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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誅殺反賊

2026-06-02 作者:槿兮月

第162章 第 162 章 誅殺反賊

翌日清晨, 東方泛起魚肚白。京都?城外,康王、梁伯爺領著?十?萬將士浩浩蕩蕩地朝雲南趕去,勢必要完成魏元帝下達的命令, 將狼子野心的靖安王一舉拿下。

昨夜從天牢回到皇宮, 頹廢的魏元帝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加之他又急火攻心吐血暈了過去。如此,康王實在不放心離開乾清宮,如今真正?的三皇子下落不明, 大皇子、二皇子都?死了,唯有?康王這位侄兒?陪伴在魏元帝左右。

直到丑時三刻, 魏元帝才緩緩地睜開眼睛,一見到守在龍榻前的康王, 便?出?聲催促:“子誠, 切莫在宮中?待著?,朕的身子沒事, 你速速與?梁伯爺一同趕去雲南, 勢必要殺了靖安王這個老賊, 否則朕咽不下這口氣!”

一聽這話, 康王連連出?聲哄著?魏元帝,並再在叮囑魏元帝一定要保重龍體, 還得與?真正?的三皇子團聚云云。

目送著?康王離開的背影, 魏元帝悠悠地開口:“錢公?公?, 你覺得朕立康王為太子, 如何?”可惜大侄女魏琳琅是個女兒?身, 否則他定要將皇位傳給兄長?的子嗣。

這一刻,魏元帝百感交集,或許這皇位本就不屬於?他, 是以上蒼才會讓他接連養出?三個孽障,不對,應該是兩個孽障,那假的三皇子算不上他的兒?子。為今之計,他打算栽培康王魏洛繼承大統,只是不知侄兒?是何打算?還有?真正?的三皇子,想起枉死的周皇后,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錢公?公?驚得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冊立太子事關魏國江山傳承,他一個閹人如何能妄自非議朝政。故,他唯有?跪下來垂眸不語。

良久,魏元帝出?現在大殿之上,面對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毫不遮掩地將昨日張貴妃母子的對話及大皇子府邸搜出?來與?靖安王密謀的書信公?之於?眾,並嘲諷他們母子,與?虎謀皮,焉有?其利。

此外,昨日魏元帝命梁副指揮使查抄吏部?張尚書府邸,在其書房內發現一間密室,裡面有?大量的金銀玉器、古玩字畫、珠寶首飾、房產商鋪地契等。據梁文沙初步估摸,單密室內的財物就上達三百萬兩之多。

堂堂吏部?尚書竟然有?如此多的私產,朝廷俸祿能有?多少?何況張家乃是世世代代的清流文臣,祖上斷不會留下如此鉅額的財物?

緊接著?,魏元帝一邊將密室鉅額財物一事告知朝臣,一邊又下令給新任的吏部?尚書裴元初定要仔仔細細查清楚張府鉅額財物的來源,如此鉅貪出?現在京都?,魏元帝的眼皮子下,若非大皇子與?其密謀造反,恐怕還發現不了,一直被張尚書偽善的外表給矇騙了。

散朝後,魏元帝將汪首輔等重臣召入乾清宮,商定將尋找真正?的三皇子一事交由從天牢釋放的戶部?信國公?,信國公?不僅是魏元帝嫡親的二舅父,也是已逝周皇后的親生父親,更是真正?三皇子魏珩的嫡親外祖父。

待信國公?進入乾清宮後,魏元帝將真假三皇子一事大概告知信國公?,並鄭重其事地叮囑其定要找到真正?的三皇子,畢竟皇室血脈不能一直流落在外。

一旦魏元帝真的讓康王繼位,保不齊哪一日真正?的三皇子就突然冒出?來,勢必會被有?心人拿著?三皇子的身世做文章。如此,豈不是魏國豈不是要內亂?因此,魏元帝思慮再三,先?將真正?的三皇子秘密找到,再考查他的脾氣秉性如何。

當然魏元帝對三皇子不報有?任何幻想,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活著?,學識如何可以忽略不計。畢竟侄兒?子誠文武雙全,是合適的儲君人選。不過他的皇位定然真正?的三皇子有?優先?繼承權,罷了,先?讓信國公?找到真正?的三皇子後再議立儲一事。

