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同學聚會的訊息在微信班級群裡敲定下來時，陳阮正對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設計線稿熬得雙眼通紅。定在晚上的聚會，於她而言像是忙碌生活裡難得的一抹亮色，卻也讓本就緊湊的日程愈發擁擠。
為了能漂漂亮亮地赴約，也為了不耽誤手頭加急的設計專案，她硬生生熬了個通宵，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清晨五點的鐘聲敲響，才終於儲存好最後一版稿件，癱倒在書桌前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窗外的日光從輕薄的窗簾縫隙裡鑽進來，暖洋洋地灑在地板上，直到下午三點，陳阮才被生物鐘喚醒。睜開眼的瞬間，腦袋還有些昏沉，通宵熬夜的疲憊席捲全身，眼瞼微微浮腫，讓原本精緻的眉眼少了幾分神采。
她撐著痠軟的身子起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簡單洗漱一番，又拿出冰箱裡常備的冰敷袋，輕輕敷在眼周，一點點消散熬夜帶來的水腫，讓臉色看起來不至於太過憔悴。
收拾好自己，陳阮開啟衣櫃，目光落在一條米白色的冬裙上。厚實卻不臃腫的面料貼合著身形，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窈窕的身段，腰肢纖細不盈一握，雙腿修長筆直，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稚嫩，多了幾分成年女性獨有的溫婉與優雅。她站在鏡子前，用捲髮棒將烏黑的長髮簡單燙出溫柔的波浪卷，髮絲垂落在肩頭，慵懶又嫵媚，徹底告別了從前扎著馬尾、滿臉稚氣的模樣。
陳阮的膚質本就得天獨厚，白皙細膩，白裡透紅的肌膚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無需過多修飾便自帶光澤。她只簡單化了一個淡妝，勾勒出柔和的眉形，塗了一層淡粉色的唇釉，整個人瞬間明豔起來，眉眼間的溫柔與靈動，足以讓見過她的人都為之動容。收拾妥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閨蜜許熙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許熙歡快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阮阮，是不是要出發啦？我馬上就過去！”
不過十幾分鍾，門鈴便響了起來。陳阮開啟門，許熙一進門就看到站在客廳裡的她，當即捂住嘴，滿眼驚豔地驚撥出聲：“我的天，阮阮你也太漂亮了吧！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丫頭嗎？簡直美到發光了！”
陳阮被她誇張的反應逗笑，眉眼彎彎地調侃道：“就會哄我開心，你也很漂亮啊熙熙。我特意讓你來我家找我一起去聚會，你家那位不會生氣吧？”
她口中的“那位”，自然是許熙的男友林寒淵。兩人在大三那年正式走到一起，確定關係的第一天，許熙就第一時間跑來跟陳阮分享了這個好訊息。起初陳阮心裡還隱隱有些擔憂，林寒淵家境優越，性格又有些冷峻，她怕自己最好的閨蜜會受委屈，怕對方只是一時興起，並非真心相待。
直到後來，許熙一臉甜蜜地告訴她，林寒淵其實早就喜歡上自己了，默默關注了她很久，在一起之前更是小心翼翼地追求了許久，用滿心的真誠打動了她。聽著閨蜜細數兩人之間的點滴，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幸福，陳阮懸著的心才一點點放下，真心為好友感到開心。
許熙被她一調侃，臉頰瞬間泛起紅暈，耳朵也熱乎乎的，嬌嗔著推了推她的胳膊：“阮阮！你又取笑我！他說沒關係的，他已經先到聚會的包廂裡等我了，不會介意的。”
看著許熙害羞的模樣，陳阮忍不住笑出聲，眼底滿是寵溺。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便拎起包包出門，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聚會的地點駛去。
這次同學聚會定在一家格調雅緻的清吧，沒有鬧吧的喧囂嘈雜，柔和的燈光搭配舒緩的音樂，很適合老友相聚談心。等她們抵達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夜幕完全籠罩了整座城市，街邊的霓虹閃爍，映得夜色格外溫柔。
推開清吧包廂的門，許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林寒淵，徑直朝著他走去，同時笑著朝屋內的眾人致歉：“抱歉各位，下班高峰期路上太堵了，來晚了一會兒。”
包廂裡的人並不算多，都是大學時期關係最為要好的幾個朋友，沒有無關人員的應酬，氛圍格外輕鬆。當眾人的目光落在陳阮身上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愣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驚豔與詫異。
記憶裡的陳阮，還是那個穿著校服、扎著高馬尾，笑起來眉眼彎彎、清純可愛的小女生，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而如今站在眼前的她，徹底長開了，褪去了年少的稚嫩青澀，可愛之中又糅合了成熟女性的溫婉與明豔，一顰一笑都自帶風情，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陳阮看著許久未見的老友們，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主動開口打招呼：“哈嘍，好久不見啊大家。”
