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雙章合一
上房地?龍燒的旺, 整個鄭家也?只有邱氏這裡裝了?地?龍,一整間屋子都是暖和的, 邱氏穿著一件秋香色的夾襖兒,坐在羅漢榻上看?書。另一側,則是顧憐在几案上抄著經文,她低垂著頭,抄的很是認真。
金月瑤對?盈娘努努嘴,小聲道:“二嫂,她一來, 倒是把你的活計搶了?。”
盈娘心想以前剛進門,她處處仰仗婆母, 丈夫還只是秀才, 她還需要抄寫經書討好婆母,如今鄭璟已然中舉,她生?了?一兒一女站穩腳跟。抄不抄寫都無所謂了?,她沒見過誰愛沒苦硬吃的?
所以, 她看?了?金月瑤一眼, 輕笑道:“我這些日子正好沒工夫, 她能幫咱們妯娌孝順也?沒甚麼不好的。”
金月瑤聽盈娘說完,一甩帕子。
盈娘想這金月瑤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她這樣處心積慮, 無非也?是為?了?自己的勢力孜孜不倦。說起來,她也?算是目的性很強了?,尤其是靠著這些非富即貴的親友們, 能夠打探到?賺錢的路子,也?算是她的優點了?。
“這麼冷的天,你們來的倒是早。”邱氏見兩個兒媳婦過來, 雙手?往下虛按了?按,示意她們坐下。
盈娘笑道:“晨昏定省原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婆母體恤,不讓我們過來。可再怎麼樣,初一十五,也?是要來的。”
“我們平日就是想來,也?怕擾了?你老人家清靜。”金月瑤湊趣。
邱氏心道自從老二中舉之後,老三媳婦對?老二媳婦也?是恭敬起來,老二媳婦也?四平八穩,也?沒有因為?以前的事情?揪著不放,這倒是家庭和睦難得的好事。
幾人剛坐定,就見王玉茹過來了?,她從門外探頭進來:“都來的這麼早,倒是我該死了?,來的遲了?。”
婆媳幾人不鹹不淡的拉些家常,金月瑤眼神往那掛著大毛衣裳的架子上看?了?一眼,那件大紅緞子為?表,黑狐皮為?裡子的披風是大嫂方才解下來的,另外有一件大紅織金緞子的貂皮披風是二嫂的,至於那灑金線的皮襖是她自己的,這都是數的著的,唯獨一件半舊的羊羔皮襖兒突兀的放在那兒。
不必想,這必定是顧憐的。
婆母雖然讓她住在廂房,卻並?沒有給許多名貴的衣裳首飾,不過那麼泛泛幾件充著門面,可見也?未必真心待她。
顧憐也?是一邊抄經,一邊豎著耳朵聽這婆媳幾人說話,她想鄭家三房的這三個妯娌,倒是性情?都不同。大奶奶王氏為?人很周全,又懂事、識大體,偏偏頭腦一流,三少?奶奶放一筆款子人盡皆知,殊不知顧憐也?有一日看?到?大奶奶那邊也?在幹同樣的事情?,若非無意撞見,她根本不知道呢。
和大奶奶還有三奶奶不同,二奶奶似乎就不是很看?重?錢,她年底就給了?自己身邊人都好大一筆賞錢,讓不少?下人都想把兒女往她那裡送,平日多在家中照看?孩子作畫,不大多事,也?不怎麼出頭。
至於三奶奶,很是精明的樣子,牙尖嘴利,對?自己似乎是有些意見。
請完安後,盈娘先回?去了?,她讓來興過來道:“常州那邊的田地?處理了?吧?新田的契約辦好了?麼?我真是想起來都後怕。”
“您放心,當年是八百兩買來的,如今還多賣了?二百兩,還是您說的,換了?江寧縣的中等田,五兩一畝,一千兩置辦了?二百畝,這是田契。”來興拿了?過來。
盈娘看?完,她是過後才發現她爹當年是常州府通判,卻幫女兒在治下買田,這樣的事情?雖然是民不舉官不究,大家都這麼做,可一旦被發現,那後果不堪設想。
故而早已去信一封,又在這邊時刻讓中人留意著田畝。
如今一切手?續辦完,她才鬆了?一口氣,又道:“這次莊院蓋的更大些,多養些雞鴨魚豬,果樹也?多栽種些,日後送了?過來,咱們要添個菜也?好。”
來興笑道:“您放心吧,小人已經讓人開春了?就動土,日後,小的也?不必常常往那邊跑了?。”
“我也?這般想的。”盈娘有一種預感,鄭璟可能會中進士,田畝在南京,也?便宜打理。
如今是她爹在宜興,有人照看?,將?來若是她爹調走了?,又如何?是好?
