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 159 章 宮中鉅變
對於師父胡太傅的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作為小弟子的鐘衛衍只能?由著他老人家的性子,並且給京都的二師兄林清源、三師兄裴元初去信,有?胡管家悉心照顧, 莫要掛念師父, 並相約等他再回京都述職,定會帶著師父和胡管家回京都。
一旦鍾衛衍不在山西翼城任職,古稀之年的師父胡太傅主僕倆在山西,他們這些?徒弟始終不放心, 尤其師父的嫡子又常年在福建。
加之胡太傅習慣無拘無束的日子,不喜歡府上過於鬧騰。
此外?鍾衛衍還聽?胡管家隱晦的說師父與兒媳關係不睦, 常有?爭執,又不願嫡子夾在父親與正妻之間受氣, 是以他才未與嫡子一家住在福建。
故, 鍾衛衍私下與胡管家商議好?了,日後由林清源、裴元初、鍾衛衍三位師兄弟侍奉胡太傅, 給其養老送終。
至於胡太傅嫡女汪老夫人, 哦, 對了, 如今汪次輔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乃是魏國的當朝首輔, 應該稱呼汪首輔。
身為汪首輔正妻的汪老夫人更加忙碌, 整日忙著應酬, 隔三差五要參加各府的宴席, 還得操持府上的中饋, 根本無暇騰出時?間關心遠在老家的父親胡太傅。
何況,曾經因父親胡太傅重視小徒弟鍾衛衍,輕視嫡女汪老夫人的嫡長孫汪江明, 導致父女倆關係日益疏遠。
之後,胡太傅不告而別離開京都,更惹得汪老夫人生?氣,只是逢年過節派人送些?尋常的節禮給胡太傅,甚至連只言片語關切的話都不曾有?過。
三年來,鍾衛衍與龍鳳胎侄兒鍾廣瑞、侄女鍾廣琦並未放棄查清當年鍾衛洵被誣衊通敵叛國的證據,一直派人潛入西楚國內,盼著能?早日找到線索。
英國公府被抄家,直系成年親眷皆被處死?,還有?昌平郡主等女眷均入教坊司為妓,淪為權貴的玩物?。鍾衛衍無法改變過去曾經發生?的事,他亦並非萬能?的完人,只能?想方設法還兄長和英國公府一個清白。
即使魏元帝待鍾衛衍親厚,這件事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是以,鍾衛衍再三叮囑大侄兒、大侄女,千萬不得露出半點蛛絲馬跡,否則定會惹來陷害兄長的幕後之人的斬草除根。
此外?,鍾衛衍聲稱與鍾廣瑞、鍾廣琦誤打誤撞從綁匪手中救下他們,並可憐他們喪父喪母,將他們帶回翼城縣衙,並認做弟弟妹妹。當然私下裡,他們仍稱呼其為五叔。
之後,在鍾衛衍對大侄兒、大侄女進入一番深刻細緻的瞭解後,他發覺大侄兒很喜歡讀書,當場便考問?鍾廣琦的學問?,隨後發現他不僅對答如流,而且條理清晰,日後亦是個當官的好?苗子,斷不能?浪費他的天賦。
於是,鍾衛衍便問?起大侄兒今後的打算,並提出要栽培大侄兒。
經過一段時?日的相處,鍾廣瑞明白叔父的好?意,自然卻之不恭一口答應下來。機遇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看來父親之前教導他好?生?讀書,向京都的五叔學習,如今等得到五叔的稱讚及相助,父親在天有?靈,定會很欣慰。
之後,鍾衛衍便為大侄兒改姓氏,偽造了一張身份文書,並經裴知府推薦,送大侄兒去府學讀書。
送走大侄兒鍾廣瑞後,鍾衛衍最頭疼的便是性子火爆毛躁的大侄女鍾廣琦,閨閣女子的琴棋書畫、插畫投壺等竟樣?樣?不精通,甚至他私下跟廣威將軍抱怨,不如就讓鍾廣琦去軍營訓練一番,讓其吃吃苦頭。
聞言,廣威將軍範良林滿臉詫異,戲謔道:“小鐘大人,你可捨得?”