既然魏元帝將尋找三皇子一事全權委託給信國公?,他立馬恭敬地作揖請示,此言乃是從張貴妃口中?說出?,勢必與?張貴妃脫不了乾洗,他可否審問?張貴妃身邊貼身伺候的嬤嬤和宮女,以此換取有?用的線索。

此言一出?,魏元帝大手一揮的答應了此事。

如此,信國公?千恩萬謝的領命告退,出?了乾清宮直奔已逝張貴妃的寢宮,從未想過三皇子魏珩會被人掉包了。他嫡親的女兒?周皇后甚至為了保護假的三皇子而死,臨終前也沒見到真正?的外孫一面,不由得讓他憎恨起張貴妃母子,當真是為了爭奪皇位不惜任何手段。

......

緊接著?,汪次輔向魏元帝諫言,後宮不可一日無主,如今周皇后、張貴妃、岑德妃皆身亡,後宮的諸多事務該有?誰來統管?亦或者魏元帝還想要續絃,娶一位繼後,說不定還能替魏國生下一個小皇子。

沉吟片刻後,魏元帝直接下令讓後宮中?的王美人代為掌管皇后寶印,管理?後宮的諸多事務。經過這一次中?毒,即使李院使及時配製出?解藥,但對於?魏元帝的壽元仍有?影響,是以,他不願迎娶繼後,萬一再娶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入宮,豈不是徒增事端。

對於?魏元帝提議的王美人,重臣們並未反對,相反甚是支援,不約而同地稱讚魏元帝英明云云。誰讓王美人膝下只有?一女大公?主,對皇位構不成任何威脅,且她的恩寵皆離不開魏元帝,這些年宮外並未傳出?不利於?她的流言蜚語。

處理?完後宮的事務,魏元帝與?重臣商議處置大皇子留下來的爛攤子,將朝堂之上攪的不得安生。將周皇后的生父戶部?信國公?無罪釋放,並官復原職,又將尋找真正?的三皇子一事交給他,但禮部?岑尚書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畢竟二皇子聽信大皇子的鬼話,才會率兵入宮逼宮,亦是其派人對魏元帝秘密下毒,雖說他被大皇子斬殺,但背後定離不開岑尚書的支援。只是魏元帝派錦衣衛去岑府查探時,並未發現任何謀反的證據。

是以,魏元帝權衡再三,終究還是下令將岑尚書從天牢放出?來,但是受二皇子謀反牽連,將岑尚書貶為庶民,並帶著?岑府全族離開京都?,同時還罰抄岑府所有?的金銀玉器、古玩字畫等統統充入國庫。

至於?被大皇子殺害的二皇子、三皇子的諸多黨羽,魏元帝下令讓刑部?、大理?石連同順天府尹督辦,一旦發現官員被汙衊,未參與?二皇子、三皇子的謀反,定要為他們平安,並由朝廷厚葬枉死的官員及安撫他們的親眷。

眼下魏國與?北齊聯姻,一下子瓦解西楚、北齊聯盟,如此既可以震懾西楚,讓其不敢輕舉妄動,亦能讓魏國、北齊兩國能以喘息,能休養生息,增強兩國的兵力。

外患不足為患,倒是魏國的內憂,讓魏元帝頭疼不已。好不容易三年來在鍾衛衍的帶頭下,玉米、土豆、紅薯高產農作物在魏國各地全面種植上,百姓們的日子越來越好,國庫的銀錢越來越充足。

偏偏大皇子這個逆子,竟暗中和世代駐守雲南的異姓王靖安王勾結,甚至不惜弒君弒父謀反,對於?大皇子在朝中?的黨羽,魏元帝毫不心慈手軟,直接下令將他們統統抄家,押入天牢等候處斬。

經過三年多休養生息,魏國國力蒸蒸日上,國庫充足,也該是時候與?靖安王決一死戰,徹底解決魏元帝的心頭大患。

先?帝臨終前曾再三叮囑魏元帝,定要小心靖安王,在沒有?確切的把握能夠一舉剷除靖安王時,必須忍耐,否則一旦給靖安王反撲的機會,勢必會給魏國帶來滅頂之災。

如今,靖安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一旦魏元帝清醒的訊息傳遍整個魏國,倒要看看靖安王時進還是退,抑或是進退兩難?

......

