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雙章合一
馮鯉提前到了之後, 現下京城還未開始燒炕,但已經有涼意, 盈娘帶著人?又去在外書房的?炕上鋪了一層褥子,知道馮鯉不大愛聞香味,就拿了兩碟果子放在這裡?。
收拾好了,馮鯉本來就風塵僕僕趕過來的?,晚上聽女婿說起已經跟吏部侍郎打?好招呼了,他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以前甚麼風霜都得自己扛,甚麼時候心都吊著, 就沒有安心的?時候,如今好歹是?很有人?幫襯了。
到了次日, 馮鯉把禮物分給女兒, 俱是?蘇杭的?絲綢紗羅,滋補的?藥材,陽羨雪芽,給女兒的?一對玉鐲, 給外孫女的?金項圈手鐲腳鐲, 還有給外孫子的?一套文房四寶, 給女婿的?紫紗文房。
盈娘又把她和?定國公府的?交往說了,還道:“您放心, 給定國公的?禮, 我給您另外備上一份,就安生在家?裡?住下。”
馮鯉有嫡親的?女兒照顧,比甚麼都強, 他統共帶了五百兩銀子打?算上京打?點?,鄭璟當然不會賺岳父的?差價,只?拿了二百兩出來。
“您又不是?求甚麼大官, 無非原任宜興知州或者調到附近的?大府做同知,這都屬於正常升降,況且您考評又很好,這些錢就足夠了。”鄭璟道。
這樣的?打?點?,只?是?不讓人?家?把你扒拉到別的?地?方,給予一個正常的?升遷罷了。
若真是?一文錢不花,這筆錢就得他們夫婦出了,他當然也不在意這筆錢,畢竟當年岳父對他悉心教導,但這般就覺得還了人?情了。
可如今岳父這樣懂人?情世故,連他也有禮物得,他辦的?心甘情願。
且不論他翁婿二人?去了吏部、都察院等處如何忙碌,盈娘則在家?中開始把過冬的?衣裳找出來開始曬了重新薰香,又有棉襪、護頸、暖耳這些讓青果趕製。
還要購置薰籠、手爐,火盆、炭盆,就連門口的?竹簾也要取下掛棉簾或者竹簾。
除此之外,隔壁李奶奶教她們做醃菜、酸菜,盈娘把她爹帶的?滋補藥材也拿出來,冬日常常要溫補。
李奶奶還提醒道:“窗戶紙你可一定要糊好,若不然那冷風灌的?厲害。”
這些事情盈娘都全部寫在紙上,分派到各處,每完成一項就劃去一條。
又說馮鯉在吏部頗為?順利,畢竟方大人?是?鄭璟的?先生,馮鯉本人?也在京裡?住過幾年的?,也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只?是?京中流程複雜,他趁著空擋又把盈娘準備好的?禮物送到定國公府。
馮知府本來與?馮鯉關係不錯,現下他本人?因病致仕在家?,見?馮鯉上門,先是?帶著馮鯉給馮老夫人?請安。可惜,馮老夫人?是?有些失望,她老人?家?到了隨心所?欲的?年紀,不免道:“我看?你閨女兒生的?又好,整個人?鍾靈毓秀的?,不像你這做老子的?,保管是?像她娘。”
馮鯉也是?個十分詼諧的?人?:“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我女兒像她娘,便是?一雙兒子也是?。”偏馮鯉也是?個健談的?,說起沿途見?聞,還能和?馮老夫人?說幾句。
馮老夫人?心道這馮鯉其貌不揚,身材高大,魁梧的?跟鍾馗似的?,性情倒是?很好,非常風趣博聞。
另一邊,他又去見?了定國公,定國公更豪氣:“吏部文選司郎中說起來還是?咱們家?的?門人?,我看?應天府的?缺如何?”
