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 160 章 清君側
即使?鍾衛衍和魏琳琅的婚宴已過去?兩個多月, 至今仍被京都的百姓熱議。
“李大嬸,陛下可真是英明?,竟為鍾大人和長公主賜婚。他?們成婚那日我可瞧見了, 鍾大人一身紅袍, 真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一表人才,與長公主甚是相配。”
“花二?娘,你這話可說對了。陛下那是英明?,要不然當初怎麼力排眾議保下鍾大人, 誰知道英國公寫的血書是真是假。只是鍾大人這般為國為民,陛下斷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否則日後誰還敢對朝廷效力。”
“噓!話可不能亂說,當心?你的腦袋, 到時可別連累我。”
“哎呀, 瞧你害怕的樣子?,陛下日理萬機, 豈會管我們村婦閒談?行了, 行了, 我不說便是了。”
“你呀!你呀!盡知道胡說, 小心?隔牆有耳。再者,如今鍾大人可是我們魏國的功臣, 沒有他?, 我們百姓豈能過上好日子??”
“嗯!你這話在理, 別說玉米、土豆還有紅薯三種農作物不僅高產, 而且味道很美味, 每每交足了朝廷的賦稅,家家戶戶也餓不死?人了,真好!”
“還有瑞陽長公主並非傳言中身子?孱弱, 而是冠以母性去?投軍了,不畏流言蜚語,不辭辛勞,可是女中豪傑,真有當年章慈太子?的風範!”
“可惜,我不曾有幸見過章慈太子?,每每聽你們提起,我都心?裡癢癢的,恨不得早出生十幾年年,如此便能一睹章慈太子?的真容。”
“那你可等下輩子?吧!章慈太子?乃是先帝嫡長子?,十三歲便被先帝冊立為太子?,並以??仁慈寬厚??著稱,曾多次勸諫先帝減輕刑罰、寬待臣民;同時??德才兼備??,自幼受先帝培養,監國理政、調和朝局,深得文武百官與兄弟子?侄敬重。”
“若你所?說,倘若章慈太子?在世的話,如此受朝臣和百姓的愛戴,那皇位怎輪得到陛下?”
“噓!你又妄言了!皇家之事我們尋常老百姓可莫要議論,要被砍頭的!行了,我家中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你慢慢洗你的衣裳吧!”
“哎!你別走啊!我還沒聽夠呢!”
“咦,她怎麼跑那麼快?家裡來客人了?”
“哎呀,誰知道呢!你來洗衣裳了,快下坐下,我快洗好了。”
“哦,那謝謝你啊!剛才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我可是隔老遠就聽到你們的笑聲,可不許瞞著?我。”
“常三嬸,你說這話可見外了,我們倆能說什?麼悄悄話,還不是先前鍾大人和長公主的婚禮一事,全京都幾乎所?有的百姓都去?圍觀了,你那日可去?了?”
“哎!說起這事,都怨我家那死?鬼,非攔著?不讓我去?,說擔心?人太多,我帶著?兩個孩子?不方便,他?啊,就是不願看?著?孩子?。這些日子?,每每想起,我都後悔不已,就應該帶著?孩子?去?開開眼,看?看?熱鬧,順便也沾沾喜氣。”
“常三嬸,你可是問對人了,我告訴你,那日我可是擠到最前面看?到了,鍾大人風度翩翩,與長公主甚是般配。此外,長公主十里紅妝的嫁妝,那足足有一百六十八臺,聽說大半都是宮中陛下和后妃送的添妝。”
“哦,長公主不過是陛下的侄女,這一百六十八臺嫁妝委實?有點多了。我可記得大公主出嫁到陳府時,嫁妝好似只有一百二?十八臺,怎麼長公主出嫁會有這麼多的嫁妝?”
“哎呀,這就怨你年歲小,不知道章慈太子?唄!”
“章慈太子??我只聽家中公爹提過兩次,難不成這長公主是章慈太子?的遺腹女?”
“嗯,你還真說對了。若非章慈太子?早逝,這皇位豈會輪到當今陛下。是以,陛下和后妃才會對長公主如此親厚,那麼多的嫁妝真是太我們老百姓開了眼,好些嫁妝我們連看?都沒看?見過。”
“哦,原來如此。我那日沒去?成,你在給我講講唄!”
