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日子像被風輕輕推著走，一轉眼，便到了全校期待已久的運動會。
天剛矇矇亮，陳阮就早早起了床。今天她是班級舉牌手，任務重要，心裡既緊張又期待。裴靳野原本可以晚些到校，可一想到她一個人穿著長裙、踩著高跟鞋忙前忙後，便放心不下，堅持要陪她一同前往。
車子駛入校園時，才清晨六點半。
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整個校園安安靜靜，只有少數同樣負責舉牌的學生和提前到場的老師。天色微亮，路燈還泛著柔和的光，將兩人並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阮和裴靳野一起走向教室。
班裡還沒甚麼人，只有班主任王翔和幾個主動來幫忙佈置場地的同學在忙碌。王翔一看見陳阮，眼睛便亮了亮，笑著招了招手。
“陳阮，你來啦！來得正好，東西先放旁邊，快去更衣室把禮服換上，然後去化妝室排隊化妝，弄完就直接到操場集合準備入場儀式。”
陳阮乖乖點頭，聲音輕柔又有禮貌：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她從裴靳野手中接過裝著白色禮服的箱子，腳步輕輕，轉身走向更衣室。
王翔這才注意到一旁站著的裴靳野，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得力幫手：
“裴靳野，你來得太及時了！來，和他們一起把這幾張桌子搬到操場去，辛苦一下。”
裴靳野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在心裡默默嘆氣。
要不是放心不下阮阮，他才不會這麼早就來學校“當苦力”。可看著陳阮離開的方向，他還是點了點頭，拿起工具跟著同學們一起忙活起來。
另一邊，陳阮走進更衣室。
她輕輕開啟箱子，拿出那條期待已久的白色禮服。裙襬垂順，邊緣繡著精緻暗紋，珍珠點綴在腰間，背後還有一個溫柔的流蘇蝴蝶結，素雅又不失儀式感。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換上裙子。
修身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腰線，裙襬長長地垂到地面，遮住了纖細筆直的雙腿。她本就面板極白，在純白裙子的襯托下，更顯得乾淨剔透，像一朵剛被露水打溼的白山茶，乖巧、優雅，又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純淨。
陳阮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走出更衣室。
一回到教室，原本喧鬧的班級忽然安靜了一瞬。
剛到不久的許熙正和同學聊天，抬頭看見門口的人，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捂住嘴才沒讓驚呼聲太大：
“我的天吶……阮阮！你也太好看了吧！你這是要去參加宴會嗎？美到我失語！有你在，我們班這次入場儀式絕對碾壓全場，氣勢直接第一！”
周圍的同學也紛紛看了過來，男生女生都忍不住發出小聲的驚歎。
“陳阮也太適合這條裙子了吧，像小公主一樣。”
“面板好白啊，這條裙子真的絕配。”
“之前高中舉牌的都沒有這麼好看的，這次我們班贏麻了。”
陳阮被大家誇得臉頰發燙，耳根泛起一層淡淡的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道謝：
“謝謝你們……那個，化妝室在哪裡呀？老師讓我換好衣服就過去。”
“我帶你去！阮阮我陪你！”
許熙立刻熱情地挽住她的胳膊，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歡。
陳阮回到位置，換上和裙子配套的白色小高跟鞋。
第一次穿這種鞋子，她還有些不習慣，腳步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慢慢找到平衡，才跟著許熙一起出門。
一路上，許熙嘰嘰喳喳地誇個不停，眼睛亮晶晶地黏在她身上：
“阮阮，你知道嗎？前幾屆運動會，我們班舉牌總是被六班的林柔壓一頭，她長得是不錯，但就是太高傲了。這次有你在，我敢保證，全校第一絕對是你！”
陳阮安靜地聽著，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
到了化妝室門口，已經有不少班級的舉牌同學在排隊。
陳阮左右看了看，沒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裡微微一空，忍不住小聲問身邊的許熙：
“熙熙，你有沒有看見裴靳野啊？他剛才還在班裡的……”
許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壞笑著湊近她：
“哦～我們阮阮這麼快就開始找‘哥哥’啦？他應該是被老班抓去幫忙搬東西了。阮阮，你偷偷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他呀？”
陳阮被她戳中心事，耳朵“唰”地一下紅透，低下頭假裝整理裙襬，不敢接話。
那副害羞又乖巧的樣子，看得許熙忍不住偷笑。
很快就輪到陳阮化妝。
她提著裙襬輕輕走進化妝室，剛進門，與一個正要出來的女生擦肩而過。
對方腳步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手臂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肩膀。陳阮以為只是不小心，禮貌地讓了讓，沒有多想。
她在化妝椅上坐下。
化妝師一看到她的臉，就忍不住輕聲讚歎：
“小姑娘面板也太好了吧，乾淨又細膩，幾乎不用打甚麼粉底，稍微塗點腮紅、畫個淡眼影就特別好看了。”
陳阮被陌生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彎起眼睛甜甜一笑：
