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開拓者感到一陣頭暈眼花。
空氣裡瀰漫著洗車星特有的清潔劑香氣, 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甜而不膩，卻讓她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從現在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非常非常完美的、圓潤的……
“啊啊啊啊啊！”開拓者一個箭步擋在門前, 同時進行了一個反覆橫跳，“你你你！你不要耍流氓啊！”
首先, 屋裡的女人很美。
她金髮如瀑, 彷彿每一根髮絲都浸透了蜜糖與陽光的精華, 在洗車星的微風中漾起細碎的光暈。
她的肌膚像是被暖風吻過的象牙, 透著一層薄薄的珍珠光澤，當她轉頭時, 長髮掃過線條分明的鎖骨, 也掃過那雙七重色彩的眼眸——
其次, 這就是問題所在。
沒人會認錯那雙眼睛的主人。
最後, 這是砂金的屋子。
“所以……”
開拓者乾巴巴地問，“停雲小姐你為甚麼打扮成這個樣子？”
“這怎麼看都不可能吧！”三月七拿胳膊肘懟她，“你再仔細看看啊！”
“可是……”開拓者在自己胸前比出了一個球體的形狀，“我剛剛看到了, 這個是真的——不是停雲小姐的話……”
空氣一時沉默下來。
“砂……砂金？！”
開拓者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手指顫抖地指著眼前的美人，“你是砂金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伴隨著開拓者的質問, 女人——或者說——砂金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她緩緩低頭，又一次拉開了自己的衣領——
“停停停停停停！！！”
開拓者幾乎要跳起來, 手忙腳亂地把飛累了、正在她頭頂的貓貓糕調轉了個方向, 讓它面朝牆壁。
“把你衣服穿好嘍！雖然以前沒有但現在有了你隨時都可以看不要當著大家的面看啊！！！”
“哦。”
金髮的‘女人’笑了, 但更像是氣極反笑, 嘴角的弧度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我只是看看我好不容易鍛煉出來的那一點肌肉還在不在而已，你要看看嗎？”
她的聲音很甜美，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配上她現在的姿勢——衣領半敞，鎖骨若隱若現，髮絲凌亂地垂落在肩頭——還有脖頸上那個醒目的標號，讓人感覺像是闖入了甚麼失足少女案發現場。
而就在這詭異的氛圍即將凝固成實質時，一陣石破天驚的笑聲驟然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極具穿透力，像是憋了整整一個琥珀紀終於找到機會釋放，震得周圍的水汽簌簌落下。
開拓者僵硬地轉過頭，看到波提歐正扶著牆，笑得整個人都快滑到地上去，連腰間的槍套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砂金幽幽地看著波提歐，眼眸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可波提歐完全沒注意到，只顧著拍打自己的大腿，笑得眼淚都要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哎呀，你這變身不比我壯觀多了哈哈哈哈哈！！！”
他大搖大擺地溜達過去，繞著屋子轉起圈來，活像在觀賞甚麼珍稀動物。
波提歐顯然是全場對於‘邪惡的公司高管突然變成女人’這件事情接受度最良好的人，也是肉眼可見最幸災樂禍的那個。
“哎呀，感覺你身高也變矮了呢，本來你就夠矮的了，你現在有多高？一米六？”
他一邊說著，一邊突然伸手想要像拎小雞仔那樣把少女拎起來驗證，砂金當然不能讓他如願，伸出腿打算用準令使級別的力量狠狠地踹他一腳。
但很遺憾——在砂金的身高和身材一起縮水的情況下，原本屬於砂金總監的那條昂貴西褲顯然無法被現在這副少女體型的臀部掛住。
於是在砂金雙腳離地的瞬間，西褲也遵循著重力法則，優雅地滑落到了腳踝處。
“你們都擠在門口乾甚麼呢——”
靠譜的大人組這個時候終於姍姍來遲，但他們一轉頭，映入眼簾的就是限制級的場面。
姬子：“……”
瓦爾 特·楊：“……我要報警了。”
列車長：“波提歐乘客！你在做甚麼啊！！！”
“絕對不是像你們想的那樣啊！”開拓者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我們絕對不是在看波提歐欺負假裝小女孩的傢伙而幸災樂禍啊！絕對不是！”