瞬間,鍾衛衍攤開手,撇嘴回答說:“將軍,我豈有?不捨之理?”說完他生?怕範良林誤會,趕忙起身湊到她身邊,請大侄兒、大侄女投奔他一事一五一十?說出來,並神情緊張的後退了幾?步,道:“將軍,若你擔心有?一日牽連你,我們之間的事......”
四目相對,尤其看著範良林泛紅的眼眶,鍾衛衍讓其再考慮考慮兩人的婚事的這些?話,話到嘴邊竟心疼得說不出口。
緊接著,他立馬蹲下身子,半跪著輕聲細語地?哄道:“將軍,好?姑娘,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是我不會說話,惹著你傷心了,你要打要罰,我都認了,只求你別哭。”一見到心愛的姑娘哭泣,他無比心疼,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盡是胡言亂語。
在華夏國,作為孤兒的鐘衛衍並沒有?戀愛經驗。等來到了魏國,父母不睦,外?祖父又早逝,唯有?長姐夫與長姐夫妻琴瑟和鳴、夫妻情深,是以他將長姐夫認錯的方法靈活運用?過來,當然他也是偶然見過一次而已?。
範良林仰著頭,別過臉不讓鍾衛衍看到她堂堂廣威將軍如此脆弱的一面,忒沒面子了。
見狀,鍾衛衍不知哪來的勇氣,竟一把抱著範良林,撒嬌道:“好?將軍,莫要哭了,我發誓,日後不管是誰,都不能將我們倆分開。我們倆註定是天生?的一對,誰也不能?將我們拆開。”
範良林一直沒把真實身份告知鍾衛衍,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若是陛下不答應我們倆的婚事呢?”
鍾衛衍???
略微思考後,鍾衛衍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說:“將軍,陛下巴不得我早日成婚,豈會不答應我們倆的婚事。你呀,完全是多慮了。行了,莫要哭了,哭的我心疼。”說著輕輕握著心愛姑娘寬大的手掌,甚至心疼她手掌中常年訓練作戰留下的老繭。
一聽?這話,範良林似笑非笑的頷首,隨後依偎在鍾衛衍懷裡,把玩他白嫩修長的手指,同時?在心底想象,魏元帝知道他們倆要成婚的畫面,想象真是刺激啊!
終究,鍾廣琦沒答應去軍營訓練,反而提出要求,她要與百姓們一起種植土豆、玉米和紅薯。兄長去府學求學,她總得為父母雙親做些甚麼,總不能?墮了他們的英明。
對此,鍾衛衍樂見其成,還著實鬆口氣,正愁不知如何安排他這個大侄女。就這樣?,鍾廣琦既然堅持下來,住在夏家村一戶百姓家中,與她們同食同寢同去田間勞作。
短短一個月後,鍾廣琦整個人煥然一新,容光煥發的出現在鍾衛衍、廣威將軍面前,恭敬地?作揖行禮:“侄女拜見五叔,五叔萬福,拜見將軍,將軍萬福。”
不一會兒,鍾廣琦與鍾衛衍寒暄幾?句,便從書房退下,讓五叔和廣威將軍獨處。她還得收拾幾?身乾淨的衣裳,去廚房那些?好?吃的糕點與住在一起的百姓們分享,從前竟不知,原來日子不是和誰在一起都這般開心、充實。
......
正月初一,範良林帶著侍女翠珠、翠珍趕到翼城縣衙,鍾衛衍早就在門口等候著。
範良林一掀開車簾,就見眼前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掌伸過來,心中如同喝了蜜一般甜蜜,毫不猶豫地?將抬手搭上去,迅速下了馬車後,她和鍾衛衍相視一笑。
範良林戲謔的開口:“小鐘大人,新年好?。”
聞言,鍾衛衍從衣袖中掏出一個大大的紅封遞過去,寵溺道:“將軍,新年好?。”
隨後,範良林微微一笑收下了紅封,又遞上一枚通透的玉佩,並上前幾?步輕柔的替鍾衛衍系在腰間,頷首道:“嗯,配得上小鐘大人。”
翠珠、翠珍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對著鍾衛衍拜年:“小鐘大人,新年好?。”
見狀,鍾衛衍迅速朝身側的祥鵬看過去,示意將準備好?的兩個紅封給翠珠、翠珍。之後,他則趁機牽著範良林的手,兩人一同進入縣衙用?早膳,再去給師父胡太傅拜年。
......