天子腳下的京都?,向來最藏不住訊息的地方。一旦朝中?有?任何風吹草動,不到一日,百姓們都?能知曉。何況,近來朝堂之上接連發生動亂,百姓們終日惶惶不安。

“哎,你們都?聽說了嗎?”

“聽說甚麼?”

“對呀,聽說甚麼啊?”

“還能是甚麼,是陛下解毒清醒了唄!”

“甚麼,李大哥,陛下解毒清醒了,真是菩薩真人保佑,陛下可算平安無事。”

“陛下清醒了,的確是件大喜事。菩薩真人保佑陛下,保佑我們魏國的百姓們,大傢伙都?平平安安。”

“對了,陛下清醒了,那是不是大皇子就要遭殃了?”

“這話說的對,瞧瞧大皇子做的那些事,直接殺了嫡母、弟弟,又在朝堂之上大開殺戮,這樣的人配當魏國的君主嗎?要我說啊,要真的讓大皇子繼位,魏國遲早要亡國。”

“噓!噓!你不要命了,竟敢妄自非議朝政,一旦被上面知道,可是殺頭的大罪。你行行好,莫要胡言亂語了,省得還連累我們遭殃。”

“就是,就是,不許在說皇家的事了。”

“好好好!我聽你們的還不成,再者,就是我們哥幾個私下閒聊罷了,上面現在估計忙著?靖安王謀反一事,哪裡有?閒功夫管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嗯,這話也在理?。不過,小心隔牆有?耳,還是莫要再說了。如今陛下醒來,我們就能把心放肚子裡,安心的幹活。”

“好,都?聽你們的。對了,昨日陛下下旨令錦衣衛抄大皇子府、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張府、岑府,還有?好些其他府邸,太多了,我實在一一記不住那麼多,你們都?去瞧熱鬧了嗎?”

“啊,抄了這麼多府邸,那朝廷豈不是要發財了?”

“那是,我去張府外看了,圍觀的百姓烏泱泱的,幾十?箱子的金銀珠寶統統送去戶部?衙門了。”

“哎,那我沒去看到,豈不是太可惜了。”

“那有?甚麼,我有?個遠方親戚在錦衣衛,他告訴我,張府的這些銀錢算不得甚麼,二皇子府邸的錢財那才叫一個多呢!足足好幾百萬兩的白銀藏在地下室裡面。”

“甚麼?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不信,你們哥幾個都?去酒樓打聽打聽,看看我說的對不對!哎呀,我騙你們做甚,自然是真的了。現下有?了張府和二皇子府邸抄沒的銀錢,足夠我們朝廷打敗靖安王了。就看靖安王敢不敢明目張膽的冒天下之大不韙,繼續起兵謀反!”

“這話說的對,如今我們百姓不愁吃不愁穿,陛下定不會容忍靖安王造反,朝廷的事我們小老百姓也管不著?那麼多,只要京都?不打仗就行了。”

“打到京都?,這怎麼可能?康王和梁伯爺已率領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出?發了,想來靖安王已收到京都?的訊息,且看他怎麼選擇了。”

“對了,陛下究竟怎麼處置大皇子?還有?二皇子沒了,怎麼不見陛下將三皇子從天牢放出?來?”

“你呀,皇家的事你就莫要操心了,陛下和朝廷大臣們自有?決斷,行了,行了,大傢伙都?散了,都?去幹活去!萬一被主家發現了,大傢伙都?得捱罵。”

“那行吧!”

“走,走,走。”

......

話說周嬤嬤派人急匆匆趕到藍府見到藍夫人後,丫鬟迅速將府上發生的事告知藍夫人。

一聽說親女藍雲影對兩歲的外孫汪濤非打即罵,之後汪老夫人做主命人帶走汪濤以及他的物品,統統送入汪老夫人的院子,還放話日後汪濤就養在老夫人膝下,不會再回到藍雲影的院子。

這讓藍夫人又急又氣,不一會兒?,她便?與?丫鬟一道來到汪府拜訪汪老夫人。親女藍雲影不懂事,身為父母的藍夫人不能當做不知情,做個縮頭烏龜。

正?在逗弄兩歲的重孫汪濤,汪老夫人心情大好,至於?藍雲影,且讓她折騰去。她倒要看看,沒有?親子傍身和夫君寵愛的藍雲影,日後如何在汪府立足?