現下盈娘一個人的月例是五兩,兒女一人一個月二兩,她幾乎都攢著,也?有一百兩,她把這筆錢拿出來,打算等開年了?支給來興。
至於她這裡也?送了?兩個丫頭過來,都是家生?子,一個叫青果,一個叫青棗。
那青果擅長?女紅,邱氏想著盈娘這裡多了兩個孩子,日後針線上的人肯定用得著的,再有青棗則是賬房的女兒,一筆賬目算的很清楚,她母親則是原先邱氏頗為仰仗的大丫頭,見到?甚麼官服,就知道是幾品官,熟諳官場往來。
這也是邱氏做婆母的心意,日後鄭璟真的考中了?,小檀和玲瓏就不夠用了?,素馨還可以,但是又太老實,不夠出挑。
這二人過來後,盈娘也?有所分工,玲瓏年紀還小,做粗使丫頭,青棗做大丫頭,平日攬總分派活計,往來傳話,端茶遞水,貼身伺候,小檀負責掌管釵環服飾人情往來,月例花銷,至於青果則專門打點針線。
暫時就這般安排著,盈娘到?了?年底,也?是事情?多,青棗現下不僅僅是協調盈娘房裡,便是哥兒姐兒的屋子,也?要她管著,素馨在外,她在內。
有個青果是女紅熟手?,盈娘和她一處打點了?幾處針線,青果還笑道:“往年大家都到?二奶奶這裡討新鮮的花樣子,如今倒是不必了?。”
“可說呢,咱們倒是成了?一家子。”盈娘笑道。
今年鄭璟不在家中,他的業師那裡盈娘還送些酒水去,還有她幾位鄉試和府學的同年同窗都要走動起來,這裡俱是臘味四樣、蜜果四樣、白炭一簍。
過年也?少?不得東家走,西?家逛,還有自家也?有戲酒。
到?了?鄭家戲酒這日,王家二奶奶也?來了?,大家都說盈娘和王二奶奶都愛個風雅,特地?安排盈娘陪客,青棗這些日子跟在盈娘身邊,發現她在庶務上非常能幹,交際也?有一手?,壓根就不是王二奶奶這種書呆子,她在心裡也?是忍不住為?盈娘抱屈。
再說過年時,金月瑤的表妹吳姑娘也?來了?,吳姑娘比金月瑤相貌差了?些,但打扮入時,又沒有金月瑤把錢看?的重?。
據說她爹在守備任上做了?這麼些年,去年有貴州平亂之功,約莫要升遊記將?軍了?,金月瑤對?這位表妹俯首帖耳,看?的令人咋舌。
然而這又是個竹馬不及天降的故事,顧憐生?的清麗,為?人也?不那麼闊氣,但她滿腹書卷氣,人就安靜的站在那裡,惹人生?憐。
邱道榮書讀的不錯,當年玄楚和他在一起讀書都誇他天資高,所以他反而不大喜歡吳姑娘,對?顧憐一見就多了?幾分憐愛。
可邱二太太是個極其精明的人,她既不願意得罪吳家,因為?選個樣樣不如吳家的姑娘,那便是打吳家的臉,選顧憐,那便是個完全沒有幫襯的。
看?鄭家出事之後,有當官的岳家就是不同,所以她早已悄然和無錫單家的女兒定下了?親事,因此過年的時候還和邱氏道:“她父親任萊州知府,他家的女兒擅長?岐黃之術,人也?是知書達理,我這麼回?去探親,不曾想遇到?這位姑娘,就把親事定下。”
這件事情?來的猝不及防,盈娘想邱二太太選的倒是對?,為?何?楊萱在汪家不受一些人的待見,甚至是自己進門也?遭到?薄氏這般,便是同樣的理由。
當然更令她猝不及防的是快四十歲的馮鶴,做了?快二十年的秀才,總算是歲貢入南監,年後到?了?南京來了?。
來了?南京他投了?帖子過來,盈娘和邱氏說了?一聲,讓廚下準備了?茶飯,又出來喝這位叔叔見面。
馮鶴都已然快四十的人了?,還是很書生?氣,話一說的激動,人中就用力。
盈娘道:“叔父來的不巧,相公上京趕考去了?,只祖父母在宜興,離南京不遠,叔父若是閒暇的時候,可以去那邊作耍。”
馮鶴這才意識到?侄女雖然嫁到?鄭家這樣的人家來,但是夫君在外科考,她一個人在家,自己過來人家反而不好安排,他便道:“我想著提前些日子過來,與你們見見面,看?能不能也?去宜興。”
盈娘笑道:“去宜興一來一回?也?要六七日,我看?叔父還有兩三日就要到?國子監,不如就在家裡住幾日,平日茶飯我讓人送去。到?時候,讓家裡車馬送您過去就是。”
