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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日禮物

2026-06-02 作者:困崽

第12章 生日禮物

這幾天b市都在下小雨,但是天氣並沒有很冷,興許是臨近假期,好多遊客都提前錯峰來了。

梧桐樹下的小道上隨時都站滿了拿著咖啡拍照打卡的人。

魏川這幾天心情也不錯,一是假期訂臺的人更多了,二是聞澤動向讓人放心,回來接聽的電話好像都是學校和工作上的事,沒太聽見女生的聲音。

週三等他睡醒的時候,聞澤已經出門上課了,臨走前還給他發了訊息說大概五點左右打車過去。

魏川回了個沒問題,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去王洋家了。

王洋這手術期恢復比他想象當中長很多,本來以為一週左右可能就好了,結果對方估計是體質差異,到現在起床下床還得要人扶,走路也慢,手臂活動幅度一大就痛得齜牙咧嘴。

魏川看了都覺得自己胸痛。

唯一的好處是,只要一不痛王洋就抓緊時間睡覺,魏川也不用一直守著。

藍毛中途還給他打了電話,魏川是在下樓給人拿品牌方寄來的快遞時接的。

“哥哥,你在哪?”

“小羊家。”魏川聲音懶洋洋的,毫不避諱。

對方頓了一下,識趣地沒繼續這個問題:“今晚你和你朋友幾點去呀?”

“轉場的時候我給你發訊息。”

“我知道,但是我下午有個工作,想知道大概甚麼時間過去。”

“八點半吧,反正就在這家酒店33樓的bar。”

“哥哥……你酒店開好了嗎?”

“房嗎?”魏川拉長了尾音,“你急甚麼?”

藍毛估計也覺得自己真急了,聲音差點沒夾住:“只是問問,那哥哥,你這直男朋友是不是很帥?”

“你到時候看了就知道。”

“帥哥的朋友一般都是帥哥吧。”

魏川勾起了嘴角:“不過啊我這朋友,他雖然想玩,但還是有點過不去心裡那關……所以呢,我需要先把他喝到一個點你再來。”

“他沒準備好?”

魏川嗯哼了一聲:“你懂的。”

圈子裡這麼亂,藍毛也明白,有的直男說是直男,但還是喜歡新鮮刺激,周圍人哄兩句再說說體驗,估計就去玩了,等真開始了就放得下心裡那所謂直人的負擔了。

他拉長了哦的聲音:“知道啦,那我晚上等你聯絡。”

“好啊,晚上見。”

等掛了電話,魏川吹著口哨上了電梯。

下午魏川藉口要去醫院陪護,和王洋打了聲招呼才離開。

他回家換了身衣服,拿了給聞澤的禮物,然後才坐地鐵過去。

那家餐廳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裡,消費不低,他還專門訂了個景觀位,要單獨再收一筆,雖然花得心口痛,但要是捨不得孩子也套不著狼。

魏川出地鐵沒走多遠就看見聞澤剛好下車的背影。

對方穿得很簡潔,上面一件翻領的黑色針織衫,下身一條黑色的休閒西裝褲,氣質沉靜。

他本來正打算叫聞澤的,結果有兩個小孩正在路上嬉笑著追逐,前面最小的那個因為跑得太急,一下摔倒在了聞澤面前,開始嚎啕大哭。

魏川看著聞澤只是垂眸瞟了一眼,然後直接從小孩的身上跨了過去。

“心心!”突然一個女人手裡抱著一件兒童外套,在轉角處叫出了聲。

聞澤低下頭,像是才注意到地上有人一樣,很快蹲下身扶起了小孩。

“我都讓你別亂跑!你這個當哥哥的也是非要追你弟!”女人沒看到剛才發生的事,趕忙跑上前一邊拍小孩身上的灰一邊道謝,“謝謝謝謝,他沒撞到你吧。”

“沒有的,小孩愛玩。”

“哎,太調皮了。”

女人一邊嘆氣,一邊拽著小的走,大的就在後面無措地跟著。

聞澤面上的笑容在女人轉身後,一秒就消失了,眼神變換快得彷彿跟剛才不是一個人一樣。

魏川納入眼底,他舌尖頂了頂腮。

現在想來,為甚麼他會對這些天和聞澤的相處感到無所適從的詭異,以及對方在大學有朋友感到意外,不過也是如此。

畢竟從來沒見過他過去的任何社交,也未曾見過他有任何親近的同學朋友,甚至因為成績好和早熟在旁人看起來有些倨傲,雖然嘴上總保持著低調謙遜,但一個陪酒女的兒子私底下實際上誰也看不起。

