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3章 聞澤的過去

2026-06-02 作者:困崽

第73章 聞澤的過去

他說完後,魏川卻陷入了沉默。

大半夜的,本來就被尿意弄醒,又是喝了酒,腦子就思考不了太多,突然一個問題砸下來,魏川都不知道怎麼接。

更何況如果沒影片……他們這之後發生的一切,他的掙扎都好像失去了意義一樣。

他是因為被威脅所以無法回到原點,可影片裡的內容也是他自己做的,聞澤要他眼睜睜看清楚,而他認了來了,也只不過是因為影片這個心知肚明的藉口罷了。

“……你該睡了,聞澤。”他拉開了門。

只要別人想聽,魏川可以張口就是天長地久的承諾。

可唯獨對這個問題,他給不出答案,似乎給出了,他們之間牽制著彼此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面前的男人很快回了臥室,聞澤沒再說話,但是額頭上的青筋卻開始不受控制的痙攣跳動。

他眼球機械地轉動了一圈,用盡全力壓制那股胡思亂想,翻湧的躁動。

直到航班彈窗突然從手機跳了出來,刺眼的白光在黑暗裡亮起,聞澤才像被驟然拽回到了現實裡。

第二天,魏川睡醒的時候,腦子還有點宿醉的痛,估計是連著兩天瘋狂灌自己,沒控制到度。

他睜開眼畫面還有些虛焦,世界天旋地轉,過了好一會兒才完全對上焦。

他看見門被推開,聞澤走了進來蹲下了身,魏川才看見地上攤著個行李箱。

魏川還以為自己一覺睡穿越了,怎麼又回到了那天。

他一下撐起了身,英挺的眉頭緊皺著,表情極為難看:“聞澤,你在幹嘛?”

聞澤抬起眸看他:“吵醒你了嗎,哥。”

魏川沒有理會他的問題:“你為甚麼在收行李?”

“最近有科技峰會,要去里斯本交流學習幾天。”

魏川眉頭皺得更緊了:“可馬上不是國慶?不是法定假日嗎?節假日你學甚麼?”

馬上不是你的生日了嗎。

“是公司安排,那邊研發中心也有人去,而且歐洲也不過我們國慶。”

魏川本來想說你為甚麼不告訴我,但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兩個人攏共清醒時說話的時間也就昨天那麼一點,更何況也沒提到過工作上的事。

他突然湧上一股煩躁,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甚麼。

明明他應該開心才對,昨晚不是還在愁怎麼順暢面對這些嗎,現在人就走了,給他時間慢慢順,但魏川還是覺得心裡卡著東西,鉻得他不舒服。

“你要去幾天?”

“六天。”

六天,不長不短。

魏川垂下了眸:“幾點飛機?”

“下午四點。”

吃了飯沒多久,就有公司同行的同事,順路開車捎聞澤一起去機場。

魏川也沒有送他。

兩個人在分別時,神色照常,彼此都看不出異樣,只是打了聲招呼,車門就合上了。

等門一合上,車一開走,魏川的臉色就立馬變了。

突如其來的分別讓他不上不下,就像是情緒剛衝到頂點,才上頭去做了,又突然一盆冷水淋下。

他莫名其妙想起昨晚他好像準備親聞澤,結果卻被對方躲開了,也不知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都讓他後面沒了心情。

後視鏡裡,男人的身影越來越小,對方沒有看著這輛行駛的車,而是點上煙轉身就走了。

“小聞,這是不是上次在地鐵口差點和你打起來的人,長得有點像啊。”

聞澤面色不虞,一雙眼睛看不出在想甚麼,但在聽到旁邊的人和自己說話時,很快移開了視線,朝對方溫和地笑了:“不是的王組,你可能記錯了。”

聞澤離開之後,魏川就回了自己家。

從C市到里斯本沒有直飛,要在法蘭克福轉機。

第二天估計著時間,魏川猶豫了很久,還是給那個很久沒有聯絡的號碼發了第一條訊息。

<你到了嗎?>

<到了,哥。>

對方給他拍了一張機場的照片發來,那邊還是大白天。

<里斯本冷嗎?>

<比c市暖和一點。>

<那挺好。>

魏川突然一下不知道說甚麼,聞澤應該在忙,也沒再繼續。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魏川和一些朋友出去喝了點酒,等結束時才看到聞澤兩小時前發訊息問他在做甚麼。

