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熟禾有了在驛站購買的小馬,本來需要三五天的路程,她才花了一天一夜就趕到了石家莊。
石家莊是一個大城市,門口的守衛對戶籍的查驗十分嚴格,還好她的戶籍是京城的女戶,守衛對著她仔細比對,放了她入城。
熟禾揹著包袱牽著馬,現在城裡大致的轉了一圈,才走到佈告欄旁邊,檢視有沒有合適的租房資訊,這裡的租金如何。
她在梅花巷住了三年,還是想要一個有院子的小房子。更何況自己現在也算有錢,就算是被趕出京城,換了個地方落腳,她也要住得好。
熟禾一路問人,才尋到了佈告欄出租的那幾家房子,看了房子她才發現佈告欄寫得資訊都有誇大的成分,要麼院子太小,要麼位置太差,她只好婉拒了看過的幾套房。
一路往官府的地方走,他在梅花巷的房子就是官府出租的。她不確定石家莊有沒有這樣的租賃房,有官府備案的房子,整體條件要好很多,也要更安全一些。
官府負責租賃的小吏對她十分的熱情,帶著她走到城南,將所有空餘的屋子都給她介紹了一遍。
院子和租金他都還算滿意,比梅花巷大,也比梅花巷便宜,熟禾打聽了一下週圍鄰居是何人?
有官府打包票,她挑了一個最順眼的院子,當場就簽了租契,交了租金。
屋子裡只有一些簡單的傢俱,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張矮凳。廚房裡的用具還算全,只需添置一下碗筷就行。院子裡也有一小塊專門闢出的菜地。唯一的不好,就是院子沒有花壇。
之前在梅花巷她還種了一些茶花,以後她只能將花種在花盆裡了。
她參觀完整個屋子,就在心裡計算了需要添置的東西。然後開啟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袱,拿出幾件衣服墊在床上。躺下入睡,她雖然是騎馬,但是也熬了一整夜,現在她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國公府。
丞相夫人親自上門尋謝嫣然,告訴她查到的訊息。
“魏景珩常去的是梅花巷十八號,裡面住著一個女子,據說樣貌十分漂亮,平日裡出行都戴著尾帽。”
謝嫣然打斷道:“世子難道還會選一個不好看的嗎?”
丞相夫人沉默,然後才繼續道:“那女子叫名叫何芸,是女戶,三年前才到梅花巷。據說世子最近才和她認識,也就是說兩人相識的時間並不算久。梅花巷那邊管理嚴格,我甚至懷疑柿子還沒得到手。”
謝嫣然不停的踱步:“三年前才立的女戶?那立女戶之前她在哪生活?又是靠甚麼為生?”
丞相夫人搖頭:“她並不是京城人士,三年前才到的京城。外地的東西不是不能查,只是查起來有些困難,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查出結果?”
謝嫣然氣急:“一個小小的女戶,一直住在梅花巷,哪來這麼大的能耐勾搭上魏景珩?”
她拉起丞相夫人的手:“母親,我還沒來得及和您說。昨日玉壺打聽到,世子起了與我和離的心思。”
丞相夫人重重拍桌:“和離!他怎麼敢?所以你才這麼著急查那個何芸。我還以為你是好奇世子外面養的女人。”
謝嫣然心灰意冷道:“這麼些年我和魏景珩的關係您也知道,說實話,我巴不得他有女人,這樣我起碼還能有個孩子。”
丞相夫人沉默許久,支招道:“玉壺既然是從你公公那聽來的,那就繼續讓她去打探訊息。你公公既然和世子吵架,那就說明他還是站在你這頭,他院子裡的人對你應該會透露一句兩句。”
謝嫣然點點頭,招來玉壺,將命令給她安排下去。
玉壺本就是個活潑的性子,沒一兩天,就和國公爺院子裡的人混熟了。
當她打聽到梅花巷住著的人到底是誰時?差點站不穩。
她步履沉重,一步一步走回常衡院,將伺候的人全都叫出去。關緊房門才對著謝嫣然開口:“世子夫人您一定要冷靜。奴婢聽說,世子爺的外室,是熟禾。”
謝嫣然震驚起身,聲音極大的道:“甚麼?”
玉壺連忙伸手,比出“噓”的姿勢:“國公爺院子裡的人是這麼說的。”
謝嫣然聲音極低:“你確定嗎?她不是死了嗎?這人死還能復生?”
玉壺點頭確認:“應該不會有錯。我還探聽到,國公爺派人將熟禾趕出了京城,應該就是前兩日的事,日子離得近,世子爺應該還不知道。”
熟禾,又是熟禾?