“謝謝姐姐。”
她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隻溫順的小貓。
化妝師動作輕柔又熟練，底妝清透，眼妝溫柔，再打上一層淡淡的腮紅，整個人看起來元氣又精緻。最後，化妝師幫她把長髮盤成一個乾淨的丸子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氣質瞬間更加優雅挺拔。
等陳阮走出化妝室，在外面等候的許熙直接看呆了，半天說不出話。
“……哇。阮阮，你真的不是仙女下凡嗎？我懷疑我就是女媧造人時隨便甩的泥點子，您也太受偏愛了吧！”
陳阮被她可愛的抱怨逗笑，伸手輕輕拉了拉她：
“好啦熙熙，你也超級好看的，別這麼說自己。”
許熙被她一誇，立刻開心地挽住她的手，兩人並肩往教室走。
路上，許熙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阮阮，我跟你說個事。剛才在化妝室門口，和你擦肩而過的那個女生，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林柔。”
陳阮微微一怔：“林柔？”
“嗯，”許熙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提醒，“她喜歡裴靳野很久了，之前還跟他表白過，被裴靳野直接拒絕了。我剛才看見，她好像不是不小心撞到你，是故意的……你小心一點她，她人不太好，心眼挺小的。”
陳阮愣了愣，有些茫然地輕輕搖頭：
“應該不會吧……我都不認識她，也沒有得罪過她，可能真的只是不小心呢。”
她天性柔軟，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
許熙看著她單純無害的樣子，無奈又心疼，只能握緊她的手：
“反正你多注意一點就好，有甚麼事立刻告訴我，我保護你。”
陳阮點點頭，甜甜一笑：“知道啦，謝謝你熙熙。”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教室。
此刻班裡已經熱鬧了不少，裴靳野剛好和兄弟們一起搬完桌子回來，額角帶著一層薄汗，校服袖口隨意地挽著，少了幾分平日的桀驁，多了幾分少年氣。
他剛坐下，喝了口水，正下意識地在人群裡找那道小小的身影。
下一瞬，教室門口出現一道白色身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裴靳野的目光直直落過去，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連呼吸都輕輕頓住。
明明上次在家，已經見過她穿這條裙子的樣子，可此刻在燈光下、在人群中，她依舊像一束光，輕易就奪走了他所有注意力。
乾淨、溫柔、耀眼。
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小公主，一塵不染，讓人心尖發燙。
康馳、林寒淵幾人也跟著看了過去，全都愣了一下，隨即齊刷刷轉頭看向裴靳野。
看著自家大哥那副眼神發直、完全移不開目光的樣子，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憋住笑，在心裡一致認定：
完了，靳哥這次是徹底栽了，還是心甘情願、拔都拔不出來的那種。
裴靳野很快回過神，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不動聲色地起身，朝陳阮走了過去。
周圍的喧鬧好像一瞬間都遠了，他的眼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時間差不多了，我陪你去操場，等老師安排入場。”
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陳阮沒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只當他是正常關心，乖巧地點點頭：
“好，麻煩哥哥了。”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
白色禮服與黑色校服擦肩而過，一淨一颯，格外般配。
後面班裡的同學看著他們的背影，都忍不住小聲議論：
“他們倆站在一起也太好看了吧……”
“可惜說是兄妹，不然我真的要磕瘋了。”
“就算是兄妹，也好好磕啊，氛圍感絕了。”
陳阮剛轉來的時候，有人好奇她和裴靳野的關係，她只解釋說裴靳野是自己的哥哥。
大家雖然覺得不像親兄妹，但也沒有多想。
走在去往操場的路上，無數道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舉牌的女生本就惹眼，再加上裴靳野那頭標誌性的紅髮、出眾的長相，幾乎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可裴靳野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穩穩地跟著她的步伐，微微放慢速度，配合她穿著高跟鞋不便的腳步，細心又體貼。
不遠處的樹蔭下，林柔穿著一身長長的禮服裙，靜靜站在那裡。
她今天也是六班的舉牌手，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滿心歡喜想去找裴靳野，讓他看看自己有多好看。可當她看到不遠處那道並肩而行的身影時，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手死死攥成拳。
憑甚麼？
她喜歡了那麼久、追了那麼久的人，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她，卻對陳阮這樣溫柔耐心、寸步不離。
憑甚麼陳阮一出現，就搶走了所有目光，搶走了她心心念唸的人。
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惡意，在心底悄悄蔓延。
