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雙章合一
宜興的?日子十分?平靜, 到了年?底,馮鯉帶著小?兒?子玄揚一起收了佃租, 約莫五百二十五兩,這些錢有二百兩用?作花銷,三百多兩馮鯉個人存著。
二百多兩用?作他們家的?人已然?綽綽有餘,如今家裡交給?新婦甘氏管著,去年?玄揚鄉試未中,只得在家繼續讀書。
江氏見馮鯉把錢收好?,就笑道:“咱們在任上一年?二百兩也並?不算可惜, 怎麼今兒?見你給?錢如同割肉一般?”
“那不同,做官總是有進益, 現下全家靠著佃租過活, 自然?就捨不得了。”馮鯉捏須而笑,又想起一件事情:“我記得前些日子我做的?一件襖兒?,那料子還是漳絨的?,讓他按照原來的?放量寬一些, 結果做的?太大了些, 罷了, 你著人送去我爹那裡吧。”
江氏見狀,就笑道:“女兒?送過來的?好?料子, 你可是百般不捨的?, 現下又要送人了?”
“穿著太大了沒法子了,我心裡想了三四遍,還是給?我爹穿了, 總比糟蹋了強。”馮鯉覺得自己似乎從以前到現在,就不是個特別寬厚豁達不計較的?人。
那漳絨衣裳送到馮老爹那裡,馮老爹當然?高興, 但他是從來都不會誇耀別人的?,也默默體現在行動了,這麼大年?紀還專門過來兒?子院子裡看一眼。
玄揚從外面回來,褪下外面的?大衣裳,先換了身半舊不新的?襖兒?,再往馮鯉這裡來:“爹,按照您說的?,兒?子都準備好?了。”
“唔,那就給?你姐姐送去吧!你看你姐姐,還專門給?咱們送了年?禮來,若非你外甥守孝,肯定?打發他來的?。”馮鯉道。
盈孃的?節禮是還未進臘月就送來了,上等料子皮子不說,還有秦淮香燭,雲片糕,糟的?雞、魚都送來不少,她?們自然?也要回過去。
聽說璧哥兒?如今在藏書樓看書都不下樓,特地選了一對仿宋的?陶瓶送去,再有錦緞兩匹,芽茶兩罐,自家的?新糯米三石,又有燒鵝、點心自不必說。
玄揚笑道:“兒?子曉得了。”
馮鯉道:“不是曉得了,你姐夫如今還是翰林院侍讀呢,學問可是最拔尖兒?的?,你把你平日那些不懂的?,想好?了就多請教,那樣靦腆做甚麼?”
玄揚才道是。
上回常香蘭過世,派的?玄揚回家,馮鯉問他老家的?甚麼,他也是一問三不知?,馮鯉深感兒?子這樣不行,一定?要多加鍛鍊,所以這次還是派他多出?去。
玄揚到的?這一日,順兒?正說著金月瑤派她?的?丫頭蘭香過去送吃食的?事情:“送了兩回,總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少爺本?來愛躺著看書,但怕人家說他不敬學問,所以讓小?的?把風,哪裡知?道她?過來。”
少年?們想法沒那麼多,盈娘卻是知?曉金月瑤是甚麼意思?的?,她?賞了順兒?兩碟吃食,和青棗商議辦法。
“若此時我衝去金氏那裡,怕是正中她?下懷,她?就指望著我賣慘呢。”
這次回來盈娘就發現金月瑤沒有那麼張揚了,整個人收斂很多,這讓盈娘更為忌憚。人自己的?日子過的?不好?,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問題,都只會怪別人。
如果她?發作了,金月瑤可以說她?是派人送吃食,關心關心侄兒?,自己倒是成了麻煩製造者了。
青棗也贊成:“咱們二房的?璧少爺、麗姑娘都在老太太跟前,她?話裡話外的?覺得咱們佔了多大便宜,如今您這麼一來,反倒是給?她?機會了。”
所以盈娘先派了青棗去藏書樓攔一攔,若金月瑤還不知?死活,那就別怪她?先禮後兵了。
這一日蘭香換了身衣裳,身上還薰了香,真是人如其名蘭香麝馥,走?起路來搖曳多姿,她?走?到藏書樓那裡的?水缸處,還對著理了理妝容。
正欲進去時,見青棗出?來了,蘭香不妨青棗在,往後小?退了一步。
青棗佯裝不知?道:“你怎麼來了?”