總而言之，在一陣雞雞狗狗的混亂之後，砂金終於被姬子用一件長款風衣裹住，勉強維持住了體面。
風衣下，她自己的襯衫勉強掛在身上，長度僅僅夠遮住臀部，稍微一動就有走光的風險。
她——或者說現在的“她”——坐在沙發邊緣，低垂著頭，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簡直是美神的代表作。
但美女本人心情顯然十分欠佳。
她緩緩抬起手，盯著自己明顯小了一圈的掌心，指節不再像從前那樣修長分明，反而變得纖細柔軟。
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觸感光滑細膩，下頜線條柔和，連喉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美女瞳孔中閃爍著某種看破紅塵的平靜。
“一米五九的身高。”
開拓者拿著捲尺比劃了一下，幸災樂禍地嘖嘖稱奇，“你好矮啊，我的衣服對你來說太大，姬子的當然也不行了，現在只有三月的衣服勉強能穿了。”
“我不要。”
金髮少女冷冷地瞥了一眼三月七身上蓬鬆的小裙子，又嫌棄地掃過開拓者手裡那件閃閃發光的公主裙，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穿這樣的，給我褲子。”
“砂金……小姐噗噗，砂金小姐應該穿不上這件衣服啦。”
三月七偷偷瞄了一眼砂金胸前那明顯不合比例的起伏，湊到開拓者耳邊，壓低聲音小聲補充道，“這個的尺寸……不合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用懷疑，這笑聲依舊來自波提歐。儘管他沒被懷疑動機，但仍舊被姬子以“影響不好”為由趕到車廂另一頭。
可這絲毫不影響他幸災樂禍的笑聲迴盪在整個空間裡。
“笑甚麼笑！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
‘砂金小姐’惡狠狠地說道，“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怎麼想都只有一個原因！”
“你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受到了那個奇物的影響？”
星期日原本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著一抹優雅的笑意，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鬧劇。
但砂金的話一出口，他的笑容便僵了一瞬，似乎想到了甚麼可怕的可能性。
“不可能！”波提歐斬釘截鐵地否決，“那個玩意不是炸得連渣都不剩了嗎？再說了，要論影響，第一個變的也該是我啊！可我現在好得很，甚麼零件都沒少！”
“咦？你原來還有甚麼‘特殊零件’嗎？”
開拓者眨巴著眼睛，下意識地往他胯部瞄了一眼，隨即意識到話題危險，趕緊咳嗽一聲轉移重點。
“咳咳……我是說，我沒變，阿帽現在是貓貓糕，波提歐是改造人，所以——”
“所以下一個最有可能受到影響的是我……”
星期日輕聲接話，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話裡的內容讓所有人背後一涼，“當然，也不排除奇物炸開之後，受到影響的是當時在場的所有人！”
這下，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還是問問黑塔女士吧。”連丹恆都擔心了起來，和開拓者說道，“問問奇物爆炸之後會有甚麼結果。”
“問她幹嘛，她還能管炸了之後的售後嗎。”
開拓者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朝丹恆豎起大拇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沒事的，真正的人生就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呃……”
在眾人殺人般的目光注視下，開拓者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掏出了手機。
【開拓者：黑塔！】
【開拓者：黑塔！】
【開拓者：貓貓糕作揖.jpg】
【開拓者：‘超級變變變共鳴髮卡’炸了。】
【開拓者：字面意思上炸了。】
【開拓者：這對我們有甚麼影響嗎？】
——對方不在服務區——
“就是這樣，她沒回我，看起來是忙去了。”開拓者聳聳肩，把手機往兜裡一揣，“調查陷入僵局了，怎麼辦？”