“阮阮！真的是好久不見！”劉思涵率先回過神來，激動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你變化也太大了吧，越來越好看了！”
姜夢也連忙湊過來，臉上滿是欣喜：“阮阮好久不見呀！這幾年沒見，可想死我了！沒想到你一回國就能聚在一起，太開心了！”
劉思涵和姜夢都是陳阮大學時的同班同學，當年三人形影不離，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逛校園，結下了十分深厚的友誼，即便分開數年，情誼也絲毫沒有變淡。
坐在一旁的林馳回過神來，更是忍不住誇張地驚歎：“蛙趣，陳阮妹妹這也太絕了吧！真的是越來越漂亮了，簡直判若兩人啊！”
一旁的陳屹也跟著連連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當年在學校就覺得阮阮好看，現在更是美出新高度了！”
陳阮笑著一一回應他們的誇讚，眉眼間的溫柔恰到好處，既不張揚也不內斂，讓人覺得格外舒服。就在眾人圍著她寒暄敘舊，氣氛熱鬧非凡之時，包廂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道身形挺拔、氣場強大的身影走了進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來人正是裴靳野。
其實早在聚會發起時，組織者就聯絡過裴靳野，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平日裡工作繁忙，本已經明確拒絕了這次同學聚會。可後來不知從哪裡聽說，陳阮回國了，而且會出席這次聚會，他當即推掉了所有手頭的工作，推掉了原本安排好的商務會談，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包廂裡的眾人看到裴靳野出現，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意外。裴靳野自大學時期就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家境優渥，長相俊美，性格高冷寡言，如今更是年紀輕輕就執掌大公司，成為眾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裴總。他向來不愛參與這類聚會，如今突然現身，難免讓人驚訝。
陳阮在看到裴靳野的那一刻，心臟驟然一緊，原本帶著笑意的眉眼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飛快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縮起來。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這個刻在心底的人，她的內心依舊無法平靜。
林寒淵見狀，笑著打趣道：“喲～難得啊，咱們日理萬機的裴總竟然有空來參加同學聚會，真是太給面子了！”
眾人跟著紛紛調侃起來，言語間滿是熟稔，卻又默契地絕口不提當年那些關於裴靳野和陳阮的往事，彷彿那段轟轟烈烈又戛然而止的感情，從未存在過一般。裴靳野對此毫不在意，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從容地回應著眾人的玩笑，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角落裡的陳阮身上，再也移不開。
眼前的女孩，徹底褪去了大學時的青澀懵懂，出落得愈發漂亮耀眼，像一顆被精心打磨過的明珠，散發著獨屬於她的光芒。看著這樣的陳阮，裴靳野只覺得心臟一陣發緊，呼吸都不自覺地加重，心底壓抑多年的思念與情緒，瞬間翻湧而上。他不動聲色地找了個空位坐下，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黏在陳阮身上，未曾離開。
老友相聚，氣氛愈發熱烈，不知是誰提議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一個空酒瓶放在茶几中央，眾人輪流轉動，瓶口對準誰，誰就要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遊戲進行得不亦樂乎，包廂裡歡聲笑語不斷，氣氛高漲。
陳阮或許是運氣極好，又或許是心態從容，幾輪下來，瓶口一次都沒有對準過她，始終置身事外，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跟著笑一笑，看著眾人打鬧。
就在這時，轉動的酒瓶緩緩停下，瓶口赫然對準了裴靳野。
眾人瞬間沸騰起來，一個個滿臉八卦地看著他，笑著起鬨：“裴總，快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陳阮坐在角落，心臟莫名一跳，表面不動聲色，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偷偷聽著這邊的動靜。
裴靳野抬眸掃了眾人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真心話。”
林馳一臉壞笑，率先開口發問：“裴總，咱們就問個最八卦的，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個問題一出，包廂裡瞬間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他的回答。陳阮的心跳更是驟然加速，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等待著那個答案。
