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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雙章合一

2026-06-02 作者:春未綠

第76章 第 76 章 雙章合一

時隔三年, 鄭家擎天大柱過世之?後,又出了一位探花, 全族振奮。

在這樣?的熱鬧之?中,顧憐見正房的人越聚越多,她在那裡反而多佔了個位置,就先回房來了。內室的架子上掛著湖水綠的春衫,那春衫用的是名貴的閃緞做的,今年開春,鄭家就給?全家的主?子們各自做了幾套衣衫。

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 哪有不愛俏的,自從爹孃過世, 誰又會跟她專門裁製新衣裳?

說實在的, 她在鄭家只需要討好一下邱氏就足夠了,日子很好過。可今日鄭璟中探花,恰似當頭棒喝。

有那族人在奉承璟二奶奶馮氏,說她馬上要進?京如何的, 顧憐想?到鄭三老爺也是有可能起復的, 若是在南京做官還?好, 若去了外地,人家會不會帶她去呢?這又是一回事了。

然而顧憐的這點寄人籬下的少女心思?, 盈娘就留心不到了, 她們要即日上京去,許多事情得儘快處理。

來興倆口子這次就不跟著上京了,來興要照管她的莊子和宅子還?有鋪子, 素馨的兒女也都還?小。

況且南京有甚麼訊息,也能讓他?們傳遞一二。

只不過平日用慣了自己人,要她用別人, 盈娘也有些不習慣。還?好她身邊的青棗,大事小事能夠分派的好。

來興下來了,跟著去的書童小廝各有一位,書童是鄭三老爺給?的,平日公文往來他?都極其擅長?,再?那小廝則是長?房送過來的,剛留頭沒兩年。

再?有鄭璟派回來的長?隨,還?有鄭家派的護衛,邱氏又讓一位老成的管家跟著,又從公賬上支了五百兩給?盈娘。

盈娘則拿了這錢置辦了不少土產,南京的雲錦、寧綢、閃緞,銷金的汗巾,又給?自己做了上十套衣裳,再?有並不算貴卻很適宜的燙銀花簪、象牙梳,又能送人的金陵香燭、雨花茶,還?有南京板鴨、鴨油酥點等等。

當然這些統共也不過花了不到三四十兩,她把剩下的銀錢都放在錢匣子裡,讓小檀好生看著:“我們這一去京中,都指望這些銀錢度日,可別被人偷摸了去。”

小檀也很不習慣:“以往都是來興哥和素馨姐姐一起,大家都是自己人,日後這人越來越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的奩田鋪面也要人打理,況且家中支援供給?,我們既然得了這個好處,就不能完全自己吃獨食。”盈娘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能分得清主?次。

翰林院做官沒甚麼湯頭,花銷還?得家裡給?,那麼家裡願意及時的付這筆錢,也是要看她們倆口子怎麼樣??

就似青果?一手好針線,人還?生的漂亮,這一看可能就是做通房或者妾的,只不過邱氏不會說的那麼明白,盈娘就不會像金月瑤那麼明火執仗的鬧,或者還?沒幾日就尋錯把人打成爛羊頭髮賣出去。

說白了,這些做婢女的上升通道很少,她們存了這個念想?也算不得甚麼大錯,自己只要先按捺住不動,將來許給?她一份極好的前程,別人便是挑也挑不出你的不是。

小檀恍然大悟,“是啊,奴婢真是傻。”

“你不是傻,是正常人的想?法,只不過有舍有得罷了。”盈娘笑道。

她想?的很清楚,鄭璟有了家族這筆錢支援,她們在京城的日子會過的很不錯,來興在家能幫自己在家三年約莫也是收六百兩左右的佃租,這是其一。其二,她爹宜興知州任期快到了,若是留任一期很好,若不留任,她們在京中總能往吏部?那般探聽一二,甚至疏通關係。

這樣?一來,自己的銀錢,和孃家爹的官位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

最後,夫妻團聚,兒女也在一處,才是共聚天倫。

很快,鄭家人為?她們母子三人踐行,盈娘告別公婆妯娌,上了一條官船。地方官也是頗會做人,鄭璟中了探花,給?應天府官員的政績上都添上一筆,所以特地挑了一艘官船,安排排兵送她們過去。

