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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真假皇子

2026-06-02 作者:槿兮月

第161章 第 161 章 真假皇子

遠在山西翼城的鐘衛衍一收到周彥廷的密信, 看完後?臉色大變,之後?迅速帶著密信匆匆趕去大同府軍營,並?將?密信遞給瑞陽長公主魏琳琅, 道:“長公主, 京都出大事了。”

聞言,魏琳琅毫不?猶豫地接過鍾衛衍遞過來的密信,垂眸仔細看起來。

不?一會兒,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密信, 垂眸沉思,這怎麼可能?朝中三位皇子向?來誰也不?服誰, 二?皇子和?三皇子焉能聯手?對叔父下毒,並?一同帶兵逼宮?

至於大皇子斬殺了二?皇子和?周皇后?一事, 魏琳琅覺著其中定有甚麼隱情, 加之京都情況危急,她一刻也坐不?住。

於是, 魏琳琅迅速站起身, 抬眸看過去, 沉聲道:“衍哥兒, 我們得回京都一趟。”並?非再與鍾衛衍商議,而?是說出她的決定。

對此, 鍾衛衍略微思考後?, 輕輕頷首應道:“好, 我陪你一同回京都。”說著便抬腳走到魏琳琅身邊, 心疼的捏著她的手?背安慰。魏元帝是他的舅爺爺, 可更?是魏琳琅的嫡親叔父,且這些年?皆是其掩護,才能讓魏琳琅施展心中的抱負, 以女子之身來到山西大同府,成為護衛魏國的廣威將?軍。

面對鍾衛衍的理解和?支援,魏琳琅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衍哥兒,多謝你。”

二?十歲的鐘衛衍比二?十三歲的魏琳琅足足高出一頭?,是以鍾衛衍輕柔的將?魏琳琅摟進懷裡,一邊撫拍她的後?背,一邊低聲商議起來:“長公主,算算時間,這封密信從京都快馬加鞭送來山西,起碼得有三、四日的功夫,現下京都不?知是何局勢?我們還得儘早趕往京都,以免京都生變故。”

同時,鍾衛衍在心底盤算著,此次宮變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大皇子魏瑜。首先二?皇子和?三皇子聯手?對魏元帝下毒,導致其昏迷不?醒,後?一同帶兵入宮逼宮,妄圖謀取皇位。這與先帝晚年?的兩王謀反類似,魏琳琅的父親章慈太子便是死在那場宮變之中。

自?古皇權爭鬥,通常伴隨著血腥,尤其皇室兄弟之間,眼中根本沒有血緣、親情,唯有至高無上的權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有一人才能登上皇帝寶座,君臨天下。

二?皇子被殺了,周皇后?亦死了,三皇子必定會被大皇子打入天牢,加之魏元帝又昏迷,其膝下只有三位皇子,已折損兩位,朝中滿朝文武定會支援大皇子監國。

換做三皇子,鍾衛衍舉雙手?雙腳贊成,但大皇子魏瑜、二?皇子魏璋皆是與他有舊怨之人,一個貪慕權勢,一個貪汙銀錢,不?值得鍾衛衍高看一眼。

這些年?,因有魏元帝對鍾衛衍再三偏袒,才使得大皇子、二?皇子暫且歇了對其動手?的心思,一旦魏元帝大行?,不?管大皇子、二?皇子其中一人登基,定會找鍾衛衍秋後?算賬。

不?久,魏琳琅調整好思緒,沙啞著聲音說:“衍哥兒,今夜我們就啟程趕回京都,只是依律法,在外駐守的將?軍無詔書不?得率軍入京,否則視同謀反。”

一聽這話,鍾衛衍輕笑了一聲,道:“長公主,此行?我們只帶百十個武藝高強的侍衛隨行?,不?可大張旗鼓,引人非議。何況,朝中還有汪首輔、魏尚書等重臣,定能穩住局勢。”

隨後?,夫妻倆商議好了,魏琳琅負責在軍營中點兵,隨她日夜兼程一同趕回京都,查探局勢,其他將?士們便留在大同府待命。至於鍾衛衍則是匆匆趕回翼城縣衙,將?手?中的縣令公務轉交縣丞鍾存遠。

睡得迷迷糊糊的鐘存遠一聽到鍾衛衍口中如此勁爆的訊息,猛地睜開眼,立刻從床榻上坐起身,緊張道:“衍哥兒,那你和?長公主一道回京都,會不?會遇到危險?”還有回京都的範珊珊,她會不?會受到宮變的牽連?

