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所以……該怎麼讓他倆停手?”
開拓者頂著炸開的頭髮問道, 活像只被雷劈中的貓。她的髮絲違背重力般根根豎起,在能量亂流中狂舞——這大概是因為星核塑造的身軀對雷電類的能量波動異常敏感。
“這兩個人我都不熟。”
三月七拿著弓的手微微顫抖,冰晶箭矢在指尖凝結又碎裂, 不知道自己該幹嘛。
“你和阿帽最熟,你去。”
“反正是在回憶裡打, 誰會飛誰去!”
開拓者索性放棄整理頭髮, 仰頭望著天際那場驚天對決。記憶碎片折射出的光影在她瞳孔中流轉。
“話說……砂金是不是比起匹諾康尼那個時候變強了啊, 他背後的是甚麼玩意?公司給他的基石升級了?還是他也是那種死一次就會變強的戰士設定?”
彷彿在回應她的疑問, 砂金身後的虛影在記憶亂流中驟然凝實。
詭弈的公司高管優雅地抬起手,身後十道虛影如百川歸海, 匯聚成貫穿天地的金色洪流。
那光芒中逐漸顯現出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輪廓——祂手持纏繞金色洪流的巨錘, 每道紋路都折射出令人眩暈的光紋。
眾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是甚麼招式……”
列車組的成員都不約而同想起羅浮那位神策將軍的威儀, 但眼前這個虛影截然不同——雖然力量感不及神霄雷府總司驅雷掣電追魔掃穢天君, 可那種源自偉大的壓迫感,卻如同直面星神注視般令人戰慄。
“我去!”開拓者激動地大叫道,“這是甚麼玩意?琥珀王青春mini版?”
“琥珀王不長這樣,除了拿錘子這兩個沒甚麼共同點了。”丹恆搖了搖頭, 他注意到了環境整體的變化,“這裡的空間要撐不住了。”
“咔——”
奇物對於大環境的第一層模因汙染終於撐不下去了,如同褪色的牆紙般片片飄散, 露出星穹列車熟悉的觀景車廂輪廓。
那些被奇物扭曲的物理法則正在急速復原,最外層的空間像被無形的手撫平褶皺,一寸寸恢復原本的形態。
觀景車廂的牆壁從虛空中浮現,沙發、茶几、舷窗——熟悉的場景如同褪色的油畫重新上色, 逐漸清晰起來。
“要撐不住了嗎?”砂金垂眸看向手中嗡鳴不止的「超級變變變共鳴髮卡」, 這件來自天才俱樂部黑塔女士之手的小玩意兒正發出過載的悲鳴, 精密雕刻的紋路像烈日下的巧克力般軟化變形。
但他並不以為意, 因為他的目的本來就不是借用力量和眼前這個少年分出你死我活——
此刻,他的餘光瞥向全是碎片的一角幻境邊緣,嘴角勾起一抹計劃得逞的弧度。
凝實的虛影展開雙臂,巨錘高高舉起,裹挾著足以粉碎星辰的威勢,朝著阿帽的方向狠狠砸下!
“區區幻影,也敢裝神弄鬼!”
周身纏繞雷電的少年嗤笑一聲,紫電在他指間躍動。他雙手交疊護於胸前,腳下地面龜裂,顯然打算硬抗這一擊。電光在他周身形成球形屏障,劈啪作響。
“不行!丹恆!”
身處外層的開拓者忽地後退,手中炎槍‘嗡’地燃起熾白火焰,毫不遲疑地蹬地而起,丹恆幾乎同時心領神會,一道水浪憑空托起她的身形。
可她卻在身體經過最高點時撞上了看不見的牆。
無形的屏障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將她狠狠彈回。
“是奇物的結界嗎……”
開拓者心下一沉,在空中調整姿勢,再次喊道:“波提歐!!”
“喵,來了!!”
波提歐的機械臂瞬間完成變形,在她下落的角度,三發特製子彈破空而出。他瞄準的時間極短,開槍的時機卻把握得異常精準,子彈劃出三道完美的拋物線。
第一顆子彈在結界處碰出耀眼的火花,第二顆子彈與下落的開拓者擦肩而過後,精準撞擊在第一顆子彈的尾部。
開拓者足尖輕點第三顆子彈借力,炎槍積蓄的能量在此刻爆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撞向前兩顆子彈打中的位置。
“咔嚓——”
伴隨著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幻境中心驟然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撕扯的畫卷,碎片開始四散飛濺。
開拓者裹挾著熾白烈焰衝入戰場,炎槍在高速突進中拖曳出流星般的尾焰,所過之處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她猛然發力,將炎槍如標槍般擲出,槍身旋轉著劃破長空,直指砂金身後那道即將落下的虛影巨錘!