再?有一起上京的董小姐,董家舅爺親自找上門來,讓董小姐和盈娘一道過去,盈娘當然求之?不得,她孤身一人帶著兩個孩子還?有些怕呢。

盈娘對郭管家吩咐道:“旁的我沒甚麼要求,只是這吃的水必須是好水,每逢靠岸補給?,水是一定要好水,否則,人還?未走到,吃這些汙糟的水,怕是肚子都疼死了。讓燒火做飯的人,也別就地取水,尤其是燒飯的水,要三沸之?後才能用。”

郭管家應是。

盈娘又讓人在住的房間裡薰艾,薰完之?後立馬找出被褥床單換上,璧哥兒安排在她隔壁房間,姝姐兒太小,則是她親自照料。

這樣?安排好後,才和董小姐敘話。

董小姐算是好命的,雖然被尚二這個婆婆折騰了一番,但是父親做官,孃家人又肯為?她出頭,如今丈夫也中了進?士,算是能夠逃脫樊籠了。

“長?這麼大,我雖然也跟著我爹四處做官,可還從未去過京城呢?”即便是前世,她也是直接進了那宮牆,北京城到底如何,她也不知曉?

董小姐笑道:“我也沒去過,打小我就是在我祖母身邊長?大的,實話?告訴你,我爹孃回來,我都不認得,躲在乳母后面。”

“真的嗎?”盈孃的爹雖然也時常不在家中,但是她也是認得的。

董小姐語氣輕快了很多:“是真的,還?好這次和你一起去,到時候咱們也算是舊相識,多了可以往來的人。”

盈娘笑眯眯的:“我也這麼想?的。”

這一路上有人作伴,安全上也有保證,盈娘憑窗看向?外面,心情很好。

至於盈娘她們走了幾日後,在宜興的馮鯉已?然收到了信,也看到了邸報,不知道多歡喜,他?自己這輩子頂天了就是做知府,如今在知州任上已?然是頂天了。

“我這樣?不遺餘力的託舉,如此之?快,盈娘就已?然是探花郎夫人了,興許未來做一品誥命也未可知啊。”

江氏笑道:“你看你,做甚麼春秋大夢,其實現在就已?經很好了。只是你啊,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咱們早早辭官回鄉才是。”

馮鯉看著妻子道:“你不知道我這個人,若是壯志未酬,一輩子憋憋屈屈的,反而死的快,像如今我有點事兒做,正是好事。況且,玄楚這裡,才只是個秀才,人又年輕,我得幫他?多撐幾年。”

“唔,我也是這般想?的,不過之?前他?沒功名,現下也進?學了,親事也得提起了。”江氏道。

馮鯉頷首:“玄楚倒是很好找妻子。說起來,天下真是不公,女子要做到十分完美,才能夠被人說配得上男子,可男子,稍微年輕點,中個秀才,甚麼人都可以肖想?。難以想?象,咱們兒子竟然連荊王府的郡主?也想?招為?儀賓,再?有常州知府的千金也願意嫁給?咱們兒子?”

江氏推了丈夫一把:“去,有你這樣?編排兒子的麼?”

“我不是說咱們兒子,我說的是全天下的男子,為?何比較有自信?”馮鯉自己也想?不通。

江氏道:“這話?你問我,我不知道。”

馮鯉笑道:“你看男子若是入贅,被許多人視為?奇恥大辱,無非就是男方在女方家過,孩子跟女方姓,就有許多人受不了。可女方嫁到男方家裡,孩子跟男方姓,卻天經地義?。我想?這事因為?男子掌權的緣故,男子更愛權錢,女子多半嫁一位如意郎君,吃穿好了就覺得這輩子就是人生贏家了,可大多數男子若是風花雪月,反而認為?不務正業,大丈夫只有權力在手,才是一等豪傑。”

江氏扶額:“我的確沒甚麼大志向?。”

“你沒有這個大志向?是因為?你沒有這個條件,怎麼你家不過幾十畝地,你弟弟還?拼命被送到縣裡做小吏了,在你們鄉里還?算是個人物了。”說到這裡,馮鯉道:“我希望咱們女兒,不能看到那些每日只知曉炫耀吃喝玩樂的人,就停下腳步。”

人生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誰怎麼樣??