馮鯉忙道:“國公爺好意,鯉謝過了,我並非兩榜進士出身,若忝居高位,到時候反倒是?讓國公爺和?二老爺難做。況且如今我在南直隸任官,那邊也還算富庶。”
有這些人?加持,馮鯉並沒有留任宜興知州,其實?他是?非常喜歡宜興知州這個位置的?,那種一人?最大的?感?覺最好,但如今調任鎮江府同知,他知曉,這於他仕途是?好事。
甚至鎮江府同知這個位置,可能會成為?他仕途的?終點?也說不準。
既然馮鯉的?任職這麼快就下來了,盈娘就準備茶飯慶賀,馮鯉抱著麗姝,無不感?嘆:“我在宜興過慣了,你祖父母也是?,乍然要去鎮江府,又要從頭開始了。”
“爹,無論如何,您從從五品升到正五品是?大好事兒,弟弟再過幾年若是?中舉中進士,就沒甚麼可發愁的?了。”盈娘勸慰,但又怕碰到楊萱的?事情說了。
馮鯉聽了,就道:“只?當陌路人?罷了,她若有需求上門求你,你就伸以援手,若是?她日子過的?去,沒必要。也不是?咱們造成她這樣的?,當年她家?也麻煩我們諸多,汪幼春都停妻再娶了,她竟然後悔不是?後悔找錯了人?,而是?後悔自家?無權無勢。”
盈娘道:“女兒也這麼想的?。”
“你看?姑爺如今乾的?好,多少人?眼?中的?香餑餑,就是?定國公府也羨慕我,可姑爺怎麼沒有另尋呢?便是?我自己,不少人?背後嘲笑我,說我殺心太重,所?以只?有你娘一個黃臉婆,可我就從未想著換一個妻子或者納妾。別信甚麼,位高權重就要納妾,不納妾人?家?會笑話這種鬼話去裝賢惠。”馮鯉指導女兒,“男子最無用的?是?仕途不行,通俗點?說不會賺錢,沒有功名的?男人?最可憐。”
盈娘聽了哈哈大笑,又小聲把婆母給她的青果說了,“我看?她老人?家?有那個意思,畢竟她們家老大有個通房,老三更不必提了,走馬章臺捧戲子。”
“你做的?好,沒有當場發作,到了京城,這裡?就是?你的?天下,等過一二年,你配個人?就好。”馮鯉想自己現在正是?官場後宅甚麼都一把抓,誰讓江氏沒來呢。
麗姝鬧著要去外面玩,馮鯉給了金媽媽:“哎呀,我年輕的?時候,一走走上百里?路,提多重的?米袋子都不怕,現下成日腰疼不舒服。”
“爹,我一直想說一件事情,京城御醫多,我想請一位御醫幫您看?看?。若是?能把身上的?頑疾清楚,那就再好不過了。”盈娘道。
馮鯉自己不願意看大夫,尤其是?看?了幾位大夫,他感?覺庸醫太多,索性不願意折騰,但是?人?家?幫他安排,他還是願意看的。
盈娘就和?鄭璟商量:“請一位正骨會針灸的?先生來,再請一位御醫幫忙看?看?。”
果不其然,馮鯉是?腎虛虧空,頭一個他和江氏感情很好,同房頻繁,再有就是?辦事太認真,所?以久坐,喝水少還憋尿,時常要不就清淡飲食,一下破功了就胡吃,熬夜就更不必說了,甚至過度勞累。
那御醫很快開了方子,盈娘去抓了藥,囑咐跟著來的?來旺,記得日日煎藥才行。
再有正骨的?師傅就更厲害了,人?家?直接說馮鯉愛蹺二郎腿,以至於骨頭都歪了,好生正骨了一番,還拔了火罐。
馮鯉活動?了一下脖子:“整個人?感?覺身上都輕了幾斤。”
盈娘直笑:“您看?您的?樣子,滑稽的?很。”
馮鯉心想有個女兒就是?好,兒子們可從來沒有這麼關心他,就是?沒想到自己腎虛,難怪黑眼?圈深,眼?袋大的?。
病也看?完,回程的?船僱好了,盈娘也買了不少土產給他爹帶回去,房山的?磨盤柿六簍、六必居醬菜十罐、玉泉酒六壇、京緞四匹、茯苓餅四匣子。
