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雙章合一
這一年?的?中秋, 盈娘和鄭璟是在定國公府過?的?,定國公府一共三房, 定國公和馮知府是嫡親兄弟倆,還?有一房的?男人早去了,只留下孤兒?寡母來。
馮知府當年?是拉馮鯉入族譜的?人,馮知府的?夫人馮二夫人對盈娘也稍加親近一些。
盈娘心裡也清楚,她們如今親近自己也是覺得丈夫鄭璟奇貨可居罷了,但她仍舊擺好晚輩的?姿態,不僅中秋拜月陪著說話。見馮老夫人知曉她愛作畫, 讓她把中秋團聚圖畫一張出來,她也答應了。
回來的?路上?, 鄭璟還?替他捏一把汗:“你平日跟我說畫人物, 那些衣裳花樣最是精細,還?要對著人畫半天?,如今這幅團聚圖,你就這麼?看了幾眼, 怎地畫出來?”
“你怎麼?這樣老實啊?人家老太太讓我畫, 也不過?就是說那麼?個意思。我呢, 只要把這幅氛圍畫出來就好,雖然?現下我都記不住那幾位夫人如何, 但是五代的?《浣月圖》我看過?, 《韓熙載夜宴圖》我也臨摹過?,更別提《拜月圖》我也看過?,反正?大差不差就好了。”盈娘也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鄭璟疑惑:“你平日是非常守規矩, 且非常嚴格要求的?,怎地現下又這般靈活?”
“那是我的?做事原則啊,譬如我想讓人家畫, 我肯定會提前跟人家說一些細節。但馮老夫人隨口一句,也就是人家只想看看我的?畫技如何,那我就把我的?畫技展現出來就好了。”盈娘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鄭璟想盈娘真的?是處處和人不同,平日她是很少出頭的?,甚至看起來頗為忍耐,但是有時候膽子奇大無比。
甚麼?都敢做,甚麼?都不怕。
過?了一旬,鄭璟見盈娘快完成的?畫作,果然?是很好看的?,但是他記性好,指著裡面場景道:“盈娘,那日我們不是在月桂樹底下吃的??”
“我知道啊,這不是為了襯景嗎?都正?襟危坐沒甚麼?意思,你看,我在旁邊還?畫了馮老夫人的?幾個小孫子小孫女拜月,追著兔子跑呢。”盈娘指了一下。
鄭璟扶額:“我記得這幾個孩子不是都在看那些雜技嗎?”
“雜技的?人太多?了,我懶得畫了,我統共畫人物沒幾天?,當然?是擅長甚麼?畫甚麼?了。”盈娘笑道。
桂花她非常擅長,還?有臺階上?擺的?菊花,桌上?擺的?看花,她都精雕細琢,至於定國府的?假山,她照著北宋蘇漢臣的?《長春百子圖》後面的?假山一畫,不就好了。
至於馮老夫人,完全按照觀音菩薩那種普度眾生的?樣子畫,但又是侍女簇擁,兒?媳婦們俯首的?樣子,大家臉上?都帶著笑。
還?好鄭璟看這幅圖色彩暖融,盈娘把雜技改成一個歌女彈琵琶,一派靜謐雅緻又極為溫馨的?圖畫出來,他道:“你還?真的?很有想法。”
“那是自然?了。”盈娘笑道。
一語未了,見外邊送了一封信來,原來是馮鯉來信,說他今年?上?京要到?吏部、都察院考核。
盈娘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把你外書房收拾出來,到?時候讓我爹住在那裡。只是他也不認得吏部的?人,還?勞煩你打個招呼了。”
“娘子,這何須你吩咐。以前,我們少不得求這個求那個,如今我的?座師方大人已經由禮部左侍郎升為吏部侍郎,到?時候岳父的?時候,我上?門?說一聲,岳父又不是要做大官,只要平調或者往上?升一級都可啊。”鄭璟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盈娘笑道:“難怪人家說女婿半子也,真名?不虛傳。”
