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我還是感覺星期日那個提案怪怪的。”
開拓者一邊嘟囔著, 一邊把身上那件舊外套扯下來，換上了星期日準備的純黑色禁慾風——一件剪裁精緻的黑色風衣，領口還彆著個閃閃發光的星穹列車徽章。
這衣服並非他喜歡的風格, 因此開拓者每每路過一個反光的東西，他都要停下腳步, 對著倒影左右扭動, 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撲滿。
“我還是不能理解, 甚麼‘因為詛咒而承受了性轉痛苦, 不時變男變女，分不清自己性別’……為甚麼這種設定會被罵啊？”
“嗐, 反正聽他的就對了, 星期日已經是我們之中最懂這個方面知識的人了！”
三月七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上面顯示著星期日剛發來的‘輿論引導流程圖’, 密密麻麻的箭頭看得人眼暈。
“反正我是看不懂啦，但總歸知道比黑天鵝那個主意靠譜一點，她前腳剛剛說過江戶星偷渡是死刑，後腳就讓咱們偷偷溜進去……咱們可不能再上她的當了！”
“還不如偷渡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開拓者渾身不自在，“砂金說那傢伙陰晴不定的，會不會這麼做也沒用啊……”
“最開始不是你同意了砂金的奇怪計策, 打算敗壞自己名聲以換取進入江戶星的門票嗎，星期日他只是完善了這個計劃而已。”
丹恆語氣平常地說道，“別擔心，這個本來也只是二手準備, 很可能只是給大家茶餘飯後增加一點娛樂而已。”
在確定江戶星的嚴峻形勢後, 列車組決定等阿帽歸來再作最終決斷。但準備工作必須未雨綢繆。
於是, 他們嘗試聯絡了砂金, 想試試能不能走公司的‘後門’進入江戶星，藉助公司的人脈獲取通行許可。
然而，通訊器那頭的砂金聽完請求後，沉默了兩秒，隨即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否定。
“現在公司派去江戶星的對接人是舒俱。我和他關係好不好暫且不談，關鍵是……”
砂金的聲音帶著微妙的無奈，他頓了頓接著解釋道，“這傢伙對星穹列車的主張一直是——沒有存在的必要，公司應該取而代之。”
“甚麼？”
開拓者很不樂意，猛地拍桌而起，“他怎麼比你們家老大還狂啊，琥珀王都不能說我們開拓沒有存在的必要吧，這哥們甚麼來頭？”
“關係戶？”砂金笑了笑，“舒俱雖然很討厭你們，但那傢伙性格很任性，所以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甚麼？”
“因為他之前對我承諾，如果甚麼事情能夠讓他高興的甚麼都答應，大概只有你們星穹列車在全宇宙出個大糗……”
“行啊！”開拓者不假思索地應道。
“我說不可能……嗯？”砂金明顯愣住了。
“不就是出糗嘛，如果能透過這個讓他給門票，有甚麼大不了的。”
開拓者很平靜地說道，“不過這個叫資料的哥們，等我們進了江戶星，有他好果子吃——”
這就是他們最終敲定的計劃——結合了砂金的情報和後來電話裡聽見的、關於斯科特‘打假大會’的想法，一個非常即興的‘輿論敗壞計劃’就此新鮮出爐。
“所以我只要露臉被叫破身份？證明我變成了男人？”
開拓者滿頭問號，“這個為甚麼算出大糗，我本人都無所謂，不如我剛剛說的去臺上跳一段熱舞——”
“你知道你銀河球棒俠為甚麼會揚名星際嗎？”星期日小姐冷冷地問。
“因為我無畏地拯救世界？”
見星期日搖了搖頭，開拓者想了想，又問，“是因為我沒事就翻垃圾桶？”
“你也知道啊！”三月七在一旁無奈插嘴，“知道你還翻？”
“忍不住嘛……”
“——因為你串聯起了無數人際關係，和很多人都有交集。”
星期日打斷了題外話，她的手指輕點智庫的全息投影，展示出開拓者龐大的社交網路圖，“每個與你互動的人物，都在為你增加話題度。”