這廂在縣衙忙碌的鐘存遠得知鍾衛衍帶著廣威將軍一同去胡府給胡太傅拜年,他放下手中的公務,站起身準備走到窗前伸個懶腰,並靜一靜。
這時?,門外?響起範珊珊清脆的聲音:“鍾大人,我能?進來嗎?”
聞言,二十?三歲的鐘存遠立刻走到門口,開啟門並溫聲道:“範姑娘,請進。”說完,他退至門後,並作出請進的姿勢。
隨後,待十?九歲一身紅衣範珊珊進入書房後,鍾存遠並未關上門,而是招呼道:“範姑娘,快請坐,新年好?,這是給你的紅封。”畢竟男女有?別,他不能?送些?物?件送給範珊珊,給紅封乃是最好?的選擇。
微微愣怔,範珊珊不禁眼眶溼潤了,飛快接過鍾存遠遞過來的紅封,緊緊攥在心中,並背過身掏出絲帕擦拭眼中不住留下的晶瑩淚珠。
見狀,鍾存遠關切道:“範姑娘,可是有?甚麼難事了嗎?”
片刻後,調整好?思緒的範珊珊抬起杏目,緊盯身側的少年,詢問?說:“鍾大人,我要回京都成婚了,你可有?......甚麼話要跟我說嗎?”
自從離開京都的三年多來,範珊珊幾?乎大半時?間待在翼城縣衙,又與鍾存遠朝夕相處。不可否認,她先是看中了鍾衛衍做未來夫婿。但鍾衛衍與表姐廣威將軍兩情相悅,她又何必與表姐相爭?何況,鍾衛衍眼中皆是表姐一人,她無須低聲下氣的追在他身後。
日久天長,範珊珊不知何時?將風度翩翩、踏實肯幹的鐘存遠放在心中,兩人時?常交流書中的內容,還有?她在縣衙三年,時?不時?與鍾廣琦同去民間體察民情,還會去軍營裡訓練一陣子,甚至還會裝扮成男子,跟在鍾存遠身後,與他一道外?出處理公務。
如今,父親來信,兄長要成婚了,作為嫡親妹妹的範珊珊必須得回京都,加之她已?十?九歲,這次回京都,勢必不能?再偷偷來山西翼城。父親雙親連同兄長定要派人寸步不離的看著她,是以,她帶著一絲期盼問?鍾存遠。
驟然間得知範珊珊要離開山西翼城並回京都成婚,鍾存遠有?些?煩躁,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被他飛快的遮掩過去,只聽?他冷聲道:“範姑娘,那恭喜你,我提前祝你能?覓得如意郎君,日後夫婦一體,琴瑟和鳴。”
能?鼓足勇氣來告知鍾存遠,已?是範珊珊捨棄未出閣女子的臉面,現下聽?著鍾存遠的話,她的眼淚不爭氣的又含在眼眶中。下一秒,她立刻起身背對著鍾存遠,佯裝鎮定回答:“好?,借鍾大人吉言,告辭。”
緊接著,範珊珊不等鍾存遠開口,便抬腳急匆匆離開書房。本來鍾衛衍和表姐兩人回京都,她不願回京都,便決定留在山西翼城縣衙。但父親來信了,她必須回京都,否則兄長定會親自來抓她回京都。
目送著範珊珊離去的背影,鍾存遠深呼吸一口氣並用?手緊緊捂住隱隱作痛的心,不可否認,他的確對落落大方、明豔動人的範珊珊心存好?感,但他們二人乃是雲泥身份,八品縣丞的他配不上堂堂工部尚書嫡女。
尤其鍾存遠是孤兒出身,若非鍾衛衍相救,他早就沒命了。是以,鍾存遠的這條命都是五公子的,斷不能?讓範尚書因此憎恨五公子,還是委婉拒絕範珊珊,將這份愛意深藏在心底,省得範尚書在朝堂之上給五公子使絆子。
最終,鍾存遠頹廢的在書房待了一整日,愣是一個字的公務都看不下去,滿腦子皆是與範珊珊相處的點點滴滴。
......