“你就打趣我吧。”鄭璟笑著搖搖頭。
又說盈娘這邊把畫送過?去的?時候,不免道:“我原本想著一樣的?復刻好,但後來總覺得要按照我腦海裡的?場景畫出來才好,老祖宗您可別見怪。”
馮老夫人家裡就收藏著許多?名?畫,哪裡不懂欣賞畫作,但見盈娘顏色搭配的?相宜不說,人物筆觸雍麗,比不得張萱、周昉、阮郜這些人,但是也畫的?很好,那顆月桂樹就愈發相得益彰了。
“不,你畫的?很好,我就掛在我這屋子裡。”馮老夫人道。
盈娘一喜:“能?被你老人家掛上?,是我的?榮幸。”
因此,她也得了馮老夫人的?不少好東西,因中秋過?完很快要入深秋了,馮老夫人不僅送了八個海棠花開的?金銀錁子,還?送了兩匹蜀錦,一件姑絨袍子,幾樣點心。
那姑絨厚綾為裡,青藍色小團花紋,極是好看。
“蜀錦做被子最好,等咱們得被子用?舊了,我就用?蜀錦做被面。馮老夫人不愧是國公夫人,出手果然?不凡。”盈娘正跟鄭璟說起。
鄭璟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看你,甚麼?都準備好了。”
盈娘依稀記得十月就要燒炕,她們現下睡的?所?謂的?床,其實就是大磚炕,青灰磚面,花梨木的?圍邊,夏天?底下鋪蔑席,冬日則放絨毯。
再有她爹要過?來,她也得把外書房的床鋪收拾出來,洗面架和櫃子都得準備起來,不能?等人到?了,再去備下,那就不好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董小姐過?來了,盈娘怕她說讓她去傅少奶奶那裡,沒想到?董小姐道:“傅家已然?出京了。”
原來傅大郎在六部觀政半年?,他本來也沒甚麼?後臺,自然?留不下六部,外放到?丹陽做縣令。
盈娘笑道:“丹陽倒是個好地方。”
“是啊,在鎮江府轄下,自然?是不錯的?。到?底這傅家兩榜進士出身?,聽聞他岳家在京中也有些關係的?。”董小姐道。
她們在說話的?時候,傅大郎已經帶著其妻傅少奶奶一起下京,他心裡當然?也是不服氣的?,那個時候他初中進士時,也有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看他這個年?紀,都想介紹女兒?或者侄女,只不過?他已然?成婚了。
他也有許多?牢騷,在渡口的?時候,就和師爺說道:“看鄭璟年?歲與我相仿,又是閣老的?愛徒,聽聞他祖父和蘭閣老有交情,所?以超越眾人,一下成了探花。再看寧懋忠,南直隸的?解元,卻只落了個草草收場,可見光靠人努力還?是不夠的?,還?得靠有沒有人脈啊。”
孰料這話被坐在鄰桌的?馮鯉聽了個正?著,此處船都在排期,不少人就在渡口這裡鬆散些,不曾想聽到?這些話。馮鯉聽到?自己女婿的?名?字,就心道看你這牢騷滿腹的?樣子,也不像能?夠成事兒?的?。
說來也倒黴,馮鯉晚上?也和此人住隔壁間,親眼看到?傅少奶奶把一個美貌丫頭直接賣到?當地,連體己都不給,直接讓人家穿著一身?衣裳就出去了。
方虎還?道:“聽說是去丹陽縣赴任的?縣令,主母把伺候過?這縣令的?丫頭趕了出去,若說賣個好點的?地方罷了,卻讓那牙婆往最下等的?窯子裡賣。”
賣人也分?好幾種,一種是繼續轉賣人家做妾,這算是不錯的?出路,一種則是繼續做丫頭,還?有一種最沒人道的?,便是往窯子裡賣。
“您說這又是何必呢?”方虎都不解,好歹也是伺候過?你家的?人。
馮鯉道:“也許太恨了,但無論?怎麼?恨,也不該如此。若真的?犯事了,自有國法朝廷處置,而非這般私下害人。”