<剛出去玩了。>

他回完後,結果對方卻沒再回復,大半夜躺在床上,對著沒回復的手機,魏川扣了一個問號過去。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卻從這條訊息開始失聯了,起先他還在想可能是聞澤事多沒看到。

結果隔了一天對方還是沒回復,魏川心裡的煩躁連著那天加在一起,好像燒得更旺了點。

他也不再給聞澤發訊息了,雖然白天在咖啡店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是不是聞澤出事了,還是國外只能上一張sim卡,難道沒開資料漫遊嗎,那第一天怎麼又能聯絡。

“川哥,這個姐姐要雙份濃縮。”

魏川一走神,差點做錯:“知道了。”

節假日的店裡很忙,一直到接近晚上飯點,人才少了一些。

魏川收拾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在叫他。

“魏哥?”

他轉過身,看見面前的男生有些眼熟,但因為又有些變化,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

對方哎了一聲:“是魏哥吧?我是於文叢,聞澤大學室友。”

魏川才反應過來:“你成熟了好多小於,一下沒認出來。”

“我一下就認出你了魏哥,還是這麼帥,一點沒變,感覺你就把頭髮染黑了。”於文叢和大學時一樣自來熟,“說起來,你後面那個微信怎麼沒用了?”

魏川頓了一下:“之前出了點事,換號了,小於你想喝甚麼?”

”抹茶拿鐵吧,魏哥,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開咖啡店了,記得之前你朋友圈老發超跑。”

“轉行了,也沒開太久,你怎麼來c市了?也在這工作?”

“不是,我留在b市繼續碩博,國慶來c市玩,酒店就訂在這一圈的,說離聞澤近,本來我們幾個約了他,結果他說要去里斯本,太可惜了錯過了。”於文叢嘆了口氣,“不過魏哥,你這兩天還能聯絡上聞澤嗎,他怎麼突然不回訊息了。”

魏川蹙了蹙眉:“你們也沒聯絡上?”

“沒有,他前兩天給我發了個展會照片,後面就沒理我了,我們還挺擔心他的。”於文叢似乎是想到了甚麼,面色不太好,“可能是倒時差,而且也比較忙吧。”

魏川把打好的抹茶倒進了杯子裡,看著於文叢凝重的模樣:“怎麼了,表情這麼難看?”

“啊沒有,因為之前聞澤精神狀況不太好,所以我可能發散性思維了。”於文叢趕忙笑著擺了擺手。

似乎是想起了祝珠說的話,聞澤有時割裂的面孔,還有對方那晚喝了酒,說的雲裡霧裡的東西,魏川把抹茶拿鐵遞給於文叢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

“小於,聞澤是……發生了甚麼嗎。”

於文叢有些意外魏川不知道,但一想到兩個人是重組家庭的關係,而且魏川那段時間也沒出現過。他有一次問過聞澤,聞澤也只是平靜地說魏川去其他地方了。

似乎是看見於文叢糾結的模樣,魏川抿了抿唇:“我問過他,他沒告訴過我,你方便給我說嗎。”

於文叢哎了一聲:“他一直都是那種習慣性把自己藏起來,甚麼都不說的人,表現得永遠都很完美,所以當時發生那些時,我們都非常意外。”

“我們也不知道他具體是受到了甚麼打擊,反正那會兒我們剛報名參加一個機器人競賽,結果聞澤卻從那天起開始頻繁走神,是和他說話都難把人拽回來的那種,起先我們以為是他太忙了,壓力大,沒休息好。”

聽到機器人競賽時,魏川的思緒幾乎是不可控的回到了露營那晚,聞澤眼睛很亮的告訴他,自己要去參加這個競賽,因為可以拿錢。

“然後呢。”

“結果有天……”於文叢面色為難,“我們一起的朋友說,他回實驗室的時候,看見聞澤……準備跳樓。”