魏川曾經不止一次聽過以前的兄弟說他這個弟弟看人的眼神有多輕蔑。

如今聞澤能變得和人如此融洽,實在讓他沒有想到,就像這幾年在模仿著人的正常社交一樣。

現在看來,對方其實壓根沒變過。

媽的,不過是外面的一條野狗,這些年還真把自己包裝成上流人了。

電梯螢幕上的數字不斷跳躍著。

鏡子裡的人表情有些陰沉。

從和魏川見面開始,每天晚上頭都會痛,隨著這些天的相處,也越來越難控制那些愚蠢的想法,明明已經好幾年沒再冒頭……

剛剛看見那小孩摔倒的時候,居然差一點就被控制著伸出手去扶了,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冒出來得裝下樣子,那哭得讓人心煩的絆腳石恨不得一腳踢開。

和那個廢物當初一樣懦弱無能,一點疼痛就能崩潰大哭。

還有那天晚上看電影也是……半夜凍醒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不覺臥在地毯上對著魏川睡著了。

聞澤揉了揉太陽xue,深吸了口氣。

他都快忘了當時魏東偉突然說要他和魏川住在一起時,他的腦子裡到底在想甚麼了,只記得聞莉不甘不願的爭執,然後他落下了一聲好。

彷彿沙漠裡逆旅的行人,在渴死前看到了一潭毒泉水,明知道那是劇毒,但無法阻止身體對水的渴望。

魏川回來肯定有目的,但突然的親近目的是甚麼,他還不得而知。

不過這次不再是五年多以前了,他不會再像那個蠢貨一樣被騙了。

電梯應聲而開,聞澤面色平靜地走了出去。

“你好,有一個六點半的預約。”

“好的稍等……請問是魏先生預約的兩人位嗎?”

“是的。”

“您好,這邊請。”

他沒有想到魏川會花這麼多錢來為他過生日。

落座後,聞澤看了一眼腳下的景色。

對岸是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如同破土而出的鋼鐵森林,以近乎傲慢的姿態直刺蒼穹。兩岸霓虹色的光影潑在江面,像是把水色攪動成了一場紙醉金迷的幻覺。

高架橋在城市低處蜿蜒,車流如梭,載著無數人的生存與慾望匆匆而過。

只是窗內的靜謐把一切都隔絕了。

“景色是不是很美。”

耳邊突然響起男聲,聞澤回過頭,魏川已經笑著在對面落座了。

“嗯,沒想到哥會選這裡。”

“喜歡嗎,專門選的。”

“哥選的,當然喜歡。”

“喜歡就好,本來還怕只有女生感興趣這種。”

魏川說著便推了一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禮盒過來。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啊,小聞。”

“哥……”

“因為之前的那些原因……我錯過了你的生日,這些年也不止一次感到後悔,自己的選擇真的對嗎……”魏川垂下眸嘆了口氣。

聞澤盯著這個禮盒。

剛才電梯裡的想法又變成了一團黑霧,開始看不清了。

“但這些都過去了,我只希望從今年開始的每一年,你的生日我都能陪著你過。”

胸腔裡莫名的情緒像馬桶裡被衝過的汙水,猛烈地撞擊著胸口的內壁,心臟七上八下地亂跳,像要墜進胃裡,又像快從喉嚨裡蹦出來。

初一那年,隔著狹窄的門縫,沒拉窗簾的昏暗光線裡,他窺見的是魏川拿筆扎著本子,在電話裡對自己的朋友說:“這對母子明天出車禍死了就好了。”

大三這年,坐在整潔的桌前,在溫馨寧靜的餐廳裡,他看見魏川推過禮盒,桌上氛圍蠟燭的燭焰跳躍著,瞳孔裡映照著明亮的溫暖,他聽見魏川對自己說。

“祝你平安順遂,學業有成。”

這些天心底那隻暗黑不見天日的蚯蚓似乎開始想衝破堅固的泥土,撓得他癢,撓得他痛,撓得他興奮,撓得他似乎隔著厚重的土壤看見了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聞澤垂在桌邊的手摳得都要出血了,他才伸出了右手笑了笑。

“謝謝哥,但會不會太貴重了。”

魏川送的是好早之前一個客戶送給他的皮帶,放在那一直沒用過,也忘了拿去賣錢,這次正好送了,反正也不知道要送對方甚麼。

而且聞澤自己穿的比誰都貴,在這裝個毛的體貼。

“不會啊,給你花錢有甚麼貴不貴的。”魏川撐著頭,“你們今天忙嗎?”