既然?如此,馮鯉讓方虎拿了一匹青綢給那牙婆,讓她把那丫頭賣也賣個好人家。
牙婆聽聞馮鯉是知州,哪裡還?敢說甚麼?,訥訥應下,甚至還?要把人送給馮鯉,馮鯉當然?不要,他都五十歲的?人了,莫說本來就不好這口,也不願意救人反而為了自己私利。
傅少奶奶那裡把人處理了,又對傅大郎道:“你也真是的?,讓這個賤蹄子差點把家裡的?東西盜走了。”
私奔跑了打斷腿都不為過?,還?把一箱子財物拿走了,傅大郎也是恨的?不行。如今便是那小廝想拿錢贖人也不行,硬是賣到?那窯子裡才解他心頭之恨。
且不說這次擦肩而過?,馮鯉還?有些時日才能?到?京,盈娘這邊因為董小姐專門?過?來了一趟,她也帶著姝麗去了唐家一趟。
唐家的?宅子很大,修的?也頗為壯麗,董小姐親自到?二門?迎接,又和盈娘把臂而行,說起自己無趣來:“京裡甚麼?都好,就是親戚朋友太少,我一個待著常常很無趣。”
盈娘笑道:“你若無趣就讓你相公休沐時陪你出去走走,或者在家看看書都好。”
“一個女子怎好出去走的?,這樣會被人家說不守婦道的?。”董小姐道。
她還?以為盈娘不懂,就好心的?道:“那些拜香團很盛行的?時候,有些女子也常常一起去,好些回來就被休了的?。”
盈娘面上?作恍然?大悟狀,但心裡著實不大認同,現在她意識到?了,董小姐是個不錯的?人,但是她們的?想法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要和她一起,就得壓抑自己的?本性,盈娘也並不是一個愛壓抑自己的?人,只能?遠離了。
董小姐卻有些不解,她想盈娘是個不錯的?人,很會帶孩子,打理家務,還?擅長做女紅,她們應該是有很多?話說的?,但實際上?她卻覺得盈娘不大愛談孩子,也不大愛談丈夫。有一次,她說起釀酒,盈娘就直接說讓廚房的?人去釀就是了。
這些事情也是無解了,盈娘平日雖然?也是主母,會管一些事情,但她絕對不會把這些事情要做到?極致,每日心神都在這個上?面。
她在船上?那般照看,是因為她是大人,既然?負責帶兒?女上?京,定然?要看的?嚴實些。
可如今在家裡,兒?子開蒙,女兒?有乳母丫頭照看,她更希望專注在自己身?上?,多?練習人物畫技,多?練字,還?有多?看書。
要不然?,每天?都沒自己的?閒暇。
再說了,鄭璟難道就不能?照看孩子嗎?從以前鄭璟照顧璧哥兒?的?時候,她就發現男人力氣更大,更適合照看孩子。
重陽節的?時候,京城微微有些冷,盈娘幫兒?子女兒?都戴上?虎頭帽,讓麥冬做了花糕,又有螃蟹包子,用?提盒提著一道跟著鄭璟去登高遊玩。
鄭璟的?一位同僚送了一罈菊花酒來,盈娘喝不習慣,便帶著米酒出來。
她們一家這次到?法藏寺登高,先到?寺內歇了一會兒?,盈娘她們先吃些花糕、螃蟹包子,溫了米酒來,吃完後就開始登塔。璧哥兒?馬上?快六歲了,盈娘牽著他的?手一起爬樓,鄭璟就抱著麗姝一道走著。
塔頂又是另一番風光,往北看去,紫禁城宮牆深深,往南邊則是龍潭湖碧波,那附近野菊花遍地,可謂處處都是好風光。
她讓小檀把瓷瓶拿過?來,瓶子裡放著菊花,各人找了一朵簪上?,又有青棗用?袋子狀的?茱萸,盈娘也撇了一根,讓鄭璟幫她簪在鬢邊。
“鄭大才子,你不給咱們賦詩一首嗎?”盈娘歪頭看著鄭璟,下人們也都笑。
鄭璟趕緊擺手:“平日天?天?上?衙就絞盡腦汁,現下讓我歇歇吧。”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了一首。”盈娘旋即做了一首七絕來。
你別看方才讓鄭璟作詩,他不作,現在可會挑刺了:“你最後一句,太過?俗氣了。”