得知藍夫人來了,汪老夫人不禁皺眉,之後讓丫鬟出?去告知藍夫人,她的身子近來感染風寒,恐將病氣過給藍夫人,就不見她了。隨後還吩咐,讓丫鬟領著?藍夫人去藍雲影的院子即可。

藍夫人:“......”汪老夫人擺明不願見她,否則她既然染了風寒,何必迫不及待地將兩歲的外孫汪濤帶到院子裡。罷了,罷了,她還是先?去看看親女,到底又是鬧哪一齣??

不久,藍夫人怒氣衝衝來到藍雲影的院子,望著?日益消瘦的親女,她毫不猶豫舉起手,一記響亮耳光落在藍雲影白皙的臉頰上。

藍雲影不敢置信地的抬眸,一邊捂著?左臉,一邊開口問?道:“母親,您這是作甚?女兒?哪裡做錯了,您要打女兒??”

聞言,藍夫人氣急敗壞地嘲諷說:“藍雲影,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緣何要打濤哥兒?,孩子哪裡錯了?我看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如今的日子哪裡不好了,你非得折騰?難不成你真的要被汪府休棄了,被趕回孃家,你才滿意??”

“母親,原來你是因為那個孽種打我的。那當初母親對我下藥時怎麼不想想我也是你的嫡親女兒?,你怎麼忍心讓周嬤嬤對我下藥?”

“雲影,好孩子,母親也是迫不得已,官場上的事情母親不懂,但母親知曉,作為後院的女子,膝下必須得有?自己?的親生骨肉,你才能在後院中?立足!現下,你跟我去老夫人的院子,向她磕頭認錯,保證日後你會善待濤哥兒?,走!”

“母親,我不去,我不去!我看到那個孽障就恨不得掐死他,母親,您別逼著?我!”

“雲影,你真是太固執了!母親與?你說過多少遍了,對你下藥的人是我,你有?甚麼委屈和怨恨都?撒在我身上,濤哥兒?才兩歲,他甚麼都?不懂,他是無辜的!”

“那孽種是無辜的?母親,那我呢?為甚麼那些馬匪要擄走我?為甚麼你要帶我去汪府參加壽宴,害得我被汪江翠設計,失身汪江明?之後又是你對我下藥,讓我......生下王濤這個孽種,如今你又讓我去給那個死老太婆下跪,我做不到?”

“雲影......雲影......你......”

“母親,你若再逼著?我,我就去廟裡出?家做姑子,日後你只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時辰不早了,我累了,母親還是早些回府去!”

披頭散髮的藍雲影一句話也不願與?厭惡的母親多說,若非念在母女一場的情分上,她真恨不得拿刀,一把將藍夫人捅死。畢竟,她如今所受的痛苦和折磨,皆拜藍夫人所賜。

這一刻,藍夫人心如刀絞,彷彿有?一把鋒利的大刀將她的一顆心反覆切開,一遍一遍的疼痛不止。不知過了多久,眼淚流乾的藍夫人麻木的轉過身,如行屍走肉般離開汪府。

是夜,順天府尹藍光華從衙門風塵僕僕的趕回藍府,從門房口中?知曉藍夫人去了一趟汪府,回府下馬車不僅臉色蒼白,還暈倒過去。

一聽這話,藍光華神色大變,立刻趕往正?院。

躺在床榻上歇息的藍夫人,猛地睜開眼睛看到藍光華回府了,當下抱著?他失聲痛哭一番,將藍雲影說的話一五一十?告知夫君。

對此,藍光華氣得咬牙切齒,當著?藍夫人的面狠狠罵了一通藍雲影,並讓藍夫人消消氣,為了一個不聽話的逆女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緊接著?,藍光華湊到藍夫人耳邊,低聲道:“夫人,有?一件大喜事,你要不要聽上一聽?”

瞬間,藍夫人停止了哭泣,立馬問?道:“老爺,你就別跟妾身兜圈子了,究竟是何事?”

“夫人,下午範尚書去順天府衙找我,直言看中?了兆峰,要將他的嫡女範珊珊許配給兆峰。”藍光華別提多高興了,他的庶子能娶到範尚書的嫡女,當真是一門好親事。

藍夫人???