這廂,鍾衛衍正陪著師父胡太傅說這話,並吩咐祥鵬去拿小剪刀來,他得給師傅修剪腳指甲、手指甲。
見狀,胡管家忙出聲道:“衍哥兒,還是讓我來。”
對此,鍾衛衍微微一下,道:“胡伯伯,你就讓我替師父修剪一次,明日我要回京都一趟,怕是一兩個月不在京都,你就讓我多親近親近師父,可好??”
既如此,胡管家頷首:“好?,衍哥兒,你且等著,我這就去拿。”
鍾衛衍:“好?,有?勞胡伯伯。”說完他便抬腳朝胡太傅和範良林走去,也不知怎的,今日見到鍾衛衍和範良林來拜年,胡太傅鬧著要聽?範良林讀書,無奈之下,範良林只能?笑著應下。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很快,鍾衛衍最不捨的離別來了。只見他站起身一把抱住樂呵呵傻笑的胡太傅,輕聲道:“師父,我走了,您要保重身子,多聽?胡管家的話,切莫胡鬧。”
聞言,清醒過來的胡太傅一把推開鍾衛衍,嫌棄道:“衍哥兒,你這孩子,盡說胡話?老夫怎麼胡鬧了,倒是你,準備何時?與將軍成婚,老夫可早就替你準備好?聘禮了。”
瞬間,鍾衛衍欣喜若狂地?抬眸,道:“師父,您......老人家盡胡說。”當著心愛女子的面,師父明目張膽的催婚,真的合適嗎?
又見胡太傅雙手背後,走到範良林身邊,細細打量一番後,輕聲問?道:“將軍,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總覺得小徒弟喜歡的廣威將軍面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一聽?這話,範良林微微愣怔,其實她並沒有?見過兩朝元老,叔父的授業恩師胡太傅,或許她長得像父王吧。於是,她輕輕搖搖頭,道:“太傅,定是您記錯了,我們沒見過面。”
隨後,胡太傅收回目光,吩咐身側的胡管家,去給範良林準備一份厚重的見面禮。之後,他便將鍾衛衍請到書房,師徒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臨走時?,胡太傅再三叮囑鍾衛衍將帶上他給範良林準備的見面禮。
等坐上馬車後,鍾衛衍哭笑不得,師父準備的見面禮竟是孤本,也難得師父捨得。
“將軍,時?辰不早了,要不今夜就歇在縣衙客房?正好?明日一早,我們一同出發回京都。”
“好?,衍哥兒,聽?你的。”
說著,鍾衛衍笑著一把摟過身側的範良林,聞著她身上淡淡地?香味,頓時?覺著離別的思緒稍稍緩解。
不久,鍾衛衍將範良林主僕三人安頓在客房後,前往書房欲與鍾存遠詳談。
“存遠,你今個這是怎麼了?”
“五公子,你回來了,沒甚麼,就有?些?繁瑣的公務沒處理好?。”
“哦,究竟是甚麼繁瑣的公務,拿出來讓我好?好?瞧瞧,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五公子,對不住,是我騙了你。”
事已?至此,鍾存遠並未隱瞞範珊珊回京都成婚一事,神情落寞的告知鍾衛衍,並真誠道:“五公子,你和將軍莫要為了我們的事憂心。”不願給鍾衛衍添麻煩,能?銷燬了賣身契,如今又做了翼城的縣丞,他很滿足。
頓時?,鍾衛衍抬手輕敲了一下鍾存遠的腦袋,不悅道:“存遠,你這是與我見外?嗎?你可是我的兄長,你的親事我能?不操心嗎?再者,你怎知你就配不上範姑娘?范家不會答應這門親事?存遠,切莫用?你心中固定的思維去想事情,你得去做了,才能?知道到底如何?”
緊接著,鍾衛衍聳聳肩,輕聲道:“存遠,大不了就去範府碰一鼻子灰罷了。何況,你此舉也能?讓範姑娘知曉你對她的喜歡。只要你們兩情相悅,就沒有?辦不成的事,當然這不是還有?我和將軍,實在不行,我們倆去陛下面前為你和範姑娘討要一道聖旨,如何?”
