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
熟禾兩天刻完了集市上買的木料,看著面前憨態可掬的小老虎、小狗、小兔子和小貓,她欣賞的點了點頭,整齊地擺在桌子上。
可愛,好看,就是數量有點少,就四個,沒有形成規模效應,趕集的人可能隨便瞥一眼就走了。
她洗了洗手,戴上帷帽,準備出門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大批次木料。
今天不是集市,熟禾一路尋找,又問了幾個人,才往正確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越走,越感覺不對勁,身後似乎一直有人跟著她,她回頭時,又不見人。
熟禾有些緊張,她才這裡住下不到十天,難道就被誰盯上了?
可是這些日子她都很謹慎,買的東西也很便宜,都是主持人搬家常用的東西,不應該啊。
熟禾故意走進了最近的一家成衣鋪,掌櫃的看著她帶著帷帽,熱情上前:“這位夫人想看看甚麼衣服?我們鋪子裡甚麼花樣都有,若是您不喜歡成衣,店裡還提供量身定做,只需七日,就能將衣服送到您府上。”
熟禾接過掌櫃的話茬:“您看看哪套衣服適合我。”
掌櫃的殷切地引著她往成衣區走,指著一套湖藍色水紋成衣道:“夫人您看看這個,您面板白皙,身量苗條,這個顏色最適合您了。”
熟禾伸手摸了一下湖藍色成衣的布料,藉著看衣服由頭,看向門外,搜尋跟蹤自己的人。
店門口有許多人經過,經過的人都步履不停,熟禾實在是分不清到底是誰跟著她,只好繼續和掌櫃交談:“掌櫃再帶我看看別的。”
掌櫃的又拉著她走到一套鵝黃成衣面前:“夫人看看這套,只有您才能穿出這身衣服的俏麗。”
……
熟禾在鋪子裡待了許久,最後選了一身衣服和幾塊碎布,才出了成衣鋪的門。
她逛了這麼久,那些人應該走了吧。
熟禾步伐不快,下意識關注著身後,她還沒鬆口氣,那股熟悉的被跟蹤的感覺又重新浮現了上來。
誰啊?!
有完沒完了?
熟禾放棄了前往木料鋪,而是轉身往官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熟禾沒想到,跟蹤她的人如此膽大,她才走了一條街,三個人就圍住了她,她見狀不妙,撒腿就跑。
剛買的湖藍色成衣直接扔到了離她最近的壞人身上,暫時阻擋了他的視線,給她爭取了逃命的時間。
身後的人對她窮追不捨,她一邊跑一邊將路邊小攤的東西往身後扔,嘴裡大喊著:“救命啊救命!”
她一直在跑,可是隨著體力的下降,她能聽見身後的人離她越來越近。
她不敢相信自己才換了地方生活,就遇到這種事,眼看實在是跑不過,熟禾停下和三人對峙。
她大喘氣道:“你們一直追著我,是想求財?我身上的銀錢可以都給你們。”
領頭的人不理她,提著劍就上前。
熟禾被鋒利的劍刃嚇了一跳,著急道:“大哥,大哥,有事好商量!”
領頭之人看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終於開口道:“沒甚麼商量的,我們收了錢,要熟禾的命。”
熟禾警鈴作響,要她的命,她腦中閃過了國公府的幾位主子。
謝嫣然。
除了她,沒有人會這麼心狠。
熟禾看著步步逼近的三人,伺機尋找三人之間的漏洞。
她得逃跑。
她還還這麼年輕,她才二十一歲!
她爆發了渾身的力量,將最靠近她的男人推倒,拔腿就跑。
她不能死在這裡。
旁邊的人直接將劍刺向她的後背,熟禾甚至感覺到了劍刃冰涼的寒意。
她的腿都抖了,這一劍刺下去,她指定不能活了。
劍刃刺入面板的沉悶聲傳進熟禾的耳朵裡,可是她並沒有感覺到痛,她奮力奔跑,直到聽見了熟悉又痛苦的男聲:“熟……禾……”
熟禾停下腳步回頭,魏景珩就站在剛才她的位置上,背對著她,整個人的身子飄飄搖搖,就快要落地,而地上,已經流了好大一灘鮮血。
魏景珩替她擋了劍。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連忙跑回魏景珩身邊,大聲喊他:“世子!”