這怎麼可能?範尚書的嫡女怎麼能低嫁給庶子藍兆峰?她嫡親的女兒?藍雲影命運坎坷,庶子藍兆峰不僅能結交鍾衛衍這般有?出?息的朋友,還能參加科舉,並在去歲高中?進士,又進入翰林院當差,仕途順暢。如今,範尚書又看中?藍兆峰,欲將嫡女下嫁。憑甚麼藍兆峰有?如何好的運氣?

眼見藍夫人遲遲不說話,藍光華不由得舉起手放在她眼前晃動幾下,並輕聲道:“夫人、夫人,你這又是怎麼了?這門親事不好嗎?”

嫡長?子在江南外放當官,嫡長?女乃是汪首輔的嫡長?孫媳,庶子又高中?進士,在翰林院當差,並且入了範尚書的眼,即將迎娶高門新婦。光是想著?,藍光華都?覺得開懷,定是藍家列祖列宗庇佑,回頭他得去一趟祠堂,將此等喜事告知祖宗。

微微回過神,藍夫人硬是擠出?一抹笑容來,道:“老爺,妾身沒事,就是想起雲影,心疼罷了。”

“好了,好了,夫人,雲影還小,日後定能明白你我的苦心。既然汪老夫人發話,就暫且讓濤哥兒?養在她膝下。等何時雲影想通了,我親自出?面去找汪首輔,再將濤哥兒?養在雲影膝下,如何?”

“好,妾身都?聽老爺的,給老爺添麻煩了。”

“夫人,你這話可就見外了,雲影也是我的女兒?。接下來兆峰的親事,還得勞煩夫人操持,明日夫人挑選一個黃道吉日,我與?你一道去範府給兆峰提親,可好?”

“好,老爺。”

“嗯。”

......

直到子時,信國公?才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周府。一回到周府,他立刻命小廝將東院周老三夫婦、周彥廷請到他的書房,他有?要事與?他們商議。

待周首輔三年孝期結束後,周老大夫婦便?繼續南下江南為官,他們夫婦膝下唯一的嫡女周彥婭早已遠嫁北齊和親,成為北齊的一國之母。是以,這一次大皇子之所以不敢對周府動手,只敢將信國公?關在天牢,就是忌憚周彥婭這位北齊皇后。

至於?信國公?膝下的嫡長?子周文禮,身子孱弱常年臥床不起,能力出?眾的庶子周文邦在禮部?當差,亦被信國公?派人請到書房來。

不過片刻,周文邦、周老三夫婦連同周彥廷皆出?現在信國公?的書房內,幾日寒暄過後,信國公?深呼吸一口氣,望著?他們一個一個如喪考妣的樣子,真是喪氣。

不過仔細一想,作為外戚的周府,接連出?了周太后、周皇后兩位當朝國母,且周皇后和魏元帝育有?兩子,嫡長?子早逝,嫡次子也就是三皇子魏珩早已成婚且入朝聽政,膝下暫且沒有?子嗣。但三皇子嫡出?的身份擺在那裡,就比大皇子、二皇子有?天然的優勢。

可惜,天不遂人願,大皇子陷害二皇子、三皇子逼宮謀反,甚至將嫡母周皇后殺死,三皇子也因此被打入天牢。現下魏元帝解毒醒來,也不知道何時能將三皇子從天牢放出?來,大皇子罪孽深重,三皇子亦好不到哪裡去,眼看著?到手的皇位沒了,豈能甘心?

緊接著?,信國公?將今日魏元帝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知書房內的周文邦、周老三夫婦及周彥廷。

瞬間,周老三滿臉欣喜道:“二叔,你說甚麼?那三皇子是假的?那真正?的三皇子現下在何處?”當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信國公?微微瞥了周老三一眼,身側的周老三正?妻萬氏立刻伸手將他拉扯坐下,並低聲道:“噓,老爺,切莫說話,聽二叔將話說完。”當然萬氏心中?亦是歡心,阿彌陀佛,菩薩真人保佑,周家這又是有?希望了。

之後,信國公?鎮定地開口:“陛下已下令,由我全力尋找三皇子的下落,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到真正?的三皇子,以告慰娘娘的在天之靈。不過,掉包一事過去二十?三年之久,想來查探起來亦是困難重重。”

