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阮阮,你到了嗎?”
指尖剛觸碰到微涼的手機螢幕,訊息提示音便輕輕跳了出來。陳阮低頭看著那行熟悉的暱稱,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點溫柔的弧度。機艙裡還殘留著空調淡淡的冷氣,混雜著遠處飄來的咖啡香,她攏了攏肩上柔軟的針織開衫,指尖飛快地敲下回復。
“剛剛下飛機呢。”
短短五個字,像是輕輕落進湖面的石子,在心底漾開一圈又一圈細碎的漣漪。
四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讓一個青澀的少女褪去稚氣,也足夠讓一座城市在記憶裡反覆描摹,變得愈發清晰。陳阮拖著一隻設計簡約的銀色行李箱,行走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腳下是熟悉又陌生的地磚,耳邊是此起彼伏的鄉音,鼻尖縈繞著獨屬於這座城市的煙火氣息。
她回來了。
離開了整整四年,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座承載她整個青春、所有歡喜與遺憾的城市。
剛把訊息傳送成功,手機便立刻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熙熙”兩個字。陳阮指尖微頓,隨即笑著按下了接通鍵,將手機輕輕貼在耳邊。
下一秒,閨蜜許熙元氣又熱情的聲音便順著聽筒湧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與想念:
“阮阮!你終於回來啦!我想死你了!”
那聲音熱烈又明亮,像一束暖陽,瞬間驅散了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陳阮靠在身後冰涼的廊柱上,眉眼溫柔,聲音也軟了幾分:
“我也想你,熙熙。”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機場外車水馬龍的街道,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灑在她身上,在眼睫投下淺淺的陰影。
“我現在打算先打車回鴛尾灣,把東西簡單整理一下。晚上再去我爸媽那邊,明天早上你直接來鴛尾灣找我,我陪你去逛街,好不好?”
許熙在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雀躍:“好!當然好!那阮阮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奧,到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嗯,知道啦。”
陳阮輕聲應著,聽著閨蜜絮絮叨叨又叮囑了幾句,才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將手機塞進隨身的包裡,抬手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桿,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滾過,發出一連串輕而穩的聲響。走出到達大廳,暖融融的風迎面撲來,帶著春日特有的溫潤氣息,不冷不熱,剛剛好拂過臉頰。
陳阮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司機師傅熱情地幫她把行李箱放進後備廂,她彎腰坐進後座,報出了那個她只在電話裡聽過無數次、卻從未親眼見過的地址:
“師傅,麻煩去鴛尾灣。”
鴛尾灣。
這是半年前,她在越洋電話裡跟許熙提起自己打算今年回國定居時,特意拜託閨蜜幫忙物色的小區。
許熙辦事向來穩妥又貼心,不僅幫她挑好了位置絕佳的獨棟小墅,還按照她一貫喜歡的簡約溫柔風格,提前找人裝修佈置完畢,連傢俱軟裝都一一配齊,只等她回來拎包入住。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匯入城市主乾道。
陳阮靠在車窗邊,指尖輕輕抵在微涼的玻璃上,目光安靜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熟悉的商場、熟悉的路口、熟悉的行道樹,甚至連路邊便利店的招牌都與記憶裡相差無幾。四年光陰,城市在發展,高樓在拔地而起,可那些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卻絲毫沒有褪色。
時間過得真快啊。
她在心底輕輕嘆了一聲。
一晃眼,她已經離開這裡四年了。
這四年裡,她在異國他鄉獨自求學,從陌生到適應,從迷茫到堅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哭過、累過、迷茫過,卻也從未真正放棄。而這座城市,也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靜靜等候她的歸來。
只是,這裡也藏著她最不敢輕易觸碰的回憶。
藏著一個人的名字。
裴靳野。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名字時,陳阮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和許熙通電話時,閨蜜有意無意地跟她提過好幾次關於他的訊息。
裴靳野在她出國一年後,也遠赴國外深造。整整三年,他憑著過人的天賦與近乎苛刻的自律,提前完成了博士階段的所有課程與研究,以極其優異的成績歸國。
沒有人想到,出身頂尖豪門、本可以順理成章繼承龐大家業的他,卻偏偏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路——自己白手起家,創業打拼。不過短短几年時間,他一手創立的公司便在業內迅速崛起,一路高歌猛進,如今早已躋身國內頂尖行列,成為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年輕、英俊、有能力、有手腕,低調又神秘。