這三年來,翼城八十?四村已?全部種植上玉米、土豆、紅薯三種高產的農作物?,甚至頭腦靈活的商戶還將三種農作物?運送至富庶的江南酒樓,聽?說沒少掙錢。
如今,翼城百姓的生?活衣食無憂,作為縣令的鐘衛衍亦興建了十?所縣學,面向翼城八十?四村招收學生?,只是可惜女學生?寥寥無幾?。如此還需鍾衛衍繼續下功夫,只要不停地?宣揚,相信總有?一日,翼城的姑娘們也能?讀書,學習聖賢道理,並非困在內宅之中。
沉思良久,鍾存遠搖頭拒絕了鍾衛衍的好?意,不願給五公子添麻煩,否則如何對得起這些?年五公子對他的栽培。
鍾衛衍:“......”敢情他說的口若懸河,鍾存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罷了,罷了,且看範珊珊在京都定下親事後,他是不是還能?坐得住。
......
翌日清晨,鍾衛衍、範良林、範珊珊等一行人坐上馬車離開山西翼城縣衙,並將縣衙的公務託付給鍾存遠。
半個月後,鍾衛衍一行人終於回到了闊別三年多的京都,當然先回東城區羅府給外?祖母福安公主請安。
這時?,馬車內的範良林顯然有?些?緊張,低聲道:“衍哥兒,我要不要先回府梳妝打扮一番,再去給福安公主請安。”這些?年她一直在軍營裡,風吹日曬還有?雨淋,不注重女子保養,萬一福安公主看不上她,該如何是好??
聞言,鍾衛衍低低笑了一聲,並道:“我的好?姑娘,只要是我喜歡的,外?祖母定會喜歡。再者,我都二十?了,外?祖母可催了五六年,如今我能?帶你回來,她老人家只有?高興的份,豈會挑你的理。再者,有?我護著你,怕甚麼。”
聽?著這些?話,範良林逐漸安心了,露出一副女兒家的嬌羞,輕聲道:“衍哥兒,這可是你說的,待會莫要忘記了。”
緊接著,鍾衛衍認真地?頷首:“好?,我記下了,若做的不好?,回頭請將軍狠狠責罰便是。”
瞬間,範良林繃不住,抬手拎起拳頭輕輕捶打鐘衛衍,嬌嗔道:“衍哥兒,不許胡說。”
不一會兒,馬車緩緩停在羅府門口,祥鵬急匆匆下了馬車去敲開大門。
一見到祥鵬,管家立刻欣喜道:“祥鵬,五公子回京都了嗎?”說完不等祥鵬離開,立馬走到門外?四處張望著,見到熟悉的身影后,剛準備衝上前打招呼,卻後退了幾?步,迅速抬起袖子擦拭眼睛,莫不是他眼花了?五公子怎麼還帶回來一個姑娘?
見狀,鍾衛衍領著範良林走到管家面前,打趣道:“管家,你這是怎麼了?莫非老眼昏花了?”
“五公子,您可別打趣老奴了。對了,五公子,這位姑娘是?老奴要去稟告老夫人,就不陪五公子了。”說著管家似乎明白了這位姑娘定是五公子在翼城相好?的女子,這下五公子終於要成婚了,他得第?一個跑去告訴老夫人。
聽?到管家的話,福安公主激動得站起身,不敢置信地?開口:“你說的可是真的?衍哥兒當真回府了,還帶回一個年輕的姑娘?”
