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雙章合一
隔壁一連出了幾樁命案, 堪稱跌宕起伏,各大衙門在?旁邊光顧查案, 盈娘則想這裡選址原本?很?好的?,眼下因為歐家,也不知道將?來宅子好不好賣?
跨院和歐家挨著,閔氏和盈娘道:“總有?些瘮得慌。”
“沒甚麼好瘮得慌的?,橫豎和咱們家裡無關,有?些東西?你越怕,它越要找你。”盈娘安慰了一句。
閔氏也想不通:“怎麼歐公子一下就變成這樣了?他娘死了, 他也不能害這麼多人啊。”
“你錯了,舉凡欺負人家到那麼絕, 把人家往絕境上逼, 就得想想後果,所以說凡事留一線的?好。那俞老夫人是個偏心?眼的?老貨,歐指揮僉事寵妾滅妻,那個妾也是常常下蛆, 吳氏就更不必說, 起鬨架秧子的?一把好手。當然?, 我也不是幫歐公子說話,他自己能力平庸, 心?氣不足, 就劍走?偏鋒了。”盈娘自己前世也是被人逼到絕境,直接反擊了。
閔氏看盈娘鎮定自若,完全不害怕鬼神, 還覺得奇怪:“姐姐,你不怕嗎?”
“我不怕鬼,這世上最壞的?是人。”盈娘莞爾。
吳氏過世, 景二奶奶作?為表姐妹也過來弔唁,這倆原本?也是屬於一起排擠盈孃的?,如今景二奶奶過來,見到盈娘在?歐家幫忙,甚至有?些斥責的?口氣道:“我表妹好好地,怎麼就去了呢?”
盈娘看了她一眼,毫不諱言道:“平日裡聽聞她常常擠兌歐大夫人,又派人在?歐公子面前說甚麼官職被庶弟搶了,背後更是說歐大夫人壞話,被歐公子聽到了,踹了兩腳,後腦勺著地,就嚥氣了。”
景二奶奶氣了個倒仰:“你還是留些口德吧。”
“衙門的?人都來判了的?案子,卻不許人家說真相,真有?意思。”盈娘冷哼一聲。
歐指揮僉事已經因為此事被皇帝斥責,官位都被薅了,景家做的?那些事兒,之前有?錦衣衛幫忙遮掩,日後還有?誰來遮掩呢?
想到這裡,盈娘又想起近來御史參奏景侍郎又多了起來,不禁想皇帝的?忍耐恐怕也是有?限度的?。
這則訊息傳到金陵,吳守備的?夫人當即暈倒過去了,金月瑤也是跟著哭了一場。還陪著吳夫人去廟裡做道場,卻有?人過來請吳夫人幫忙,原來是有?樁案子,是為了爭田,失手打死了人家,吳守備新升了提刑,有?人上門求。
金月瑤看的?清楚,吳夫人收下了一千兩銀子,拿了舅父的?帖子,就把事情平了,錢來的?太容易了。她累死累活,放印子錢放的?心?驚膽戰,這進門十幾年也不過掙了幾萬兩,有?一大筆還是上次倒賣淤田賺的?三萬兩,這十年來,她統共也不過賺了一萬兩。
本?金四千兩,月息五分,一個月也不過二百兩。
然?而吳夫人一出手就是一千兩,也難怪吳家富貴的?。
不過,她想做些甚麼的?時候,公公鄭三老爺在?任上調到南京任太僕寺卿,邱氏回家第一件事,就要查賬。
王玉茹雖然?也撈了一些,但怕婆婆查出來,她立馬就補上了,還有?鄭理?幫忙遮掩,還算在?婆婆面前過關,但鄭理?大手大腳,賬上虧空五千兩,夫妻倆還得還上。再有?金月瑤反倒是沒甚麼虧空,她的?確吞了不少進去,中飽私囊,但她家底厚。
比如她拿公中的?錢放貸,如今本?金拿不回來,就自己拿本?錢墊上。
邱氏除了家裡的?帳,還有?外面鋪子田地的?事兒,她都得親自巡查去看。鄭三老爺是一概不管這些庶務的?,原先在?家裡還有?鄭璟擅長這些,然?而鄭璟又在?京為官。
此番,只有?她帶著王玉茹去巡查一遍,結果回來生了一場病。
原本?廣西?就是非常溼熱的?天氣,回到南京來,冷熱不均,精神也不太好,一下就病了。她這一病,兩個兒媳婦都要侍疾,可不知怎麼邱氏發現這兩人也有?些面和心?不和的?樣子,她也是心?累。
再說盈娘這邊見來興進京了,聽他正說起鄭三老爺榮升南京太僕寺卿的?事情,又把圖紙拿過來,盈娘點了點:“也就是說,像樑柱、門窗這些事重新換的?,他家用的?是杉木,咱們家之前用的?是楠木嗎?這杉木和楠木區別?也不大啊,無非就是楠木價錢貴些。”