尤其是時下女子,讀書的非常少,能夠像他?女兒這般讀這麼久的書也鳳毛麟角,他?想?自己也算是鑽空子,若是全天下女子都讀書,那女兒可能沒優勢了?

女子也未必不行。

金月瑤也是這麼想?的,她本?以為?鄭家不大成了,沒想?到鄭璟考中探花,她現在後悔沒跟盈娘把關係打好。

可她看了看自己兩個弟弟,也讀書多年,沒有半點成就,若她是個男子,哪裡需要如此卑躬屈膝?看人家的眼色。

即便不做官,生意也會打理的一清二楚。

鄭瑰倒是埋怨金月瑤:“當初你讓我跟二哥說起蘭小姐,二哥與我生分不說,再?加個二嫂,若是她吹甚麼枕頭風,對我倒是不好了。”

“我當時也就那麼一說,也是為?了你好。”金月瑤說完,又對鄭瑰道:“你還?說呢,你若是好好參加科考,老孃也不會受氣。”

鄭瑰知曉即便到時候家裡捐監捐官,也要等他?年紀稍微大些之?後,如今家裡二哥做著官,他?有甚麼好怕的。甚至,鄭瑰心想?你自己兩個弟弟也是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還?好意思?說我?

如今鄭家勢頭大,金月瑤也不是那等強硬派,自當對一些無謂的爭執不能真的生氣。

官船因為?載的是兩位新科進?士的夫人,因此非常小心,晚上是必定要停泊休息的,靠岸補給?新水和菜,湍流急流的地方倍加小心。

青棗青果?甚至是小檀以為?盈娘會在船上作畫彈琴的,畢竟她平日就很喜歡這般,但實際上她在船上一直照顧兩個孩子。

入口之?水一定要煮過幾次,才能給?孩子們喝,白天會開窗透氣,自己還?能糊一個簡易的紗簾,每日點蚊煙。

璧哥兒鬧著要出去玩,盈娘就拉住他?:“你去外面了,娘是看不住你的,錯眼不見,你掉入這大江裡,被鱷魚吃了,怎麼辦?”

璧哥兒也是在船艙裡待久了,平日常常在花園子裡和儀哥兒一起玩耍,現下哭的不行,但不管他?怎麼哭,盈娘只在旁邊看著,等他?哭完,平復了,才端了飯給?他?吃。

“平日你爹爹在家時,我哪一回出去沒帶你呢?後來,你爹爹來京城了,每次你要去花園玩耍,娘哪次沒帶你出去,還?帶你堆過雪人。只是外面岸板臺危險,娘沒辦法出去,所以只能讓你待著你。”

船上給?孩子的飯最忌諱油膩,故而,早上一般是粳米粥或者黃米粥,中午,中午一般也就是一碗炒的時蔬配著肉或者銀魚羹,晚上則是清水掛麵加一塊小餅。

隔三岔五會加餐,比方麥冬現下就做了餛飩來,還?有薄荷糕。

璧哥兒飯量還?是很好的,唏哩呼嚕吃了一碗餛飩,又要窩在盈娘懷裡聽故事,盈娘幫他?擦擦眼淚,抹了潤膚膏子,才跟他?說起故事來。

此時,也打發下人們都出去吃飯。

青果?和青棗是一起被安排到盈娘身邊,但二人心理上不同,青棗在邱氏那裡只能算二等丫鬟,雖然滿身才幹,但是難以出頭,可她一過來盈娘這裡,就成了頭等大丫頭,這算是知遇之?恩了,總算有了出頭之?日。

可青果?說是擅長?針線,但盈娘本?身針線就非常之?好,甚至比她還?要好很多,人家甚至能夠雙面繡不在話?下,她身邊的素馨、小檀也是針線活都頗為?出色的,她就沒有優勢了。

更何況,她感覺這位二奶奶性子完全不是平日她看到的那種。

以前她們印象中的大奶奶是敢和大爺相鬥,把寒翠都能趕跑,三奶奶則是對下人非常苛責,下人戰戰兢兢的,唯獨二奶奶對底下人非常寬和,賞錢多,性情溫婉,不大理庶務。

可如今她跟在二奶奶身邊,完全不是那般,她非常的鐵石心腸,別的人看到孩子哭,早就心軟了,她卻只那樣?冷冷的看著。

再?有她打理庶務其實非常能幹,交際也不錯,記性甚至非常好,人也賞罰分明。

盈娘當然要立下規矩才是,對下人只冷眼旁觀,看著她出錯了,再?趕出去,那叫不教而誅。以前在鄭家那個大家庭,規矩不是她定,她無權置喙,但是現下出來,她就得先把那條線劃好了。