入場儀式很快正式開始。
激昂的音樂響徹整個操場，彩旗飄揚，人聲鼎沸。各班隊伍整齊排列，依次從主席臺前經過。陳阮站在班級最前方，手持班牌，脊背挺直，步伐優雅而穩定。
陽光落在她純白的禮服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她微微抬著下巴，笑容淺淺，眼神乾淨，像真正從城堡裡走出來的公主，從容、耀眼，讓全場都不自覺地安靜一瞬，目光紛紛聚焦在她身上。
裴靳野走在班級隊伍裡，視線卻一直牢牢鎖在前方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那一刻，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清晰而強烈的念頭：
這個女孩，是他的。
誰也不能搶，誰也不能傷害。
入場儀式結束，運動會正式拉開序幕。
各項比賽依次進行，廣播裡不斷播報著比賽專案與運動員名單，歡呼聲、加油聲此起彼伏，整個校園都沸騰了起來。
陳阮的400米和裴靳野的4000米都安排在上午。
陳阮先結束了舉牌任務，提著長長的裙襬，和許熙一起回到更衣室，換上輕便的運動服和跑鞋。褪去禮服的優雅，換上運動裝的她，又多了幾分靈動俏皮。
很快，廣播裡響起通知：
“下面進行大一女子400米預賽，請參賽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
陳阮深吸一口氣，在跑道邊認真做起熱身。
許熙、康馳、林寒淵幾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給她加油打氣。
“阮阮加油！不用緊張，正常跑就好！”
“我們都在終點等你！”
“陳阮，你肯定可以的！”
陳阮點點頭，心裡暖暖的，原本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
她站上跑道，調整呼吸，目光望向終點方向。
那裡，裴靳野靜靜站著，沒有說話，只是朝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一眼，便勝過千言萬語。
“各就各位，預備！”
“砰！”
發令槍響，尖銳而清脆。
陳阮和其他選手一同衝了出去，步伐輕快，節奏穩定。
跑道旁，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
“陳阮加油！加油！”
“阮阮最棒！”
400米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卻極其考驗耐力與爆發力。
前兩圈，陳阮一直保持在中間位置，呼吸勻稱，節奏不亂。到了第三圈，體力漸漸消耗，呼吸開始有些急促，胸口微微發悶，速度也不自覺慢了下來。
她咬著下唇，有些艱難地調整呼吸。
耳邊是呼嘯的風，是同學們的吶喊，是心底不斷響起的聲音：
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
裴靳野站在終點線旁，目光緊緊盯著跑道上那道小小的身影，手心微微攥緊。
他比誰都希望她贏，卻更怕她累到。
最後一百米，衝刺階段。
陳阮猛地抬起頭，眼神一凜，咬緊牙關，雙臂用力擺動，拼盡全身力氣向前衝刺。
風從耳邊掠過，世界彷彿只剩下前方那條紅色的終點線。
一步，兩步，衝線！
“第一名！陳阮第一名！”
廣播聲、歡呼聲瞬間炸開。
陳阮衝過終點，整個人脫力一般，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連發絲都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邊。
許熙尖叫著衝了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啊啊啊阮阮！你贏了！你是第一！太厲害了吧！我就知道你可以！”
她連忙把水遞過去。
陳阮接過水，小口喝了幾口，還有些沒回過神。
她真的拿了第一？
恍惚間，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
裴靳野低頭看著她因為劇烈運動而泛紅的小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眼底滿是心疼與驕傲，聲音低沉而清晰，只有兩人能聽見：
“很棒，真的很棒。”
簡單四個字，卻比所有誇獎都更讓她心動。
陳阮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耳根一紅，小聲說了句：
“謝謝哥哥。”
她去領獎處領了獎牌，金燦燦的獎牌掛在胸前，沉甸甸的，是努力的證明。
回到休息區休息了一會兒，體力漸漸恢復，陳阮立刻想起，下一個專案，就是裴靳野的4000米。
她連忙起身，朝著男子比賽區域走去。
跑道旁，裴靳野正在做熱身，手臂線條流暢，動作舒展，紅髮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女生，都是來看他比賽的。
陳阮看著他身邊圍了不少人，有些不好意思過去，只能站在不遠處，悄悄看著他。
裴靳野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忽然抬起頭，視線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
他微微一挑眉，停下熱身動作，朝她招了招手。
陳阮猶豫了一下，還是小步跑了過去。
“哥哥，你緊張嗎？”
她仰起頭，眼神裡帶著小小的擔憂。4000米整整十圈，對體力是極大的考驗。
裴靳野看著她小心翼翼、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心頭一軟，低笑一聲：
“還好，不算甚麼。”
頓了頓，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語氣帶著幾分壞笑，壓低聲音：