“可我還得回去?給孩子?們做飯,就先回去?了,不說了。”
“哎,你別走啊,待會我與你一道回去?,我家裡有一塊上好的排骨給你,再坐下來講與我聽聽,可好?”
“這,不太好吧。”
“哎呀,沒事,你坐下給我講講唄。”
“那好吧。”
“......”
......
夜幕降臨,天色漸漸暗下去?,外面漸漸颳起陣陣狂風。不一會兒,便下起噼裡啪啦的大雨。
坐在桌前的大公主微微嘆口氣,催促道:“紫蘇,你去?門口瞧瞧綠蘇可回來了?”從未想過母妃王美人會那麼輕易答應她和陳修銘的婚事,甚至這樁婚事乃是母妃親自向父皇請旨賜婚。
在賜婚聖旨昭告天下的那一刻,大公主滿心?歡喜,終於不用暗中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可以正大光明的和陳修銘在一起,並且風風光光從宮中出嫁。
此外,大公主終於不用再拿著鍾衛衍做擋箭牌,不過他?的恩情她一直記在心?間,待他?成婚時,她定要好生準備一份厚禮。
先前西楚、北齊敵軍進?犯山西,聽到有大臣提議讓她去?和親,嚇得她雙腿鬆軟,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事後鍾衛衍連同虎威將軍、吳大總督、王總兵、梁伯爺等人將三十萬敵軍全部殺死?,還將北齊的李氏兄弟斬殺,活捉西楚小王爺楚雲,於魏國而言,乃是舉國歡慶的喜事。
可惜,大公主和陳修銘成婚時,鍾衛衍仍在山西翼城,未能及時趕回京都參加他們倆的婚宴,但派人送回豐厚的添妝。不過夫婦倆都甚是理解鍾衛衍,他?得忙於種植高產的農作物,此等利國利民的大事,豈能為了兒女私情而耽擱。
成婚兩年多,大公主和陳修銘夫妻恩愛,舉案齊眉,加之陳修銘做了駙馬,但並未因?此荒廢學業,去?年參加會試高中二?甲進?士,之後被魏元帝特許授官翰林院庶吉士,現下一直在翰林院當差。
可惜美中不足便是,大公主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每每入宮給魏元帝和王美人請安,大公主都被兩人催促著?早日生下子?嗣,如此好在陳府站穩腳跟。並非仗著?大公主的身份,就能在夫家耀武揚威,不守婦人的女德。
為此,大公主私下沒少吃王美人和婆母熬製的求子?湯藥,但似乎一點用處也沒有,小腹仍舊平坦,也不知孩子?何?時才能來到他?們身邊。
何?況,王美人前幾日叮囑大公主,若是肚子?再沒有動靜,就趁早給陳修銘納妾,延綿子?嗣,朝堂上已有御史?上摺子?,彈劾大公主善妒無子?,不讓駙馬納妾云云。
氣得大公主出宮回到陳府後,發了好一通脾氣,之後還是陳修銘回府好言好語相勸,才讓她消了氣。不過,子?嗣一事已成了她的心?病。
不過須臾,綠蘇欣喜的出現在大公主面前,道:“大公主,駙馬爺回府了,可要傳晚膳?”
聞言,大公主微微頷首,吩咐道:“嗯,順便讓廚房熬一碗薑湯送來,給駙馬驅驅寒氣。”
綠蘇:“是,大公子?,奴婢遵命。”
當一身青色長袍的陳修銘出現在大公主面前時,將手中的雨具接給紫蘇,並疾步走到桌前,溫聲道:“公主,我回來了。”
大公主立刻站起身,輕輕掏出手中的絲帕,踮起腳尖替陳修銘擦拭額頭上的雨水,並嬌嗔道:“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注意下,萬一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一聽這話,陳修銘笑著?摟著?大公主入懷,低聲道:“那公主可得好好心?疼我。”
片刻後,夫妻倆用完晚膳,紫蘇、綠蘇都識趣的退下,讓他?們倆單獨說這話。外面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是以,大公主吩咐紫蘇、綠蘇今夜不用在外守著?,她來了月事,無法?與駙馬敦倫,就早些讓她們倆回屋歇著?,莫要折騰了。
躺在床榻上的陳修銘緊緊抱著?身側的大公主,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木蘭花香,似乎今日在翰林院所?有的疲倦都消失了。
半晌,大公主才出聲說道:“修銘,你快鬆開,我要喘不過氣來了。”同時她還拎起拳頭輕輕捶打陳修銘的後背,試圖掙脫開來。一日不見,竟這般想念她?
