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認為是砂金帶走了‘超級變變變共鳴髮卡’的朋友們請伸出你們的手——”
“好的, 我知道了,認為是阿帽帶走了‘超級變變變共鳴髮卡’的朋友們請伸出你們的手——”
他們腳底踩著從丹恆房間裡薅下來的玻璃磚,另一端連結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在這一片虛無中, 丹恆創造出來的一點水浪連成一條閃爍的光帶,倒是顯得眾人悠閒的像是來郊遊一樣。
除了波提歐。
他疲憊地走在最前面, 就跟帶小鴨的鴨媽媽一樣, 身後墜著一串人。
“不是, ”他忍不住回頭看結果, “為甚麼我沒有投票權啊?”
“因為波提歐先生現在是領頭的羊,不能被我們誤導了方向。”瓦爾 特推了推眼鏡, 巧妙地掩飾了眼中的笑意。
“波提歐快轉回去!”開拓者更直接地喊, “你要撞上前面的怪東西啦!”
在她示警的方向, 一團模糊的陰影正在緩慢蠕動, 波提歐轉身才堪堪避開。
他們腳下的地面並非實體,而是某種介於液態與固態之間的混沌物質,每一步踏下時,都會泛起一圈詭異的漣漪, 像是踩在某種活物的面板上。
遠處偶爾閃過幽紫色的微光,忽明忽暗地照亮漂浮在虛空中的殘破磚瓦。
——這裡像是某個被遺忘文明的遺蹟,又更像是甚麼待毀滅的種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
眾人不得不搞了一點活動來調整下心態。
“所以三票投給了認為是砂金帶走了‘超級變變變共鳴髮卡’,兩票棄權,一票投給了阿帽。”
開拓者大聲宣佈, 雙手叉腰, 比較認可這個眾人給出的答案。
“結果很明顯了, 看來大家一致認為是砂金拿走了奇物啊, 想想也是,黑塔當時說的明明是——‘只要有對範圍內不熟悉的人帶領著大家突破出去’,那傢伙卻自己帶著阿帽跑了,真是不安好心。”
“那不是阿帽自己要求跟去的嗎?”三月七吐槽道,她的聲音比平時小了許多,哪怕閉上眼睛,她也很害怕這個地方,手中的冰弓不斷地變換著形態。
“這算對無知青少年的誘導!”開拓者義憤填膺地揮舞手臂,“三月你要相信他!”
“我還是感覺人形的阿帽有點可怕啦。”
投了棄權的三月七小聲嘀咕著,顯然還是對那次黑塔實驗室撲面而來的襲擊心有餘悸,“不說話的時候會讓我想起第一次見他,砂金先生看起來都要更親切一點了。”
“甚麼!那傢伙哪裡親切了?”波提歐立刻發出抗議的聲音。
“看路看路!”一個顛簸,開拓者差點失去平衡,丹恆及時操控一道水柱托住她的後腰,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我倒是比較好奇星期日先生為甚麼投給了阿帽。”
三月七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星期日。
“丹恆投棄權很正常,他肯定是因為和砂金先生不熟,所以怕自己有偏袒,但星期日先生,你不是一直覺得砂金先生這次搭順風車的行為很可疑嗎?”
“因為也可能是阿帽恢復記憶了,所以他帶走了奇物。”星期日認真地解釋道,“你們難道不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嗎,那個時候他不就先假裝示弱,然後再達成一擊斃命的效果——”
“你當時不是不在嗎?”
“……我事後和姬子女士要了當時的記錄。”
星期日低聲答道,大概是怕眾人誤會,他又很快補充道,“因為我第一次經歷新成員上車,總想多瞭解一點新成員是甚麼樣子的人……”
“啊啊啊啊啊~!”
波提歐在最前面發出一串銷魂地叫聲,他猛地一個側滑,靴子後面的鉚釘在詭異的地面上擦出一道火花,堪堪避開了地上突然冒出來的肉瘤狀凸起褶皺。
“這甚麼玩意!這也太噁心了吧!”