扭頭?望了一眼外面皎潔的月光,鍾衛衍站起身輕拍著鍾存遠的肩膀,開口道:“存遠,我和?長公主約定好了,一個時辰後?出發,時辰快要到了,我就長話短說,翼城八十四村的百姓暫且交託給你了。至於會不?會遇到危險,我不?不?能保證,但放心,我自?幼習武,定會保護好自?身,切莫擔心。”

既如此,鍾存遠便正色道:“五公子,你且放心,下官一定會守好翼城的百姓,等你和?長公主平安歸來。”

聞言,鍾衛衍微微頷首:“好,存遠,你繼續歇息,我先走了。”

頓時,鍾存遠心中湧上離別的傷感,強忍著悲痛,佯裝鎮定道:“好,五公子,一路小心,多加保重。”

緊接著,鍾衛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直至鍾存遠再也看不?到。這一刻,他突然有些怨恨起來,當初五公子強烈要求他一同讀書,參加朝廷的科舉。若是他沒那麼多顧慮,是不?是現下就能與五公子一道趕回京都?

轉念一想,鍾存遠嘲諷一笑,心道:眼下他得守住山西翼城,不?能讓五公子擔憂。至於京都的範珊珊,定不?會有事。範府乃是百年世家,何況章慈太子雖已逝,但章慈太子妃仍健在,朝中文武定不會眼睜睜看著范家落難,一切皆是他多慮了。

何況,男子漢大丈夫既然作出與範珊珊劃清界限的決定,就不?可再惦記著他,省得給五公子招來事端。

......

對於宮中的變故,自?然瞞不?住瓊華宮的王美人,一得知魏元帝中毒,大皇子殺了二?皇子和?周皇后?,甚至還賜給岑德妃一條白綾,並?將?岑尚書、信國公打入天牢,懲治二?皇子、三皇子在朝中的黨羽。

如今宮中人人自?危,嚇得王美人不?敢出宮門半步。即使心中擔憂魏元帝的身子,可一想到大皇子的殘暴陰狠,在這個節骨眼上,她還是低調一些。當然她心中隱隱慶幸,膝下只有大公主一個女兒,否則定會與周皇后?、岑德妃的下場一般。

何況,大皇子、張貴妃母子總不?能對後?宮中的妃嬪都趕盡殺絕,豈不?是讓魏國朝臣和?百姓們非議?

可王美人終究受魏元帝寵愛多年?,如今聽說他中毒仍舊昏迷不?醒,只能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祈求上蒼保佑,他平安無事。

眼看著王美人又跪在地上一整夜,嚇得嬤嬤趕忙走來,勸慰道:“美人,您的身子要緊,還是去床榻上歇息會。”

一聽這話,王美人輕輕擺擺手?,道:“嬤嬤,本宮擔心陛下的身子,哪能睡得著?”

原本王美人一直憂心成婚後?的大公主遲遲未能有身孕,子嗣對於後?宅的女子來說,極其重要。夫家?不?會理會大公主金枝玉葉的身份,只會盯著女子的肚子。加之,駙馬陳修銘後?院乾乾淨淨,沒有通房和?妾室,只守著大公主一人。

如此早就引起朝中御史的不?滿,紛紛上奏摺彈劾大公主善妒、無子,還直言,作為魏元帝的掌上明珠,大公主應該成為魏國婦人的表率。

作為寵愛親女的父皇,魏元帝豈能容忍?數次在朝堂之上斥責彈劾的御史們,莫要整日盯著後?院的女子,應該將?心思放在政事上。

一旦魏元帝醒不?來,身為女兒的大公主豈不?是要守孝三年?,那麼陳修銘及陳家?還能等著大公主三年?嗎?一想到這裡,王美人心中煩躁不?已,恨不?得她能代替魏元帝中毒。

這時,內侍匆匆稟告:“娘娘,大公主在外求見。”