熟禾伸出雙手接住了他,她此時才發現,魏景珩的胸口下方,有著好大一道劍傷。
熟禾將魏景珩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不停和他說話:“世子,世子,你打起精神來,醫館就在附近,你不會有事的。”
她記得去醫館的路,一路扛著魏景珩往醫館方向走去。
接到刺殺命令的三人面面相覷:“怎麼辦?不僅沒殺了熟禾,還傷了世子。”
領頭的人道:“你們倆快馬加鞭回去將剛才的事稟告主子,問問還要不要繼續殺掉熟禾,我在這盯著他們兩。”
“是。”
熟禾一手拿著帕子按壓著魏景珩的傷口,一手扶著魏景珩走到醫館,原本在排隊的人看著熟禾手上滿滿的鮮血,紛紛後退一步,表示讓他們先來。
熟禾求助道:“大夫,快救救他。”
本來在坐診的大夫叫上身邊的藥童:“快,搭把手,將患者放到旁邊的床上。”
熟禾和藥童一起將魏景珩放在床上,魏景珩唇色蒼白,對著熟禾輕聲道:“你沒受傷吧。”
熟禾的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她不停搖頭:“你別說話了,讓大夫給你治傷。”
大夫拿著一瓶藥,一把剪刀過來,將剪刀遞給藥童:“把他的衣服剪開,我給他上藥。”
藥童手腳很快,將傷口附近的衣服全都剪掉,方便大夫治傷。
熟禾看著那道劍傷,傷口猙獰,還在不停冒血,她忍住自己眼眶裡的淚水,哽咽著問:“大夫,他這個傷口要不要緊。”
大夫先將瓷瓶裡的藥灑在傷口上,拿著厚紗布按住傷口:“傷口雖然深,但是沒有傷到心臟,我這個藥是上好的止血藥,對傷口的恢復十分有效,就是……”
熟禾著急道:“大夫!就是甚麼?”
“就是這麼嚴重的劍傷容易引起發熱,今晚是最危險,需要時刻觀察著。”大夫給她遞了一個小藥瓶,“若是發熱了,及時將這個藥餵給他。”
熟禾點頭,將藥瓶揣進自己懷裡,看著藥童熟練地給魏景珩包紮傷口。
包紮完畢後,藥童叮囑道:“夫人,記得不要讓您相公的傷口碰水,飲食要清淡。”
熟禾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她伸手摸了摸魏景珩的額頭,溫度是正常的。
她擦了擦眼淚:“你安心待在這裡,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好不好。”
魏景珩點點頭,面色十分虛弱,還是強撐著力氣道:“你也買些吃的,不要餓到了。”
熟禾止住的眼淚又差點掉了下來,還不如自己中劍呢,她現在覺得欠了魏景珩一條命。
她轉身眨了眨眼,將眼眶裡的眼淚止住,先到藥童身邊結了診金後,對著藥童道:“我出去買些吃的,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他。”
得到藥童的點頭,熟禾才出了門。
她到酒樓裡買了一份清燉雞和兩碗粥,連碗都付了錢。
走回醫館時,她又看見了那個人刺殺她的人,一直跟著她,不遠不近,不露出劍,也不上前。
熟禾停住腳步,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提著東西進了醫館。
魏景珩已經睡著了,她輕聲將他叫醒:“世子,我給你把頭墊起來,喂您吃點東西。”
魏景珩本就睡得不安穩,聽到她的聲音緩緩睜眼,極其小聲地問她:“你吃了嗎?”
熟禾點點頭:“來,我餵你。”
她將雞肉一點一點撕成小塊,均勻地攪拌在白粥裡,用勺子半勺半勺地餵給魏景珩。
正是午飯時間,醫館裡的人少了很多,大夫又過來檢視了一眼魏景珩的情況,藥童端了一碗藥放在旁邊:“病人吃完後讓他把藥喝了,喝完之後好好休息,晚飯時分我再來換藥。”
熟禾放下飯碗,將大夫拉到一旁,塞到他手裡一兩銀子:“大夫,我想問問,醫館可有隱蔽的後門?”
大夫感受著手裡銀子的分量,露出了真心的笑:“有的,有一個僅供我們醫館內部人進出的小側門,我和藥童說一聲,你需要的時候尋藥童就是。”
熟禾大喜過望:“謝謝,謝謝大夫。”
等魏景珩睡熟之後,熟禾找到藥童,由他帶著走到醫館側門。
和藥童確認了路線後,熟禾往自己租的房子走去,一路上謹慎觀察那人是否還跟著她。
還好,沒有。
他應該也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側門。
熟禾在離家不遠的馬廄裡買了一輛小馬車,讓店家幫忙把自己的小馬和馬車綁上。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行李全都收到馬車上,然後牽著馬走回了醫館側門。
她得走,否則那人一直守著她,指不定甚麼時候又要對她動手。
她也不能拋下魏景珩,畢竟他是個傷患,還是為她受的傷。
還好她選的馬車很小,側門可以透過,她把馬車拴在醫館後院裡,跑進醫館,檢視魏景珩的情況。
他還在睡,唇色慘白,唯一的好事是,他的額頭溫度正常,沒有發熱。
熟禾問大夫:“如果我明天早上把他帶走,會不會對他的傷有甚麼影響?”
大夫摸著自己蓄了不知道多久的鬍子:“若是他沒有發熱的話,你只要讓他按時換藥吃藥就行,若是今晚發了熱,那一定要等到熱度褪去,穩定幾個時辰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