盈娘道:“好吧,好吧,那我再說一首。”
她想了半天?,又說了一首,鄭璟又說哪裡用?典錯誤,還?好盈娘聽了當即改了。
在一旁的?青棗想奶奶涵養挺好,尋常都不挑剔,她們這位二爺尋常接觸的?少,現下看來,簡直是個事兒?精。
下了佛塔之後,她們在寺內遊玩一番,又吃了一頓齋菜,途經豐臺的?時候,還?買了幾盆菊花回去。
回來之後,盈娘聽說隔壁鄰居送了花糕過?來,就挑了一盆菊花送過?去。
她們住的?是翰林院附近的?安福裡,在內城住著,附近也多?是住的?翰林或者禮部的?官員。平日盈娘很少和周圍的?人接觸,現下見人家送東西過?來,也好奇附近住的?甚麼?人。
鄭璟卻知曉:“隔壁住的?是一位禮部主事,是我們上?一科的?進士。”
次日,盈娘又過?去拜訪,那家夫人差不多?三四十歲的?樣子,有一個女兒?十二三歲,小名?叫嬌嬌。
“她這幾日總病著,今兒?還?算好些了。”李夫人笑道。
盈娘看面前的?李嬌嬌,有些嬌怯的?樣子,忍不住點頭:“看著氣色不錯。”
李夫人又說道:“我們去年?給她請了位女先生,那女先生說是保定府地動逃到?京裡來的?,著實可憐。人家教她也細心,只她三病七災的?,人家說拿我這份錢總不安心。”
“讀書也是要力氣的?,當年?我學寫字,成日要練手腕,所?以好了再學,再好不過?了。”盈娘順著她的?話道。
李夫人見盈娘容貌美麗,衣著考究,談吐清楚,很想結交,她們比盈娘早來一年?,對這裡瞭解也多?謝,盈娘也就聽著。
只是偶有一日,她過?來時才發現,原來李夫人為女兒?請的?女先生是楊萱。
此時的?楊萱早已不是她印象中那個靈動的?姑娘,她一身?醬色的?袍子,底下穿著同色,已然?洗的?發白的?裙子,頭上?用?一根銀簪綰住,面板還?是難得的?白皙,她看見盈娘似乎一臉的?羞愧。
盈娘當場沒說甚麼?,卻讓青棗請她過?來一敘。
楊萱也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盈娘,人生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但她還?是想過?來,畢竟盈娘也算是對她很有善意的?人,不是旁人。
中間炕桌上?茶煙嫋嫋,點心香甜,隔著一層氤氳,盈娘道:“我還?怕自己認錯人了呢。”
楊萱苦笑:“恍若隔世了。”
盈娘道:“這是老家的?茶,你嚐嚐吧。”
她沒有問甚麼?,楊萱也不知道說甚麼?,只是當盈娘問起楊大太太時,楊萱才道:“我娘三年?前就過?世了,原本我們在保定府住,去年?地動就搬到?這邊了。”
開啟了話匣子,楊萱就把這許多?事情都說了,可說到?最後她到?現在還?以汪楊氏自居。
“我只恨齊大非偶。”
“不是齊大非偶,是人的?問題。”
楊萱看盈娘這般說,眼中含淚:“若我和你家一樣,你父親如今做著五品官,誰還?敢欺負你呢?可見就是有關係。”
話已至此,楊萱不欲多?談,推說家中有事告辭了。
盈娘從支開的?窗戶,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才想到?一件事。那還?是方夫人跟她說的?,說蘭小姐待字閨中,她都差點忘了這茬兒?。
到?晚飯時,盈娘跟鄭璟此事說了,鄭璟因為之前和汪幼春家裡有些往來,就道:“我聽說汪幼春另娶了,對先妻埋怨頗多?,他如今還?活的?很好?你敢信嗎?”
盈娘道:“若是我遇到?這種人,必定讓他知道甚麼?叫做惡有惡報,這狗東西,真不是個人。”
“那你會怎麼?做?”鄭璟一直覺得他家娘子是最講理不過?的?。難道要告狀不成?