——然而異變陡生!
就在開拓者突入戰場的瞬間,阿帽緩緩抬頭,帷帽下的陰影中,一抹冷笑悄然綻放。
他身後浮現出圓盤狀的雷紋,竟完全放棄了防禦,周身雷電驟然收束成一點刺目的雷光,以驚人的速度直刺砂金心口!
但他的身前正對的,卻是忽然出現在戰場的開拓者!
丹恆的擊雲槍泛起青芒,瓦爾 特的手杖重重頓地馬上出手,開拓者借二者之力和衝過來的阿帽錯開身位擦肩而過,她注意到了少年的眼神帶著一絲壓抑的瘋狂——就和初見時一樣。
“快把奇物丟給我!”下面的星期日突然大喊。
砂金配合得堪稱完美。他看都沒看出聲這邊,左手倉促凝聚出一面護盾幫開拓者擋了一擊,右手順勢將髮卡拋向空中。
那枚精緻的奇物旋轉著劃出優美的拋物線,表面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被空中飛旋的髮卡吸引時,砂金的右手收回途中微不可察地輕觸了下腕錶。那個隱蔽的動作快得像是幻覺,連近在咫尺的開拓者都沒能察覺。
星期日縱身躍起,接住了那枚已經鏽跡斑斑的髮卡。他的指尖剛觸及表面,奇物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裂紋瞬間爬滿全身。
下一秒,天地震顫!
巨錘虛影與炎槍轟然相撞,儘管砂金創造出的幻境已經正在崩塌,虛影也逐漸透明化,但這最後一擊卻在完全消散前仍舊保持著雷霆萬鈞之勢,裹挾著破碎的空間碎片轟然墜落——這一擊已經完全脫離了施術者的掌控!
餘波轟然炸開,狂暴的能量亂流把衝過來的阿帽掀飛,在幾米遠的地方才堪堪穩住。
而在爆炸中心,一個身影正從扭曲的空間中緩緩升起——金紋流轉,悲憫的神情與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卻因出現在此而顯得詭譎至極。
“我靠!神主日!”開拓者接住反彈回來的炎槍,瞪著那個不該出現在此的身影,終於沒忍住爆了句粗口:“這xx的甚麼鬼!”
“果然如此。”星期日的表情晦暗不明,“我也早就被它模因汙染過了。”
神主日抬起手,舊夢的回聲如幽靈般浮現在它身側,異夢的力量在指尖凝聚,化作扭曲的樂章。
“但很可惜,我已經告別了過去的回憶,成為了列車的一員。”
星期日看著眼前這一幕,深吸一口氣,笑了起來。
“現在的我——可以借用你的力量了!”
話音未落,唱詩班周身的光芒驟然暴漲,異夢的波紋如潮水般擴散,追隨著在空中閃避的阿帽,如同璀璨的流光牽引在他身側。
“啊?現在是在誰打誰?”
意外頻發,給半空中不知道該攻該守還是該落地的開拓者整無語了。
“事先說好哦,各位,這場戰爭可不是我先動的手。”
砂金的目光越過翻湧的能量亂流,落在了下方隨著幻境崩塌露出來的列車組眾人身上——眾人形態不一,但大多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架勢。
他挑了挑眉,隨即輕笑一聲,優雅地一把拉住因為不會飛而下墜的她,語氣依舊慵懶,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不是在救人,而是在舞會上邀請女士共舞。
“相信我吧,我剛剛可是在正當防衛~”
“我信你個鬼!”開拓者順口吐槽道,用難以言喻的表情注視著神主日揮舞著指揮棒,指揮奇響唱詩班。聖潔的頌歌化作實質的音波,層層疊疊地纏繞向阿帽,試圖禁錮他的行動。
“呵,救兵是吧。”
阿帽的雷光總是被幹擾的微微一頓,他煩不勝煩地停了下來,雷光如荊棘般纏繞周身抵擋著樂章。
但藉著這個間隙,開拓者發現他身上已經開始出現黑色的氣泡,那些汙濁的泡沫蠕動著,像活物般擴散。
“不行,阿帽你不能再用力量了!”她馬上大聲喊道,“我們是站在你這邊的!別打了,我們談談!”
