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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會留下嗎

2026-06-02 作者:困崽

第72章 你會留下嗎

聞澤頓了一下,酒後的記憶斷斷續續的湧了上來,才意識到那晚自己都說了甚麼。

他一直都厭惡那個人,厭惡他的軟弱,厭惡他總是無法控制情緒,厭惡他暴露那些過去,厭惡他總是想剖開了自己去求人的同情一樣。

他總是在自己無法承受,最脆弱的時候,試圖主導自己的身體。

但聞澤又無比清楚,他無法控制這個人,從一次次向聞莉呼救,卻沒有人來時,直到魏川的出現。

“聞澤?”魏川見他突然不說話。

“沒甚麼,可能喝多了,都已經過去了。”

他不想再提這些,如果未來是可以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過下去的話,又為甚麼要活在以前,更何況他已經接受了長達三年的治療。

反覆訴說苦難本身就是強化記憶,更何況魏川又真的會在意嗎。

“……是嗎。”

魏川並不相信,但這些話拼湊出來的東西,真要問他現在敢聽嗎,好像也沒有做好準備,大概是因為清楚自己做過甚麼。

“嗯。”聞澤側過了頭,先換了話題,“哥,你在樓下買東西嗎。”

“沒,就是快走,因為這段時間都不能去健身。”

“走多了不會也影響尾椎嗎。”

“影響就影響吧,反正躺不住。”魏川一想到過去靜臥在床的時間,整個人跟發黴了一樣,“……倒是說起來,你當時為甚麼知道我是因為產幻被車撞的。”

“調過你的病歷單。”聞澤大言不慚。

魏川已經懶得問對方怎麼搞到的了,畢竟現在開各種戶也不難,更何況從他有意識起,聞澤應該就在跟著他了。

“那我是真可以報警了。”

聞澤抬了抬眉,像是故意一樣:“我只是知道哥有這個問題,但我不知道,你真的都會看到甚麼。”

不過聞澤也清楚,魏川一旦精神壓力過大,就會產生幻覺,有了這個前車之鑑,再加上在控制對方期間,他斷了魏川的藥。

所以他才會選擇用影片威脅,就不僅僅只是為了報復和恐嚇。

畢竟沒人比他更明白,一個人在精神狀態最糟糕的時候,光靠想象就足夠把自己逼瘋和折磨死。

那些影片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魏川越是不敢面對,就越會反覆想,越是反覆想,恐懼就會在腦子裡滋長,讓他徹底無法回到正軌。

只要魏川想要求生,就必須來找他,讓他刪掉影片。

魏川早就知道聞澤的手段,只是再彼此探究下去也毫無意義。

他看了一眼小區門口的保安,不過大爺神色照常,打著哈欠看著進出的人,似乎並不知道面前這兩個男人,昨晚在監控裡都幹了甚麼一樣。

“你想知道啊?”

魏川散漫地笑了,似乎看出聞澤問這句話的目的,他從來不是一個在感情中會當被釣的下位的人。

“我偷偷告訴你。”

聞澤就這麼看著他。

在大爺外放著短影片,時不時環視周圍的目光裡,魏川向前探身,抓住了聞澤的手臂,嘴唇貼到了對方耳邊。

酥酥麻麻的熱氣灌進耳邊時,聞澤聽到魏川說。

“除了你,還有誰。”

魏川看見面前人的耳朵隨著自己的話語,幾乎是迅速紅了起來,而且只有一邊。

他咧開嘴,突然惡劣地笑了出來,在這個瞬間,就像回到了過去兩個人的關係。

聞澤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迅速看了一眼四周零零散散走動的人。

“滿意嗎,是你想要的答案嗎?”魏川抱著手,挑起了眉頭。

不過在熱度消散後,聞澤聽完這句話,卻並未如他預計那般露出過去的神情。

聞澤只是視線晦暗不明的嗯了一聲,看不出在想甚麼,然後很快就換了話題,魏川還以為他像以前那樣害羞。

“你還要散步嗎,哥。”

“我都走了幾圈了。”

“那你要回去了嗎?”

魏川一下不知道怎麼接,散完步明明回自己家才正常,但此刻對著聞澤,好像又有另一個答案在嘴邊,只不過這才第二晚,有的話說出來像倒貼。

“怎麼?”

“你還想喝酒嗎。”

“……昨晚那瓶不是喝完了嗎。”

“我又買了點。”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微弱的路燈亮著,瞳孔裡全是彼此的身影。

大爺的咳嗽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像是把魏川從這微妙的沉默裡拽了出來,他也輕輕咳了一聲。

“你買都買了,那就喝點吧。”