“回姐姐的?話,是三太太讓我送來的?。”蘭香忙道,她?只是個丫頭,可不敢得罪二太太。
青棗便道:“誰都知?道我們哥兒?讀書的?時候不受人打攪,日後你們太太讓你送,你且送到明月居去就是了。”
蘭香道:“是。”
青棗走?上前,看著蘭香道:“我也是為了你好?,咱們都是做下人的?,做甚麼都是奉命行事。若是惹了主子不快,便是我們容你,你家太太也未必容你。”
那蘭香也是個聰明人,若不然?金月瑤不會派她?過來,三太太想的?是讓她?勾引璧少爺,可二房這邊並?沒有抓住她?打罵,反而讓她?把點心送到明月居去,敷衍一二,如此一來等時日長了,金月瑤問起,也不過說她?不中用?罷了。
那蘭香連忙謝過,把那食盒送到了明月居。
盈娘倒是招了她?來說話,聽說她?並?非金家的?下人,而是鄭家的?人,就笑道:“可惜了,你這個年?紀,早該放出?去嫁人了,我看你們三太太眼神挺好?,你的?確有幾分?奶奶的?樣子。”
這話蘭香就不敢接了,但見二太太沒說甚麼,就乾坐著。
聽外面有人來回話說馮家二舅爺來了,二太太才打發她?走?,蘭香趕忙回去晚香樓覆命,她?當然?不傻,只說往藏書樓那裡送去了。金月瑤現下兒?女都住在樓下,小?兒?子還小?,是她?的?命根子似的?,也沒那麼多閒心去管。
至於蘭香則想二爺做大官的?人,二太太馮氏孃家也不弱,她?爹曾經做過知?府,馮家大舅爺年?紀輕輕就中舉了,二舅爺也是秀才,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被人家發現了,還不夾著尾巴做人,還敢去捋老虎鬚。
盈娘這樣做當然也是一等幸福退讓者原則,否則金月瑤不在明面鬧,在暗地裡下個毒甚麼的準備魚死網破,那誰能防範得了?
但現下這事兒?先放一邊,盈娘請了自己弟弟過來。
“轉眼我們揚哥兒?都這麼大了,怎麼不帶新婦過來?對了,爹孃,祖父祖母可都好??”
玄揚也是很久沒見過姐姐了,姐姐和以前在他那裡的?印象不同了,以前的?姐姐是纖細靈動的?,現在的?姐姐身形變化並?不大,但是威儀天成,讓人不自覺壓力很大。
他還想興許是自己想多了,就坐下來道:“祖父祖母如今都好?,今年?連小?病都沒生過。爹孃就更不必說了,都很好?,還讓我問姐姐好?呢。”
“家裡如今是誰管家?”盈娘問。
“是我媳婦兒?。”
“下次可一定?要見見才是。”
姐弟二人寒暄著,慢慢說到一些家務事上,聽玄揚提起常香蘭死了,她?還恍惚了一下:“真是沒想到啊。那叔父如今怎麼過?”