本來她還在想要不要透露自己陪嫁宅子,但想想還是算了?,馮鶴膽子小,但是常香蘭卻是個爬杆子上的,還有她記得小時候馮鶴為?了?朋友寧可不幫忙自己哥嫂看?病。自己若是把陪嫁宅子給他住,將?來他帶同窗過去,弄的亂七八糟就不好了?。
馮鶴本來提心吊膽,但是住在客房裡,沒人打攪,來興也?囑咐他這裡內眷多,莫太走動,馮鶴也?待的住,反正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來,這吃食比家裡還好。
盈娘其實是怕馮鶴露怯,所以就對?邱氏道:“我這位叔叔很是老實,若非如此老實,他二十出頭就進了?學,也?不至於快四十了?才選上歲貢。”
“哦,歲貢入監,這個年紀怕是很快可以授官的?”邱氏也?了?解一些。
盈娘笑道:“可不是,叔父也?願意做教諭或者訓導,一般坐監滿一年就可以了?。”
邱氏就道:“既然是你的叔叔,想必你了?解,好生?照看?。”
“您放心吧。”盈娘道。
等馮鶴要入南監時,她讓麥冬準備了?四樣點心,又讓青果裁了?一套綢衣,沒別的,馮鶴年輕的時候衣裳比馮鯉穿的都好,如今那衣裳,不知道漿洗多少?遍了?,太不成看?像了?。
除了?綢衣,還有網巾以及兩塊肥皂,一盒牙粉,手?巾兩條以及兩罐醬菜,最後包了?兩吊錢。
再有來興讓車馬房套車,送馮鶴過去,馮鶴就此入監讀書,盈娘也?是鬆了?一口氣。
而馮鶴不知道盈娘所想,入監後,他有吃有穿,還另外有錢用,也?算是滿足了?,覺得回?到?了?過去讀書的日子,時常還能夠和同窗一起打打牙祭。
馮鶴是很容易滿足,常香蘭就不那麼回?事兒了?。
她是百般的都想自己女兒複製盈孃的路,甚至千百回?覺得自己嫁錯了?人,因為?在她這個年紀,她才悟出一個道理,女人除了?投胎,嫁人就是最好改變命運的機會。
像她們村裡,和她一起長?大的,當年完全不如她,就因為?嫁對?了?人,人家相公有錢,家裡七八個人伺候,穿不完的新衣裳,聽說家財萬貫,人家的兒女就是不讀書,也?有一大份家業。
原本她是指望馮鯉,但馮鯉連侯興業不管的,她女兒的事情?只能指望馮鶴了?,馮鶴若是能夠授官,長?女能夠嫁的更好。
可惜馮鶴混的太差,到?時候授官也?不過是個訓導,若是能夠做個知縣知府就好了?。
“娘,您又在嘆甚麼氣啊?要我說爹爹入了?南監是好事,大伯也?做著知州,咱們這樣的人家,又有甚麼好唉聲嘆氣的。”做女兒的不明白。
常香蘭搖頭:“你不懂。”
別說是盈娘了?,就連馮豫的女兒,也?就是嫁給常遂的那位,常遂手?底下有五家鋪子,綾羅綢緞,山珍海味,享之不盡,用之不絕。
要說盈娘這邊,其實覺得馮家已然很不一般了?,就連邱氏都道:“老二媳婦孃家,一位叔父做訓導,另一位親叔父怕是出來也?要做教諭,還有叔父做著百戶,弟弟也?是秀才,也?就是人家從來不愛顯擺。”
鄭三老爺道:“還是你的眼光好,自從二郎娶了?媳婦之後,事事順利。”但他話鋒一轉,提到?:“就是三郎那裡——”
“三郎媳婦可是持家一把好手?。”從小三郎就沒有二郎能吃苦,只是沒想到?金氏進門後,鄭瑰在學業上愈發差勁,但金氏會持家,將?來即便她們二老不在,那倆口子日子估計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總而言之,邱氏雖然中間也?生?氣金家,但不聾不啞不做阿翁。
春暖花開之時,盈娘重?新開始畫人物景緻結合的,她是一日臨摹一日自己創作。初八之後,她就忙完一切,開始畫,說真的,她雖然不是甚麼大畫家,但是很有手?感,就是因為?天天畫。
同時,她也?在想著,現下應該是會試結束了?,也?不知道鄭璟考的如何??