“感覺這裡更像是阿帽的記憶模因汙染。”
瓦爾 特用柺杖穩住身形,同時拉了一把差點摔倒的停雲小姐,“小心些,這個東西給我的感覺,和當初阿帽用的力量本源是相似的。”
那種給人絕望的力量感,帶著瘋狂和扭曲,像是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一樣——
“我知道了!”開拓者一拍腦門。
“一定是砂金拿走了髮卡,還想趁機擄走阿帽,阿帽寧死不從,被萬惡的公司高管強制帶上了髮卡打算把他變成小貓揣在懷裡帶走——”
三月七興奮地接話:“結果正好有一隻無辜的真蟄蟲路過,觸發了阿帽過去的回憶——”
“所以咱們到底在甚麼鬼地方啊!”
波提歐暴躁地吼道,他抬手就是三槍連射,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一個突然從地面竄出的枯枝狀物體。
然而被打碎的枯枝瞬間液化,變成了一團蠕動的黑色粘稠物,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負重繞路。
“別看。”丹恆拉住了三月七環視周圍的舉動,“這些記憶碎片好像會主動侵蝕觀察者,看來之後可能會有汙染——”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四周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起來。
原本就昏暗的空間開始像被揉皺的紙張一樣摺疊,遠處的幽光被拉長成詭異的線條。
“丹恆!你怎麼也和三月一樣變成了靈驗嘴!”
開拓者抱著腦袋哀嚎,“我天,這是都是甚麼啊!”
地面開始像海面一樣起伏,黑暗如潮水般扭曲翻湧,從四面八方向一個方向湧去,黑暗所過之處,感覺連時空的經緯都被無聲吞噬。
“快找出口啊!”
“別催我別催我!”牛仔大喊,同時向一個方向撲了過去——
下一個瞬間,刺眼的白光吞沒了所有人。等視線恢復時,他們似乎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嚇死我了!!!”
三月七臉色蒼白地扶住了旁邊的牆壁,她的心跳聲大得連自己都能聽見,“大家都還好吧?”
“沒事。”
開拓者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結果一腳絆在了散落的玻璃磚上,腦門結結實實地磕在了牆上。
“嗷!好痛!”她揉著腦門,關心了一下在場的唯一傷員,“停雲小姐沒事吧?”
停雲優雅地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小女子沒事,多謝恩公關心。”
“還好還好,波提歐你真厲害啊,是甚麼讓你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正確的方向——嗯?”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手掌疑惑地拍在身旁的牆面上,“牆?這是甚麼車廂?”
丹恆環顧四周,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認識這個地方:“這是……公司的總部之一……”
“公司?甚麼公司?”
“星際和平公司……”
“甚麼?!!”波提歐大叫道,“這是哪個總部?”
開拓者眼疾手快地拽住準備衝出去的波提歐:“別亂跑,你還肩負著我們這些重擔呢,你自己出去了我們怎麼辦?”
“我不走遠!”波提歐像只被拎住後頸的貓一樣掙扎著,“我就簡單看看這裡是甚麼佈局——”
“這不就是普通辦公樓佈局嗎有甚麼可看的!”開拓者揪著突然興奮的波提歐的小馬甲,“話說這裡為甚麼忽然變公司了?阿帽原來是公司的人嗎?”
波提歐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甚麼!他也是公司的人?虧我還覺得那小孩人不錯——”
“他當然人不錯,公司怎麼了,丹恆以前還在公司幹過呢!”
“……我沒……好吧,我只是——”
“甚麼!丹恆兄弟你——”
“而且公司也有好人啊,託帕就很好——”
“兩碼事!話說丹恆兄弟你——”
“嘻嘻嘻……”怎麼中間還出現了誰偷偷憋笑的聲音。
“都冷靜一下!”