不?一會兒,紅著眼眶的大公主出現在王美人面前,只聽她迅速作揖行?禮,悶悶道:“兒臣見過母妃,母妃萬福金安。”

母女倆寒暄幾句,提起宮變一事,兩人抱頭?痛哭一通。魏元帝是王美人的天,又何嘗不?是大公主的天。

深呼吸一口氣,王美人擦拭眼角的淚水,沉聲道:“菲兒,這段時日,宮中不?太平,你還是早些回府。”

大公主撇撇嘴,一臉不?願意:“母妃,兒臣不?要出宮,兒臣擔心父皇的身子,要去乾清宮探望父皇,母妃,您與兒臣一道去,可好?”大皇子與她關係不?親密,但她亦是父皇的女兒,且沒有奪嫡之心,難不?成大皇子還能對她下手?不?成?

一聽這話,王美人立馬低聲呵斥道:“菲兒,現下乾清宮外皆有重兵把守,大皇子定不?會讓你我二?人輕易見到陛下。菲兒,你就聽母妃的話,早些出宮,安心待在陳府,如此母妃亦能安心。”

半晌,大公主幽幽嘆口氣,不?情不?願的回答說:“好,母妃,兒臣聽您的便是。”

望著大公主主僕離去的背影,王美人忍不?住癱坐在地上,掩面失聲痛哭,今後?的日子怕是不?安寧了。

......

話說範珊珊隨著鍾衛衍和?瑞陽長公主一道返回京都後?,範尚書夫婦連同其兄長整日將?她困在範府,不?讓她踏出院子半步。除了表姐長公主和?鍾衛衍成婚那一日,她能離開範府參加婚宴。

不?過,範珊珊的兄長範玉軒命令新婚夫人姚氏寸步不?離守著她,斷不?會再讓她有機會離開京都,在外漂盪三年?。

現下,範珊珊被困在院子裡,哪都不?能去,整日愁眉苦臉、悶悶不?樂且茶飯不?思。

這讓身邊伺候的柳煙、柳藍心疼不?已,才回京都短短三個月,大姑娘消瘦了一大圈,再這樣?下去,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柳煙,要不?然我們勸大姑娘給長公主去封信,可好?”

“柳藍,難不?成大姑娘要遠嫁山西不?成?長公主就算知道大姑娘的情況又能如何?再者,大姑娘還能真的嫁給鍾大人不?成?老爺和?夫人還有大公子他們必定不?會答應這門親事。”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大姑娘日漸消瘦?甚麼都不?做嗎?”

“我們身為奴婢,能有甚麼本事插手?主子的事,你呀,還是擺正自?己的位置,夫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行?了,我去廚房傳午膳,你好好想想清楚,切莫惹是生非。”

不?過片刻,範夫人帶著兩個丫鬟出現在範珊珊的院子裡,柳藍迅速俯身行?禮,道:“奴婢見過夫人,夫人福安。”

範夫人冷冷地開口:“行?了,起來吧!大姑娘呢?可在屋裡?”說著不?等柳藍回答,便徑直抬腳朝屋裡走去。

柳藍:“......”這不?是老爺和?夫人吩咐,不?許大姑娘外出,一直將?她關在院子裡,她不?在屋裡,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一抬頭?,無精打采的範珊珊看到母親範夫人來了,不?情願的站起身行?禮,並?說:“女兒見過母親,母親金安。”

看著親女沒出息的樣?子,範夫人一肚子的火氣,轉身吩咐道:“你們都去外面候著!”

身側候著的丫鬟包括柳煙皆齊聲應道:“是,夫人,奴婢告退。”

隨後?,屋外的門被關上,範夫人惱火的走到範珊珊面前,伸出手?戳著她的腦袋,並?低吼道:“範珊珊,早知道長大後?你會這般氣著我和?你父親,當初一生下來,我就應該將?你掐死!”