馮鯉生怕給多了,還道:“回去宜興還得搬家?去鎮江,這些已然很多了,我的?小盈娘,那邊還有定國公府送的?程儀呢。”
“那您一路平安,免得您覺得女兒囉嗦。”盈娘該說的?話也都說了。
馮鯉調任鎮江府任同知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鄭家?,王玉茹也有些失落,因為?她爹已然告老還鄉,哥哥雖然也做了知縣,但要從頭開始,金月瑤更不必說,她弟弟倒是?花錢捐了個錦衣衛千戶,可這和?正經官還差著呢,更別提鎮江府同知。
“鎮江府是?全國八大鈔關之一,又在長江和?運河的?交匯後,是?南北漕運的?要地?,這可是?個肥差啊。”鄭理說道。
馮鯉也有五十一了,聽說他爹孃七十多歲身體還十分硬朗,若他還能做十年官,他長子讀書又好,馮家?即便不會做到巡撫布政使這樣的?大官,但也是?非常不錯了。
這些地?方做幾年,即便不貪,正常火耗都受之不盡,等致仕回鄉,能掙一大筆家?當了。
鄭三老爺看?著邱氏道:“要不說你娘眼?光好,當初給你結親的?時候,親家?不過還是?個舉人?,現下也是?三品官致仕了。”
邱氏笑道:“我也不是?沒有走眼?的?時候。”
這話說的?是?金月瑤,在場眾人?都明白,但也都不說甚麼。邱氏看?金月瑤方才聽到鄭理的?話,滿臉的?嫉妒之色,她還想你金家?的?銀錢怕是?馮家?的?千倍萬倍都不止,竟然還這般,未見?太見?不得人?好了。
就拿養在她這裡?的?顧憐而言,邱氏想為?她找一個秀才讀書人?就好,哪裡?知曉有一位富家?公子不顧家?中反對,非是?看?上了顧憐,甚至絕食相逼。
人?生的?際遇是?很難說的?,有的?人?家?世背景好,爹孃疼愛,可偏偏成親後過的?苦,這說的?便是?湯姑母,又或許有的?人?際遇不好,爹孃死光,卻又有一樁好姻緣。
可見?人?生之得失,是?很難說的?。
進了十月,京城就要開始燒炕了,除了鄭璟衙門裡?發的?,便是?盈娘提前就買好了炭,臥房、書房都用的?沒有煙的?梅花炭或者烏銀炭,炕洞裡?則燒的?普通的?黑炭、硬炭。
這一日,鄭璟晚上不回來,就在衙門裡?辦事,盈娘則讓麥冬做了醪糟冰糖蘋果甜湯,蔥爆羊肉、韭菜炒核桃、兩樣醬菜,又有煎的?黍米餅一份,米飯一份。
這些都是?平日鄭璟愛吃的?,盈娘讓周喜趕緊送過去,她則帶著璧哥兒還有麗姐兒一起吃飯。
璧哥兒剛把功課寫完,現下只?覺得餓的?能吃下一頭牛,埋頭吃飯不說話。盈娘在旁道:“我真幸運,別的?年紀的?小男孩很挑食,我們璧哥兒吃的?真好,難怪身體好,個子高的?。”
麗姐兒捂嘴笑:“哥哥是?小水牛。”
“才不是?呢,妹妹是?小雀兒,就愛嘰嘰喳喳。”璧哥兒跟妹妹做了個鬼臉。
她們在家?吃著飯,另一邊鄭璟準備和?同僚一起出去吃的?,結果看?盈娘送飯來,他索性把提盒拿過去到附近的?烤肉店一起吃。
原本看?著醪糟蘋果湯一喜,可見?附近同僚神色怪怪的?,鄭璟道:“真是?的?,我家?娘子啊,總是?自己愛吃甚麼,就給我吃甚麼。”
有同僚好奇道:“子玉兄,你是?哪裡?人??怎麼你家?這般吃法的??”
“我是?南京人?,內子是?漢陽人?,她們那邊多吃醪糟,我們家?裡?一年四季都有這個。”鄭璟笑道。
那位同僚道:“湖廣和?四川也近吧,我娘子是?四川人?,家?裡?吃花椒辣椒。”說完,就抱怨娘子管的?太緊了。
周圍也有此起彼伏的?抱怨聲,鄭璟聽著心想,他怎麼沒甚麼抱怨的??