玄揚道:“跟著堂兄弟們過活罷了,我爹說叔父還不如自己在宅子裡過活,一個老媽子做飯,一個丫頭子幫忙縫補,日子不知?道過的?多逍遙,何必去寄人籬下。”
“爹也真是,叔父是去自己兒?子家裡,又不是去別家。”盈娘笑著搖頭。
玄揚卻道:“爹說小?叔怕是手裡的?銀錢都要被掏光呢。”
“也是。”盈娘想起馮鶴那個性?子,最是懦弱,他是不敢說甚麼的?。
這樣的?人很容易受欺負。
可你真幫了他,他也未必感激,大抵爹也是恨鐵不成鋼吧。
姐弟二人說了幾句話,外面鄭璟差人請他去廳裡吃飯,玄揚才過去,他先見到姐夫鄭璟。鄭璟還是一如既往,是個溫文爾雅的?美男子,說話如沐春風,引經據典卻讓人耳目一新,並?非那些酸儒,讓玄揚很是親近。
又見璧哥兒?過來後,玄揚發現璧哥兒?也不過十四歲的?年?紀,卻個頭高高的?,頗有些武藝和力氣,但他為人和姐姐姐夫都不同。
姐姐看的?出?來頗有威儀,院子裡的?下人都很整肅,聽爹孃說姐姐頗有手段,姐夫能混到這個地步,當然?也是該下手就下手之人。
偏璧哥兒?總似魏晉之人一般,有名士的?樣子。
幾人都在孝中,只簡單用?了些,鄭璟讓盈娘安排玄揚住在璧哥兒?之前和儀哥兒?住的?那個院子裡,在這裡足足住了半個月,每日討論學問,要不就看書,他受益匪淺。
直到快過年?了才回去,回去之後,馮鯉就問起他的?事兒?,玄揚一五一十的?說了,只不過他道:“他們家也的?確不夠住了,姐姐說鄭家大房的?儀哥兒?出?了孝就要成婚,那個院子本?來璧哥兒?和他一處住的?,若他成了婚,璧哥兒?還真的?只能去藏書樓住了?可藏書樓那個屋子只能放一張榻,一方櫃子,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馮鯉嘆道:“我們小?家小?戶的?,說分?家就分?家倒也好?,可大戶人家輕易不分?家。你姐姐很有先見之明,把陪嫁宅子置辦了好?大一座,傢俱也打了,甚麼都齊全,就是鄭家不分?家惱人。”
玄揚不解:“姐夫如今是鄭家最大的?官兒?了,按道理說他要分?家,誰還敢說甚麼不成?”
馮鯉擺手:“這你就錯了,過的?越幸福的?人越容易退讓,官做的?越大的?人就越愛惜羽毛,自來有之。有點權力就濫用?的?人,仕途是走?不長久的?。況且,當年?你姐夫是巡撫孫兒?,進士的?兒?子,我不過是個舉人,他們家選中你姐姐,這麼多年?,對你姐姐也是沒話說,如果分?家,就怕親家老太太傷心。”
人和人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就是馮鯉每次去南京,鄭家人都很熱情招待他,主動幫他的?忙,他也不好?說太多。
見父親不欲提起這個話題,玄揚又提起別的?。
倒是江氏問道:“璧哥兒?如何?”
“長的?高高的?,還習荊楚長劍,很好?的?身手。他白日有三個時辰專門請了一位名儒教導讀書,那先生走?了,他就在家寫功課,功課寫完就看書,也就吃飯的?時候同我們說話。”玄揚沒想到璧哥兒?這種官家的?公?子也這般刻苦。
馮鯉道:“都是在看時文嗎?”
“那倒也不是,我看他無書不讀,地理志、遊記、話本?子、時文,甚麼都看。”玄揚道。
馮鯉笑道:“看書總比胡鬧強,好?了,要過年?了,你好?容易回來,鬆快幾天。”
雖說鄭家也很好?,到底還是自家更好?,他就先退下了。
等兒?子離開,馮鯉才道:“他們鄭家還是分?家為好?,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如今下一輩的?小?孩子還多,我真擔心。”
“女兒?都三十多了,你還擔心甚麼,我倒是想著楚哥兒?不知?道這一科能不能中。”江氏自己就是外嫁出?來數年?,在她?看來,只有丈夫和自己恩愛,兒?女和睦,其實沒甚麼好?愁的?。
玄楚這一科考完沒有任何感覺,他只覺得自己不停的?在家裡讀書寫文章,沒想到三甲第二百名,名次當然?是非常靠後的?了,還是同進士出?身,可他已然?非常滿足了,同進士也是進士啊。
既然?中了,就等著吏部選官,只可惜如今姐夫和岳父都離開京城了,他只能聽天由命了,能夠留京當然?好?,不能留京也可。
閔氏見相公?如此愜意,遂笑道:“都要選官了,你不擔心啊?”