一聽這話,範珊珊不?樂意的反駁道:“母親,那現下您知道也不?晚,不?如直接將?我掐死,也省得母親看到我心生厭惡。”天知道她有多麼羨慕表姐瑞陽長公主,姑母章慈太子妃範氏從不?會約束表姐。

只要表姐想做的事,姑母都是支援。緣何到了範珊珊這裡,父親、母親看她哪裡都不?順眼,甚至連古板的兄長亦是如此。她真恨不?得變成姑母的女兒,如此便不?會有人管束著她。

聞言,範夫人伸手?狠狠地打了範珊珊一記響亮的耳朵,怒斥道:“範珊珊,你這個逆女,你這個逆女,真是氣死我了。”說著便要伸手?去打範珊珊另外半邊臉頰,但不?用她操心。

範珊珊已經主動轉過臉,仰著頭?紅著眼眶道:“母親,您最好今日就打死女兒!”在京都的三個月,她時常懷念山西的三年?,不?管是與表姐在軍營中,還是在翼城與鍾存遠相處的畫面。

“範珊珊,你當真是要氣死我不?成!好,好得很!”被親女激怒的範夫人越說越來火,已然將?夫君範尚書交代的事拋之腦後?。若親女能服個軟,她也不?會這般怒火中燒。

不?過,範夫人瞧著親女跪在地上,無聲的流著晶瑩的淚珠,她心底亦如刀絞般疼痛。難道她和?夫君做錯了嗎?不?就是逼著十九歲的親女嫁人,有那麼難嗎?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不?成親女也想學長公主和?鍾衛衍,亦或者親女在山西有意中人?

終究,範夫人放下高舉的手?,背對著親女,沉聲道:“範珊珊,你父親交代,宮中出了變故,一旦陛下......恐怕一年?後?你才能出嫁,是以,他替你挑選了三個人選,你從其中選擇一位,這幾天就讓你們完婚。”

若非夫君範尚書阻攔,範夫人早就派人去山西將?親女接回京都嫁人,哪裡輪得到她在山西待上三年?,簡直就是荒廢女子最好的歲月。恨鐵不?成鋼的範夫人將?衣袖中的三本冊子直接仍在範珊珊面前,轉身去桌前坐下。

見狀,範珊珊紅著眼眶倔強道:“母親,女兒一定要急著嫁人嗎?明年?女兒才二?十,表姐和?康王妃......”

可惜,範珊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範夫人出言打斷,只聽她冷哼了一聲,道:“範珊珊,你也知道明年?你就二?十了,多少閨閣女子十三四歲就定親,十五六歲就出嫁,到你這個年?紀,孩子都會跑了。再看看你,都十九歲的老姑娘,還遲遲不?肯出嫁,改明兒我帶你去參加各府的宴席,聽聽她們怎麼在背後?議論?你的?”

不?給範珊珊說話的機會,範夫人嘆口氣,繼續說道:“姍姍,並?非我們執意逼著你出嫁,長公主和?康王妃並?非尋常之人,再者你可遇到如鍾衛衍、康王一般的男子?現下形勢不?明,你身為范家?的女兒,享受范家?帶給你的富貴,也總得為范家?做些甚麼。珊珊,人不?能活的那麼自?私。”

想當初,範夫人未成婚前,有一青梅竹馬的表兄,兩家?約定等她及笄就登門提親。後?來表兄家?道中落,不?想著建功立業,反而?整日酗酒。如此男兒,即使範夫人待他有情有義,終究沒有選擇嫁給他。因為她深刻的知曉,情義不?能當飯吃,填不?飽肚子,無法幫著孃家?往上走。

現下親女不?知被山西哪個野男人勾的鬼迷心竅,範夫人真恨不?得能將?親女打醒。空有戀愛腦,日後?是要吃大苦頭?的!

半晌,失魂落魄的範珊珊從三本冊子中挑選一本,聲音清冷道:“母親,就他吧!女兒乏了,就不?陪母親,請母親自?便。”抬手?將?手?中的冊子直接扔給範夫人,她忍著雙腿的麻木,顫顫巍巍轉身進入裡屋。

這時,範夫人低下頭?撿起地上親女扔過來的冊子,定睛一看,冊子上竟是京都順天府尹藍光華的庶子藍兆峰。

範尚書對去歲的新科進士藍兆峰很欣賞,偏偏親女範珊珊不?在京都,加之藍兆峰是庶子,嫡母藍夫人私下替他回絕了不?少親事。正因嫡母藍夫人不?喜庶子藍兆峰,是以範夫人才不?願將?親女範珊珊嫁到藍府。