魏川突然窒住了呼吸,喉嚨就像被一雙手死死掐住了一樣。

“不過當時看到就衝上去把他救了下來了,但這件事在我們學校還是很轟動,畢竟大家眼裡,聞澤也算是天之驕子,要啥有啥。”

“那時起他的精神狀況就越來越差,完全無法投入一件事,極其容易驚恐,看起來也基本沒睡過好覺,再後面他不想拖累大家,就申請退賽了,學校老師也勸他暫時休學。”

“不過他還是強撐著,結果有次他剛進教室,還沒坐下就昏迷了…老師都嚇死了,我們就把他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他太久沒睡覺了,還說他是受了很嚴重的精神刺激。”

魏川垂在桌臺下的手捏成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裡,幾乎都快掐出血水來。

“他後面被轉去了精神科,我只是大概聽說他小時候經歷了很不好的事,具體是甚麼沒人知道,所以當時診斷出來是osdd…再加上那段時間不知道又經歷了甚麼,聽說是阿姨…走了,你們家也……破產了。”

“醫生說他內在衝突太劇烈,其中弱小一點的那個,因為對痛苦缺乏應對機制,有很強烈的自殺傾向。”

於文叢一邊說一邊嘆氣。

“那段時間,因為他自殺傾向太嚴重,就被強制住院了,在醫院裡也必須打鎮定才能入眠。”

“我們去看過他很多次…有時都不敢相信那是聞澤。”於文叢垂下了眼,“他太優秀了,過去其實我私下也會偷偷嫉妒他,但我沒想到……哎,現在覺得世界上優秀的人太多了,捲來捲去,最後還是身心健康最重要。”

魏川喉頭就像卡著一根刺,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有手在不受控地顫抖。

“反正後面經過治療…他整個人好了一些,能控制住一點了。”

“有次我去看他,他和我說其實他不想這樣,只是他的身體裡總是有一個人指揮他去死,但另一個人又必須讓他得到他要的,讓他活下去,所以他很割裂也很痛苦,但也因此堅持下來了。”

“我問他想要得到甚麼,但是他沒有告訴我。”

於文叢抬起頭時,撞上的卻是魏川一雙猩紅的眼。裡面沒有淚水,只有蛛網般生生裂開的血絲,密密麻麻地網住了眼眶,看起來詭譎而痛楚。

“魏哥?”

魏川吸了口氣,猛地眨了下眼睛,強迫自己從窒息中脫離。

“謝謝你小於…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喉結動了動,“不用付款了,你們想喝隨時來就是,接下來幾天你們有想去哪的,都可以和我說。”

“啊。”於文叢愣了一下,“謝謝啊魏哥。”

重新交換聯絡方式,送走於文叢後,魏川讓小利他們提前下了班。

他在後門扔完垃圾後,點了一支菸,開始搜尋於文叢剛剛提到的字母。

在一個字一個字讀完誘因和解釋後,回想對方過去的焦慮,夜裡的噩夢,對男人的恐懼,碎片像刀子一樣扎進了自己的心臟。

他是如何利用聞澤的恐懼,一步步誘導他依賴自己。

而現在再連帶著於文叢那些話語,一種排山倒海的的痛苦轟然壓了下來,像一座山砸在了他背上。

那些他瘋狂逃避的,讓他催生幻覺的,不敢面對的,一次次問自己“做對了嗎”的真相,在如今終於都一絲不掛地悉數擺在了他面前。

聞澤在關住他的那些時間,也把所有的絕望和痛楚,一寸寸塞進了他的骨血。

以至於他們沒有血緣,卻又彷彿臍帶相連一般能感受到對方的痛苦。

怪不得,在掐住聞澤的每個瞬間,連他自己也不能呼吸。

魏川幾乎是痛苦地順著牆壁蹲下了身,菸頭在指尖顫動,他死死捂住了眼睛。

過去他總認為聞澤是偷走他幸福和人生的賊。

可如今再回頭看,在這場互相殘害的遊戲裡,他們不過是被共同拋棄,留在原地的人。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