盈娘道:“怎麼?做?一開始就不會失身?。若婚後逛風月場所?,知曉他亂來,就多?把錢要在手裡。汪幼春不給,讓汪太太給,不給就不會讓他走。有錢了,事情還?不好辦麼??如今的?秀才不是愛四處編歌謠嗎?先給他編一套歌謠把他唱臭了,重婚一層罪,繼續僱人遞狀子。”
“如果他來找我說和,那對不住了,怎麼?都不撤訴。但凡你死磕到?底,就有人找你妥協了,那就要他三分?之二的?家產給自己兒?子,把家財要到?繼續給御史匿名?告狀。”
“當然?,這已經是最輕微的?手段了,若是他想逼迫我,殺人放火,就別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鄭璟聽了,看著盈孃的?樣子,感覺她越說越真,不由道:“平日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人。”
盈娘怕嚇著她丈夫了,連忙摸摸他的?手:“放心,我是不會這麼?對你的?,你對我好,我是知曉的?。”
“我肯定不會啊,我可是十五歲就跟你定親了,哪裡敢有一絲一毫的?外心啊。”鄭璟忙道。
九月中旬時,華閣老的?孫子洗三,盈娘當然?也要上?門?添盆,也看到?了蘭家人過?來。她全然?當不知曉此事,也上?前給蘭夫人請安,看到?蘭小姐,也是微微頷首。
蘭小姐反而有些羞臊,她早過?摽梅之年?,家中人催促不已,但是她想嫁的?一直都是像鄭璟這樣學識淵博,志趣相投的?郎君,但是按照鄭璟如今探花郎的?身?份,天?下有幾個人如此的??故而,蘭小姐一直待字閨中。
眾人也是在大場合上?頭一次見到?盈娘,她打扮的?並不是多?特殊,頭戴一頂鬏髻,身?上?穿著淺紫色織金緞子襖,底下配玄黑繡折枝花鳥的?馬面裙,外面披一件鵝黃彩繡花鳥紋披風。
除了穿戴並不出挑,言語也並不多?,認得的?如方大奶奶等人會多?說幾句,多?半還?是比較斯文,隨大眾怎麼?樣,她就怎麼?樣。
只是回程的?時候,鄭璟在外面等她,還?笑道:“方才我還?提前一個時辰買的?酥餅?你嚐嚐看,是不是酥到?掉渣。”
哪裡知曉這馮氏竟然?還?抱怨:“這個要剛出爐的?,你看油紙一包,就全部憋著了,肯定軟的?,我要再過?去。”
鄭璟本來是在棋盤街附近看書看的?入迷了,順手就買了,沒想到?被說了,就道:“那好吧,咱們再過?去買。”
“好吧。”盈娘上?了馬車後,又喊他有事,鄭璟還?有些不耐煩,結果,掀開車簾,盈娘吻了他一下,鄭璟出來時,喜笑顏開。
蘭夫人看了女兒?一眼道:“這位探花夫人真是御夫有術啊。”
她也希望女兒?能?夠早日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她們去哪裡尋一位年?輕有為的?探花郎呢?
又說盈娘夫妻回到?家裡後,她剛啃完一個酥餅,吃完茶消消食,鄭璟本來就對她黏黏糊糊的?,難得休沐,又想等她吃好了,好生親近一回。
不曾想外面說馮鯉到?了,盈娘一聽趕緊讓廚下殺雞烹肉,和鄭璟一起去迎。
之前在宜興的?時候,馮鯉明顯瘦了不少,人也精神許多?,但如今卻是發胖了好些,盈娘一看就知道她爹完全是過?勞而肥。
馮鯉見女兒?遞了一塊肉酥餅給他,連忙邊走邊吃了起來,吃完才想自己湖廣人的?習性不改,總愛邊走邊吃,連忙拿帕子出來擦手,又道:“還?未見過?外孫女,你娘準備了好些東西,正?要我帶來呢。”
盈娘笑道:“爹爹,我近來又畫了好些畫,你要不要看?”
“那就先去看畫,再看我外孫子外孫女,正?好我與你們夫妻說說話。”馮鯉立馬就轉了口風。
鄭璟是跟著馮鯉做過?事情的?,馮鯉原則非常強,連他自己做錯事情都不會姑息自己,可是見了盈娘卻這麼?快轉了口風,可見他對女兒?的?疼愛。
幾人看畫聊天?,途中馮鯉發現女婿如今已然?是探花了,按道理而言,即便不做陳世美,也會言語中透露些高高在上?,這畢竟是人性嘛,到?底少年?得志?
可現下怎麼?回事,他怎麼?覺得探花女婿似乎有些怕女兒??
方才他說了一句話,女兒?看了他一眼,他立馬就轉了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