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冬日的晨光還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金色的光帶。
陳阮是被窗外隱約傳來的鳥叫聲喚醒的,意識還陷在半夢半醒之間,渾身都透著一股剛睡醒的綿軟。她昨晚趕設計稿到後半夜,腦袋昏沉得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只想再賴一會兒床。獨立設計師的生活向來自由卻也忙碌,客戶催得緊,她便熬到了凌晨三四點才睡,此刻只覺得眼皮沉重,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只想在溫暖的被窩裡多蜷縮一會兒,把缺失的睡眠一點點補回來。
可沒過多久,一陣清晰又規律的門鈴聲,從樓下玄關處慢悠悠地傳了上來。
叮咚——
聲音不吵,卻足夠穿透安靜的屋子,把她最後一點睡意都攪散了。陳阮在被窩裡不滿地哼唧了一聲,不情願地動了動身子,心底暗自嘀咕,這大清早的,會是誰找上門來。她在這座城市裡朋友不算多,父母住在城郊,平日裡沒事也不會突然過來,除了他們,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在除夕這天的清晨,敲開她的家門。
陳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水汽,懵懵懂懂地愣了幾秒。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爸媽。大概是他們過來了,出門急,又忘了提前問她家門鎖密碼。畢竟父母總惦記著她一個人在市區生活,除夕這天想著過來陪她一起過節,倒也合情合理。
她輕輕“唔”了一聲,聲音軟糯又沙啞,帶著沒睡醒的慵懶。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指尖輕輕蹭過眼瞼,把那點睏意揉散了些。身上穿著寬鬆柔軟的棉質睡衣,淺杏色的料子貼在身上,舒服得讓人不想動彈。頭髮因為一夜的睡姿,亂糟糟地翹著幾縷呆毛,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只剛睡醒的小奶貓,毫無防備,也毫無形象可言。她平日裡對自己的形象還算在意,可在自己家裡,又剛睡醒,便徹底卸下了所有拘謹,怎麼舒服怎麼來。
她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迷迷糊糊地朝著樓梯口走去。樓梯鋪著柔軟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她一步一步往下挪,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沒睡醒的散漫與嬌憨。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她輕微的腳步聲,冬日清晨的涼意從地板蔓延上來,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腳趾,卻依舊沒有加快腳步,整個人都沉浸在未醒的慵懶裡。
走到玄關處,她連看都沒看貓眼,隨手就把門拉開了。她滿心以為門外站著的是自己的父母,壓根沒往別處想,連最基本的防備都拋到了腦後,只想著快點開門,讓父母進來,自己也好再回床上躺一會兒。
門一開,清晨微涼的風輕輕拂進來,帶著一點冬日特有的清冽氣息,吹散了些許屋內的暖意,也讓陳阮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陳阮下意識地抬眼。
下一瞬,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門外站著的不是她以為的父母,而是一個身形挺拔、氣質清雋的男人。
裴靳野。
這個名字在她心底翻湧,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幾分猝不及防,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她以為,他們即便重新有了交集,也不會這麼快就見面,更不會是以這樣狼狽的方式,在她最不修邊幅、最慵懶邋遢的時刻。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長款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晨光裡,眉眼深邃,輪廓分明。明明是極其冷冽的長相,眉峰微挑,鼻樑高挺,薄唇輕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可看向她的眼神,卻溫柔得不像話,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又像是冬日裡最溫暖的暖陽,能輕易融化人心底的堅冰。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輕輕一掃,像是在端詳一件稀世珍寶,溫柔又專注。先是看見她亂糟糟翹著的頭髮,幾縷呆毛倔強地立著,可愛又俏皮;再是她那雙還帶著睡意、水潤潤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紅,透著幾分無辜;還有她因為剛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肌膚白皙細膩,透著淡淡的粉暈;以及身上那件寬鬆柔軟、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嬌小的睡衣,將她所有的嬌憨都展露無遺。
女孩剛睡醒的模樣,毫無防備,軟得一塌糊塗,像一隻誤入人間的小奶貓,乖巧又脆弱,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好好呵護。
裴靳野心口猛地一軟,像是有甚麼溫熱的東西在胸腔裡緩緩化開,順著四肢百骸流淌開來,甜得發膩。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寵溺,彷彿怕驚擾了眼前的人:“阮阮,剛起床啊?”