天色晚了的時候,她換了一床薄被,讓女兒睡在裡側,又去兒子那邊看了看,璧哥兒正在玩九連環,見盈娘過來,他?抱著小枕頭,也要去盈娘那兒睡,盈娘便答應了。

不過,小孩子睡的可真快,盈娘用手把他?的眼睛遮住,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到了次日,盈娘拿了描紅本?出來讓璧哥兒寫字,等董小姐過來串門,她才笑道:“昨日我家這個非鬧著出去,咱們婦道人家又不好跟著,我不讓他?出去,倒是哭了一會子。”

董小姐比盈娘先三年成婚,兒子也八歲了,被尚二小姐拘在身邊,不讓董小姐看,如今上京,總算是把孩子帶在身邊,她也是感慨萬千,見盈娘這般,不由道:“孩子哭多了,聲音會沙啞的。”

“我有數。”盈娘道。

船途經揚州時,盈娘讓小廝去買了幾盆芍藥花來,路過高郵,又買了一甕鹹鴨蛋,及至淮安時,她看了不少風物誌,又讓人買了綠豆酒、苦蒿酒,再?有淮山藥,蒲席兩張。

山藥削皮切成小塊,粉蒸之?後,盈娘直接蘸果?醬蜂蜜吃,璧哥兒也這般吃。

也有廚房用它燉瘦肉湯,她嘗著鮮甜,還?送了一碗給?董小姐。

青棗送了回來,就跟盈娘道:“您猜我剛剛過去看到甚麼了,這位唐少奶奶也太過寬和了,她在做鞋底,幾個丫頭在旁邊說話?。”

納鞋底是最要功伕力氣的,一般是僕婦們納千層底,主?子們即便也是做幾筆繡活,哪裡有這般實誠的。

盈娘道:“我上回也聽小檀說過,丫鬟肚子餓了,就先吃了,忘記給?她提飯了。”

青棗訝異:“如此一來,豈不是上下尊卑都沒了?”

盈娘笑道:“我看倒也未必,她就是這般性子,所以身邊的人反而怕她吃虧,都護她護著緊。不是甚麼大事,咱們別管人家的閒事。”

每一種事情存在,自有她的道理,她自己都沒有覺得不好,外人何必多嘴。

過了徐州段後就到了山東濟寧,盈娘買了不少醬菜,還?有兩方兗墨,要說山東最繁華還?屬臨清。她們在南京的時候,就經常買臨清帕,這次也買了不少,還?有氈毯兩張。

就在盈娘讓青棗收起來的時候,外面郭管家進?來道:“奶奶,咱們附近有一艘官船漏水了,那船上也是新科進?士之?妻,想?搭乘咱們的船一道上京。”

“我們的船雖然大,可是行李不少,能收拾出一間住人,但是行李怕是放不下的。”盈娘道。

郭管事道:“她家裝行李的船倒是可以。”

“那我沒有意見,唐少奶奶怎麼說?”盈娘問。

董小姐當然同意了,因此這對母女三人也上了船,很快這對母女就到盈娘這邊道謝,盈娘一看,後背冷汗直冒,這不是傅家少奶奶又是誰呢?

自從她重生之?後,這輩子因為?要做的事情很多,早已?忘卻掉傅家那群人,如今傅少奶奶就這般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以前她還?是那個秋月的時候,覺得傅少奶奶高高在上,掌握她們的生殺大權,現下再?看傅少奶奶,卻覺得她也沒有想?象中那般威嚴。

傅少奶奶長?的一張容長?臉,眼睛細長?,鼻樑很塌,上身穿大紅穿蝶的豎領衣衫,底下配著鵝黃的緞裙,在四五月份天氣熱的時候,看著就很熱了,此時,她道:“真是要多謝您了,原本?好好地一艘船,結果?拋錨了不說,還?漏水。”

盈娘想?前世的恩怨,自己已?然報仇了,將來傅家怎麼樣?,那就是傅家自己的造化了,畢竟現在的傅家有沒有和前世一樣?,她也不好說。

所以,如今她只當傅少奶奶尋常對待:“萍水相逢,大家既然一處上京,倒也沒甚麼不好的。”