鄭璟也?是很緊張,他沒有應定國公府邀請在定國公府住,原本他家和蘭家是世交,也?上蘭家拜訪過,但是想著蘭小姐,鄭璟自然也?不會住在蘭家,就在會考的附近賃了?一間小宅子住下。
他把妻子的畫像掛在書房,每日讀書累了?就會起身看?一看?,說來他也?夠幸運的,因為?不怎麼出門,反而避免了?一場時疫。
有同來的寧懋忠來了?京中之後,吃吃喝喝,常常與人接觸,不幸中招,現下還病著,鄭璟還送了?一回?藥過去。
臨考之前,不少?學子都點著燈,鄭璟喝了?一盞參湯,卻昏昏欲睡直接睡了?過去。
早上天還未亮,鄭璟就已經起來了?,他讓周喜把考籃檢查一遍,自己則慢條斯理的穿衣裳,下人送了?早點來,鄭璟隨意用了?一些,就坐上昨天僱好的馬車,一路順利的到?了?考場。
大抵他鄉試之後,一直在讀書,果然,會試結果出來,鄭璟名中會試二百二十名,別人還在恭喜他,鄭璟卻不甚滿意,自己若是考了?三甲,多麼丟人啊?
故而一直在家閉門讀書,他除了?給報喜的人打賞,見了?兩位座師之外,不見任何?人。
到?了?殿試後,鄭璟如有神助,還想自己沒有放棄,這個策論?自己竟然寫過,到?殿試時,直接逆襲一甲第三名的探花。
他本來就生?的俊,人還年輕,穿上進士公服,帽戴簪花,看?那狀元郎,雖然也?體面,但三十九歲,身體有些微微發福,榜眼也?四十六了?,他卻只有二十五歲。
就在他打馬遊街時,不少?人都在看?他,甚至還有那些站在樓上的女子,鄭璟很是可惜,他最想見的人沒有見到?。
蘭小姐就在樓上,她看?到?鄭璟了?,心潮澎湃,原本以為?兩家世交,鄭璟會住到?自家,她也?算是離鄭璟近一些。但是鄭璟出去外面住,也?沒有過來自家,時疫的時候,鄭璟也?沒聽說過有病,她自然沒有更近一步的機會,只能神交了?。
蘭暉卻很遺憾,當年他也?沒有想過鄭璟竟然有這番本事,一甲第三名便是探花,都不必從庶吉士做起,直接授官翰林院編修。
非翰林不得入閣,以鄭璟的年紀,和他本人的年紀,仕途正好。
再看?看?妹妹,便是宰相的女兒也?難嫁,這些進京的舉子九成九以上都成婚了?,即便沒有成婚,有的年紀也?很大了?,哪裡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可年輕的舉子中,舉凡超過二十歲的,幾乎都定了?親事。
鄭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騎馬遊街完,就在進士題名碑上寫上自己的姓名籍貫名次,晚上的瓊林宴,他們這些新科進士由禮部設席,大家按照名次坐下。
酒據說是光祿寺的酒,上面的酒有些微紅,鄭璟抿了?一口。
這次瓊林宴來的都是朝中重?臣勳貴,定國公也?在其中,鄭璟在這樣的場合,當然不會特地?和勳貴相交,文臣武將?本來就分屬不同的場合。
故而,隨大家去敬酒的時候,鄭璟才走到?定國公跟前,沒想到?定國公對?他相當親熱,問的問題也?非常接地?氣:“侄女婿房舍可曾備下?”