“一會兒記得給我加油。還有，如果我跑了第一，有沒有獎勵？”
陳阮愣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輕輕點頭：
“有……哥哥想要甚麼獎勵？”
裴靳野故作沉思地頓了頓，眼神深邃，聲音磁性又撩人：
“我還沒想好，回家再告訴你。記住了，等會兒跑完，要親自給我送水。”
不等她回答，廣播裡已經響起通知：
“大一男子4000米比賽即將開始，請運動員上道。”
裴靳野直起身，揉了揉她的頭頂，轉身走向跑道。
“各就各位，預備！”
“砰！”
槍聲落下，裴靳野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
第一圈，他就以驚人的速度甩開了大半個隊伍，紅髮在風中飛揚，姿態肆意而張揚，完全是平日裡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啊啊啊裴靳野好帥！！”
“靳哥加油！！”
林寒淵、康馳幾人在旁邊激動得大喊，聲音都快喊啞了。
陳阮站在終點旁，緊緊攥著手裡的礦泉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跑道上的少年，小聲地、一遍一遍地在心裡為他加油。
4000米，整整十圈。
一圈，兩圈，三圈……
裴靳野的速度始終很穩，氣息均勻，不僅沒有落後，反而漸漸超了前面的人一圈。
陽光灑在他身上，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脖頸間，性感又張揚。
陳阮還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他跑步。
原來那個總是懶洋洋、愛調侃她的少年，跑起來的時候，像一匹不受束縛的野馬，耀眼、自由、光芒萬丈。
到第七圈時，大部分人都已經體力不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裴靳野也稍稍放緩了節奏，調整呼吸。周圍的加油聲此起彼伏，無數女生為他尖叫吶喊，可他的目光卻越過人群，一直落在終點旁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陳阮微微踮腳，朝他望去。
視線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跑道上的少年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一笑，乾淨、溫柔，帶著只有她能看懂的寵溺。
最後兩圈，決勝時刻。
裴靳野眼神一凜，猛地加速。
像是積蓄已久的力量瞬間爆發，他甩開所有對手，風馳電掣一般朝著終點狂奔而去。
紅髮飛揚，步伐凌厲，全場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引。
“衝啊！！裴靳野！！”
“第一！肯定是第一！”
衝線！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圍的歡呼聲徹底炸開。
無數女生激動地圍了上去，手裡拿著水和紙巾，爭先恐後地想送到他面前。
陳阮被人群擠在外面，手裡緊緊攥著那瓶水，想擠進去，卻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看著他被人群包圍的樣子，她心裡莫名泛起一絲小小的失落。
可她不知道，裴靳野衝過終點後，第一時間不是休息，而是在人群裡焦急地尋找她的身影。
掃了一圈，終於在角落看到那個小小的頭頂。
他無視周圍遞過來的水和紙巾，撥開人群，徑直朝著她走了過去。
陳阮正低著頭，有些發怔，忽然面前落下一道陰影。
她抬頭，撞進裴靳野微微泛紅的眼眸裡。
他剛跑完長跑，氣息還有些不穩，額髮被汗水打溼，髮尾滴著汗珠，手臂肌肉線條緊繃，面板是乾淨的冷白色，完全看不出常年在球場暴曬的痕跡。
少年氣息撲面而來，熱烈而張揚。
陳阮回過神，立刻把手裡的水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與開心：
“第一名！哥哥超級厲害！”
裴靳野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滾動的喉結性感十足。
他微微俯身，與她平視，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聲音低沉，帶著跑完步的沙啞，格外撩人：
“獎勵，別忘了。回家，我找你要。”
陳阮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心跳瞬間失控，慌亂地點了點頭，小聲“嗯”了一下。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拿著水、準備過來的林柔全部看在眼裡。
她死死盯著兩人之間親暱的距離，盯著陳阮害羞泛紅的臉，盯著裴靳野從未有過的溫柔眼神，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礦泉水瓶被捏得變形。
心底的嫉妒與恨意瘋狂翻湧。
她得不到的人，憑甚麼陳阮可以輕易擁有？
憑甚麼？
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安穩得到。
一股陰狠的念頭，在心底徹底生根發芽。
裴靳野全然沒有注意到暗處的惡意。
他自然地牽起陳阮的手，掌心帶著跑完步的溫度，溫熱而有力。
“走吧，帶你去看別的比賽，歇一會兒。”
兩人並肩走遠，漸漸遠離喧囂的人群。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身後是熱鬧的運動會，身前是慢慢流淌的溫柔時光。
一左一右，悄悄十指相扣，所有的心動與喜歡，都藏在這安靜相伴的每一步裡。
空氣裡瀰漫著少年少女獨有的清甜，浪漫而柔軟，綿長而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