一旦範珊珊嫁給藍兆峰,便是藍府庶出的兒媳,日後?要對藍夫人這位嫡母晨昏定省,甚至還要整日看藍夫人的臉色。

但架不?住範尚書對藍兆峰的欣賞,直言日後?他定有大出息。眼看著夫君對藍兆峰如此喜歡,範夫人不?敢違抗夫君的命令,便將?藍兆峰的冊子與另外兩個世家?嫡子的冊子放在一起。

誰知,範珊珊竟挑中了藍兆峰的冊子,這門親事還是等夫君範尚書散值回府後?,再與其商議,最好能讓夫君親自?與藍大人商定。

回到裡屋的範珊珊,徑直走到床邊,趴在被褥上,眼淚止不?住的滴落。仔細想想,母親說的沒錯,她身在範府,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那些山西翼城的農家?姑娘,雖無須下地幹農活,但得洗衣做飯,樣?樣?不?少。

或許,她和?鍾存遠沒有緣分吧!還是趁早斷了這念想,省得日後?給范家?帶來麻煩。可是,她的心疼得厲害。

......

昨夜康王宿在正院,也不?知怎的,竟折騰康王妃到後?半夜,屋裡連著喚了四五次水,在外面守著的玉蕪、玉檀倆異常心疼身子柔弱的康王妃,同時在心裡埋怨,康王就不?能憐香惜玉嗎?

天剛矇矇亮,康王猛地睜開眼,迅速小心翼翼地起床更?衣,生怕吵著熟睡中的康王妃。之後?,穿好衣裳的康王不?自?覺走到床榻邊,垂眸望著康王妃露在被褥外潔白的手?臂上幾道紅色的印跡。不?可否認,昨夜是他孟浪了,如同年?輕的毛頭?小子一般魯莽。

就在康王準備起身離開之際,床榻上的康王妃微微睜開眼,輕聲喚道:“王爺。”自?從得知康王在雲南遇刺,且一直昏迷不?醒。那時,她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將?膝下的兩個孩子託付給婆母老王妃,她去地下陪著康王便是。

之後?,梁副指揮使一行?人順利將?康王帶回京都,經過太醫的悉心調養和?她的照顧,大半年?後?康王奇蹟般的醒來。只是,他的記憶停留在還未成婚的二?十五歲。這對康王妃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但起碼康王還活著,不?是嗎?

但康王妃太天真了,面對陌生的夫君康王,在太醫的勸說下,她將?曾經與康王發生的點點滴滴告訴他,甚至還復刻她和?康王的相遇,只盼著他能早日恢復記憶,想起她和?一雙兒女。

一年?、兩年?、三年?過去了,康王依舊沒想起康王妃,但對膝下的一雙兒女甚是疼愛,唯獨與康王妃相處時,總有一些疏遠。這些委屈康王妃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亦不?能告知年?事已高的外祖母,還有遠在山西當官的幼弟,她只求康王平平安安。

每每在康王清冷的雙眸中看不?到她的身影,康王妃總會失落,還有當初康王答應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終究還是食言了,後?院之中出了好幾位各種各樣?的美人。

何況,身為兒媳的康王妃知曉婆母老王妃的心思,總盼著王府更?熱鬧一些,她慢慢釋懷了,一旦後?院中的女子生下康王的庶子,她就盡嫡母的本分即可,教養好自?己的一雙兒女即可。

也不?知怎的,後?院中沒有任何女子懷有身孕,康王妃反倒覺得鬆口氣,如此一來,她的兒子的地位便不?會受到威脅。

隨著與康王不?斷的相處,康王妃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但她不?敢開口詢問康王,亦不?敢告訴身邊的玉蕪、玉檀,只得憋在心底。

一轉身,康王俯身湊到滿臉倦意的康王妃身邊,溫聲道:“漪兒,昨夜是我不?好,你再多睡兒,待會我吩咐玉蕪莫要打攪你。”說著還將?康王妃的手?臂放進被褥裡,準備轉身離開。

瞬間,康王妃鼓足勇氣,輕聲道:“夫君,妾身和?孩子們在府上等你回來。你......定要保護好自?己。”同時,她立刻掀開被褥,緊緊抱著康王。

“好!漪兒!”康王微微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康王妃的手?背安慰道,隨後?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屋裡。

如此,康王妃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但離別的憂愁已悄然而?至。

......