來興道:“話雖如此,但如今姑爺也是朝廷命官,也不能太簡樸了。”
盈娘道:“也是,那就換成楠木,還有?瓦不如把咱們這邊一起換,全部換成筒瓦就好。至於外面,我不太建議用細磚,普通磚面即可,只要安排妥當,你看我這宅子外面用的就是普通磚,裡面才用的?細磚。”
“好,小人記下了。”來興想他們家小姐一如既往的非常務實,所以凡事想到人家前頭去,也聰明的?很?。
再有兩個宅子銜接之處,準備打一口天井,還有?牆面翻新,盈娘一一和他討論,這樣原本?是一千二兩左右,差不多八百五十兩也就夠了。
家裡田地佃租也有?四百多兩,盈娘就在自己體己裡拿了四百五十兩給他,還囑咐道:“讓木工貼地打傢俱,嚴絲合縫些才行。”
如此,才打發來興下去和他兒子團聚。
盈娘則又讓玲瓏把庫房開啟,拿了兩匹上等絹布,一罈好酒,十六兩銀子,這是打算賞給來興的?。
本?來一項工程這裡面也有?賺頭,再有?她額外賞賜,也不算虧待了他。
鄭璟還問她:“這樣會不會白白出了錢?”
“不會的?,這些錢原本?也是走?我的?私房,那麼些錢我不好管著,放在?人家手裡,不管是誰,總是財帛動人心?。如此,還不如置辦些宅子,總能落著些好處。”盈娘道。
鄭璟恍然?,他現在?沒有?傢俬,平日俸祿那些都交給盈娘打理?,盈娘卻是有?莊子上的?出息還有?鋪子收入的?,這些銀錢她們不用,久久的?放在?別?人手裡,一二年還好,時日長了就難說了。
“這是你的?私房,我也是白問一句。”鄭璟也有?些不好意思。
盈娘笑?道:“甚麼我的?私房,全家都是我的?。”
鄭璟又看到這杏花巷宅子的?圖紙,因是買鄰居的?打通的?,牆垣還得連著,但是格局並沒有?大改,無非是那邊的?倒座房正常用,這邊原有?的?倒座房還有?幾間淺淺的?屋子重新裝成書房,東西?兩邊則改成一條遊廊和幾間廂房,這院子便是女兒的?。
如此一來,她們夫妻還是住在?正房,旁邊的?兩間院子則是分給兩個兒子,倒是便宜。
“真沒想到咱們這算是又置辦了一套宅子了。”鄭璟道。
盈娘道:“爹孃年歲大了,精力肯定不如以前,你看我爹,之前還想再熬一任,但實在?是熬不了了,不願意再上京述職,只好回鄉去了。我們趁著現在?手裡還有?銀錢,有?精力,先把事情辦了。”
“好,你說的?也是,趁著有?精力的?時候辦。”鄭璟也同意這個說法?,他十幾歲的?時候,連熬幾個晚上讀書,一點事兒都沒有?,現下你讓他熬夜,他頭暈目眩。
又說來興,見兒子在?璧哥兒身邊也是很?有?規矩,還識得幾個字,很?是高興:“你就好好在?大少爺身邊伺候,日後少不得你的?。”
父子二人敘話後,來興又領了賞賜,和在?京的?郭管事、周喜、張錦幾個一起吃飯,說起京裡的?事情。
郭管事道:“我們二爺如今的?日子也不好過,和華閣老那邊也疏遠了許多,如今不過是在?翰林院熬資歷罷了。倒是我們璧少爺,讀書用功,眼瞅著明年二月就下場。”
來興道:“難怪我這次上京,我們奶奶賞賜的?倒是不如之前闊綽,這京裡日子也不好過。”
“可不是,這幾年添了許多事。”郭管事又把買這裡宅子的?事情說了,還道:“我們爺也不好收門生,那些外官的?冰敬炭敬也是不要的?,還好夫人把這上下打點的?好。”
來興想京官不比外官,像馮老爺多年在?江南任官,手中比別?人是闊綽許多的?。就是鄭三老爺去了廣西?一趟,也是帶了不少箱籠回來。
那來興便提起家中之前是大奶奶、三奶奶管家,如何欺負二房的?事情,只把這二房的?幾個下人都聽的?也罵了幾句。
周喜道:“她們也就是欺負我們二奶奶講道理?,不計較罷了。要知曉,我們二奶奶常年往國公府、國舅爺府上,或者宮裡行走?的?,都是和體面人往來,三奶奶那樣的?商戶人家,怎可比擬?”