如今的裴靳野,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眉眼清冷卻處處護著她的少年。
他站在雲端,光芒萬丈。
陳阮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動已經平復下去,只剩下一片溫和的平靜。
也許,他現在過得很幸福吧。
有自己的事業,有光明的未來,身邊或許也早已有人相伴,再也不會被年少時那些無疾而終的遺憾所困擾。
這樣,就很好。
她這樣想著,試圖說服自己,心底那一點若有似無的酸澀,卻還是悄悄蔓延開來。
只是陳阮永遠不會知道,她以為風光無限、幸福安穩的裴靳野,這幾年過得一點也不幸福,甚至可以說是煎熬。
在英國的那三年,裴靳野把自己逼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課程、研究、專案、論文,他把所有的時間都填得滿滿當當,恨不得一秒鐘掰成兩半用。只有讓自己始終處於高強度的忙碌之中,他才能暫時停下那些翻湧不息的思念,才能不去想那個遠在異國、杳無音信的姑娘。
每當深夜難眠、情緒壓抑到極致的時候,他就會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藏在抽屜最深處的相簿。
裡面全是他和陳阮年少時的拍立得。
有她笑眼彎彎、抱著玩偶撒嬌的模樣,有她皺著眉認真做題的側臉,有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的背影,還有她偷偷踮腳在他臉頰印下一個淺淡吻痕時,慌亂又害羞的神情。
一張又一張,承載著一整個青春。
那是他黑暗歲月裡,唯一的光。
回國之後,裴靳野不是沒有想過去找她。
無數次,他拿起車鑰匙,驅車駛向她曾經住過的小區,駛向她可能出現的街道,卻在即將抵達的那一刻,硬生生踩下剎車。
他怕。
怕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怕她早已將他遺忘,怕自己的突然出現,會變成一種打擾,會打亂她平靜安穩的日子。
於是,他只能剋制。
只能以一種近乎卑微又固執的方式,默默關注著她。
他動用所有關係,悄悄調查著她在國外的一切。
當得知陳阮在國外的這幾年,一心撲在學業上,專注於自己的設計領域,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異性,更沒有交往過男朋友時,裴靳野那顆懸了整整四年的心,才終於有了一瞬間的鬆動與放鬆。
原來,她也沒有向前走。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小的糖,悄悄融化在他苦澀不堪的心底。
而此刻的鴛尾灣,夕陽正緩緩落下,將整片別墅區染上一層溫柔的金橙色。
計程車穩穩停在一棟外觀簡約大氣的獨棟別墅前,陳阮付了車錢,推門下車。
抬眼望去,眼前的小區環境清幽,綠植繁茂,道路乾淨整潔,一棟棟別墅錯落有致,既不失高階雅緻,又帶著幾分靜謐溫馨,完全是她喜歡的樣子。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屬於自己的那棟門前,指尖落在智慧門鎖上,輕輕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滴。”
一聲輕響,門應聲而開。
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香薰氣息,溫暖又治癒。
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朝向花園,陽光斜斜灑進來,落在柔軟的米色沙發上。整體裝修風格簡約溫柔,以奶白與淺木色為主,沒有過多繁雜的裝飾,卻處處透著精緻與舒適。書架、地毯、抱枕、小擺件,每一處細節都恰到好處,完全貼合她的審美。
陳阮站在門口,眼眶微微一熱。
許熙是真的很懂她。
懂她的喜好,懂她的習慣,懂她所有不輕易言說的小細節。
她緩緩走進去,將行李箱放在玄關,彎腰換了一雙柔軟的棉拖,赤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心底那一點漂泊的不安,終於慢慢安定下來。
這裡,以後就是她的家了。
簡單地將行李箱裡的衣物拿出來,掛進衣帽間,又把隨身帶的幾本書與設計稿放在書房的桌面上,陳阮便轉身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洗去了一路的風塵與疲憊。水汽氤氳間,她看著鏡中自己的臉,眉眼依舊,只是比四年前多了幾分成熟與溫婉,少了幾分稚氣。
洗完澡,她換上一身寬鬆柔軟的家居服,走到臥室,躺進蓬鬆柔軟的被窩裡。
長途飛行帶來的睏意席捲而來,她拿起手機,定了一個下午四點的鬧鐘,打算淺淺補一覺,調整一下時差,傍晚再去父母家。
閉上眼睛的前一秒,她腦海裡又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裴靳野。
她輕輕甩了甩頭,將那道身影驅散,沉沉睡去。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風穿過樹梢,帶來沙沙的輕響,一切安靜而美好。
下午四點,鬧鐘準時響起。
陳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起身,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她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傍晚的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清爽。