得到管家的再三確認,福安公主連連說道:“好?!好?!好?!”隨後,她迫不及待地?吩咐道:“王嬤嬤,別杵著了,還不快些?去庫房挑些?貴重的見面禮,還有?去王府告知王妃一聲,衍哥兒帶著姑娘回京都了。”
王嬤嬤:“是,老夫人,老奴這就去。”別說福安公主高興,她亦是高興,這幾?年為了鍾衛衍的親事,老夫人別提多發愁了。
望著管家急匆匆立刻的背影,鍾衛衍無奈的笑道:“將軍,我們走吧!”說完他還吩咐祥輝,派人去宮中遞上他的拜帖,得讓魏元帝也瞧瞧他心愛的姑娘,省得總是在信中催促他早日成婚。
待福安公主見到外?孫鍾衛衍和範良林後,別提多開心了,愣是將王嬤嬤準備給範良林的見面禮又加了一倍,足見其對範良林的喜愛。
不久,聞訊的康王妃亦趕到羅府,望著弱冠之年的幼弟,康王妃不禁眼眶溼潤了,衝過來緊緊的抱著幼弟,低聲喚道:“衍哥兒,衍哥兒,你真的回京都了。”
這時?,福安公主低低咳嗽了幾?聲,道:“王妃,範姑娘還在,切莫失了禮數。”姐弟三年多未見,難免情緒激動。不過,範良林姑娘還在,她得提醒康王妃。
緊接著,康王妃一把鬆開幼弟,迅速調整好?情緒,就朝幼弟身側的範良林看過去,只是她眉頭緊蹙,這姑娘好?生?英俊,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時?之間,她又想不起來,是以,只能?微微一笑,示意玉蕪將她準備的見面禮送給範良林。
之後,福安公主、康王妃、鍾衛衍三位至親說著話,範良林恭敬地?坐在一旁,時?不時?的說上兩句,氣氛還算得上融洽,並沒有?範良林想象中的劍拔弩張,如此甚好?。
不過片刻,宮中的錢公公來了羅府,傳達魏元帝的旨意,宣鍾衛衍和範良林入宮覲見。
直到此刻,福安公主和康王妃才知曉範良林的身份,乃是赫赫有?名的廣威將軍。
目送著錢公公、鍾衛衍、範良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福安公主擔憂道:“王妃,衍哥兒他竟與廣威將軍在一起了?也不知道陛下會不會答應這門親事?”難得外?孫遇到一個情投意合的姑娘,但願這門親事能?成。
誰知,康王妃輕聲回答道:“外?祖母,您且放心,這門親事陛下定不會反對,甚至還會為衍哥兒和將軍賜婚。”也是這時?,她才想起到底在何處見過這位大名鼎鼎的女將軍,說完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且等著喝幼弟的喜酒。
......
三年多來,魏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邊境西楚、北齊兩國均安定。尤其西楚為了換回楚雲,竟不惜以十?座城池為代?價,魏元帝豈會不應?何況,周皇后的侄女周彥婭已?遠嫁北齊小皇帝,並在一年前生?下嫡子,穩坐北齊皇后之位。
此外?,鍾衛衍在山西翼城成功種植玉米、土豆、紅薯三種高產農作物?,並逐步推廣至整個魏國。本來身子虛弱的魏元帝,頓時?覺得渾身充滿了鬥志,他似乎找到了為君的樂趣,讓百姓衣食無憂,且朝堂之上的君臣相處亦融洽。
唯獨一點,最令魏元帝頭疼不已?的便是三個逐漸羽翼豐滿的大皇子:大皇子魏瑜、二皇子魏璋、三皇子魏珩,一個愛權、一個愛財、一個愛女色,偌大的江山社?稷到底該由誰繼承?
驟然聽?內侍稟告,鍾衛衍回京都了,甚至還帶著廣威將軍一同去東城區羅府拜見福安公主,驚得魏元帝將手中的硃筆停頓許久,又垂眸一看,好?端端的一本奏摺批覆到一半,潔白的紙張上渲染了半塊墨團。
旋即,魏元帝顧不上奏摺,立刻咬牙切齒吩咐道:“錢公公,你立刻出宮去羅府,宣鍾衛衍和廣威將軍入宮覲見。”
一頭霧水的錢公公:“是,陛下,老奴遵命。”說完便忙不疊地?領命匆匆出宮,同時?在心裡盤算著,到底誰又惹著陛下不高興了?
不久,當意氣風發的精神小夥鍾衛衍連同若無其事的廣威將軍範良林一同出現在乾清宮,兩人不約而同地?作揖行禮,並齊聲道:“臣參加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音剛落下,只見一本奏摺徑直朝鐘衛衍砸過來,懵圈的他一時?閃躲不開,奏摺砸在他的左肩上。
隨後,反應過來的鐘衛衍立刻抬眸,不解道:“陛下,您這是何意?不知臣哪裡犯錯了,請陛下明示?”