“有點,節後有幾個測驗,所以要複習的比較多。”

“怪不得,我就感覺你最近都沒怎麼睡好,眼下有點青。”

“是嗎,不過確實最近睡眠質量一般,可能事情太多了。”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很優秀了。”

兩個人一頓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可能是小提琴和鋼琴的演奏太過柔和,也有可能是這裡明暗的氛圍恰到好處,這頓飯吃得格外和諧。

結束時,魏川心絞痛的結完賬提議去樓上的bar喝酒,聞澤也沒有拒絕。

兩個人坐在吧檯前,魏川替他點了一杯,說度數不是很高,聞澤平日不太碰酒精,也沒甚麼研究,魏川說是推薦,也就隨了去了。

起先聞澤喝得十分克制,但後來魏川開始講起了自己的過去,講這幾年被朋友背叛,講自己在外打拼的艱辛。

講他多後悔。

講他一個人多孤單。

講他多想他。

聊天中不知不覺的一杯接一杯,讓聞澤的眼神逐漸不如剛坐下時那般清醒,看起來便是已經醉了。

聞澤木著臉,醉眼朦朧地看著他,看起很像還很理智:“哥,我有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你說這麼想我……但為甚麼一次都沒來找過我呢。”

魏川愣了一下,很快就自我嘲諷地笑了出來:“丟臉啊。”

“為什……麼…會丟臉呢?“

對方喝了酒,說話斷斷續續,一張平日冷靜的臉此刻也有紅暈浮上。

“回來找你……不就跟回家一樣嗎。”魏川搖了搖頭,“信誓旦旦地走,但混不出頭,怎麼不叫丟臉呢。”

聞澤因為頭暈,捂了一下眼睛:“臉面很重要嗎?”

“甚麼?”

“比承諾重要嗎?”

聞澤覺得腦袋越來越痛了,他碰酒精太少,幾杯下去也並不知道度數多少,只覺得體內有甚麼在呼之欲出。

魏川覺得聞澤說話的聲音又變了,也許是喝了酒,沒有平時兩個人相處時的“假”,聞澤說話的語調語氣不似方才清醒時,讓他有一瞬間覺得回到了以前兩個人還睡一張床的時刻。

“哥當時……在高考前說……會陪著我。”

“會……一直在……我身邊。”

“為什…麼那……天我放學回來後……哥不在了呢?”

“誰都聯絡不上你……”

“衣服全帶走了……”

“……明明……等我成年就好了啊……”

“……我們可以……一起走啊……”

魏川的承諾本身向來都是放屁。

他甚至可以給外面每個女人說他想和她們有個家。

聞澤說的這些,他都沒甚麼印象,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確實說過。

說出那些話,本身也是因為嫌聞澤煩,晚上像夢囈,和談過的女人一樣在他身上一定要求個承諾心安。

還真把他們當一家人了。

這個世界上哪有好處全佔的人,有別人的爸,自己的媽,享受擠進來的生活,還要給他一個愛他的哥哥。

真會做黃粱美夢。

“因為那個時候,我在家裡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你不明白嗎。”魏川垂下眸,輕聲細語,“但我說過了,我現在才發現,那裡一直有我的位置,所以我後悔了,我回來了。”

聞澤把頭埋了下去,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聲音很輕地嗯了一聲。

“你很想我。”魏川壓低了聲音,帶著誘哄一樣的洗腦,“……我很難過過去讓你這麼耿耿於懷。”

“但我發誓,我這次會陪著你好嗎。”

聞澤盯著酒杯裡的倒影,眼神失焦,估計意識徹底斷線了。

“你喝多了,我們去房間吧,我買了蛋糕。”魏川說著就站起身攙著聞澤的手臂。

不過對方的身體有一秒像應激一樣極其僵硬且抗拒,過了一會兒又突然軟下來了,任由魏川把他扶著。

魏川提前開好了房,把人放在了床上。

聞澤喝多後和過往一樣,非常安靜,只是又側著蜷縮起身子皺眉閉著眼。

他本來以為灌聞澤很難,結果沒想到比他想象當中容易太多。

“你先休息一下,我給你訂了蛋糕下去拿。”

魏川俯在他耳邊輕聲說完,便退出去合上了門。

等門一關上,頭頂的燈立馬亮了。

魏川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很快接通了。

“哥哥,你們好啦?”

“你現在過來吧另一張房卡我放大門左側花盆下面,待會兒給你拍個照,因為我朋友喝多了,所以先把他扶去房間了。”

“啊?已經喝多了。”

“嗯,我要出去一趟拿個東西,你先去玩吧。”

“哥哥,我一個人害羞。”

魏川翻了個白眼,他搜過這個藍毛,之前就是戴口罩收門檻費的網h轉型去短影片平臺洗白的,又沒下限又愛玩。

“是嗎,我待會兒看看你多害羞。”魏川壓低了聲音,帶著蠱惑,“先好好玩,寶貝,我待會兒要檢查。”

走到酒店門口時,他又想起了下午看見的那一幕。

聞澤不是像以前一樣會演會裝嗎,那他不介意再復刻一次創傷。

給他拆骨剝皮的解剖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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