這來興以前雖然?是盈孃的?陪房,但是時隔多年不在?一處,如今周喜娶了青棗,青棗對盈娘頗為忠心?,也和周喜說了金月瑤的?事情,周喜等人當然?同仇敵愾。
下人們說完,也是一陣風的?散了,之後,便是各忙各的?去了。
盈娘又去了裴家一趟,裴夫人自從上回生下一女後,又生了一子,然?而此次京察,裴大人被查,裴夫人要帶著兒女一起回鄉。
“不知咱們何時再見呢?”盈娘也有?些依依不捨。
裴夫人此時卻是歸心?似箭,她在?京城總是過不習慣的?,所以面對盈孃的?說法?,第一反應是煩躁,她想的?都是回到自己家中就好了。
盈娘也看出來了,適時住嘴,東西?送到,便也離開了。
現下鄭璟倒也沒甚麼忙的?,見盈娘情緒不對,便問起她,聽盈娘說完就道:“你這算甚麼?我們翰林院有?個同僚準備調往南京,人還沒走?呢,茶就涼了。”
“官場變化的?就是快。”盈娘知道丈夫是安慰她。
鄭璟見妻子笑?了,扶著她的?肩膀道:“笑?了就好,這京城有?人情味的?是少數,你要習慣才好。”
盈娘心?道恰好是裴夫人以前人倒是很?親近的?,也好些年都是這樣和善熱心?,如今卻這般很?不耐煩的?樣子,自己才有?些不習慣。
歐家喪事做了好幾場,一直差不多三個多月,家裡才恢復平靜,歐指揮僉事現下差事也沒了,還要扶靈回去,只是回去之前,留下一個管事處理?宅子事宜。
說起來這個宅子被京中人覺得風水不好是凶宅,一直倒賣不出去,歐家之前算是門庭若市,如今那邊冷冷清清的?。
一到晚上,那樹葉吹的?沙沙作?響,姝麗和睿哥兒他們這些小孩子怕的?很?。
說起睿哥兒,真如鄭璟而言,從小就聽得懂話。盈娘有?時候打理?家務累了,他會把手裡的?點心?或者果子拿過來給她吃,還會用小拳頭幫盈娘捶背呢。
“我家睿哥兒真是個貼心?小棉襖啊。”盈娘抱著他在?自己腿上。
璧哥兒生的?濃眉大眼,非常虎氣的?少年郎,一看就有?勁兒,睿哥兒卻生的?很?俊秀,睫毛很?長,細細乖乖的?。
盈娘正和睿哥兒說話,見璧哥兒進來,立馬抱起弟弟玩兒。
“你力氣怎麼這麼大?”盈娘看著大兒子,還真沒想到自己生了個大力士。
像璧哥兒寫字,別?人寫一會兒手腕就疼,他卻能一口氣寫千字。尤其是現在?抱著弟弟玩兒,也不喊累,但盈娘卻怕大兒子真的?累著了。
璧哥兒放下弟弟,則道:“兒子也不知道,近來爹爹帶兒子拜了戶部的?宋主事為先生,他那裡也有?幾位門生,多數比兒子年紀大,精神都很?不好,兒子寫完一篇文?章,尚且不覺得累。”
“雖說如此,就怕你年紀輕輕,力氣用盡了。是了,我聽你爹說,你還想習武?”盈娘問。
璧哥兒笑?道:“兒子要學荊楚長劍。”
“那可了不得了,那你就好好學,只是記住一件事情,止戈為武才是習武的?本?事,若是學了武隨意傷人就不好了。”盈娘道。
璧哥兒是跟杜星衍推薦的?人在?學,杜星衍當年打了勝仗,讓華閣老也得了聖上青眼,從參將?升為總兵,雖然?也往華閣老那裡走?動,但是和鄭家的?關係從未斷過。
鄭璟這點很?欣賞杜星衍,過河拆橋的?人不少,杜星衍能夠顧念舊情的?人不多。