自從離開京都,到山西翼城任職,鍾衛衍不敢說居功至偉,但起碼任勞任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緣何魏元帝不分青紅皂白就拿奏摺打他?甚至還當著心愛姑娘的面,他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魏元帝:“......”
既如此,那麼魏元帝就讓鍾衛衍明白究竟錯在何處?於是,他沉聲問?道:“大侄女,你覺得鍾衛衍錯在何處?”
廣威將軍範良林:“......”
鍾衛衍???
這時?,自知躲不過去的範良林立刻拉扯身側鍾衛衍的衣袍,硬著頭皮小聲說:“衍哥兒,陛下是我的嫡親叔父。”說完心虛的垂眸,不敢與其之視。回京的這些?時?日,她一直在找合適的機會準備告知鍾衛衍,但話到嘴邊,始終說不出口。
少頃,鍾衛衍抬頭看看了範良林,又看看憤怒的魏元帝,皺眉道:“將軍,你沒開玩笑吧?你可是瑞陽長公主魏琳琅?”
章慈太子與嫡長子護駕而亡,後章慈太子妃範氏誕下遺腹女,身為嫡親叔父的魏元帝大喜,並冊封其為瑞陽長公主,賜名魏琳琅。
範良林,範乃是章慈太子妃的姓氏,良林二字倒過來便是琳琅。不得不說,魏元帝和範良林,哦,不,瑞陽長公主魏琳琅聯手欺騙世人?虧得京都還傳言,二十?多歲的瑞陽長公主身子孱弱,是以才會遲遲未婚配。
今日既然叔父點破她的身份,魏琳琅沒辦法再隱瞞鍾衛衍,只能?咬唇輕應了一聲:“嗯。”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拉扯鍾衛衍的衣袍,柔聲道:“抱歉,衍哥兒,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只是我覺得你我既然相愛,身份這些?無關緊要。何況,你是與我這個人成婚,而非甚麼瑞陽長公主,不是嗎?”
事已?至此,已?上了魏琳琅賊船的鐘衛衍只能?寵溺一笑,答道:“好?,長公主,您說的是,臣都依您便是。”
“衍哥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一聽?這話,魏琳琅臉上泛起絲絲紅暈,心中如同喝了蜜一般甜蜜,下一秒,她迅速湊到他身邊,輕輕握著他細長的右手。
望著面前旁若無人的鐘衛衍和魏琳琅,魏元帝忍不住捲起手放在唇邊重重地?咳嗽幾?聲,提醒道:“魏琳琅、鍾衛衍,你們倆給朕分開!朕還沒答應你們倆的婚事,趕緊給朕鬆開!不許靠這麼近!”
氣急敗壞的魏元帝甚至還抄起手邊另外?一本奏摺徑直對著鍾衛衍和魏琳琅砸過去,不過這一次,魏琳琅挺聲而出,迅速拉著鍾衛衍到身側,拱手作揖道:“皇叔,侄女好?不容易嫁出去,您應該高興才是。再者,您可是衍哥兒的舅爺爺,難不成覺著侄女配不上文武雙全的衍哥兒?”
魏元帝:“......”
罷了,罷了,兒女皆是債。皇兄、大侄兒早逝,皇嫂整日在靜安廟祈福,魏元帝這位嫡親的叔父豈能?不答應這門親事?何況他算是看著鍾衛衍長大,是個不得多得的人才。只是作為一國之君,武將和文臣之間的聯姻,怕是要引起朝臣們的非議,尤其那三個孽子。
最終,拗不過瑞陽長公主魏琳琅,魏元帝大筆一揮,親自寫下為鍾衛衍和魏琳琅賜婚的聖旨。
“皇叔,侄兒告退。”
“陛下,臣告退。”
“行了,帶上賜婚聖旨都給朕滾出宮!”