下一秒,陳修銘徑直鬆開了大公主,又將頭湊到她身側,低聲道:“公主,那些苦的湯藥莫要再喝了,當心?傷著?身子?。”說著?心?疼的伸出寬大的手掌放在大公主平坦的小腹上子?嗣,作為枕邊人,他?甚是心?疼金枝玉葉的大公主。
今夜本來大公主要喝求子?湯藥,但被陳修銘一把奪過,轉身朝門口走去?,嘩啦一下子?倒在門外地上。
瞬間,大公主側過身子?,柔聲道:“修銘,你難道不想要孩子?嗎?”不管是男是女,有一個他?們血脈相連的孩子?總是好的,日後能奉養他?們夫婦終老。
俄頃,陳修銘目光堅定地回答道:“公主,在我心?底,你最重要,孩子?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好了,聽我的話,莫要再喝這些求子?湯藥,還是衍哥兒說的對,命中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大公主:“......”他?怎麼能寫信去?跟鍾衛衍提,真是羞死?人了,日後見到鍾衛衍,她豈不是沒臉見人了?
......
與此同時,在成國公府後院中,羅芝芝陪膝下四歲的福寶、兩歲的梨寶用完晚膳,便吩咐奶嬤嬤將一雙兒女帶回院子?歇著?。
偏偏四歲的福寶、兩歲的梨寶不肯離開羅芝芝,一左一右抱著?羅芝芝的胳臂,並奶兇奶兇的呵斥奶嬤嬤,他?們要與母親在一起。
恰好陳善生掀開簾子?走進?來,看?到這一幕,不由的加快腳步走上前,彎腰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抱著?女兒,關切道:“福寶、梨寶,怎麼都哭了?”
“父親,兒子?要留下陪著?母親和妹妹。”
“父親,我要留下來......陪著?母親和哥哥。”
眼見陳善生抱著?兄妹倆,兩個小機靈鬼紛紛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停往下掉,作為老父親的陳善生別提多心?疼,忙轉頭佯裝呵斥奶嬤嬤,並吩咐她們都退下去?。
雖說在外奔波忙碌了一日,陳善生心?中惦記著?府上的妻子?羅芝芝,但面對一雙聰明?伶俐的兒女,讓他?暫且壓抑心?中的思念,輕喚了一聲:“夫人,今日辛苦你了,我來陪孩子?們玩,你先去?洗沐更衣。”
既如此,羅芝芝輕笑了一聲,伸出玉手點著?一雙兒女的腦門,寵溺道:“你們這兩個機靈鬼,就知道向你們父親告狀。罷了,罷了,你們父子?三人玩一會,待會再讓奶嬤嬤帶你們回院子?。”
一聽這話,兩歲的梨寶懵懵懂懂,但四歲的福寶聽得懂,他?立刻緊緊攥著?陳善生的衣袍,連連道:“父親,兒子?不走,要陪著?父親和妹妹。”說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又蒙上了一層霧氣,一旦陳善生不答應,或許眼淚又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陳善生無比心?疼得哄著?懷裡的兄妹倆,放低聲音哄著?兄妹倆:“好,不走,不走,福寶就留下來陪著?父親和妹妹。今夜父親陪你們兄妹倆一起睡在母親這裡,可好?”
福寶開心?的鼓掌道:“好,好。”
身側的梨寶一臉迷茫,但學著?哥哥福寶的動作,亦雙手合十的鼓掌,並道:“好,好。”
羅芝芝:“......”