得知靖安王在雲南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時,大皇子魏瑜忍不?住低聲怒罵了幾句,怎麼也想不?通一直暗中支援他的靖安王緣何會反水?難不?成之前都是靖安王的陰謀,只為讓他引起宮變,如此一來,靖安王便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謀反,自?立為帝?

瞬間,張貴妃嚇得臉色蒼白,趕忙問內侍:“靖安王的檄文上可寫了為何大皇子是反賊?”眼看著魏元帝中毒昏死過去,後?宮中的周皇后?、岑德妃都已身亡,膝下只有一女的王美人不?足為懼。

等日後?大皇子登基之後?,張貴妃便是身份尊貴的皇太后?,到那時再隨便尋個由頭?處置了王美人便是。眼下父親張尚書再三叮囑,切莫大動干戈,待一切塵埃落定,再發洩心中的怒火也不?遲。

誰曾想,母子倆正商議今後?的美好日子,遠在雲南且一直暗中支援大皇子的靖安王竟然起兵造反了?焉能不?讓母子倆產生畏懼?他們怕是落入靖安王的圈套中了?

緊接著,從內侍口中,大皇子和?張貴妃母子知曉,陰險狡詐、老謀深算的靖安王將?大皇子寫給他的書信公之於眾,更?在檄文中指出,大皇子、張貴妃母子為了謀奪皇位,汙衊二?皇子、三皇子對魏元帝下毒,真正對魏元帝下毒的乃是大皇子。

此外,檄文中還說原本大皇子和?二?皇子約定一同起兵謀反,之後?大皇子暗中派人給三皇子去信,將?二?皇子造反一事告知三皇子,這才使得三皇子鋌而?走險,率兵入宮救駕,最終二?皇子、三皇子都落入大皇子的圈套。

靖安王身為魏國唯一的異姓藩王,有義務勤王、護駕乃至平定內亂。故,靖安王在檄文中直指大皇子乃是心機深沉、陷害手?足、殘害朝廷忠良,且豬狗不?如的畜生,他定要揭露大皇子的罪行?,讓魏國,乃至西楚、北齊的百姓都知曉其罪,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更?配不?上魏國的皇位。

這一刻,大皇子再也忍不?住在寢宮內大發雷霆,反倒是張貴妃異常的冷靜,吩咐內侍,速速出宮去請張尚書入宮商議此事。

“母妃,這一切都怨你,都是你逼著我算計二?弟、三弟。”

“魏瑜,如今你倒怨恨起本宮來了,真是笑話。當初可是你相信靖安王,執意去雲南與他見面,並?暗中籌謀起兵造反,本宮何時逼迫過你?甚至為了你,本宮搭上了整個張家?,難道這還不?夠嗎?”

“母妃,您別生氣,兒臣並?非責怪您,只是兒臣心煩意亂,現下該如何是好?靖安王向?來在雲南擁兵自?重,一旦他打著清君側的名號起兵謀反,定會有不?少人響應、母妃,您快想想法子,兒臣該怎麼辦?”

“天殺的靖安王,竟然將?你們倆的書信斷章取義,敗壞你的名聲。為今之計,待你外祖父入宮,我們一同商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你父皇,讓你儘快登基稱帝,如此一來,本宮倒要看看,靖安王如何清君側?”

“母妃,這......父皇......”

“魏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切莫優柔寡斷,一旦錯失良機,你我母子,乃是整個張家?,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好,母妃,兒臣聽您的!”

緊接著,砰的一聲,殿外的大門被踹開了。

張貴妃和?大皇子不?約而?同憤怒的朝門口看過去,剛要出言訓斥來人,不?曾想竟是中毒昏迷的魏元帝,這怎麼可能?

只聽魏元帝陰沉著一張臉,冷冷地開口道:“汪首輔、陳閣老、李閣老、魏尚書,你們可都聽到了大皇子和?張貴妃的對話?永寧侯,速速將?這段對話記錄下來。”

汪首輔:“回陛下,老臣聽到了。”

陳閣老:“回陛下,老臣亦聽到了。”

“......”