裴靳野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掠過陳阮，薄唇輕啟，只堅定地吐出一個字：“有。”
短短一個字，瞬間讓整個包廂炸開了鍋。眾人紛紛起鬨，八卦之心熊熊燃燒。陳屹立刻湊上前，好奇地追問：“裴總，我可聽說最近沈家那位小姐一直在追你啊！是不是就是她啊？”
面對這個問題，裴靳野只是沉默著，沒有給出任何回答，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遊戲很快繼續進行，沒有人再過多追問，可陳阮的心裡，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層層漣漪，莫名有些悶悶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坐在喧鬧的包廂裡，聽著眾人的歡聲笑語，陳阮卻漸漸覺得有些無聊，心底的煩躁與不安一點點蔓延。她側過頭，湊近許熙，輕聲說道：“熙熙，我去趟衛生間。”
許熙正和林寒淵低聲說話，聞言點了點頭：“好，快去快回。”
陳阮起身，悄悄走出了包廂。而這一切，都被一直關注著她的裴靳野看在眼裡。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你們先玩，我回個公司的緊急資訊，很快回來。”
說完，便緊隨陳阮的腳步，走出了包廂。
陳阮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的複雜情緒無處遁形。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洗手，又拿出粉餅簡單補了補妝，試圖平復心底翻湧的情緒。收拾妥當後，她轉身走出衛生間，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她下意識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又陌生，在心底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臉龐。陳阮瞬間呆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不等她回過神，裴靳野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旁邊一個空置的包廂走去。陳阮下意識地掙扎，可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她根本掙脫不開，只能被動地跟著他往前走，心底又慌又亂。
走進空包廂，裴靳野反手關上房門，利落地上了鎖，“咔噠”一聲輕響，像是鎖住了兩人之間糾纏多年的情愫。他上前一步，兩隻手臂撐在牆壁上，將陳阮牢牢圈在自己與牆壁之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懷抱。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斥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雪松氣息，熟悉又陌生，讓陳阮的心跳徹底亂了節拍。
裴靳野低頭，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帶著壓抑多年的思念與偏執，像報復一般，低頭狠狠吻了上去。這個吻強勢又霸道，帶著無盡的思念與委屈，力道極重，彷彿要將這些年的缺席與思念都彌補回來。陳阮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掙扎，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直到快要喘不過氣，缺氧的眩暈感襲來，裴靳野才緩緩鬆開她。
陳阮微微張著嘴，小口小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臉頰泛紅，抬頭怔怔地看著他，伸手想要推開眼前的人，可裴靳野如同山嶽一般穩立在原地，她的力氣在他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裴……”她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些甚麼，話音還未落下，就看到了讓她心頭一顫的一幕。
平日裡高高在上、高傲冷冽，從未在外人面前流露過半分脆弱的裴靳野，此刻眼眶竟然微微發紅，眼底泛著淡淡的紅血絲，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忍不住滑落，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
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陳阮瞬間愣住了，所有的掙扎與抗拒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心底只剩下滿滿的錯愕與心疼。
裴靳野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女孩，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哽咽與沙啞，一字一句，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解，重重砸在陳阮的心口：“陳阮，好久不見，我還是喜歡你。之前為甚麼要突然提前走？為甚麼要毫無預兆地和我分手？”