她環顧四周，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砂金身上，眼神裡還是忍不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眼下這個發展又沒有危險，又可以看熱鬧，她本人又無所謂變男變女——反正都不影響她招貓逗狗的。
她喜歡！
“先別擔心了。”
在場另一個無所謂的人說話了，變成女人顯然沒有變回肉身對波提歐打擊更大，他大大咧咧地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現在其他人還都沒事呢，說不定是這傢伙從公司那邊帶了甚麼病毒過來呢！公司那批壞種，研究甚麼都有可能！”
“對了！”
開拓者忽然想起了當時對戰的其中另一位主角，於是連忙把趴在她腦袋頂上看熱鬧的貓貓糕小心翼翼地託了下來，“阿帽！你沒事吧？沒有變成小母貓吧？話說貓貓糕有性別這種東西嗎？”
看來即便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男人突然變成女人也仍舊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散兵原本略微放下心來，至少他現在只是一隻貓貓糕，性別甚麼的根本不重要。
不過在開拓者把他隨意抱下來，他掙扎未果後——他現在擁有這樣一個圓滾滾、軟綿綿的的身體，很難不對那些還能保持人形的傢伙們抱有幾分惡意。
尤其是看到砂金那副彆扭的樣子，散兵決定再添點亂子。
“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你們剛剛在我的幻境中集體受到汙染了？”
它甩了甩尾巴，用軟糯的聲音提出一個全新的可能性，“在我的家鄉，我們甚至有一種專門形容這個現象的名詞呢。”
這當然是沒有的事，但稻妻的輕小說暢銷整個提瓦特大陸，哪怕是雷電將軍的封鎖也仍舊有人能夠走私出來，散兵第一次看這類小說，還是公子那個蠢貨拿給他的——
“看，你們老家的東西！寫的可真有意思！原來你們稻妻人遇到水可以變男變女啊——”
“假設你的腦袋沒有小的跟瓜子仁一樣——”散兵毫不猶豫地譏諷道，“難不成你相信小說裡的事情嗎？”
“可我看璃月的書裡寫過，巖王帝君也可以變男變女，這說不定是真的呢！”
散兵確實記不清當時是怎麼把公子氣得暴跳如雷，硬是追著他三條街要打架了，但那個關於‘性轉’這個明顯是狐貍女喜歡的設定卻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現在，看著這群異世之人緊張兮兮的樣子，他決定好好利用這個‘知識’。
貓貓糕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突然緊張起來的神色，瞳孔中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我們老家叫這個‘性轉’，多數情況是男人變為女人，被稱作‘女體化’，也有少部分是女性變為男性，這件事的發生和你之前多麼強大、是甚麼地位都沒有關係，只要來了我們老家，大家都一視同仁。”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起來，開拓者更是長大了嘴：“哇！這不就跟羅浮那邊的話本描述的一模一樣嗎！”
“至於為甚麼只有他一個人有了變化——”
貓貓糕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著重去看砂金的反應，慢條斯理地說道，“也可能是因為這位砂金先生——那個時候接觸我力量太多的原因呢。”
他故意把話說得模稜兩可，想看看這個‘失憶前的自己’到底和砂金之間發生了甚麼。
砂金端著水杯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
原來是這樣！
他確實取樣了許多當時溢位來的能量，甚至還壓縮了一部分多餘的打算單獨找人研究……
如果他放棄這部分力量——那麼這麼簡單的一次立功晉升的機會、幾乎是沒有得罪任何人的完美計劃……
可難道他要一直作為女性活下去嗎——
貓貓糕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金髮少女的反應，可沒想到她僅僅是低頭沉思了一下，就像沒事人一樣站起身。
“陪我去市場買衣服吧。”
少女砂金的撒嬌語氣讓人不容拒絕，“修車先等一等，我現在心情好差，你們要先照顧我的心情！”
“可是……”
“一切開銷由我買單！”
“走走走！”
開拓者和三月七立刻跳了起來，一左一右架住砂金，“先買衣服！不能讓砂金……砂金小姐穿這麼不合身的衣服吧！”
【作者有話說】
石少真的是隻要事業，吾輩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