在星際網路的各大論壇裡，關於‘銀河球棒俠’的傳說早已演變成無數個版本。
有人說她能同時讓仙舟將軍和豐饒令使同桌吃飯，有人說她和毀滅大君在某個酒吧拼過酒——最離譜的是，這些傳聞居然都有影片佐證。
開拓者就像一塊行走的社交磁鐵，總能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把對立陣營的人物串聯在一起。
開拓者沉默兩秒，表示自己沒聽懂，但星期日也沒解釋，接著又問：
“你知道《星穹戀歌》為甚麼能連續三十二週霸佔星際熱播榜嗎？這部電視劇核心是甚麼？”
開拓者繼續搖頭，那部叫《星穹戀歌》的劇不知道為甚麼被銀狼從列車的電臺中黑掉了，導致他至今也沒有看過一集。
星期日淡淡地說道，“是黨爭——”
黨爭，簡單來說就是觀眾對人物不同配對的激烈站隊行為。它不僅僅是對角色關係的偏好，而是一種集體狂歡式的社交現象，甚至能直接影響作品的商業價值和輿論走向。
——以上來自智庫。
“丹恆，所以為甚麼它能對我的名聲產生影響到出糗的地步啊？”
開拓者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幾乎要被淹沒在周圍嘈雜的人聲中。
此刻他們正穿過‘打假大會’會場外圍擁擠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閃光燈的咔嚓聲讓空氣都變得躁動不安。開拓者不得不左右拉扯，以免兩個人和自己失散。
“因為粉絲很瘋狂——每個站隊的人都會為愛發電，包括購買周邊、刷資料、甚至發起真人快打。”
“甚麼亂七八糟的……”開拓者很茫然，“這和我是男是女又有甚麼關係？”
“因為你從女變男，首先要面臨的就是和很多女性親密接觸的‘渣男行為’——比如你和三月喝一杯奶茶的行為。”
丹恆滑動手機看企劃，嘆了口氣，“按照星期日的邏輯分析，這樣圍繞在你身上的‘女同’和‘情侶’粉絲就會憤怒的脫粉回踩——我也不懂，這上面寫的，我們要不還是算了吧……”
丹恆向來對名聲好壞這種事情毫不在意，但想到自己朋友可能要成為那些八卦小報的頭條——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星穹列車成員還是感到一陣莫名的彆扭。
“沒道理啊。”
開拓者抓了抓頭髮，理所當然地轉頭看他，“我是女性的時候和你可以喝一杯奶茶，就算我變成男的，和小三月當然也可以喝一杯——”
“喂喂！別把我們扯進去了！”
三月七不滿地把酸奶棒在嘴裡轉來轉去，鼓起臉頰，用食指戳著開拓者的胸口，“我和丹恆都很無辜哦，是你自己說的名聲無所謂——”
丹恆在後面欲言又止。
他想說星期日提到的那個現在宇宙最火的那部劇——《星穹之戀：我的青梅與天降不得不說的故事》，內容就是關於男主角在粉色頭髮的青梅竹馬、白色頭髮的天降情人還有莫名看上他的粉毛上司之間的黨爭故事。
但隨即，另一部大熱劇集的畫面浮現在他腦海中——《持明觀察日記》，講述一個‘我永遠都在注視著你’的持明族男性，對女主各種沾花惹草行為吃醋的故事。
算了，還是保持沉默吧。
丹恆這樣想著，快步跟上兩位同伴的步伐。
畢竟，無論外界如何議論紛紛，都影響不到星穹列車組之間這份珍貴的友誼。
“行吧行吧，反正變回來了之後就迎刃而解了。”
開拓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總之，我們只需要在斯科特怒斥我們的時候衝過去把阿帽帶走，然後被直播拍到正臉就可以了是吧。”
“對，沒錯！”
三月七點點頭，握緊小拳頭在空中揮了揮，“順便把斯科特揍一頓！至於現在這個計劃，就當成順便的吧——哇！好多人！”
她突然瞪大眼睛，指著前方驚呼。
眼前的景象確實令人震撼，懸浮舞臺位於中央，全息投影的星雲在觀眾席間流轉湧動，時而幻化成機械齒輪，時而舒展為鱗淵水波。
虛擬觀眾席如星際舷梯層疊攀升，而穹頂天幕正實時投影著銀河各處的歡呼畫面。