簡單洗漱收拾一番,她換上一件溫柔的米白色連衣裙,外搭一件薄款小開衫,化了一個極其清淡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幹淨。
拿起包與鑰匙,陳阮輕輕帶上門,走出了別墅。
她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父母家的地址。
車子緩緩駛離鴛尾灣,而與此同時,另一輛黑色低調的轎車,恰好駛入了小區。
裴靳野今天原本在公司處理事務,卻忽然想起一份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裡,不得不臨時驅車回來取。
他住在鴛尾灣最深處的一棟獨棟別墅,位置僻靜,環境極佳。
車子駛入小區,緩緩停在自家門前。
裴靳野推門下車,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隔壁。
那棟別墅空置了很久,暑期剛剛完成裝修,一直沒有人入住。可今天,他卻清晰地看見,院子門口停著一輛剛剛離開的計程車,而車旁站著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
夕陽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髮披肩,身姿清瘦,側臉的線條溫柔得不像話。
那一刻,裴靳野的呼吸猛地一滯。
像……
像極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日夜思念的人。
陳阮。
他僵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緊,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膛。
是她嗎?
她回來了?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瘋狂炸開,讓他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下一秒,他又緩緩搖了搖頭,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回國那段時間,他也總是這樣。
在街上看見一個相似的背影,會誤以為是她;聽見一句相似的聲音,會下意識回頭張望;甚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常常出現幻覺,彷彿一轉身,就能看見她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
大概,又是自己的幻覺吧。
裴靳野輕輕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轉身開啟自家大門,走了進去。
他沒有看見,那道他以為是幻覺的身影,坐上車後,朝著與他家相反的方向駛去。
而陳阮,也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與那個思念了四年的人,在鴛尾灣,擦肩而過。
車子平穩行駛,不過二十多分鐘,便抵達了父母居住的小區。
這是一片環境雅緻的高檔住宅區,安保嚴格,綠樹成蔭,是陳阮從小長大的地方。
陳阮下車,走到熟悉的別墅門前,抬手輕輕按下門鈴。
“叮咚。”
門鈴清脆的聲音響起,沒過幾秒,門便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映入眼簾的,是母親溫妤熟悉而親暱的臉。
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氣質溫婉優雅,此刻看見門外的女兒,眼睛瞬間就紅了。
“媽媽。”
陳阮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點久別重逢的軟糯與依賴。
溫妤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上前一步,緊緊將女兒擁入懷中,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這四年缺失的擁抱全都補回來。
“阮阮……我的阮阮,你可算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泛紅,鼻尖微微發酸。四年不見,女兒出落得愈發漂亮溫婉,可做母親的,只心疼她一個人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
陳阮靠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梔子花香水味,那是獨屬於母親的味道,一瞬間,所有的堅強與偽裝都卸下,只剩下滿滿的安心。
“媽,我回來了,以後都不走了。”
溫妤連連點頭,拉著她的手,迫不及待地把她往屋裡帶:“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風大,累不累?餓不餓?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菜。”
客廳裡溫暖明亮,佈置依舊是記憶裡的樣子。陳阮被母親按在沙發上坐下,溫妤轉身去廚房端水果,又忙不疊地拿起手機,先是撥通了丈夫陳晉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便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老陳,別在公司忙了,趕緊回家!阮阮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陳晉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喜的笑聲,連聲應著:“好好好,我馬上回去,馬上!”