甚麼愛裁製新衣換新首飾,這些算不得甚麼,他自己也常常裁新衣換簪頭。又說甚麼,偷摸照顧孃家?,鄭璟覺得盈娘已然做的?很公正,和?孃家?正常來往,甚至上回自家?出事,岳家?對自己也很好。
旁的?就沒更沒甚麼,他們夫妻成婚七載,彼此都還是?很喜歡。
大家?說一場就散了,鄭璟趁人?不注意,把醪糟蘋果湯喝完了。這幾日晚上大家?都在忙於公務,等早上回家?,早膳準備好了,熱水也擔在房裡?,他吃完早飯,沐浴一番就睡著了。
至於盈娘,她在小書房點?了個炭盆,正在練字,前些年都在畫畫,寫字相對少一些,現下她要抓起來。
寫一個時辰的?字後,她先去女兒麗姝那裡?串門,麗姝看?到娘,就伸著手要抱,盈娘教她說話認圖不說,差不多半個時辰不到,她就回來西側房盤算賬目。
到京中快半年,人?情往來頗多,但縱是?花錢如流水,這半年也不過八十兩,便是?年底過年會多一些,一年不算賃房錢,一二百兩算很寬綽了。
這其中鄭璟的?俸祿也有一些,平日幫著人?家?潤筆費,也能掙幾十兩。
若是?把錢拿出來做生意,這樣投入幾百上千兩的?本錢,到時候有沒有利潤也不知道,即便有,她們投的?本錢不多,到時候恐怕也賺不了多少。
她上京鄭家?給了五百兩,之前鄭璟也帶了一千兩,如今還剩下一千多兩,很夠用了,況且她們手裡?也有體己私房,鄭家?日後應該也會託人?送錢來的?。
這般想來,盈娘就沒有太多後顧之憂了,尤其是?她爹升了官,她就更在自己的?事情上下功夫了。
這個時候外面說汪太太過來,盈娘想應該是?楊萱過來了,她以為?是?天寒地?動?,可能楊萱來借炭火的?,畢竟以前在揚州的?時候,楊家?經常讓她們幫忙。
不曾想楊萱是?來道別的?:“隔壁李家?的?事兒我也打?算告辭了,她家?女兒常常生病,這錢我也要的?不安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人?家?裡?缺女先生的??”
這盈娘還真不知道,其實?除了江南地?區閨塾師多,旁的?地?方都非常少,當年在雲水,統共也只?有一間女學。有一些人?家?就近送到童生、秀才處讀書,但讀一二年算多的?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盈娘看?著她身上寒,就道:“楊姐姐,這天兒冷,正好我有件衣裳沒上身,你要不要試試?我穿著有些不合適了。”
楊萱知曉盈娘是?好心,但她想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聽李奶奶說起盈娘和?定國公府走的?很近,她原本想尋一份活計,只?要做女先生就好,沒想到盈娘介紹不了,既然如此,一件襖兒又能做甚麼呢?當年她也收了汪幼春的?東西,後來一輩子受苦。
她趕忙拒絕了,盈娘想起她爹的?話,也就沒有勉強,讓人?拿了一碟點?心用油紙包了,讓她拿回去給兒子吃,這次楊萱也不好拒絕了。
盈娘想不通,她這不是?變相補貼嗎?一件襖兒可以當個幾兩銀錢,也可以保暖,衣裳穿的?好一些,看?著也體面一些。
李家?那邊楊萱辭館了之後,李奶奶倒是?帶著女兒過來想讓她女兒拜盈娘為?師,盈娘則道:“我若是?真的?無事,倒是?可以,只?可惜,我家?裡?的?事兒太多,就是?我家?女兒,到時候也要請先生教。”
李嬌嬌太過嬌氣,這種學生,嚴厲了不好,但是?不嚴厲根本學不好,盈娘可不是?特別愛哄人?讀書的?,所?以直接拒絕了。
李奶奶想著也是?,人?家?可是?探花郎的?夫人?,也是?當家?主母,故而也便作罷了。
以前冬至時,兒媳都得向長輩送鞋襪,今年她自己當家?作主,盈娘就非常自在了。下雪的?時候,帶著璧哥兒在屋簷下堆了了大雪人?,又用小雪團堆了個小雪人?放在麗姝房裡?,讓她小人?家?在屋子裡?賞雪。
鄭璟一回來就看?到雪人?了,拉著盈孃的?手道:“你也不怕長凍瘡啊?”
“你怎麼知道是?我堆的?,興許是?林媽媽或者別人?堆的?呢?”盈娘皺了皺鼻子。
鄭璟笑道:“不是?你還有誰,還跟我作怪呢。”說完,又看?她的?臉:“你是?最容易被風吹了,臉就發紅的?人?,可見?你的?皮有多薄,不擅自保養,還出來做甚麼?”