數道聚光燈如利劍般劈開喧囂的聲浪，最終在懸浮舞臺中央交匯，照亮了一個修長的漆黑身影。
“比不上匹諾康尼那個盛會之星陣仗大，但好熱鬧啊……”
開拓者環顧一週，抬手擋住刺眼的燈光，“也不知道黑天鵝說的那個江戶星的選秀甚麼樣子——”
“……會順利嗎？”
三月七看著眼前的大陣仗喃喃道，“不知道為甚麼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銀河的觀眾們——心跳與星穹共振的時刻到了！我們的打假大會竟然迎來了大！客！戶！”
一道聲音穿透鼎沸人聲，全身黑袍的主持人誇張地抬起手臂，引發觀眾席上海嘯般的聲浪。
“在浩瀚無垠的銀河中，星穹列車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劃破寂靜的黑暗，留下絢爛的軌跡，它的每一次啟程，都是勇氣的宣言；每一次停靠，都是友情的見證。”
臺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穹頂天幕上顯示的直播觀看人數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暴增。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啊。”
開拓者眯起眼睛，盯著舞臺上那個全身都被遮蓋、僅僅從兜帽縫隙露出幾縷金髮的主持人，“不……應該說超級耳熟……好像每天都能聽到的那種——”
“我也感覺很熟悉啊……”三月七同樣皺起眉頭冥思苦想，“而且怎麼感覺剛剛才聽過這個聲音講話……”
主持人輕笑一聲，壓了壓手，他顯然很擅長掌控節奏，隨著一個動作，整個會場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至於開拓者——無論是翻遍垃圾桶的古怪執著，還是面對強敵時的不屈意志，都讓人無法忘懷，因此在最近一次公司舉辦的‘最受大家喜愛的朋友’投票中，開拓者僅僅以極少的票數敗給了超級偶像知更鳥小姐！”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歡呼。開拓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聲嘀咕：“這事能不能別提了……”
等聲浪稍歇，主持人繼續用誇張的語調說道：“可是！來自洗車星的公司經理竟然要控告星穹列車——挑戰她的人品！”
“讓我們有請一位！重量級人員登場——他，是沉默卻可靠的守護者，他的背影，是戰場上最堅實的壁壘——”
“咦？這是說誰？”
開拓者還在好奇地抻著頭看熱鬧，“斯科特這麼厲害嗎？難道上次分別他大徹大悟了？”
“不對吧，是不是砂金先生不放心斯科特，怕他上去控制不住瞎說，所以自己上了啊？”
三月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沉默卻可靠……哈哈哈，如果是形容砂金先生的話確實好奇怪。”
“反正不能是阿帽——”
“接下來的安排就是有人上臺痛罵，然後我們直接登場，把阿帽救走對吧。”
只有丹恆還在惦記著應該做的事情，冷靜地重複著作戰計劃，“不過沒看到人，等下你們在這裡待著，我先去找找阿帽在哪，到時候來這裡會合——嗯？”
開拓者和三月七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眼睜睜地看著一道巨大的光束打在了丹恆的頭頂。
全場的目光匯聚過來，伴隨著升起的臺子，主持人興奮的聲音響徹全場：
“讓我們有請——列車組的成員！丹！恆！先！生！和列車組的控告人阿帽！”
【作者有話說】
根據pv有一點舒俱哥私設（感覺舒俱哥出場還早讓爛作者先私設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