玉壺繼續將自己得知的訊息說來:“世子爺還帶著小公子去過梅花巷,就是前些日子世子爺休沐的時候。”
謝嫣然喃喃自語道:“所以,就因為見過了熟禾,知道她沒死。魏景珩就想與我和離,給熟禾騰位置嗎?”
謝嫣然不敢相信,魏景珩腦子裡到底想的是甚麼?他不要自己這個丞相府的千金,而是讓一個守庫房的丫鬟做他的世子夫人。
她抓住玉壺的手確認道:“父親真的派人將熟禾趕走了?你知道是怎麼趕走的嗎?”
玉壺搖搖頭:“我只聽說似乎是給了她銀子,然後人第二天就走了。”
謝嫣然鬆開玉壺的手,思慮了半刻。
不行!
僅僅是離開京城還是不夠,生產死時她都死了,現在還不是活了,又重新勾搭上了魏景珩。
離開京城,魏景珩還是會找到她,把她帶回來。
謝嫣然走到書桌前,拿了一張花箋紙:“玉壺,磨墨。”
“是。”玉壺細細研墨,伺候謝嫣然書寫。
才寫了幾個字,謝嫣然摔了筆,一把將花箋揉成一團,砸了出去:“不行,我們回丞相府,我得去找母親,親自和她說。”
熟禾在石家莊安頓了下來,採購了幾日所缺的東西,又整理完了院子,她終於空了下來,準備逛逛她目前所居的主城,尋找今後謀生的方式。
她略微有些遺憾,在梅花巷她還是積攢了許多人脈,靠著寫信和寫訴狀,她能足夠養活自己,還能存下銀錢,可是現在她又得從頭再來了。
還好大城市都有市集,她看著市集上所賣的木雕小玩具感覺不如她的手藝,刻刀她也收好帶來了,她還是可以雕刻一些小東西拿去市集上賣。
熟禾買了幾個蘋果,朝擺攤的人打聽。
這裡的市集每五日一次,到時候她支個小攤,刻一個一個寫信的招牌,然後再擺一些她雕刻的小玩具出來賣,這裡比起京城物價不算高,應該也能支撐她的生活。
說幹就幹,她一邊逛集市,一邊尋著合適的木料,還買了一碗從沒見過的小吃,嚐嚐鮮。
算了算日子,今日似乎就是魏景珩休沐的日子,不知道他和小希看見空了的梅花巷,會作何反應?
小希由魏景珩抱著,敲門許久,還是沒有見到熟禾開門,他求助地看向魏景珩:“父親,難道母親不在家嗎?”魏景珩將他放到地上,上前敲門,敲門聲音很大,卻還是許久都沒有腳步聲傳來,他的心莫名的有些慌。
小希大大的眼睛裡已經噙著淚:“父親,難道母親不要我們了?”說完這話,眼裡的淚珠像線一樣流了下來。
隔壁鄰居聽到敲門聲開啟木門,看見一大一小兩人開口道:“你們來找何娘子嗎?”
魏景恆點頭,禮貌道:“嬸子你知道何娘子去哪了嗎?她是不是今日有事兒出門了?”
穿著青布衣的婦人道:“哎呦,我和你說,前些日子的傍晚,何娘子的院子裡突然來了四五個黑衣人,我當時嚇了一跳,關著門從門縫裡偷看,等黑衣人走了之後,我讓我家小孩爬上院牆,看了一眼何娘子的院子,何娘子還好好地在院子裡,結果第二日有人來尋何娘子寫信,何娘子就不見了。”
魏景恆震驚:“黑衣人?”
婦人道:“對啊,就是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可嚇人了。”
魏景恆聽完這話,直接破門而入,直衝熟禾的臥室,臥室裡收拾的整齊,床上的被褥都還在,似乎是來不及帶走,但是衣櫃裡的衣服只剩一兩件,其餘的應該是被她帶走了。
他還檢查了熟禾的書桌,紙筆、刻刀都不見了,但是平常用來刻字板的木架還在。他細細檢查整間房間,才發現床頭還有一個櫃子,櫃子是沒上鎖的狀態,裡面的東西也都沒了。
他得出了一個結論,熟禾自己走了。
小希滿眼希冀地看著魏景珩:“母親是不是有事兒出去玩了?”
魏景珩緩慢地搖頭:“你母親應該是走了。”
小希聽了這話嚎啕大哭:“母親去哪了?那小希怎麼辦?”
魏景珩將他抱起,安慰他:“你相信父親,父親會把你母親找回來的,只是這些日子要委屈小希,只能乖乖待在家裡,不能再出來玩了。”
小溪用衣袖將自己臉上流個不停的眼淚擦乾:“真的嗎父親?只要你能把母親找回來,小希待在家裡就不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