不久,羅芝芝沐浴更衣後走進?屋裡,陳善生已然將一雙兒女哄睡著?了。於是,她滿心?歡喜的看?著?這一幕,好似一場夢一般。幸虧她勇敢的往前邁出一步,答應陳善生鍥而不捨的求娶,這才有如今幸福的日子?。
四目相對,陳善生再也忍不住迅速走到羅芝芝身側,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溫聲道:“夫人,你身上好香啊!今日可曾想我了?”一邊說一邊伸手把玩羅芝芝烏黑亮麗的秀髮。
聞言,羅芝芝微微氣惱的拎起拳頭捶打陳善生,低聲道:“夫君,既然你將兩個小祖宗留下就寢,那今夜他?們就交給你了,我去?隔壁睡。”
成國公府家大業大,加之秦管家年事已高,羅芝芝進?門第二?日,公爹成國公便將府上的賬本、對牌通通交給她掌管。是以,她每日不僅要核對府上的賬務,還得時不時外出參加宴席,以及一雙兒女的日常起居,日子?一天天很充實?,當然亦幸福。
一聽這話,陳善生低低笑了一聲,伸出親暱的颳著?羅芝芝的鼻尖,隨後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夫妻倆一同睡在隔壁屋裡,好不恩愛。
......
相比於大公主、陳修銘及陳善生、羅芝芝夫婦的恩愛,老夫老妻的羅紫、周彥廷及汪江明?、藍雲影則顯得疏遠陌生且一波三折。
自從周首鋪病逝後,魏元帝在朝堂之上越來越倚重汪次輔,不,應該是汪首輔。是以,作為汪首輔的嫡長孫,汪江明?越發清晰地明?白作為汪府繼承人的他?必須要捨棄某些東西,比如他?和花姨娘的孩子?,亦是他?第一個子?嗣。
被汪老夫人呵斥一通後,又經身邊的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說,汪江明?最終親手動手,端著?一碗墮胎藥,親眼看?著?花姨娘小產,腹中的孩子?在她的哭喊中一點一點沒了。
或許曾經幼稚天真的汪江明?亦隨著?這個孩子?一同離去?,如今的他?變得越發沉默並心?硬如鐵。
曾經汪江明?有多盼著?這個孩子?,如今就有多厭惡這個孩子?,以及小產的花姨娘。之後,汪江明?無須汪老夫人發話,直接將後院中的兩個姨娘打發出府,只守著?正妻藍雲影過日子?。
汪首輔夫婦對此甚是滿意,嫡長孫汪江明?既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回頭是岸,亦不枉他?們夫妻倆調教一場。至於抬做平妻的吳氏和汪江河不過是汪江明?的磨刀石罷了,此後夫妻倆就盼著?藍雲影能早日誕下汪府的子?嗣。
可惜,藍雲影對於汪江明?百般討好,絲毫不為所?動,仍舊擺著?一張冷臉,甚至還下令將留下來過夜的汪江明?當眾趕出正院。
此舉一度讓汪江明?臉上掛不住,之後他?派人查到了藍雲影曾經和鍾衛衍議親一事,並找到了岳母藍夫人,請求藍夫人幫助。
面對登門威脅的女婿汪江明?,藍夫人無奈之下去?了一趟汪府,並藉著?探望親女藍雲影的機會,將事先準備好的合歡散交給周嬤嬤,並下了死?命令,定要讓親女和汪江明?同房,既能打消女婿汪江明?的顧慮,又能讓親女早日有身孕誕下汪家的子?嗣,在汪府立足。
貼身伺候藍雲影的周嬤嬤本不願聽從藍夫人之命行事,但被藍夫人要挾,若不對藍雲影下合歡散,就將周嬤嬤在藍府的親眷都發賣了,甚至還會要了周嬤嬤的命。
很快,周嬤嬤將合歡散摻在藍雲影的膳食中,並按藍夫人的吩咐,派白荷去?請了汪江明?過來正院。
翌日,清醒過來的藍雲影得知此事後,對著?周嬤嬤、白菊、白荷三人發了好一通脾氣,直言要將她們三人發賣了。甚至她還回了一趟孃家,質問母親藍夫人,為何?要這般待她?