熟悉又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不是父母,而是這個她以為還要過一陣子才會頻繁出現在她生活裡的人。這個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分開多年,如今又重新出現在她身邊,還明明白白表示要追求她的男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她的家門口,撞破了她最狼狽的模樣。
陳阮整個人都懵了,大腦像是瞬間短路,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裴靳野,看著他溫柔的眉眼,聽著他熟悉的聲音,一時間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分開的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想過再次相遇的場景,或許是在同學聚會,或許是在某個街頭,卻唯獨沒想過,會是在這樣一個冬日清晨,在她睡眼惺忪、毫無形象的時候。
下一秒,她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甚麼樣子。
頭髮亂糟糟,睡衣鬆鬆垮垮,赤腳踩在地上,整個人毫無形象可言,完全是最慵懶、最不修邊幅的狀態。沒有化妝,沒有打理,連最基本的整潔都談不上,和她平日裡在外面展現的精緻模樣判若兩人。
而眼前的人,是裴靳野。
是那個從小一起長大、分開多年、如今又重新出現在她身邊,還明明白白表示要追求她的裴靳野。
一股滾燙的熱意,瞬間從脖頸往上竄,直直衝上耳朵。
她白皙小巧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染上一層淺淺的、嬌嫩的粉色,像被朝霞染過一般,可愛得讓人心尖發顫。羞恥、慌亂、害羞,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要出來面對這一切。
陳阮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有些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手指緊張地攥著睡衣衣角,指節都微微泛白,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無措和害羞:“你……你怎麼來了……”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自己問得有些多餘,人家都已經站在門口了,再問這話未免顯得有些刻意。連忙又補了一句,語速快得像是在逃避,只想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場面:“你、你先進來吧,我……我去樓上換個衣服。”
話音剛落,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不等裴靳野再說甚麼,陳阮轉過身,腳步匆匆地朝著樓梯跑去,小小的身影幾步就竄上了樓,背影慌慌張張的,像只受驚又害羞的小兔子,一頭扎回了自己的房間,“咔嗒”一聲輕輕關上了房門。關門的動作很輕,卻像是在隔絕兩人之間所有的尷尬,也隔絕了她那顆狂跳不止的心。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臉頰燙得厲害,彷彿能煎雞蛋。
她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忍不住在心裡小聲埋怨自己——怎麼能這麼狼狽地被他撞見啊……早知道會有人來,她就算再困,也會先收拾好自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在他面前丟盡了臉面。
樓下,裴靳野看著女孩慌慌張張跑開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聲低沉悅耳,帶著滿滿的寵溺與縱容。他知道,陳阮一向臉皮薄,尤其是在他面前,稍微一逗就會臉紅。這麼多年過去,她從青澀的小姑娘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性子溫柔了許多,可這容易害羞的小特點,倒是一點都沒變,依舊像小時候一樣,可愛得讓他移不開眼。
玄關處沒有給他準備的拖鞋,裴靳野也不介意,彎腰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次性鞋套,慢條斯理地套上。動作優雅從容,一舉一動都透著矜貴,卻又不顯疏離,彷彿這裡不是第一次來的陌生居所,而是他時常出入的地方,自然又隨意。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是他早上早起親手做的早餐。為了這頓早餐,他天不亮就起了床,精心挑選食材,一步步耐心製作,就想著能讓她醒來就能吃到溫熱可口的飯菜,不用再湊合著吃麵包牛奶。進門之後,他徑直走到餐廳,將保溫食盒放在原木色的餐桌上,一一開啟。
溫熱的奶香、鬆軟的吐司、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還有一小碗清甜的小米粥,搭配著爽口的小鹹菜,擺了滿滿一桌,香氣清淡又誘人,一看就是用心準備的。沒有精緻的擺盤,卻處處透著貼心,每一樣都是他斟酌許久,選的她愛吃又易消化的食物。
裴靳野站在餐桌旁,目光不自覺地望向樓梯口,彷彿還能看見剛才那個慌慌張張跑上去的小身影。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像是一汪深潭,盛滿了對眼前人的在意與珍視。他等了沒一會兒,就聽見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陳阮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簡單舒服的便裝。
米白色的針織衫,搭配淺灰色的休閒褲,頭髮也乖乖梳理整齊,柔軟地搭在肩頭。整個人乾淨清爽,甜美又乖巧,褪去了剛睡醒的慵懶,多了幾分靈動。洗漱過後,她臉上的紅暈褪去不少,眼神也恢復了清亮,只是想起剛才的畫面,依舊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頭直視裴靳野的目光。
她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樓,目光下意識地先看向餐桌。
滿滿一桌子溫熱的早餐,整齊又精緻,香氣在空氣裡輕輕飄散,勾動著味蕾。她熬夜過後本就有些飢餓,聞到這股香氣,肚子更是不爭氣地叫了幾聲,心底的害羞也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沖淡了不少。
她又悄悄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裴靳野。