“我都已然?中了進士了,算是完成生平之夙願,至於當官,隨意都可以了。”玄楚笑。
閔氏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相公?去哪兒?,她?去哪兒?,只是孩子剛生下來不久,若是丈夫外放了,她?們一家子就得坐船或者坐馬車,這就麻煩了!
這二人還在想別的?事情,倒是張錦提醒道:“大舅爺,你老人家中了的?喜事,也得趕緊讓咱們常州會館的?人帶回去給?老爺,讓南京的?會館也幫忙帶一封信給?咱們太太。”
玄楚一拍腦袋:“看我,倒是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閔氏笑道:“你也不是有意的?,方才才打發走?了一撥人了。”
他夫婦二人開始一起寫信,盈娘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二月底了,她?剛從邱氏那裡回來,見有人送信上門,又去邱氏那裡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真沒想到這孩子竟然?中了。”
邱氏笑道:“這有甚麼想不到的?,你們家對你一個女兒?家都培養的?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更遑論是你的?弟弟們呢。”
盈娘也很為玄楚高興,家族又出?了個進士,日後馮家的?門楣也總算是撐起來了。
現下已然?是春天了,唯獨茶花從冬開到春天,碗口大的?花一直不凋謝。嫩柳抽出?了新芽,海棠壓滿了枝頭,盈孃的?心情很好?。只是沒想到迎面金月瑤走?了過來,還問著:“二嫂子,做甚麼這般高興呢?”
“是我孃家弟弟中了進士了。”
“哦?多少名啊。”
“名次不高,但無論如何中了就是好?事兒?。”
金月瑤當面慶賀了一番,轉身卻很是不快,馮家越來越好?,現下又在宜興定?居了,三不五時的?來,不知?道甚麼意思??當誰沒有孃家似的?。
但她?心裡很清楚,馮家這是徹底起來了,兩代進士,聽說馮氏還有個弟弟也是秀才。
即便鄭家出?甚麼事兒?了,馮家照樣可以庇護。
但回去之後又把蘭香喊來,死命問她?進展,蘭香逼迫不過,才道:“奴婢去藏書樓送點心,起初送的?倒是順利,後來被周喜家的?見了我了,說璧少爺讀書不願意人打攪,讓我有甚麼送到夫人那裡去,讓夫人給?璧少爺也是一樣的?。奴婢這就……”
說到這裡,她?就跪下了。
金月瑤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自己以為自己做的?隱蔽,不曾想人家躲在暗處看她?跟跳梁小?醜似的?。
但如此一來,蘭香就不能留了,在次日,金月瑤就讓蘭香的?老子娘領了她?出?去聘人。
這事兒?盈娘聽說了,就和鄭璟道:“她?的?那些鬼魅伎倆真多,我是真不願意和她?在同一個屋簷下。”
鄭璟一聽就道:“等出?孝了就分?家算了。”
“從你嘴裡說出?來倒不好?了,我看別人也未必按捺得住,你急甚麼。”盈娘看著他道。
鄭璟以前在家聽說家裡人被欺負了,都會一一報復過來,如今見金月瑤這般下作,心中十分?不忿。
可俗話說打了老鼠傷了玉瓶,鄭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孝期內弟弟做了甚麼事情,也說明自己齊家失敗。
“如之奈何呢?”鄭璟道。
盈娘笑道:“這事兒?我和璧哥兒?說了,讓他務必小?心些,只能說稍安勿躁。”
在她?看來將來璧哥兒?也是要出?門讀書,出?門做官的?,若是毫無防範可如何是好?呢?所以她?讓鄭璟,平日多提點兒?子。