因?魏元帝對汪首輔的器重,以及順天府尹藍光華在朝堂之上屢屢遭到汪首輔算計,夫妻倆無奈之下,才會出此下策。同時,藍夫人還跪下來苦苦哀求藍雲影,定要與汪江明?好好相處,爭取一舉得男,如此汪首輔才會放過藍光華。
很快,藍雲影有了身孕,果然汪首輔在朝堂之上不再為難藍光華,甚至汪老夫人待有身孕的藍雲影態度和緩了不少。
就這樣,十月懷胎,瓜熟蒂落,藍雲影順利的產下嫡子?。孩子?週歲時,汪首輔為其取名汪濤,並鄭重其事地將其記入族譜。
受父母脅迫而妥協的藍雲影並未因?此感到高興,反而整日鬱鬱寡歡,對膝下的嫡子?汪濤非打即罵,逼得汪老夫人沒法?子?,只得命人將汪濤抱去?她的院子?,由她親自撫養重孫。
眼見著?汪老夫人院子?裡的嬤嬤和丫鬟們將小公子?汪濤的東西都帶走了,周嬤嬤急得像熱過上的螞蟻,不停地在屋裡來回走動。
最終周嬤嬤忍受不了,找到屋內看?書的藍雲影,勸慰道:“少夫人,老奴知道您心?中有怨氣,皆是老奴不好。可少夫人,小公子?才兩歲,他?是無辜的。一旦老夫人將小公子?抱在身邊,日後他?定要與您這個生母離心?。少夫人,您要三思啊!”
聞言,藍雲影冷哼了一聲,嘲諷道:“周嬤嬤,你且安心?,那孽障就算死?了,也與我無關,行了,退下吧!”
周嬤嬤:“......”罷了,罷了,她還是派人去?給藍夫人送個口信,讓她想想法?子?吧!反正她一個下人勸不動少夫人。
不久,汪江明?從翰林院散值回到書房,聽到丫鬟將後院發生的事稟告後,他?立馬衝到藍雲影的正院,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並厲聲道:“藍雲影,你到底有沒有心??濤哥兒是你嫡親的骨肉,你怎麼忍心?打罵他??”
一聽這話,藍雲影沒有絲毫的悔改之心?,冷嘲熱諷道:“汪江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那孩子?是怎麼來的,你比誰都要清楚?我告訴你,那孽障要是死?了,我才高興呢!”
望著?面前面目猙獰的藍雲影,汪江明?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藍雲影,你和鍾衛衍這輩子?也不可能在一起,他?已經風風光光迎娶瑞陽長公主,夫婦倆一同離開京都,回到山西當差了。現下,祖母會好生照顧濤哥兒,日後也不勞你費心?,你就在你的屋裡好生待著?吧!”
一聽這話,藍雲影騰地站起身,衝到汪江明?身邊,揪著?他?的衣袖,怒罵道:“汪江明?,都是你這個畜生,你毀了我的一生。不對,還有你那個不要臉的妹妹,都是你們兄妹倆,害了我。”
見狀,汪江明?一抬手,狠狠地將藍雲影推倒在地上,並兇狠的踢了她幾腳,對待親子?濤哥兒這般惡毒,還不如早些死?了,他?也好續絃,省的疲倦一日回府看?她的冷臉,真是晦氣!
隨後,汪江明?抬腳去?汪老夫人的院子?請安,順便看?看?親自濤哥兒。
......