今日出?了乾清宮,信國公?直奔張貴妃的寢宮,對著?伺候張貴妃的貼身嬤嬤和兩個宮女動用了大刑,甚至以她們親眷的性命想要挾,終於?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至於?當初給周皇后接生的兩個嬤嬤,皆已身亡,萬千思緒竟無從下手。

一聽這話,周老三氣得在心裡將張貴妃罵的狗血淋頭,為了大皇子繼位真是不擇手段,竟敢將真正?的三皇子偷偷掉包,可惡至極。父親,你在地下見到張貴妃,定要狠狠責罵她一通,替兒?子和叔祖父好好出?出?氣。

病逝的周首鋪:“......”周老三,你這個孽障,當真是老夫的好兒?子。

隨後,信國公?捲起手放在唇邊輕咳了兩聲,道:“彥廷、彥邦,你們二人有?何想法?”若非看在周老三之子有?出?息的份上,他壓根就不願見這個混不吝的侄兒?。

聞言,周彥廷迅速站起身,作揖道:“叔祖父,我覺著?替娘娘接生的嬤嬤皆亡故,可以去她們家中?查探訊息,相信定會有?所發現。侄孫不才,願前往她們家中?查探,請叔祖父應允。”

這時,周文邦亦站起身,作揖答道:“父親,兒?子覺著?三皇子定還在人世,是以,我們絕不能放棄,不如兒?子與?父親一道,繼續審問?宮裡的嬤嬤和丫鬟。”

見狀,信國公?微微頷首:“彥廷、彥邦,就依你二人之言。不過,今日之事,切記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尤其是你,周老三,記住沒有??”

被點到名的周老三:“是,二叔,侄兒?記下了。”

“行了,夜深了,你們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父親。”

“是,二叔。”

“是,二叔。”

“是,叔祖父。”

待周老三吩咐、周彥廷、周文邦離開後,信國公?在書房一夜未眠,皆在思考如何儘快找到真正?的三皇子,周家今後的榮寵都?系在他的身上。

與?周彥廷重歸於?好的羅紫一直坐在床榻上等著?夫君周彥廷回院子,終究,她聽到開門的聲音,立馬掀開被褥,披上衣裳走到周彥廷身邊,溫聲道:“夫君,你回來了。”

見狀,周彥廷立刻牽著?羅紫冰涼的玉手,柔聲道:“夜深了,不是讓你早些歇息,非要等我做甚?”邊說邊親暱的颳著?羅紫的鼻尖,又不自覺的將臉色羞紅的她摟緊懷中?。

不一會兒?,周彥廷沐浴更衣後回到床榻上,一邊把玩羅紫的秀髮,一邊將書房內二叔說的真假三皇子一事告訴她。

好半晌,羅紫才反應過來,嘴角抽動:“夫君,這怎麼可能?不過如此一來,倒是可憐了娘娘,竟連親生兒?子一面都?沒有?見到,反而為了一個謀反的假皇子失了性命。”

思及此,周彥廷微微嘆口氣,閉上眼睛緩聲道:“紫兒?,娘娘確實可惜,不過我定要將三皇子找到,並帶去娘娘墓前,讓他好好陪娘娘說說話。”

突然,周彥廷想到給山西翼城的鐘衛衍去了一封密信,也不知何時才能收到他第二封密信。離開信國公?書房後,他先?去了書房,將第二封密信連夜送往山西,這才回到正?院陪羅紫說說話。

“夫君,我相信你。”

“時辰不早了,紫兒?,我們早些安置吧!”

“好,夫君。”

......

此刻,被周彥廷惦記的鐘衛衍與?瑞陽長?公?主一行上百將士日夜不停地的趕路,直奔京都?而來。途中?夫妻倆與?將士們一同啃食硬邦邦的饅頭和燒餅,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京都?再發生變故。

接連趕了兩日的路,鍾衛衍瞧著?長?公?主的臉色蒼白,不由得勸慰道:“琳琅,要不然我先?帶著?將士們趕往京都?,你留下來在附近找個醫館......”

頓時,瑞陽長?公?主搖搖頭,打斷他的話:“不用了,衍哥兒?,我沒事,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就是接連趕路太累了。不要緊,我還能與?你們一道趕路,不會拖你們後退。”看來真是三年多邊境沒有?戰事,疏遠訓練,她回頭還得加強全營鍛鍊,保不齊那日西楚、北齊就能偷襲,得時刻準備作戰。

既如此,鍾衛衍只能聽長?公?主的話,不過他特意?叮囑:“琳琅,一旦你身子覺得不適,得立刻告訴我,切不可大意?。”

一聽這話,長?公?主滿臉含笑的應道:“夫君,我答應你便?是。現下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好不好?”