男人身姿挺拔地立在晨光裡,側臉線條流暢好看,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神情溫和,沒有平日裡在商場上的冷硬凌厲,只剩下讓人安心的溫柔。他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彷彿在等一個珍貴的寶貝,周身的戾氣盡數消散,只剩下滿溢的溫柔。
一瞬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從心底緩緩升起,輕輕包裹住她。
有人一大早,專程趕來,為她做好早餐,安安靜靜等她起床。
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細心惦記著的感覺,陌生又溫暖,讓她鼻尖微微有些發酸。獨自在這座城市生活久了,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熬夜,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忙碌與孤單,很少有人會這樣把她的三餐放在心上,更別說天不亮就起床,為她親手做一頓早餐。
陳阮走到餐桌旁坐下,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動容:“這些……都是你做的嗎?”她有些不敢相信,裴靳野這樣出身矜貴、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竟然會下廚做飯,還做得如此精緻用心。
裴靳野收回目光,看向她,眼底帶著笑意,點了點頭:“嗯,快吃吧,剛做好沒多久,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他的語氣自然又溫柔,彷彿做這些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只要她能吃得開心,一切都值得。
陳阮乖乖“嗯”了一聲,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乖,細嚼慢嚥,臉頰輕輕鼓著,像只認真囤食的小倉鼠,可愛得讓裴靳野的目光一直捨不得從她身上移開。小米粥清甜暖胃,太陽蛋鮮嫩可口,吐司鬆軟奶香十足,每一口都充滿了溫暖的味道,比她吃過的任何外賣都要美味。
安靜地吃了幾口,陳阮才想起甚麼,抬頭看向他,眼裡帶著一點疑惑:“你來之前,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說一聲呀?”要是知道他來,她肯定不會這麼亂糟糟地就去開門,也不會鬧出剛才那樣的尷尬。
裴靳野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語氣耐心又溫和:“我早上起來就給你發訊息、打電話了,你一直沒接。想著你大概還沒醒,又怕你起來餓肚子,忘了吃早餐,就直接過來了。”他從沒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惦記著她的身體,怕她熬夜後空腹傷胃。
陳阮愣了一下,連忙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按下鎖屏鍵,螢幕亮起,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昨晚因為想安安靜靜趕稿,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勿擾模式,所以不管是訊息還是電話,全都沒有任何提醒。她一心撲在設計稿上,壓根忘了調整手機模式,這才錯過了他所有的聯絡。
她抬手解除勿擾模式。
下一秒,手機便瘋狂地震動起來,一條條未讀訊息,密密麻麻地彈了出來,鋪滿了整個螢幕。
全部都是裴靳野發來的。
【早,起床了嗎?】
【阮阮,醒了沒有?】
【在忙嗎?】
【吃早餐了嗎?】
【還在睡呀?】
【是不是昨晚睡太晚了?】
【我過來找你好不好?】
一條接著一條,語氣溫柔又耐心,沒有一絲不耐煩,全都是對她細碎的惦記與關心。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表達,只是最簡單的問候,卻藏著最真摯的在意,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她的心坎上。
陳阮一條一條往下翻,看著那些滿是溫柔的文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淺淺的、甜甜的笑容。
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底盛滿了細碎的光亮,甜美又可愛,像初春最溫柔的陽光,能融化所有的寒涼。原來被人這樣細緻入微地惦記著,是這樣幸福的一件事。
她抬頭看向裴靳野,眼裡帶著一點小小的歉意,聲音軟軟的:“抱歉呀,我昨晚開了勿擾,一直沒看見。”
裴靳野搖搖頭,絲毫沒有在意,語氣輕鬆:“沒事,知道你是睡沉了。”他從未怪過她,只是擔心她熬夜太累,休息不好,只要她能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他便心滿意足。
等陳阮慢悠悠地吃完早餐,裴靳野很自然地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他動作熟練,神情自然,沒有一點富家少爺的嬌氣與疏離,反倒像個再尋常不過的居家男友,溫柔又可靠。洗碗、擦桌、整理餐桌,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絲毫沒有違和感,彷彿早已做過無數次。
陳阮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哪怕只是簡單地收拾桌子,也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格外溫暖。
她忍不住輕輕笑了笑,開口問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工作嗎?”
在她印象裡,裴靳野一向是個工作狂,年紀輕輕就撐起偌大的公司,平日裡總是忙得腳不沾地,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怎麼會在除夕這天的清晨,有空來給她做早餐。
裴靳野擦桌子的手頓了頓,回頭看向她,眼底帶著笑意:“不用,今天除夕,公司放假。”
事實上,哪裡是甚麼剛好放假。他為了能騰出一整天的時間,安安心心陪著陳阮,昨天連夜把所有堆積的工作全部處理完畢,會議壓縮、文件審批、緊急事務一一安排妥當,幾乎熬了一整夜,才換來了今天完完全全的空閒。他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放下了所有的工作,甚麼都不想要,只想安安靜靜地,陪在她身邊一天。
陳阮點點頭,又有些好奇地問:“那你今天,打算做甚麼呀?”