傅少奶奶見面前和自己說話?的鄭探花之?妻,非常年輕,此時正著一件銀條紗的衫子配上墨綠暗花焦布比甲,頭上只清爽插著兩根白玉簪,更襯的她容貌清麗。

鄭家的下人都衣著光鮮,穿金戴銀,這位鄭少奶奶的面前正有兩個高腳盤,裡面裝著薄荷綠的精緻點心,一舉一動無不彰顯鄭家是大戶人家。

傅少奶奶和盈娘見過,又去和董小姐見禮,董小姐還?特地給?了見面禮。

這位傅少奶奶的爹曾經做過濟南知府,她也是官家千金出身,故而一住下來,就先打聽盈娘和董小姐的家世。果?然不出所料,唐家做著三品官,鄭家也是累世官宦人家,她想?著等到了京中,她要好生和她們往來才是。

船過了山東,就進?了河北境內,到了河北境內,就離京城近了。

董小姐身邊的人做了幾樣?小點,請盈娘和傅少奶奶過去用,盈娘是個不怎麼沉溺於過去的人,因為?這些人已?然威脅不到她了,可是蘭小姐呢?她一直未成親,又這樣?的痴情,天底下哪個男子能抵抗得住呢?

除非這個男子是個痴情種子,就是不知道鄭璟對自己如何了?

到董小姐這裡的時候,傅少奶奶已?經和董小姐說上話?了,正說著京中住哪裡的問題,董小姐道:“我相公的祖父以前在京做官時,就已?然買了一處宅子,我想?大抵是住在那裡的。”

傅少奶奶想?傅家不過普通鄉紳人家,在京裡做官就直接花二三千兩置辦一處宅子,那也實在是不划算。況且,宅子大了,丈夫有了外心,直接納妾,她就不能反駁了。

以前她是官家千金,傅家普通鄉紳,如今傅大郎中了進?士,她爹已?然過世,雖說哥哥也在京蔭官,但是就怕……

見盈娘過來,她們又問盈娘,盈娘搖頭:“這我就不知曉了,看我相公如何安排吧。”

她現在真的想?快些見到鄭璟,船上的日子,一開始還?新鮮,如今已?然是讓人很不耐煩了,尤其是傅少奶奶上船後,她晚上做了個噩夢,這時盈娘才知道,她習慣朝前看,並非是她天生有這個本?事,而是平日會把這些不快壓抑起來。

重生以來,父親當年很長?時間都無子,把她充男兒教養,她也不願意辜負父親的期望,後來高嫁鄭家,也要站穩腳跟,一步步並不容易,但她必須堅強,遇到事情要鎮定。

一直以來,她這般告訴自己,然而午夜夢迴之?際,她就很想?和人傾訴,未必是傾訴真相,但是也想?讓人安慰。

董小姐是逃離樊籠,奔向?希望,傅少奶奶則是心情複雜,既有和母親兄長?團聚的喜悅,又有對傅大郎把控不住的矛盾。

只有盈娘,只想?快些見到鄭璟。

船到了通州口岸後,盈娘心情還?有些鬱悶,只是沒想?到剛出船艙,就見到一身公服的鄭璟含笑而立,她不知道為?何徑直哭了出來。

鄭璟沒想?到盈娘看到他?後,竟然哭的這般傷心,他?顧不得在外,拿起帕子幫她擦眼淚:“是不是受了委屈,有甚麼委屈跟我說?”

盈娘含淚搖頭:“你我再?次見面,恍若隔世。”

再?次見到傅少奶奶,她很怕自己哪一日醒來,還?是那個小丫鬟秋月,而非現在的她。人事她不怕,可天意卻無力可擋。

鄭璟被她這麼一哭,心都碎了:“盈娘,是我不好,離開你這般久,讓你一個人。”

盈娘發洩一通,擦了擦眼淚,就道:“我沿途買了不少土產,打算我們夫妻品嚐一些,再?送人。還?有僱車,就僱些大點的車。誒,對了,你房舍找好沒有?”

鄭璟看著眼前的妻子發愣,他?見盈娘哭,自己都想?哭了,結果?盈娘開始跟沒事人似的,耍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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