鄭璟笑道:“晚輩還未曾準備,到?時候應該是選一個離翰林院近一些的地?方住下。”
定國公道:“好,若是有需要,只管上門來。”
鄭璟想曾經他不過是個無名的秀才,他爹甚至都因為?繼祖母的關係,只能另外居別的地?方。如今,他竟然也?成了?香餑餑,可是他也?能夠配得上。
再看?前面,不少?人已經去吏部尚書那裡敬酒了?,鄭璟也?過去,他們這些官家子弟熟諳禮儀,因此他見到?那些手?足無措的寒門子弟,也?會上前幫忙墊幾句話,無論?如何?,和吏部尚書打好關係才好。
雖然沒怎麼吃酒,但鄭璟覺得自己已經醉了?,等回?到?小院子裡,月色正好,他沐浴之後,讓周喜下去後,走到?那幅美人圖上,左右四顧,見完全沒人,親了?坐在梳妝檯的盈娘一下,又撫了?撫畫上妻子的臉龐:“我何?時才能和你再見?”
又說到?了?三月中旬,盈娘已經把《漢宮春曉圖》臨摹一遍,對?於怎麼上色,她還寫了?許多筆記心得。
璧哥兒其實要開蒙了?,盈娘已經有感覺了?,如果鄭璟沒有考中,應該是到?家了?的。
“來,璧哥兒,你把這幾筆重?新寫。”盈娘指著字道。
其實也?不止是盈娘有了?孩子出去的少?了?,便是王玉茹也?是,之前成日打牌,現下幾乎都是心在家中。但盈娘是沒辦法,如果鄭璟在家,她就不需要這般累了?。
離四月還有半個月,盈娘就想著自己應該在之前覺得沒有畫好人物的地?方,應該重?新再畫一遍,故而,她就開始新一輪的創作。
當然,除了?作畫外,她還會看?書,以前沒功夫看?的閒書都能拿出來看?。
新的莊子上因為?種了?不少?青菜,枸杞芽、薺菜頭、香椿頭、豌豆苗、苜蓿這些野菜就不必說,矮腳黃、蘆蒿、水芹、茭白、韭菜也?有許多,到?清明後都送了?過來。
盈娘每日都會讓人做好幾道菜,還會送幾道給婆母妯娌那裡,早上會送薺菜餛飩、中午會送蘆蒿炒臘肉,晚上送香椿炒雞蛋,甚至有時候送幾樣過去,連五姑太太那裡也?會送過去。
過年肉吃的太多了?,年過完,吃些春菜解膩。
王玉茹愛吃茭白肉絲,請安的時候正問盈娘:“你那裡茭白還有沒有?”
盈娘正欲說話,就見外面鄭璟的長?隨跑回?來報喜:“太太,二奶奶,我們家二爺中了?,一甲第三名,是探花郎呢。”
盈娘愣住了?,看?了?他遞過來抄寫的進士登科錄,上面寫著,鄭璟,貫直隸應天府江寧縣民籍,府學廩生?,治禮記,字子玉,行二年二十六九月初十日生?。曾祖鄭綱贈從一品榮祿大夫,吏部尚書,祖父鄭向高贈正二品資善大夫,山東巡撫,父親原任南京吏部員外郎,母邱氏。
另起一行又寫著,具慶下,兄鄭理,南京禮部司務,弟鄭瑰,娶馮氏。應天府鄉試第三名,會試二百二十名。
“是真的中了?,一甲第三名,探花郎。”盈娘覺得自己嘴發疼,用手?捂了?捂,才發現自己一直笑著。
這個時候恭喜之聲,絡繹不絕,比鄭璟中舉時恭喜自己的人還多。
回?去時,小檀高興道:“奶奶,現下咱們要做甚麼?”
盈娘意味深長?道:“現下咱們要做的便是好好活著。”
自古壞果無人問,好果有人摘!
她可不是為?了?人家做嫁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