再次跟著聞澤上樓的時候,魏川的心臟卻難得跳得有點快。

可能和昨晚喝了酒有藉口不一樣,在經過大廳的時候,他甚至還能想到自己在這做了甚麼。

哪怕他其實對這種事臉皮不薄,但這和過去的哪一次都不一樣。

因為他和聞澤之間的關係,太不一樣了。

不再是“客戶”。

這是個實實在在,長得一點也不女性化的男人。

這是他名義上的弟弟。

這還是害死他媽的小三的兒子。

清醒時,要他去徹頭徹尾的面對這些,魏川只能一邊像上午那樣努力自洽,一邊逼著自己逃避大腦的認知。

電梯的鏡子裡,和聞澤視線碰上的時候,倒是他第一次先移開了。

再次坐到沙發上時,魏川覺得他可能必須得多喝點。

家畢竟是一個和剛才外面不一樣的地方。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在這屋簷下,一切隱秘的情緒似乎都能在這悄無聲息的滋長。

像過去的那張床,像b市同居時的那套房子,像那年春節時他們接過無數吻的地方,像聞澤此前關著他,讓他一次次瀕臨崩潰的那間臥室。

魏川雖然是一個在接受後會順著本能走的人,但絕不是一個第二天就可以立馬走得無比順暢的人。

聞澤端著酒過來的時候,魏川伸出手就要拿,對方手卻微微一偏,讓他拿了個空。

魏川眯起眼睛看他。

“哥,你怎麼這麼著急。”

“不是你讓我上來喝酒的嗎?”

聞澤視線卻暗了下來:“如果不喝,只是呆在這會讓你難受嗎。”

魏川有一種被對方戳穿的感覺,雖然倒不算難受,只是男人都一樣,喝了酒後總會在清醒時,更容易為自己行為找藉口。

“你到底要幹甚麼,聞澤。叫我上來的是你,說喝酒的也是你。”

聞澤垂下眸,看不出在想甚麼,只是又把酒給了他。

“隨便問問。”

魏川沒有那麼多心情去探究聞澤剛剛到底在幹甚麼,他只想快點把自己灌醉,待會兒他要是莫名其妙又親了聞澤,至少第二天還能給自己說是喝多了,真不是同性戀。

聞澤就這麼看著魏川一杯一杯的下肚,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你不喝?”魏川挑起眉看著眼前的人。

“我不喝了…昨晚喝了,早上還有點頭疼。”

聞澤只是怕他喝了後,那個蠢貨又要冒出頭來幹些甚麼,而且他明天還有行程。

“你酒量真的太差了。”魏川喝了這麼多,終於感覺酒勁上來了,“你知道嗎,聞澤,我最不喜歡一個人喝酒了,特別沒勁。”

“但我喝多了酒精過敏,哥。”

“那你就是想騙我和你上來。”

聞澤噤了聲。

魏川嗤笑了出來:“你不是挺單純的嗎,居然還學會了這一招,我高中談戀愛都不這麼騙女孩。”

“但哥還是上來了,不是嗎。”

魏川向前傾身,瞬間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呼吸在狹窄的間隙裡纏繞著,酒氣混著體溫。

他視線充滿壓迫,從聞澤的眉眼一路掃到唇邊,像在審視。

“那我應該表揚你嗎?”

魏川尾音帶了點低啞的笑,下一秒他就捏著對方的下巴,要順從酒意吻上去。

可就在唇瓣要碰上的瞬間,聞澤卻偏過了頭,那個吻只擦過了對方的唇角。

空氣一下安靜得近乎凝滯。

“哥,我有點口渴,先去倒點水。”

在魏川極為不虞的臉色中,聞澤站起了身。

從今天魏川離開他家起,這種不適就開始縈繞著他,勝利的滿足似乎並未填滿多久。

哪怕他一直在給自己強調魏川選擇了他,但也始終沒有安全感。

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靠甚麼讓魏川回的頭,也許是因為魏川反覆提及的那兩個字,也許是魏川說不逃跑的原因,也許是魏川必須靠喝酒來麻痺和他在一起的時間。

聞澤倒水時,面色陰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甚麼,但恨來恨去又最恨魏川讓他變成了這樣。

因為他被騙了這麼多次,在要看到未來時,腦子裡最先警醒的卻是魏川是不是又想靠演戲,來讓他放鬆警惕。

他喝完水,坐了回去。

魏川的表情儼然也不太好,喝了酒後更是,不過魏川沒有再要親他的意思,只是很快把自己灌醉,陷入了睡意。

這段時間缺席的睡眠大概是隨著酒精都反噬了。

魏川已經沒有印象自己甚麼時候睡著的,半夜睜開眼時,看見熟悉的裝修時,第一反應就是果然又醉在聞澤家了。

不過他大腦並未完全清醒,只是撐起身準備去衛生間,習慣性回頭時才發現另一側沒有人。

從衛生間出來後,他推開了臥室的門,本以為聞澤會在沙發上睡著,結果卻沒想到聞澤在窗邊站著,對方手搭在窗臺上,不知道在幹甚麼。

“聞澤?”

“聞澤。”

他迷糊地叫了兩聲,才看見聞澤回過了頭。

“…你怎麼不睡覺?”

“睡不著。”

“做噩夢了?”

“不是,在想事情。”

魏川腦子還是宿醉的暈,不知道對方大半夜在想甚麼:“甚麼事?”

聞澤看著魏川喝了酒後沒有太多防備的樣子,不知道這一次,能否從對方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哪怕是假的也認了。

“……哥,如果沒有影片,你會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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