鄭璟則非常負責的?每日都過去陪著兒?子看書,睿哥兒?則剛啟蒙,便是盈娘和姝麗一起管,一家人倒是比之前還團結了。
姝麗也和盈娘說起自己的?煩惱:“女紅起初學起來很容易,但到了後面越學越難,女兒?的?脖子都沒抬起來過,還好?是每隔五日一學。”
“你是算是有些功底的?,師傅見你有底子,繡的?還不錯,自然?得教你些難的?了。只要你把最難的?那些針法學會,日後就會變簡單了。”盈娘一邊幫女兒?梳著頭髮,一邊鼓勵道。
姝麗嘻嘻直笑:“娘,您總對女兒?這麼好?,老是這般為女兒?鼓舞。”
“因?為娘知?道我的?姝麗是最好?的?姑娘。”盈娘道。
“娘,我呢?”睿哥兒?在旁邊描紅,聽盈娘這麼說,趕緊抬頭,巴巴的?看著盈娘。
盈娘笑道:“睿哥兒?當然?也是孃的?好?寶寶了。”
睿哥兒?這才高興地搖頭晃腦繼續描紅,不知?道多可愛。
璧哥兒?在藏書樓待到六月,因?那裡天氣太熱,他才回去屋子裡睡覺。早起時,他練完一套劍法,吃下一碗鮮魚面,兩籠牛肉包子,還吃了一碗炒雞蛋。
然?而儀哥兒?卻只吃了半碗麵,一杯豆漿就飽了。
璧哥兒?心想這儀哥兒?一邊抱怨自己生的?瘦弱,一邊又只吃那麼點兒?,他才不管那麼多呢,吃完之後,便去花園裡逛一逛,再等先生來了讀書。
到了下午,他會看會兒?書睡午覺,睡完起來趁著精神好?把功課寫了,再去爹孃那裡用?飯,之後回去看會兒?書就睡覺,不需要熬夜,每日神采奕奕。
儀哥兒?卻是熬夜已經成了習慣,也因?為熬夜,白天也沒有甚麼精神。王玉茹倒是勸兒?子:“我聽說璧哥兒?天黑沒多久就睡著了,你也該改改你的?習慣了。”
“娘,各人有各人的?習慣。”儀哥兒?也想早睡,但沒辦法,他已經是熬習慣了。
其實這也是因?為盈娘發現她?爹特別愛熬夜,但又懊悔不已,常常覺得自己要猝死,所以有意把兒?女們的?習慣都改變,早睡早起才能事半功倍。
七月到了鄭三老爺的?週年?祭,全家一起去上墳,這一日出?去運氣也是不好?,狂風亂作,還下了一場雨,回去後好?幾個月都生病了,二房一家子都好?好?地。
儀哥兒?也感染了風寒,但他年?輕,不過兩日就好?了,金月瑤是近幾年?身子虛弱,如今吹風淋雨,回來不僅感染了風寒,還身上發疼。
金家的?人還過來探望一番,其中就有景二奶奶,這景二奶奶帶著丈夫回來之後,金家就把他們的?箱籠搬到了金家自己的?庫房,如今景二奶奶就是鞋面要好?一些的?綢子,還是金月瑤時常給?些她?。
今日她?過來探病,金月瑤趁著別人不留意,塞了兩件衣裳給?她?,一件是夾紗袍,一件是焦布比甲。這金家當然?不會不跟景二奶奶做衣裳,可不過是照例做那麼幾套罷了,怎麼可能夠穿?
尤其是夏天,汗流浹背的?,一日換三套都不為過。
景二奶奶看著她?姐姐道:“你怎麼又病了?以前你可是咱們家身體最好?的?,可見你在鄭家過的?不快活。”
“快不快活的?又怎麼樣呢?”金月瑤也沒有以前的?心氣了,她?還怕因?為蘭香的?事情盈娘報復她?,甚至吃進去嘴裡的?藥,都讓貼身丫頭在廊下親自熬,不能離開她?的?視線。
不管怎麼樣鄭家肯定?是比景家強的?,景侍郎已經處死,家破人亡,不過如此。
她?二人正在說話,卻見盈娘派了個丫頭紅豆來送點心來了,紅豆還故意在廊下多待了一會兒?,金月瑤聽說了,生怕盈娘下了甚麼藥,這次竟然?藥都不吃,又讓丫頭去別的?地方熬,可總會碰到盈孃的?人,這讓她?越發恐懼。
盈娘重重放下杯子,看向鄭璟:“其實我甚麼都沒做,不過是有人做賊心虛罷了,她?總想害人,也如此揣度我。故而,杯弓蛇影。”
鄭璟心想,這便是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