至於周彥廷和羅紫夫妻倆,周首輔三年孝期一過,婆母萬氏就迫不及待地找到周彥廷催促他?儘快與羅紫夫妻努力,早日讓她抱上大胖孫子?。
偏偏羅紫的肚子?因?上次小產留下了後遺症,半年後仍舊未懷上身孕,作為夫君的周彥廷不著?急,倒是萬氏不斷地對羅紫施壓,甚至還提出讓她給周彥廷納妾,早日為周家開枝散葉,延綿子?嗣。
此外羅紫與周彥廷夫婦倆白日疏遠的很,只有夜間行房事時兩人才會面對面相處。日子?久了,感情也就冷淡了,加之周彥廷在翰林院的公務日益繁忙,根本無暇顧及羅紫被母親逼迫的感受。
半年前,經婆母萬氏做主,用一頂轎子?將曾經與周彥廷議親又喪夫的楊御史?之女楊蕊倩抬入周府,成了周彥廷的妾室。
起初周彥廷對母親萬氏的所?作所?為異常抗拒,後來見著?正妻羅紫一副無所?謂,絲毫沒有半分嫉妒的模樣,這讓他?心?中頓時失望至極。每月初一、十五會在羅紫的院子?過夜,月末會有固定的兩日時間宿在楊姨娘的院子?。
如今,羅紫和周彥廷形同陌路,每每共處一室,幾乎是例行公事的行房,竟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當然後院中楊姨娘遲遲未有身孕,不禁讓周彥廷的生母萬氏懷疑,會不會是她風姿卓越的親子?不能讓婦人有孕?不可能,之前羅氏不是還懷上身孕了嗎?只可惜,腹中的孩子?沒有福氣,無緣來到世上。
夜深了,萬氏不放心?的叮囑道:“彥廷,並非母親嘮叨,而是你成婚好幾年,膝下遲遲未能有子?嗣,母親心?中不踏實?,且無法?面對周家的列祖列宗。加之,你祖父在地下,必定是盼著?你膝下早日有兒子?,日後能繼承周家家業。”
羅紫和周彥廷的親事乃是魏元帝賜婚,除非羅紫生死?,否則誰也不能將羅紫趕出周府。加之,鍾衛衍如今在朝堂之上再次聲名鵲起,魏元帝又為其和瑞陽長公主賜婚,不得不讓萬氏忌憚。
只是,萬氏曾命太醫院精通婦人之道的女醫給羅紫診脈,得知她之前的小產傷了身子?,日後子?嗣艱難。
思來想去?,萬氏將主意打到了喪夫的楊蕊倩身上,後其與楊御史?的夫人約定好,等楊蕊倩生下兒子?後,將孩子?抱養在羅紫膝下,亦記在羅紫名下,成為周彥廷的嫡子?。
縱然聽得耳朵起繭子?了,周彥廷還是耐著?性子?聽聞,後溫聲道:“是,母親,兒子?記下了。”
“彥廷,時辰不早了,早些去?楊氏的院子?歇息。母親可等著?你的好訊息,去?吧!”
“是,母親,兒子?告退。”
不曾想,準備回書房的周彥廷在半路上遇到衣衫單薄的羅紫、碧青、碧玉主僕三人,下意識地皺眉並抬腳走過去?,淡聲道:“夫人。”
鍾衛衍和長公主夫婦離開京都前,特意來了一趟周府,並非長公主有話要與羅紫說,而是鍾衛衍不放心?與他?一道長大的表姐羅紫,關心?她在周府是否過的幸福,發自肺腑的開心?,而非敷衍他?。
在山西每每收到羅紫的來信,總是三言兩語甚是簡潔。趁著?這一次回京都成婚之際,鍾衛衍在屋裡與羅紫談了好幾個時辰,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周府。
腦海中想著?表弟鍾衛衍的話,羅紫挺直胸膛,輕柔的開口:“夫君,可否隨妾身一道回院子?,妾身有些話想單獨與你說?”
這好似是成婚後羅紫第一次如此主動,周彥廷呆呆愣怔後,便微微頷首,應道:“好。”
不久,夫妻倆一同回到正院,周彥廷走在前面進?屋,羅紫緊隨其後。
碧青、碧玉兩人識趣的守在門外,將門輕輕關上,讓他?們夫妻倆單獨說會話,但願五公子?的話,少夫人能聽進?心?裡去?。
待周彥廷坐下後,羅紫轉身去?櫃子?裡取出兩壺酒及兩個酒杯,並倒了兩杯酒,一杯放在周彥廷面前,一邊放在自己面前後,才慢慢的坐下來,一言不發的端起手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一杯、兩杯......直到羅紫喝了五杯後,端坐的周彥廷忍不住站起身,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杯,語氣和緩道:“夫人,你到底要與我說什?麼話?難不成要喝酒來壯膽?”