這些年，這個問題無數次在他腦海裡盤旋，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她怎麼就能狠下心，一聲不吭地離開，決絕提出分手。
陳阮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聽著他哽咽的質問，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鼻尖一酸，眼眶也漸漸溼潤，聲音帶著濃濃的苦澀：“我……我不想拖累你。”
當年的她，遭遇了太多變故，覺得自己滿身泥濘，配不上光芒萬丈的裴靳野，怕自己會成為他的累贅，怕會影響他的前程，萬般無奈之下，才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親手斬斷了兩人之間的情緣。
裴靳野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呆愣住了，原本翻湧的情緒瞬間僵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他沒想到，自己耿耿於懷多年的分手理由，竟然是這個。
片刻後，他猛地伸出長臂，一把將陳阮緊緊攬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他的聲音帶著祈求，帶著失而復得的珍惜，低沉又溫柔。
陳阮靠在他溫暖寬厚的懷抱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熟悉的氣息，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沒有再掙扎，任由他抱著。
裴靳野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滿滿的誠意：“陳阮，你聽著，你從來沒有拖累過我，一絲一毫都沒有。我們和好好不好？重新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陳阮的耳朵瞬間變得熱熱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剛才親吻後的紅暈，聞言整個人都呆愣了幾秒，隨即想起剛才在包廂裡聽到的對話，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酸澀，輕聲開口：“你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剛才在包廂裡，你自己說的。”
她的語氣裡，不自覺地帶著一絲淡淡的醋意。
裴靳野一聽，就知道她是誤會了，看著她這副吃醋的小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久違的溫柔笑意，心底滿是甜蜜：“那都是騙他們的，甚麼沈家小姐，我根本就不認識，連面都沒見過。這麼多年，我心裡喜歡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個，從來沒有變過。”
聽到這番話，陳阮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裡一片空白，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原來，這麼多年，他的心意從未改變。
原來，她所有的顧慮與擔憂，都是多餘的。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將這些年的委屈與思念盡數傾訴：“裴靳野，你知道嗎？當年提出分手，我也不想的，我比誰都難過。可我真的怕拖累你，怕你會因為我，失去更多東西。在國外的這幾年，沒有你的日子，我過得渾渾噩噩，每一天都在想你。”
裴靳野聽完，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悔，心疼她這些年的煎熬，後悔自己當年沒有多問一句，沒有早點找到她。
不等他開口，陳阮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想和好，可是當年，我們稀裡糊塗地在一起，又不明不白地分開，那樣的滋味，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我想要的感情，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是認認真真、全心全意的。”
“陳阮……”裴靳野剛想開口，就被她打斷。
“裴靳野，如果你真的想和我重新開始，那就重新追求現在的我。認認真真，清清楚楚，一步一步來，不要再像從前一樣，不清不楚就在一起了。”陳阮抬眸，眼底帶著堅定，也帶著一絲期待。
裴靳野聞言，心頭一緊，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幾分，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與堅定，毫不猶豫地答應：“好，我追你。從現在開始，我認認真真地追你，直到你願意重新接受我為止。”
“抱太緊了，你先放開我，喘不過氣了。”陳阮輕輕動了動身子，輕聲說道。
裴靳野低笑一聲，緩緩鬆開了懷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看了看時間，開口問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現在住在哪裡？”
陳阮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答道：“鴛尾灣。”
“鴛尾灣？”裴靳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麼巧？我也住在那裡。”