隨後,乘著?夜色,夫婦倆分別一躍上馬,吩咐一百將士繼續上馬趕路,定要爭分奪秒儘快趕到京都?。

一個時辰後,前方探路的將士立刻回來稟告:“啟稟將軍,前往有?大隊人馬,領頭之人是梁伯爺。”

聞言,鍾衛衍和長?公?主立刻對視一眼,之後長?公?主下令讓將士們暫停前進,他們夫妻倆先?去前方見見梁伯爺,看看為何梁伯爺又領軍離開京都?,莫不是又出?了甚麼大事?

不久,鍾衛衍和長?公?主不僅在前方見到了黑壓壓的將士們,見到了熟悉的梁伯爺,還有?鍾衛衍的長?姐夫康王魏洛。

這時,康王和梁伯爺、鍾衛衍、長?公?主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目露詫異之色,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之後,康王迅速湊到梁伯爺耳邊,低語:“梁伯爺,你帶帶著?將士們出?發,本王留下來與?長?公?主他們說幾句話,隨後就到。”

對此,梁伯爺恭敬地應道:“是,康王,老臣遵命。”臨行前,魏元帝再三叮囑他,此行康王是統帥,他是康王的副將,一切皆聽康王的命令列事。加之,大皇子、三皇子被打入天牢,二皇子身亡,作為魏元帝最器重的侄兒?康王,未來不可估量,不宜得罪。

不一會兒?,康王得知鍾衛衍和長?公?主收到周彥廷的密信才會急匆匆帶兵趕回京都?,略微鬆口氣,幸虧遇上他了,否則沒有?詔令,私自返回京都?,那可是視同謀逆的重罪。

緊接著?,康王將京都?近日發生的事長?話短說告知了鍾衛衍和長?公?主夫婦,並提醒道:“堂妹、衍哥兒?,現下京都?有?陛下坐鎮,加之大皇子、二皇子、假的三皇子皆亡故,暫且京都?不會鬧出?甚麼風浪來。反倒是你們,還是趁早回山西,切記沒有?陛下的詔令,不可私自返回京都?!”

驀地,鍾衛衍反應過來,輕輕地走到康王身邊,輕聲說道:“長?姐夫,你......想起我了?”不等康王回答,他又繼續驚喜道:“長?姐夫,你是不是也想起長?姐了?不對,你是不是就沒失去記憶?”

長?公?主???

一聽這話,神情緊繃的康王忍不住抬手輕拍鍾衛衍的肩膀,欣慰道:“衍哥兒?,成婚了就是不一樣,長?大了,也聰慧多了。”

鍾衛衍:“......”

瞬間,康王收斂起臉上的笑意?,鄭重道:“堂妹、衍哥兒?,我也該走了,你們夫婦多保重,後會有?期。”

“等等,長?姐夫,我帶著?上百將士與?你一同去誅殺靖安王!”鍾衛衍立刻開口說完,並朝身側的長?公?主愧疚的看過去,道:“對不住,琳琅,我不能與?你一道回山西,兄長?及英國公?府全族的仇,我必須得報!”

三年多,鍾衛衍一直未放棄查詢當年鍾衛洵被陷害通敵叛國的真相,已有?一些證據能證明與?靖安王脫不了干係。但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現下靖安王起兵謀反乃是最佳時機,絕不能錯過。

作為鍾衛衍的枕邊人,長?公?主深知他對兄長?鍾衛洵通敵叛國一事耿耿於?懷,現下她微微頷首笑道:“好,衍哥兒?,你與?堂兄一道去,不過定要保護好自己?。”夫君並非文弱書生,若棄文從武,定是個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康王:“......”

於?是,長?公?主帶著?十?個將士折返山西大同府,鍾衛衍帶著?九十?將士與?康王一同前往雲南,誅殺反賊靖安王。同時由康王書信一封送回京都?,將鍾衛衍與?他同去雲南一事稟告魏元帝。

......