這時,微醺的羅紫輕笑了一聲,踉踉蹌蹌的走到周彥廷身邊,親暱地挽著?他?的手臂,嬌嗔道:“夫君,其實?你長得很好看?,比衍哥兒還好看?......能嫁給你為妻,乃是妾身的福氣。”
緊接著?,周彥廷無奈的搖搖頭,垂眸看?著?懷裡喝醉的羅紫,難得聽到她說這些知心?話,不禁伸手輕輕撫摸她微紅的臉蛋,並將她兩鬢散落的髮絲別緻耳後。
驀地,羅紫伸出兩隻白嫩的手臂,踮起腳尖緊緊勾著?周彥廷的脖頸,隨後,溫柔的嘴唇吻上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在擊潰周彥廷的防線,彷彿令他?置身雲端。
“夫君,怎麼辦?我好喜歡你,不想讓你納妾。”
“夫人,你說什?麼?”
“夫君,我說不讓你納妾,好不好?”
“夫君,我不想你去?楊姨娘的院子?,可是我的肚子?不爭氣,怕是生不了孩子?。定是上蒼對我的懲罰,怪我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不會再讓我有身孕了。嗚嗚嗚......嗚嗚嗚......”
望著?懷裡一會兒兇狠,一會兒哭的梨花帶雨的羅紫,周彥廷寵溺的將她抱到床榻邊,將被蓋好,並站起身準備吩咐碧青、碧玉兩人進?屋照顧她。卻被羅紫緊緊攥著?手臂,只聽她喃喃道:“夫君,不許走!不許走!再給我一個孩子?,好不好?夫君!”
周彥廷:“......”雖說他?聽到了想聽的話,但現下夫人喝醉酒撒酒瘋說的話能信嗎?
最終,周彥廷面對羅紫的撒嬌,失去?了往昔的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將她撲倒在身下,聽著?心?愛女子?的呼喚,他?的一顆心?覺得很安定。
翌日清晨,羅紫覺得渾身痠疼無比,剛準備抬手揉捏肩膀,卻被一雙寬厚的手掌覆上去?,有一下沒一下捏著?肩膀。
頓時,羅紫反應過來,下意識的轉頭,果然在床榻上看?到了慵懶的周彥廷,她臉色微紅,迅速拉著?被褥蒙在頭上,同時在心?底抱怨起表弟鍾衛衍,這法?子?管用嗎?夫君真的會乖乖聽她的話?
見狀,周彥廷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笑聲,並伸手拉開羅紫身上的被褥,勾唇道:“夫人,昨夜你可是熱情如火,非要留我下來,給你個孩子?。怎麼,現下......”
羅紫!!!
不過須臾,羅紫心?下一狠,忍著?羞澀迅速伸出玉手堵住周彥廷的嘴巴,輕聲呵斥道:“你!不許胡說了!”
當下周彥廷拿開羅紫放在嘴邊的手掌,並湊上前親了一下,溫聲道:“好,我都聽夫人的,不說了。”同時,他?一把將羅紫拉到懷裡,輕聲道:“夫人,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沒碰過楊姨娘,你相信嗎?”
一聽這話,羅紫狐疑的抬頭看?著?周彥廷,似乎想從他?眼底看?出一絲慌亂和虛假。
好半晌,羅紫才沙啞著?聲音問道:“為什?麼?”難道先前周彥廷都是做戲,只為誆騙自己吃味?若真是如此,還真被衍哥兒猜中了。
下一秒,周彥廷毫不猶豫的輕握著?羅紫白皙嫩滑的玉手,並一路往下,來到一處蓬勃之地,壞笑道:“夫人,它......只喜歡......你,對其他?人......提不起興致。”
聞言,羅紫感覺身邊一陣一陣熱浪襲來,驚得花容失色的推開周彥廷,迅速走到衣架上取衣裳,不敢再待在床榻上,現下週彥廷太可怕了,如同一隻餓狼,她得趕緊逃走。
今日恰好是周彥廷休沐的日子?,是以他?準備帶著?羅紫一同外出散散心?,並且回府後夫婦倆一同去?見母親萬氏,讓其將楊姨娘送回楊府。
不過片刻,萬氏急匆匆趕來正院,並大聲的喚道:“彥廷、彥廷,你在嗎?”