璧哥兒開始習武時,盈娘幫他做了幾套習武的?胡服,在?一旁的?閔氏想,無論如何,鄭家培養孩子是真的?捨得,舉凡孩子們想學的?,都去滿足。
但孩子們都的?確養的?很?好,璧哥兒從五六歲就開蒙,讀書才思敏捷,還有?精力習武,平日待人十分熱忱,是個人人都喜歡的?小少年。姝麗自不必說,為人多伶俐,卻又很?可愛,她小孩子還會做針線送給自己。
便是睿哥兒那麼小,也很?懂事。
只不過,她覺得姐姐和姐夫感情這麼好,怎麼只生了三個孩子呢?
當然?是盈娘有?準備,她本?來就身體好,也算是易孕體質,子多就母苦,她在?鄉間長大,見有?一戶人家夫婦感情好,那戶人家的?夫人就從來沒從床上起來過,生了十一的?孩子,她聽著都可怕,所以就準備了好幾種法?子,一般親熱之後,便讓人用艾葉煮水,燻蒸一下,再去清洗,或者用羊腸這些。
能避則避,饒是如此,也生了三個。
今夜鄭璟最後一刻出來,摟著盈娘道:“我這個月輪值內閣,聽聞大皇子身子骨很?不好呢?半夜召了十幾位太醫過去,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盈娘道:“不知道,但我想孩子若是沒了,天下可怎麼辦呢?”
為甚麼皇帝的?孩子夭折的?怎麼這麼多?
還好,這位大皇子虛驚一場,華閣老入閣好幾年了,如今也急了,早日立儲,算是在?他的?任上完成了此事,日後保一輩子富貴榮華。
這個時候華閣老倒是想起了鄭璟,鄭璟卻不願意,先是大皇子身體不知道如何?再次皇帝沒有?那個意思,他也不要甚麼擁立之功。
鄭璟推辭一番,惹惱了華閣老,華閣老則又暗示別?人出頭,結果那人被皇帝降官三級,那些清流們之前不知道皇帝甚麼意思?如今當然?開始下手了,也有?彈劾華閣老科舉通關節,也有?彈劾景侍郎的?。
這位景侍郎若非有?華閣老,能官升到參政都是祖上燒高香。
此時,鄭璟當然?不會客氣,把淤田的?事情匿名交給御史臺,只要有?影子,就有?人會去告。景侍郎本?來是不大在?意的?,畢竟他有?華閣老罩著,但如今皇上卻派人去查,他就慌了。
他都慌了,景家人就更慌了,景二奶奶走?來走?去:“這可如何是好?”
景二爺安慰道:“有?爹在?呢。”
景二奶奶說起一件事情:“當年鄭家出事,我記得我姐姐還專門回了孃家,不如咱們也走?吧?”
“走?,如今都被控制下來了,又能走?去哪兒?”景二爺雖說如此,但是很?心?動。
所以這事兒還是景二爺跟家裡商量了,他們要去別?的?地方?躲一躲,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景二奶奶帶了不少箱籠,打算和丈夫一起離開,可惜御史們早就盯上了。就連戶科給事中都沒想到景家如此頭鐵,竟然?敢私自逃竄出去。
這下又加了個畏罪潛逃的?罪名。
鄭璟聽說此事也是無語,不免對盈娘道:“之前宣府打仗,國庫空虛,皇上正為了此事發愁,景家這麼有?錢,恐怕皇上到時候肯定要抄家的?。”
“還能這樣?”盈娘咋舌。
鄭璟笑?道:“以前我母親有?個陪房,很?是貪婪,手腳不乾淨,我母親知曉後,等她貪到一定數額,就把她那裡圍住抄家,人家趕出去了。從一家到一國,不都是如此嗎?”