可阿帽卻只是懸浮在破碎的幻境中央,帷帽下的目光冰冷而警惕。
在砂金故作姿態做出投降姿態的瞬間,散兵反而更加確信——這是陷阱。
紫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瘋狂匯聚,周圍的空氣因高壓而扭曲,電弧如毒蛇般在他周身遊走。
跑?還是打?
或者……像那個女人說的那樣——
████
████
散兵原本只是開始盤算如何突圍,可突然間,一股遠比雷元素更狂暴的力量在體內炸開。
這感覺既陌生又熟悉——就像在深淵邊緣行走時,那些試圖將他拉入黑暗的觸鬚。
深淵?
這是深淵的力量——?!!!
這個認知如驚雷劈開他的思緒。方才在幻境中,他確實狐假虎威地操控過這股力量,但那不過是藉助環境製造的假象。
可現在,沒有外物輔助,這股汙濁的能量卻在他血管裡奔湧,彷彿早已蟄伏多時。
原來那個小東西不拿在手中,他也仍舊可以在這個世界調動深淵的力量嗎?
“哈哈哈哈哈,我命不該絕!”
周圍被砂金所創造出了的光汙染突然黯淡下來,阿帽周身的雷光暴漲成紫黑色光柱,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出現在空間內,加速了神主日崩潰的程序。
他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得只剩模糊輪廓,唯有帷帽下那雙泛著幽光的眼睛清晰可見。
“毀滅吧!”
神主日的指揮聲與回聲交織成恢宏的和聲,開拓者的勸告聲被淹沒在空間碎裂的轟鳴裡——整個環境劇烈震顫,四周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層層剝落。
星期日的指尖傳來細微的崩裂聲,他低頭看去,那枚奇物表面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顯然會在完成使命前先行瓦解。
“哎呀,這可攔不住那位少年的力量啊……”
砂金單手拎著開拓者的後衣領,早就從戰鬥的主角完美轉型為看客,此刻忽然發聲,輕笑著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金色屏障應聲展開,恰好與阿帽轟出的黑色雷暴正面相撞。
“轟!!!”
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如同橡皮擦過畫布,將空間中所有裂開的模因汙染碎片一併吞噬。
刺目的白光中,開拓者的慘叫格外淒厲:
“這絕對會波及到現實吧!怎麼辦啊啊啊啊!!!”
“他寶貝的,真厲害啊!!!”
波提歐一直想插一腳,但他到現在也沒搞清楚誰是敵誰是友,於是只是叼著子彈做好了戰鬥準備。
氣流吹得他一個後空翻才按住自己的帽子,聽見了這話,出言聞言安慰道:“列車應該很堅固的,上次我全力一擊也沒能徹底打穿——”
“完啦完啦完啦完啦!”三月七的哀嚎與玻璃震顫聲混作一團,“要回去直面列車長的憤怒了嗚嗚嗚!”
“沒事三月。”丹恆用擊雲固定自己,手裡扯著亂飛的三月七,“有開拓者在呢。”
爆炸餘波中,砂金拎著開拓者如羽毛般優雅落地。
特製的覆面完美過濾了強光與能量亂流,讓他能清晰看見氣流中發生的每一個細節——列車僅受了輕微內傷,舷窗玻璃出現細微錯位,證明奇物碎片承受了主要衝擊。
但他的目光主要還是鎖定在那個自稱散兵的少年身上。
他頭朝下墜落下來,但在徹底落地前——
“嗯?”
砂金鬆開開拓者,瞳孔微微收縮,發出意味深長的疑問。他站定思索了一會,看著眾人狼狽爬起衝向煙霧中心,唇角露出捕食者發現獵物秘密時的玩味神情。
“有趣……原來是這樣。”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錶上隱蔽的紋路,但馬上,未從詭弈砂金狀態回歸正常的高管立刻捕捉到了舷窗外的異常——
一根堪比星艦主炮的漆黑節肢正緩緩劃過玻璃表面,甲殼上流淌著虹彩般的厄兆紋路。
而在眾人視線盲區的列車頂部,一隻體型堪比小型要塞的真蟄蟲完全舒展開來,它扒在車體上振動膜翅,緩緩地睜開了複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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