陳阮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就在你隔壁。上次許熙來我家找我，剛好看到你了，還跟我提了一嘴。”
裴靳野徹底愣住了，隨即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大概就是天意吧。兜兜轉轉，他們竟然又成了鄰居，就像小時候一樣，一牆之隔，朝夕相伴。
兩人一同回到之前的包廂，陳阮跟許熙和眾人道別，說自己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許熙連忙叮囑她路上小心，到家後一定要發資訊報平安。陳阮一一應下，轉身離開了包廂。
沒過多久，裴靳野也跟眾人告辭，說公司還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先行離開。眾人只當他是真的工作繁忙，絲毫沒有懷疑他和陳阮之間剛剛發生的一切，更沒有想到，兩人早已私下重逢，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裴靳野開車將陳阮送到她家樓下，停好車後，卻沒有按下車門的解鎖鍵。
陳阮伸手拉了拉車門，發現打不開，疑惑地回頭看向他。
裴靳野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意，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先把我的聯絡方式拉出黑名單，現在就操作。”
陳阮被他這副模樣逗笑，無奈又寵溺地點點頭：“好好好，都聽你的。”
她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和微信，將拉黑了多年的裴靳野，一個個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剛操作完畢，裴靳野就立刻發出了好友申請，陳阮笑著點了同意。
“好了，現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吧？”陳阮揚了揚手機，眼底滿是笑意。
“嗯。”裴靳野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不捨地目送她下車。
陳阮回到家，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走進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洗掉了一身的疲憊與喧囂。換上柔軟的睡衣，她坐在床邊，拿起手機，剛一解鎖，就看到微信訊息提示不停地跳動。
點開一看，全都是裴靳野發來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密密麻麻。
“在嗎？”
“到家了嗎？”
“明天有空嗎？”
“是不是在洗澡？”
“洗完澡記得早點休息。”
看著這些和當年一模一樣，帶著些許囉嗦與關心的資訊，陳阮久久沒有晃過神來。是啊，她竟然真的加回裴靳野了，那個刻在她青春裡，愛了這麼多年的人，終於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裡。
她指尖微動，編輯了一條訊息發了過去：“剛剛在洗澡，怎麼了嗎？”
訊息傳送出去不過一秒，對面就幾乎秒回，速度快得驚人：“明天有空嗎？陪你的追求者吃個飯？”
陳阮看著“追求者”這三個字，忍不住笑了笑，回覆道：“抱歉呀，我明天還要趕設計稿，沒時間唉。”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還要工作啊？我公司都全員放假了。好吧好吧，工作重要，那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別再熬夜了，對身體不好。”
看著裴靳野這像小孩子一樣略帶委屈又滿是關心的語氣，陳阮心頭一暖，輕輕笑了笑，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便放下手機，準備休息。
而另一邊，裴靳野看著手機裡陳阮發來的可愛表情包，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彈。
他終於晃過神來，不是夢，他是真的加回陳阮了。
他也終於知道，當年的分手並非不愛，而是她的顧慮與成全。
原來，陳阮還愛著他。
原來，兜兜轉轉，他們還有重新來過的可能。
窗外的夜色漸深，萬家燈火璀璨，明天就是除夕，新的一年即將到來。而對裴靳野而言，最好的新年禮物，就是失而復得的陳阮。他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始終揚著溫柔的笑意，心底暗暗發誓，這一次，他一定會牢牢抓住她，認認真真追求她，給她一個清清楚楚、安穩幸福的未來，再也不會讓她從自己身邊溜走。
陳阮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全是今晚與裴靳野重逢的畫面，心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忐忑，也有對未來的期待。她知道，從加回好友的這一刻起，她和裴靳野的故事，將會重新書寫。而這一次，她希望，結局是圓滿的。
除夕夜的鐘聲即將敲響，舊歲將逝，新章待啟，屬於陳阮和裴靳野的緣分，在歷經歲月沉澱與波折之後，終於再次悄然綻放，等待著他們用心澆灌，開出最絢爛的花。那些錯過的時光，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思念，都將在往後的朝夕相伴裡，一點點彌補，一點點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