聽到院子?外面響起婆母萬氏的聲音,嚇得羅紫立刻推開周彥廷,呵斥道:“周彥廷,你正經點,母親找你了。”
被母親打攪興致的周彥廷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道:“母親,兒子?在。”說完他?開啟門走到門口,正準備給萬氏行禮請安,卻被萬氏打斷了,催促道:“彥廷,宮中出大事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聯手對陛下下毒,甚至還一同帶病進?宮。”
瞬間,周彥廷恢復了世家公子?的清冷,不敢置信地開口:“母親,您說什?麼?訊息可屬實??”
萬氏忙不疊地頷首:“彥廷,此事千真萬確,乃是你二?叔派人通知我的。此外,彥廷,大皇子?帶兵趕到時,雙方打鬥中,大皇子?不慎拔劍殺了二?皇子?,還有周皇后。”
周皇后乃是周彥廷的姑母,此刻周彥廷再也呆不住了,宮中發生此等秘事,不行,他?得進?宮!
“彥廷,你二?叔派人送信回來,便是不希望你入宮。如今陛下中毒昏迷不醒,宮中局勢不明?,是以,你二?叔讓你府上待著?。”
“母親,兒子?知道了。不知現下父親何?在?”
“你父親不知道去?哪裡花天酒地了,彥廷,你不用理會他?。”
“母親,還勞煩你命人將前後大門緊閉,府上不許任何?人進?出,必要時,請您帶著?羅氏躲進?地窖中,外面交給兒子?便是。”
“夫君,你......”
“彥廷,你......”
“母親、夫人,事態緊急,你們且聽我的話。”
“好!”
“好!”
隨後,萬氏急匆匆趕去?前廳,與管家一道商議護衛周府。羅紫則被周彥廷催促著?去?收拾金銀細軟,而周彥廷,迅速去?了書房,給遠在山西翼城的鐘衛衍寫了一封信,將京都的大事告知於他?,並命人從後門快馬加鞭送往山西。
......
京都皇宮 乾清宮
昨夜二?皇子?、三皇子?對魏元帝下毒,並聯手逼宮一事,並未瞞得住魏國的重臣,如汪首輔、陳閣老、李閣老、魏尚書等。加之,魏元帝未出現在大朝會上,而是由錢公公領著?大皇子?出現,二?皇子?、三皇子?不見蹤影,朝臣們不禁心?裡咯噔一下,定有大事發生。
之後大皇子?義正言辭的將在朝堂之上當眾揭露了二?皇子?、三皇子?的罪行,並在有朝臣大著?膽子?問現下二?皇子?、三皇子?何?在時,只聽大皇子?魏瑜冷冷地開口:“李大人,反賊魏璋已被本宮斬殺,至於反賊魏珩已被打入天牢,不知李大人可要去?天牢裡陪著?他??”
一聽這話,嚇得李大人身子?一軟,忙不疊地跪在地上求饒。
魏元帝如今中毒昏迷不醒,二?皇子?謀反被殺,三皇子?被打入天牢,而大皇子?護駕有功,自然擔起監國重任。
隨後,大皇子?魏瑜迫不及待地處置了二?皇子?、三皇子?在朝中眾多的黨羽,包括二?皇子?的外祖禮部岑尚書、三皇子?的外祖戶部信國公等統統押入天牢,當然周皇后已死?,但岑德妃亦被大皇子?下令,用一條白綾了結她的性命。
至此,魏國朝堂皆由大皇子?魏瑜把持,對於提出要赦免三皇子?死?罪的御史?,他?一聲令下,便將其拉到午門外斬首示眾。除了岑尚書、信國公兩府沒有抄家滅族,其他?反對他?的臣子?都被抄家滅族,一時間,京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正當大皇子?魏瑜在母妃張貴妃寢宮中慶賀,他?很快就要繼承大統登基稱帝時,遠在雲南的靖安王起兵打出清君側、誅殺反賊、保衛天子?、平定宮變的旗號。
大皇子?魏瑜氣急敗壞地開口:“你在給本宮說一遍?誰起兵了?”
內侍顫顫巍巍的開口回答:“回大皇子?,乃是雲南的靖安王。”
“母妃,這不是笑話嗎?靖安王還起兵清君側,宮中的反賊已被本宮誅殺,何?須他?起兵?”
“大皇子?,他?在檄文中說,您是反賊。”內侍大著?膽子?說完,迅速跪在地上垂眸不語。
大皇子?魏瑜:“......”
張貴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