掛了丈夫的電話,溫妤又立刻給自己的好閨蜜,也就是裴靳野的母親秦晚發了微信,簡單幾個字:
“阮阮回來了,在我家。”
訊息發出去不過幾分鐘,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與門鈴聲。
溫妤笑著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秦晚與裴峰。
秦晚一看見陳阮,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阮阮!可算把你盼回來了!四年不見,越長越好看了!”
裴峰也站在一旁,笑容溫和:“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幾個人圍在陳阮身邊,你一言我一語,滿是噓寒問暖。
從她在國外的生活,到學業,到飲食,到身體,事無鉅細,一一問遍。眼底眉梢,全是掩飾不住的疼愛與歡喜。
陳阮從小就是兩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陳家與裴家是世交,關係親如一家,她和裴靳野更是從小一起長大,是所有人眼裡公認的青梅竹馬。
只是後來,那些年少歡喜,終究敗給了誤會與距離。而他們也默契的都沒有提當年的事。
陳阮耐心地一一回答著長輩們的問題,眉眼溫柔,笑意淺淺。
聊了一會兒,溫妤忽然想起甚麼,開口問道:“阮阮,你之前在國外學的是設計,現在回國了,有甚麼打算嗎?”
陳阮輕輕點頭:“嗯,我現在是一名設計師,回國之後,打算先成立自己的獨立設計工作室。”
“設計師?”秦晚眼睛一亮,“是哪方面的設計呀?”
“高階定製。”陳阮輕聲回答。
幾位長輩聞言,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們早就隱約聽說,女兒在國外學了設計,卻一直沒有細問。如今聽她親口說出來,心裡更是充滿期待。
溫妤拿起手機,笑著說道:“那媽媽可得搜搜看,我們阮阮現在有多厲害。”
說著,她便在搜尋框裡輸入了“陳阮”兩個字。
下一秒,螢幕上跳出來的搜尋結果,讓在場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陳阮,高階定製設計師。
國際設計大獎得主。
業內公認最具潛力的頂尖設計師。
諸多明星、名媛指定合作設計師。
一條又一條耀眼的頭銜與誇讚,密密麻麻地映入眼簾。
每一條,都在訴說著她在設計領域取得的傲人成績。
溫妤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眼底湧上滿滿的驕傲與淚光。秦晚與裴峰也湊過來看,臉上滿是震驚與欣慰。
他們知道陳阮優秀,卻從沒想過,她竟然已經優秀到了這種地步。
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默默努力,悄悄拔尖,然後驚豔所有人。
陳晉這時也推門進來,一進門就聽見幾人談論女兒的成就,當即哈哈大笑,走上前揉了揉陳阮的頭頂:“不愧是我陳晉的女兒,厲害!”
滿屋子的歡聲笑語,溫暖得不像話。
陳阮看著眼前疼愛自己的長輩們,心底滿是暖意。
她輕輕開口,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在鴛尾灣買好了房子,以後會住在那邊,偶爾回來陪他們。
幾位長輩雖然捨不得,卻也尊重她的決定,只是再三叮囑,要她常回家吃飯,不許偷懶。
又聊了許久,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陳阮怕打擾長輩們休息,便起身告辭。
“爸媽,秦阿姨,裴叔叔,我先回鴛尾灣了,改天再過來陪你們吃飯。”
溫妤不捨地拉著她的手,塞給她一堆水果零食:“路上小心,到家記得發訊息。”
“好。”
陳阮一一應下,與眾人告別,轉身走出了家門。
晚風輕輕吹拂,夜色慢慢籠罩整座城市。
打車回到鴛尾灣,走進屬於自己的溫馨小屋,陳阮長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一天,輾轉奔波,重逢故人,心緒起伏,終究是有些累了。
她簡單衝了一個澡,換上柔軟的睡衣,躺在床上。
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和許久未見的閨蜜許熙見面逛街,陳阮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四年分離,情誼不減。
未來的日子,慢慢來吧。
她閉上眼,帶著對未來的期許,漸漸沉入夢鄉。
而隔壁別墅裡,裴靳野拿著那份取到的文件,站在窗前,望著隔壁亮著暖黃燈光的窗戶,久久沒有移動。
心底那個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已經真真切切地回到了這座城市,甚至,就住在他的隔壁。
一場久別重逢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