麼蜜蜂?
孟時晚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奇葩,放下手機走的離江之笙近了些:“你有沒有發現我嘴好像有點腫?”
不等他說話,孟時晚又開始胡亂猜測:“不會是昨天喝酒太多水腫了吧。”
江之笙輕咳一聲,打斷她:“其實……昨天我們……”
孟時晚沒見過他這麼扭捏的樣子,像是剛剛十五六歲的少男懷春,但她十分有耐心,就這麼看著江之笙到底要說甚麼。
“其實昨天我們……”江之笙一閉眼,“接吻了!”
孟時晚先是一驚,又提醒他:“我聽得到,你小點聲。”
說完她又問了個十分犀利的問題:“誰先主動的?”
在孟時晚的印象裡,江之笙不像是會趁著她喝醉偷偷做這種事的人,那不會是她……
江之笙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我……”
“我這……”
他心一橫,乾脆放鬆身體,像是徹底放棄掙扎:“對不起。”
還真是他啊……孟時晚思量著,覺得還是有必要“教育”他一下:“就算是我主動闖進你房間,你做這種事也是不對的……”
江之笙低頭:“嗯……”
“這換一種方式說,已經到了違法的範疇。”
他把頭埋得更低。像是個大型鴕鳥:“我錯了……”
“那你先洗漱,我走了。”
孟時晚走到玄關處回頭看了眼,他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看樣子江之笙以為她生氣了。
其實她只是覺得時間不早,該回去給多米吃早飯了。
……
只是接下來幾天讓她不解的是,江之笙似乎在刻意躲著她,回來時碰上,他都要假裝沒看到,有時候眼神對上,就打個招呼快速進門,像是身後有猛獸在追趕。
今天依舊如此,孟時晚扭開門鎖把外套掛上,心裡還在想剛剛的事,他這是怎麼了?
害羞也不至於吧……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親了。
還是說怕她生氣?
搖了搖頭,孟時晚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暫時把這個問題拋諸腦後。
抱著這樣的疑惑一個星期多,在一次樓下遛狗時兩人又碰到,江之笙抬手打了個招呼:“嗨。”
動作語氣都十分自然。
偏偏自然過頭才是最不自然的點,孟時晚沒等他走,搶先開口:“明天我咖啡店開張。”
果然前方人側過去一半的身子又轉回來,調節反射般:“真的?那我肯定去參加你的開業剪綵。”
孟時晚眼睛彎了下:“好。”
這句話像是開關,重新開啟了江之笙的話匣子,他走過來揉了揉多米的頭:“多米跟你一起去?我可以把小白也帶過去玩玩。”
“今天還挺冷的,過幾天好像又要下雪。”
“哎,我上次見你也是穿得這件羽絨服,你不會買了一櫃子一模一樣的羽絨服吧?”
江之笙像是解開了封印,把這幾天的話統統補上,說起來就停不了,孟時晚想問問他前幾天為甚麼要躲著她也沒插上話。
第二天一早,孟時晚就吃了早餐來店鋪,她換了個位置,這條街比之前的地段繁華些,她除了售賣蛋糕甜品之外又加了烤麵包。
飲品類則是推出了巧克力奶茶等。
她抬頭,“春意咖啡館”的下方寫了個紅色的橫幅:今日新開張,第二杯半價,消費滿80贈送任意甜品。
開啟門,孟時晚簡單收拾了下,耳邊就聽到幾聲叩玻璃的聲音,她循聲抬眼,對上一個熟悉的笑容。
她走出來,剛剛踏出門,耳邊傳來“砰”一聲,接著五顏六色的綵帶飄散而下,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有幾個還掛到她的頭髮上。
“Surprise!”
江之笙手上拿著個禮花筒,迫不及待去看孟時晚的表情。
“哇,”孟時晚配合他讚歎一聲,又低頭看到了滿地狼藉,一個沒忍住心裡話也蹦出來,“看起來好難掃啊……”
江之笙:“……”
五分鐘後,江之笙抱著大掃把停下來休息,確實有點難掃,好在他學生時代有掃落葉的經驗,所以還算順手。
都掃完之後江之笙進了店內休息,孟時晚掐著點拿過來一杯奶茶放到他面前:“給你加的全糖。”
江之笙瞬間有了精神:“獎勵我的啊?”
孟時晚一想:“算是吧。”
他剛才不僅把綵帶清理的一乾二淨,連門口的垃圾都一起掃完扔垃圾桶了。
喝著奶茶,江之笙情緒突然有些失落:“我以後不能經常來了。”
“怎麼了?”孟時晚心下一墜。
“柳女士讓我滾回去打理分公司,”江之笙猛喝一大口,“估計初期比較忙,可能隔幾天才有時間。”
孟時晚還當是甚麼事:“沒事,你先忙公司的事。”
“奧——”江之笙把空奶茶瞄準,閉上左眼,準確無誤的拋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搖晃了幾下,可能是不堪重負,倒在地上。
“哎哎哎。”江之笙站起來,趕緊上前把垃圾桶扶起來,又像是無事發生般重新坐回來。
目睹全程的孟時晚:“……”好吧,她就當沒看到。
江之笙整整在他這待了一天,晚上兩人又一起去吃了頓飯,接下來半個月多他說忙也忙,沒再來過她的咖啡店。
說閒也閒……晚上隔三差五從隔壁過來,美其名曰來看多米,孟時晚這半個月也是,處在好的地段生意基本忙不過來,她正盤算下個月招募一個店員。
下午人少了些,孟時晚把所有都做完後坐下來休息,開啟手機看到一條未讀微信。
許枝淇:姐姐,我明天放假回北都市,聽說你也在北都市,可以一起出來吃飯嗎?
孟時晚回了個“好”,又把時間定在明天晚上。
次日傍晚,關了店門沒來得及收拾,她就匆匆趕去火鍋店,一月的天氣和十二月底沒甚麼區別,從溫暖的室內一出來彷彿換了個冰雪世界。
尤其是冷風夾雜著吹到臉上,像是可以直接穿透臉頰,刺到骨頭縫裡。
孟時晚把圍巾向上拉了拉,火鍋店內基本上都是滿桌,從玻璃窗就已經看到角落裡坐著的白淨女生,旁邊還有個穿著衛衣的人,靠在椅子上,和她交流。
不是孟時耀還能是誰。
進火鍋店和許枝淇打了個招呼,她拉開椅子坐下,又看到桌沿孤零零的紅色選單,溫聲詢問:“你們怎麼不點?”
“當然要等人齊了一起,”許枝淇回答她的話,又把選單遞過來,“姐姐,你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