皇上說要查,錦衣衛當然?出動,景家沒有?歐家通風報信,早就被動了。
正好歐家的?宅子這個時候賣出去了,據說賣了個極低的?價格,歐家本?來就修繕了一遍的?,也不需要修繕,直接搬進來住就行了,新鄰居過來的?時候,璧哥兒從外面騎馬回來,還幫她們指路。
這次的?新鄰居人不多,甚至算得上人很?少了,主家老爺是一位工部郎中,有?一妻一妾,膝下有?二女一男。
之前歐家斗的?跟烏眼雞似的?,這楊家妻妾關係卻是極其好,甚至她們還是表姐妹。楊家唯一的?兒子還是妾室所出,楊太太也視如已出,還向盈娘打聽璧哥兒拜在?哪位大儒名下。
盈娘就和鄭璟道:“你說真的?有?人會對別?人的?孩子也這麼好嗎?”
“那就難說了,如果是有?自己的?兒子,肯定對別?人的?兒子很?難如此,但楊家只有?這一個兒子,肯定也是當自己的?兒子。”鄭璟這般道。
盈娘點頭:“也是,更何況楊太太和她家姨娘還是表姐妹,自家人總比外面的?人好。偏我嫁的?遠,和表姐妹堂姐妹相隔甚遠。”
鄭璟握著她的?手道:“現下也近了,岳父在?宜興,等日後咱們夫妻回到南京,想去,隨時坐船都能去。”
她夫妻二人近來心?情都不錯,景家這樣的?貪官能夠身居廟堂,還不是背後有?人撐腰,華閣老能力是有?的?,甚至還沒做首輔之前也是很?收斂的?,但是一旦做了首輔,提拔親族,動用私人,還通關節,這些讓鄭璟漸行漸遠,也開始暗中拉攏自己的?門生,甚至已經不到華閣老那裡走?動了。
錦衣衛先拘拿了景侍郎到鎮撫司,這景侍郎也有?一大家人,自然?閉口不言,可他不說話,人家也會查。
尤其是景侍郎在?山東任知府的?時候,當時山東出現災荒,派下去的?賑災款卻是分文?不發,再有?在?應天府的?時候,把國家開墾的?田用極其低的?田先賣給私人,再高價轉賣,更別?提做了戶部侍郎之後,貪墨國帑。
皇帝在?景侍郎這裡原本?以為此人貪墨一百萬兩,可抄家卻只抄了五十萬兩出來,永熙帝當然?認為景侍郎把另外五十萬藏起來了,已然?派人和景家大爺說了,若是交了另外五十萬,景侍郎一人受罪,全家無事,否則男子發配充軍,女子充沒教?坊司。
景家一共三房都要去湊這些銀錢,景侍郎夫人把體己二十萬兩拿了出來,還剩下三十萬兩讓三家平攤。景二奶奶手裡如今也不過十萬兩,若是全部拿出來,她日後怎麼過活?
故而她去信給孃家和姐姐金月瑤家,信上說的?很?懇切,說若是她們把錢補上,景家就不把名冊交上去,否則全部得遭殃。
金月瑤看到這封信,覺得頭目森森,她甚至不敢跟鄭家說。景家馬上要倒了,舅父因為表妹過世也得了重病,金家恐怕也要籌錢。
她從錢莊把自己的?三萬兩拿出來,因為提前拿出來,還賠了兩千兩銀子,再有?金家拿了五萬兩出來,一起由金家的?大公子送上京去,景二奶奶見還不夠只好倒貼了兩萬兩,如此湊齊了十萬兩交上去。
景家徹底倒臺,曾經風光無限的?景家人,雖然?只景侍郎身死,其他人能活著,但景家早已破敗,昔日政敵仇人又怎麼可能讓她們好過?
景二奶奶準備回南京避難時,已經到了次年二月,景二爺把路憑從外拿了回來,景二奶奶道:“怎地去了這麼久?”
“出來時碰到了鄭二哥,他在?翰林院九年一大升,如今已然?是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讀了,我就多說了幾句。”景二爺道。
景二奶奶氣了個倒仰,景家如今悽悽慘慘,鄭璟卻升了官,這真是天不遂人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