永寧侯:“是,陛下,臣遵旨。”

彼此,張貴妃、大皇子紛紛慌了神,尤其是大皇子,原本應該躺在乾清宮龍床上的魏元帝滿臉盛怒的出現在殿外,哪裡有半點中毒的跡象?

於是,大皇子立馬小跑的走過去,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解釋道:“父皇,兒臣參見父皇。父皇,都是母妃脅迫兒臣,請父皇明察,兒臣冤枉啊!”從魏元帝投射過來冰冷的模樣?,大皇子為了保全性命只能出賣張貴妃。

張貴妃:“......”她怎麼生出大皇子這麼個沒出息的東西,敢做不?敢當,難不?成魏元帝還能殺了大皇子不?成?

隨後?,魏元帝雙手?背後?,呵斥道:“魏瑜、張貴妃,你們母子有膽子與靖安王密謀時,可曾想過今日東窗事發,朕會如何處置你們?”當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幾年?,他一直小心提防大皇子和?張貴妃母子,不?曾想還是著了他們的道,中毒昏迷過去。

若非李院使及時配製出解藥,魏元帝可真的要一命嗚呼了。尤其醒來後?的魏元帝得知大皇子竟當眾殺了二?皇子和?周皇后?,並?將?三皇子打入天牢,又賜給岑德妃一條白綾,接連殺了嫡母、庶母、手?足兄弟。

同時大皇子還在朝堂之上排除異己、殘害忠良,大肆殺戮,導致京都人心惶惶,民?怨四起,乃至為了權勢不?惜弒君弒父。

如此的大皇子,魏元帝焉能饒了他?越想心中越氣憤的魏元帝毫不?猶豫地抬腳對著大皇子狠狠踹過去,一下、兩下......

對此,心虛的大皇子躺在地上仍由魏元帝發洩,一動也不?敢動。

見狀,張貴妃忙整理身上的妝容,恭敬地走過來俯身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只是盛怒之中的魏元帝不?停歇的毆打大皇子,絲毫不?理會身側的張貴妃。至於魏元帝身側的重臣們,紛紛垂眸眼觀鼻鼻觀心,遇上大皇子這般的逆子,殺了也不?為過,且看魏元帝如何處置。

半晌,被張貴妃請入宮中的張尚書趕到殿外,看到這一幕後?,立馬欣喜道:“陛下,陛下,您總算醒了,真乃上蒼庇佑,魏國朝臣之福,百姓之福。”

望著地上一聲不?吭的大皇子,魏元帝又抬腳用力踩在他的小腿上,並?狠厲地出聲:“禁軍統領何在?”

吳國公:“陛下,臣在!”

緊接著魏元帝直接吩咐:“立刻將?張尚書給朕拿下,直接押入天牢!”一句話、一個臉色都沒有朝張尚書看過去。

“錢公公,速速去錦衣衛傳旨,就說張尚書連同後?宮張貴妃及大皇子設計謀反逼宮,將?後?宮、朝堂攪的不?得安生,令梁文沙帶人即刻抄了張府,將?張府全族統統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是,陛下,老奴遵旨。”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這一刻,張尚書心如死灰,仍由兩個禁軍將?他拖走了,嘴裡呢喃道:“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張家?百年?基業都毀了,都毀了,死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啊!”

至於地上的大皇子,魏元帝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立刻吩咐身側的康王,咬牙切齒道:“子誠,留他一個全屍,替朕送這個孽子上路。”

聞言,康王魏洛躬身應道:“是,陛下,臣領命。”說完,他便要吩咐兩個錦衣衛將?地上的大皇子拖走,找個隱秘的地方?處置了。

聽說魏元帝要殺了大皇子,張貴妃再也忍不?住衝過來,緊緊攥著魏元帝的衣袍,急切地喊道:“陛下,你不?能殺了魏瑜,他可是你的嫡親兒子!”