“是,陛下。”
“是,陛下。”
這樁婚事乃是魏元帝欽賜,至於朝臣們的非議自然由魏元帝解決,不過望著鍾衛衍和魏琳琅一同離去的背影,不得不說,他們還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翌日大朝會,魏元帝對參加朝會的鐘衛衍、魏琳琅稱讚一番,並將魏琳琅的身份公之於眾,並替鍾衛衍和魏琳琅兩人賜婚。
瑞陽長公主乃是章慈太子的遺腹女,雖說生?母範氏常年在京郊靜安廟替章慈太子父子祈福,但範氏一族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不同凡響。此外?,鍾衛衍短短三、四年的政績,朝臣們都瞭然於胸,豈敢當眾反駁魏元帝?
因著鍾衛衍、魏琳琅此次回京都只有?兩個月,是以,魏元帝及禮部商定後,將兩人的婚期定在二月十?八。
緊接著,魏琳琅便在瑞陽長公主府備嫁,鍾衛衍則是在羅府準備迎接事宜。同時?福安公主提議,雖說魏元帝賜婚,但魏琳琅長公主的身份擺在那裡,鍾衛衍便是駙馬。加之,東城區羅府院子老舊,她拿出十?萬兩銀票給鍾衛衍,讓其單獨購置一處宅院成婚。
此事,遭到鍾衛衍的堅決反對,他和魏琳琅短時?間不會常住京都,且有?長公主府和羅府兩處宅院夠住了。十?萬兩乃是福安公主的養老錢,他可捨不得要。
時?間轉瞬即逝,轉眼到了二月十?八,鍾衛衍迎娶瑞陽長公主魏琳琅這一日。
寅時?一刻,鍾衛衍便被福安公主、康王妃喚起身,草草用?完早膳後,他與好?友陳善生?、陳修銘、岑文斌、周彥廷、吳參賀等人一同去長公主府迎親,一路上吹吹打打,甚是熱鬧。
洞房花燭夜,一身紅色衣袍的鐘衛衍笑容滿面的掀開了新娘子魏琳琅的蓋頭,忍不住湊到她身邊,低語:“長公主,你今日可真美。”
這時?,康王夫婦的一對龍鳳胎及陳善生?夫婦的一兒一女皆捂嘴偷笑,紛紛指著鍾衛衍,道:“舅舅,羞羞臉。”“新郎官,羞羞臉。”
鍾衛衍:“......”
魏琳琅羞澀的垂眸不語,不敢面對新房內眾人戲謔的眼神。
很快,鬧洞房的最後一波人離開,鍾衛衍累的癱坐在床榻上,從早到晚真的比參加科考考試還要累。
於是,魏琳琅心疼道:“衍哥兒,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下一秒,鍾衛衍渾身充滿了力氣,壞笑道:“長公主,讓臣好?生?伺候你。”
是夜,紅燭帳暖被翻紅浪,新房內的新婚男女喚了三次水,才停歇下來。
一個月後,新婚的鐘衛衍、魏琳琅夫婦告別京都的一眾好?友,啟程離京返回山西。臨走前,夫婦倆特意去了一趟京郊靜安廟,向章慈太子妃範氏磕頭辭行。
......
四月初,天朗氣清,鍾衛衍與魏琳琅夫婦及一行人平安回到山西翼城縣衙。
鍾存遠一早便在門口候著,見到鍾衛衍、魏琳琅夫婦時?,好?一通賀喜,並將裴知府、羅府送來的賀禮冊子交給他們。
魏琳琅在縣衙待了一晚,翌日帶著翠珠、翠珍匆匆趕往山西大同府軍營,處理積壓三個多月的軍務。
至於鍾衛衍則是全身心投入到縣學及日常公務當中,畢竟他不在的這段時?日,全縣的重任都壓在鍾存遠身上,肉眼可見,鍾存遠消瘦了不少。如今,他回山西縣衙,勢必要讓鍾存遠好?生?歇著。
十?日後,鍾衛衍收到周彥廷送來的京都密信,信上內容讓他大跌眼鏡,竟是二皇子、三皇子聯手毒害魏元帝並逼宮,後大皇子及時?帶兵趕到皇宮,雙方打鬥中,大皇子一劍斬殺二皇子及袒護三皇子的周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