裴靳野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她面前,目光認真地看著她,聲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無比鄭重:“陪你。”
簡單兩個字,卻像是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陳阮的心湖裡,漾開一圈又一圈細密的漣漪。
陳阮猛地一愣,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到現在,其實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適應裴靳野重新回到她的生活裡,適應他如此直白又熱烈的靠近,適應他明目張膽地說要追求她。畢竟,他們分開了那麼多年,久到她以為,這輩子或許都只能和他保持著疏遠的舊識關係,再也不會有過多的交集。
可現在,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眼神認真,語氣篤定,告訴她,他今天一整天,都用來陪她。
陳阮心跳莫名快了幾拍,有些慌亂地移開目光,小聲嘀咕:“可是……我一會兒還要工作的,我設計稿還沒畫完。”她是一名獨立設計師,平日裡接稿、畫圖,時間相對自由,但也常常被工期追著跑,除夕這天也不得不趕進度。
裴靳野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眼底笑意更濃,語氣縱容:“沒關係,你好好畫你的設計稿,不用管我。我等會兒去超市買點菜,中午給你做飯,就在家裡安安靜靜陪著你,不打擾你。”他願意做那個守在她身後,安安靜靜等她、照顧她的人,只要能陪在她身邊,做甚麼都心甘情願。
他願意包容她的忙碌,遷就她的生活,不強迫,不打擾,只是默默陪伴,這份溫柔,讓陳阮心底的暖意更甚。
陳阮聽著,心裡又是一暖,忍不住抬頭衝他笑了笑,帶著一點小小的調皮:“裴總這是,打算親自給我當一天專屬僕人呀?”
裴靳野低笑一聲,向前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氣息清冽,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為你服務,我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無比真誠,直直撞進陳阮的心底。
她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臉頰也悄悄泛起一層薄紅。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連忙站起身,朝著玄關的方向指了指:“門口抽屜裡有備用鑰匙,你等下出去買菜,可以直接帶上,回來就不用按門鈴了。”
“好。”裴靳野乖乖應下。
陳阮不敢再多停留,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心跳會失控得更厲害,連忙說了一句“我上樓畫圖了”,便匆匆轉身,逃回了二樓自己的工作室。
關上房門,她靠在門板上,輕輕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裴靳野這個人,真的太會讓人動心了。他的溫柔,他的細緻,他的真誠,都像一張細密的網,一點點將她包裹,讓她漸漸放下防備,沉溺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裡。
樓下,裴靳野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輕笑一聲,拿了鑰匙,便出門開車,朝著附近的大型超市而去。上車之前,他特意繞到廚房,開啟了陳阮家的冰箱。
一開啟,裡面的景象就讓他微微蹙眉。
空蕩蕩的冰箱裡,只有幾盒牛奶、幾袋切片面包,還有幾瓶飲料,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正經的食材,更別說甚麼有營養的東西。常年吃這些東西,怎麼可能養好身體。
怪不得這麼多年過去,陳阮還是瘦瘦小小的一隻,看著輕飄飄的,讓人忍不住心疼。他記得,她小時候明明很能吃,也很喜歡吃各種好吃的,怎麼這幾年,把自己過得這麼敷衍,連好好吃飯都做不到。
裴靳野心裡微微有些心疼,也有些淡淡的不悅——不悅她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讓自己受了委屈。他暗下決心,今天一定要多買些食材,把她的冰箱填滿,以後也要時常過來,督促她好好吃飯,把身體養好。
到了超市,他推著手推車,熟門熟路地走向生鮮區。
他記得清清楚楚,陳阮小時候最愛吃的幾樣菜。鮮嫩的雞腿、肥瘦相間的排骨、新鮮的蝦仁、嫩豆腐、清脆的小青菜、還有做宮保雞丁需要的雞胸肉、花生、胡蘿蔔、黃瓜……
他一樣一樣,仔細挑選,挑最新鮮、品質最好的,小心翼翼地放進購物車。除此之外,他還拿了一包速凍餃子,除夕這天,總歸是要吃點餃子的,寓意團圓美滿。又想起陳阮喜歡吃小零食,便又拿了一些她愛吃的軟糖、小餅乾、堅果、酸奶,把購物車塞得滿滿當當,每一樣都是精心挑選,貼合她的喜好。
結賬之後,裴靳野兩隻手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沉甸甸的,卻絲毫不覺得累,心裡反而滿是期待。期待等會兒,把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端到她面前時,她驚喜又開心的樣子。光是想象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他就覺得滿心歡喜,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