與?此同時,在雲南巡撫衙門裡,天命之年的靖安王正?在與?一眾心腹、幕僚商議,接下來到底是該進一步舉兵造反?還是退一步繼續向魏元帝俯首稱臣?

先?前靖安王可以打著?大皇子殘害手足、迫害忠良之名清君側,並在雲南起兵,如今魏元帝已解毒,並下令將大皇子下令處死。如此一來,魏元帝將選擇的機會交給了靖安王。

“王爺,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請王爺早做決斷!”

“王爺,依臣之見,我們擁兵二十?餘萬,糧草充足,完全可以與?朝廷一較高下。何況,一旦放棄此次良機,那麼王爺您多年的籌碼將化為烏有?,王爺,您當真甘心嗎?”

“王爺,李大人所言極是,末將願做先?鋒,為王爺衝鋒陷陣,誓死效忠王爺。”

“王爺,萬萬不可啊!西楚、北齊三十?萬敵軍都?折在大同府,我們二十?萬大軍,即使糧草充足,也抵不過康王和梁伯爺的十?萬大將軍,何況,還有?廣西、福建廣東等地支援朝廷,王爺,請三思。”

“王爺,臣附議。朝廷掌控江淮賦稅重地,經濟遠超我們,何況,與?朝廷作戰並非一日之功,將是曠日持久之戰。我們缺乏穩定的稅源,難以支撐長?期作戰。王爺,請您三思。”

良久,靖安王揉捏發脹的太陽xue,呵斥道:“行了,都?給本王閉嘴!”

霎時,書房內安靜下來,心腹大臣和幕僚皆垂眸不語,等候靖安王的決斷。

這時,靖安王猛地睜開眼,迅速站起身,厲聲道:“諸位,你們的顧慮本王都?明白,不過本王等這一日多年,斷不能半途而廢。如此,便?與?朝廷決一死戰。諸位,可敢隨本王一道反了朝廷,共享江山社稷?”

既然靖安王大定決心要造反,書房內的心腹大臣和幕僚齊聲道:“臣願意?,願誓死追隨王爺!”

“好,諸位請起。”

“是,多謝王爺。”

......

景泰二十?四年六月初,靖安王在昆明起兵反魏,以魏元帝昏庸,導致上蒼懲罰大皇子、二皇子及假的三皇子兄弟殘殺,他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斬殺魏元帝這個昏君,推翻腐朽的魏國,建立新王朝。

隨後,靖安王殺雲南巡撫李國志,迅速控制雲南、貴州,進軍湖南,半年內連下數十?城。

與?此同時,廣西吳宴臨、福建王敬忠、廣東立達信相繼相應,就連琉球周瑾也出?兵福建配合靖安王的謀反。

一時間,十?個州府脫離魏國朝廷控制,長?江以南大部?動盪不安,康王、梁伯爺、鍾衛衍及朝廷軍隊節節敗退。

景泰二十?五年秋,魏國京都?已有?不少大臣提議魏元帝退守山海關,但魏元帝堅持不議和、不退讓,穩住中?樞指揮體系,並給前線的康王、鍾衛衍及梁伯爺等下了死命,定要寸步不讓,堅決不能讓靖安王得逞。

轉眼入冬後,靖安王率兵推進至長?江南岸,兵臨嶽州,距離荊州僅一江之隔。若此時全軍渡江,直取襄陽、洛陽,可切斷漕運,動搖魏國朝廷命脈。

但靖安王大病一場,導致叛軍在湖南按兵不動,內部?人心惶惶,畢竟靖安王膝下嫡子年幼,一旦他病逝,勢必會軍心渙散,影響士氣。

景泰二十?六年春,梁伯爺率軍死守荊州、宜昌,封鎖長?江;與?此同時,鍾衛衍遊走福建、廣東,瓦解靖安王的聯盟軍,康王則擊敗琉球周瑾部?隊,阻斷叛軍的海上支援。

三個月後,梁伯爺、鍾衛衍、康王率兵在嶽州團團圍住孤立無援的叛軍,並試圖生擒靖安王,奈何靖安王重病纏身,又見到朝廷軍隊趕到,怒火中?燒吐血而亡,其八歲的幼子年幼,叛軍軍心渙散。

最終,隨著?叛軍首領靖安王的病逝,叛軍內部?一團散沙,朝廷軍隊不費吹灰之力就平定了歷時兩年的叛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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