魏元帝從鼻端發出一聲冷哼,怒極反笑道:“張氏,嫡子兒子又如何?你們母子殺了老二?、皇后?、德妃,還有多少忠良?朕身為天子,須愛民?如子,魏國的千千萬萬的百姓亦是朕的兒子。所以,死了一個魏瑜對朕來說,算不?得甚麼。”

“不?!不?!陛下,你不?能殺了魏瑜,老三不?能繼承大統,陛下,你就聽妾身一言,絕對不?能殺了魏瑜。陛下,妾身求你了,一切都是妾身的錯,是妾身在背後?指使魏瑜,亦是妾身以命威脅魏瑜勾結靖安王。陛下,都是妾身的錯,妾身都認,但你不?能殺了魏瑜,讓老三繼承大統!”直到這一刻,張貴妃終於慌了神,作為母親,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魏元帝處死親子。

只可惜,魏元帝抬腿便是一腳踹在張貴妃身上,嘲諷道:“張氏,如今你竟還有臉面教朕如何做事?一切都晚了。子誠,帶下去動手?!”

康王:“是,陛下!”

見狀,張貴妃不?顧一切的嘶吼道:“陛下,陛下,老三並?非皇室血脈,更?非你和?周皇后?的親子。陛下,妾身所言句句屬實,若你不?信,可以與老三滴血認親。妾身別無所求,只求陛下能寬恕魏瑜,留他一條性命。”說完,她猛地站起身,抱著必死的決心撞柱而?亡。

魏元帝、汪首輔、魏尚書、康王等誰也沒料到,張貴妃竟會尋死,甚至死前說出三皇子魏珩並?未魏元帝和?周皇后?親子,這到底怎麼回事?

事關重大,魏元帝只得下令將?大皇子押入天牢,等候發落。與此同時,他在乾清宮召集諸位重臣,一邊商議如何應對起兵清君側的靖安王,一邊商議張貴妃臨死前說的假皇子一事。

之後?,魏元帝和?汪首輔等重臣商議,由康王以及梁伯爺立刻出宮率領十萬將?士奔赴雲南,與假借清君側起兵謀反的靖安王決一死戰,勢必要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膽敢在背地裡鼓動大皇子算計手?足,殺死一國之君和?朝中忠良,若不?殺了靖安王,難消魏元帝心中的怒氣。

關於三皇子究竟是不?是魏元帝和?周皇后?的親子一事,魏元帝、汪首輔、陳閣老、李閣老等重臣一同秘密前往天牢,取三皇子魏珩的幾滴血與魏元帝滴血認親,一旦張貴妃所言不?虛,三皇子並?非魏元帝嫡親子嗣,勢必不?能繼承魏國大統。

當然大皇子犯下如此罪行?,亦與皇位無緣?二?皇子已被斬殺,魏元帝百年?之後?,魏國的江山社稷又誰來繼承呢?一時間,重臣們紛紛浮想聯翩,但願張貴妃胡言亂語。

不?久,當清水中三皇子的血與魏元帝的血未融在一起時,魏元帝的臉色越發陰沉,甚至可以說黑如鍋底,定是張貴妃趁著周皇后?生產之際,偷偷將?真皇子掉包,找人假冒三皇子。如今,真正的三皇子是否活著?又生在何處?

既如此,魏元帝也沒必要留著天牢裡的三皇子,直接下令將?其秘密處死。隨後?,他又強撐著身子來到關押大皇子的牢房,逼問真正三皇子的下落。大皇子犯下滔天的罪行?,不?可能讓其繼承大統,一旦皇位落在其手?上,不?出五年?,魏國定要亡國。

“父皇,兒臣不?知,兒臣甚麼都不?知。母妃甚麼都沒告訴兒臣,是真的,父皇,您定要相信兒臣,兒臣真的不?知道!”

“父皇,那魏珩真不?是兒臣的弟弟嗎?”

魏元帝:“......”

眼見從大皇子口中問不?出甚麼,魏元帝低聲在吳國公耳邊吩咐道:“替朕殺了魏瑜這逆子!”

聞言,吳國公有些猶豫,如今證實三皇子魏珩乃是假皇子,二?皇子已死,再將?大皇子殺了,真正的三皇子不?知在不?在人世,如此會不?會有些不?妥?

不?過,吳國公對上魏元帝決絕的眼神,立馬拱手?應道:“是,陛下,臣遵命。”

很快,吳國公將?天牢裡的大皇子、假三皇子秘密處死後?,立刻匆匆趕回皇宮向?魏元帝覆命。

......

作者有話說:各位親愛的書友們,本書進入完結倒計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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