最後竟然是三月七突然提高音量,站出來做了那個制止混亂的人,“你們想想,這裡會不會已經變成砂金先生的回憶了啊?”
“有可能。”
丹恆率先贊同道,又看了看波提歐,無奈地解釋道,“我只是上車前,在公司打過幾天工而已,這個地方我之所以知道是哪,只是因為公司的內部基本都長得差不多。”
“所以真是把我搞混亂了……怎麼忽然又變成砂金的回憶了?”
開拓者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叭叭一頓編造‘萬惡的公司資本家怎麼拐騙無知少年’,結果畫面一轉,這位萬惡的資本家疑似成為了奇物受害者。
她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影子相片,在其中一張看到了其中翡翠的身影。
“所以會不會真的是阿帽恢復記憶了,想要從這裡逃走,所以才把那個‘超級變變變共鳴髮卡’拿走了。”三月七堅持了她的投票結果,“但一出門他倆不小心裝上了真蟄蟲,所以阿帽陷入回憶,砂金為了救他也為了自救,才把髮卡拿走,不小心被模因汙染了啊?”
“你也把公司那傢伙想得太好心腸了,他怎麼可能會那麼捨己為人!”
波提歐立刻跳出來幫著阿帽兄弟說話,“肯定是阿帽兄弟發現了他的詭計——”
“對!就是這樣!”
編故事這種事怎麼難得倒開拓者呢,於是她眼睛一亮,飛速地構造了一個新的情節。
“肯定是阿帽寧死不從,一定要回歸列車組的懷抱,所以砂金就一把把他按在牆邊,壓低聲音說——阿帽,你也不想讓他們知道你還有這樣的過去吧——話說你們感覺到沒有啊,地面怎麼好像在震?”
開拓者疑惑地把頭轉向眾人。
但所有人都沒看他,只是目瞪口呆地盯著她的身後,三月七的嘴巴張成了‘O’型,就連一向沉穩的丹恆都罕見地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砂金的身影在無數記憶碎片中閃爍,如同被稜鏡折射的光,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青綠色的能量漣漪。
空間在扭曲,他腳下鋪展開的並非地面,而是由萬千賭局記憶構成的輪盤——贏家的狂笑、輸家的哀嚎、骰子落定的脆響,全部凝固為實體化的籌碼,在他周身旋轉。
他身後,巨大的虛影正扭曲著升起,似乎也並非單純的幻象,虛影重疊在一起,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的空間開始不自然地彎曲,光線在周圍分解成七彩的噪點。
而在砂金的對面——雷暴在咆哮。
紫黑色的雲渦中央,正是開拓者故事情節裡的那個小可憐阿帽。
但與虛構情節截然不同的是,此刻他緩緩升起,懸立於暴亂的雷暴中央,腦後的帷幔如蝶翼般狂亂飄蕩,周身全都是跳動著的刺目電光,將空氣電離出焦灼的氣味。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嘶——”
空間被鋒利的節肢劃破,一隻不長眼的真蟄蟲從裂縫中跌出,它頭部三對複眼轉動著,就像是沒搞清楚自己闖入了甚麼級別的戰場。
本能的驅使下,它嘶鳴著分裂出兩隻同類,三隻蟲族同時撲向最近的能源反應——也就是空中的二人。
“滾開!”
兩個人的聲音完美重疊在了一起,同時對著不速之客發起了攻擊。
砂金抬手擲出金色的籌碼,阿帽則揮出紫黑色的雷刃。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空中交織,竟融合成一道前所未有的能量洪流。
沒有掙扎,沒有殘骸,蟲群連臨終嘶鳴都沒能完成,就徹底灰飛煙滅。
開拓者:“好帥……”
波提歐:“好帥……正好在公司總部打!”
瓦爾 特·楊:“好……不對!得趕快讓他們停手才行!”
“是啊!趕快讓他倆停手啊!”
三月七尖叫道。
“不然我們這節車廂要是被毀了,帕姆得把我們全都趕下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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