盈娘道:“在家?裡?憋了好幾日了,總得玩一玩嘛。”
“再過些日子我就沒那麼忙了,到時候過年我在家?陪你們。”鄭璟有些心疼妻子,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還得帶孩子。
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是?他和?娘子一起帶孩子,現下都是?妻子一個人?照看?,可不就累麼?
盈娘靠在他肩上道:“你不僅要陪我呢,還得哄我開心,這才是?一位好丈夫應該做的?,知道麼?”
“好好好。”鄭璟就喜歡她這般依賴自己,這是?很難得她撒嬌的?時候。
十月十五是?璧哥兒的?生辰,盈娘送了一幅兒子抽陀螺的?畫像給他,璧哥兒看?著掛在牆上的?畫很欣喜,時不時吃飯的?功夫,突然跑去看?畫。
“你看?咱們兒子多高興。”盈娘笑道。
鄭璟突然意識到,沒有人?願意接受真實?的?自己,盈孃的?畫幾乎對人?物都有美化,尤其是?把個人?希望的?特質畫出來,像璧哥兒愛打?陀螺,兒子其實?陀螺打?的?不好,但盈娘不僅把兒子揚鞭的?動?作畫的?非常颯爽,更有那陀螺設計的?非常漂亮。
不過,他看?向盈娘:“為?何我上個月過生日,你不為?我畫一張?”
盈娘先是?東張西望一陣,見?他一直追問,才道:“你太較真兒了,老是?說我畫的?畫不真實?,可是?我就是?愛畫我心目中的?畫嘛!你知道嗎?你現下是?探花郎,整個人?沉穩許多,想畫的?你是?‘銀鞍照白馬,颯杳如流星’。”
這句詩是?出自李白的?《俠客行》,鄭璟早年特別愛看?刺客列傳,甚至很喜歡遊俠兒那種快意恩仇。
他能想象盈娘筆下的?自己,定然是?銀鞍閃耀,白馬如雪,疾馳在街上……
何等快意!
“豬豬,你就跟我畫吧,來,我幫你研墨。”鄭璟趕緊道。
盈娘飯才吃到一半,見?鄭璟這樣,她差點?咳嗽出來,“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你也真是?的?,現下發甚麼癲,人?家?吃飯呢?”
鄭璟一臉幽怨的?看?著盈娘,很不滿的?嘀咕:“平日說甚麼最喜歡我,都是?假的?。”
“不聽,不聽。”盈娘捂住耳朵。
還好璧哥兒跑回來,她夫妻二人?才恢復正常,到底在孩子面前,不好這般。
只?是?用完飯後,盈娘想抱著女兒去午睡,被鄭璟拉著,盈娘沒好氣道:“明年你過生辰我畫不就成了麼?”
她以前那位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夫君跑哪兒去了?現下又挑剔又愛眼?紅,盈娘皺了皺鼻子。
可是?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盈娘只?好喊金奶孃先把女兒抱下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你,怎麼愈發小孩子氣了?馬上就要進冬月了,還要準備節禮,你說我哪裡?有閒心呢?等到開春之後,我再畫,成不?”
“好,我也不是?無理取鬧,只?是?身為?你的?夫君,有些委屈罷了。”鄭璟上有一兄,下有一弟,作為?中間的?兒子,被忽略在所?難免,所?以有些委屈,只?能自己吞。
吞的?習慣了,當然就萬事妥帖,希望爹孃能高看?自己一眼?。
之前成婚之後,當然要在妻兒面前表現得周全些,如今也不知怎麼,他總想妻子更愛他一點?。
盈娘看?他如此,就撲進他懷裡?:“跟你鬧著玩兒的?,我過幾天就畫,別委屈了,我從來都說你在我心裡?是?最最最重要的?人?。”
鄭璟笑著看?盈娘:“我感?覺我現在中毒了。”
“中甚麼毒?”盈娘關心看?著他,以為?方才他沒吃飯鬧肚子疼呢。
鄭璟卻認真道:“中了你的?毒。”
盈娘一聽,點?了點?他的?鼻子:“你根本不適合說這樣的?話,我聽了起雞皮疙瘩,但是?我還是?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