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雙章合一
有了身子之後, 人就不會那麼輕便了,總是?笨重的很。鄭家已?經有了長孫, 對盈娘肚子裡?的孩子也?就順其自然,並沒有甚麼特殊待遇,盈娘自己從來都是?很有危機意識的,婆家遲早是?要分?家的,雖然三五年甚至十年之內可能都不會,可將?來自己總要當家作主,提前瞭解這?些?也?是?未雨綢繆了。
不必十分?刻意, 但是?也?不能事到臨頭,懵然不知。
要說盈娘自家記的帳, 都是?和官帳一樣, 先是?統一賬冊,頁碼統一,不能塗改,用壹貳叄肆伍陸這?些?大寫寫上, 每一筆支出都要有個人印信、騎縫章, 若一旦有缺頁塗改作廢。
因此按照這?個查文書?完整性, 就很容易查到。
但是?鄭家用的是?四?柱結演算法,所謂“四?柱”便是?指舊管, 新收, 開除,實在,也?就是?舊管加新收等於開除加實在。
王玉茹點了點末尾:“四?柱若是?不平, 必定有錯。”
盈娘點頭,又道:“我們家裡?查假賬,頭一個要看憑證, 再問庫房盤點實物核對,再看看有沒有故意重複記賬的,家下是?怎麼做的?”
“鄭家我不清楚,但是?我想?也?是?大同小異,我家原先還?有把空白印冊留出來,他自己隨意填數,所以就得勤查,時日一長,就說不清楚了。”王玉茹沒想?到竟然因為看賬,讓她妯娌兩個熟悉起來。
接著,王玉茹還?是?教她用四?柱記賬法記賬,頭一個要分?賬本記賬,“一個總賬,裡?面?記田產、地契、鋪面?、宅邸、金銀、古玩字畫、衣裳、奴婢,這?個是?要一年核查一次,將?來傳給子孫後代的。”
除了總賬本,還?要有田租簿、生?意賬、日用出入賬、人情往來賬、借貸賬。
這?一學就是?一上午,見到儀哥兒被乳母抱著過來,盈娘才到:“竟然已?經到中午了,是?我打攪了。”
王玉茹笑道:“不打攪不打攪,我總歸也?無?事。”
盈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等出來之後,素桃就問道:“六奶奶,明日您還?要來麼?”
“來呀,怎麼不來,我告訴你學東西就得厚臉皮一些?,東西學到才是?真的,旁的甚麼都是?虛無?縹緲的。”盈娘笑。
她回來之後,自己在冊子上重新做了一份筆記,鄭璟還?催她吃飯,她才姍姍來遲。鄭璟打趣道:“我看你成日比我還?要忙,下午還?去麼?”
盈娘搖頭:“我還?得顧著肚子呢,吃完飯要睡會兒。”
她一共花了半個月熟悉賬冊,半個月開始在王玉茹指點下上手,不過兩三日就非常熟悉了。
當然,現在邱氏也?不是?把所有的賬目交給她們,只是?把內賬上的開支收入記上,就這?一件小事,她都做的非常認真。
盈娘自己還?把自己的嫁妝也?做了好幾個賬本,雖然她並沒有甚麼賬冊,但是?人情往來哪裡?還?是?可以記的。
為了感謝這?一個月王玉茹教她,盈娘特地備下四?色禮物,她嫁妝裡?有的三樣,絲線一卷、香料一盒、冰片桂花肥皂各一塊,又讓來興買了一盒家裡?常吃的蜜餞,送到王玉茹那裡?。
王玉茹臉上堆著笑,嘴上還?道:“你也?太客氣了。”
“傳道授業解惑都是?老師,三嫂教我,這?些?禮物我還?嫌太輕了呢。”盈娘笑道。
這?邊王玉茹收下,又問起她肚子:“現下差不多也?有六個月了吧,天兒又熱,晚上怎麼過的?”
盈娘道:“床上早鋪了草蓆,原本鋪的是?竹蓆,又太涼快了。晚上我們放一塊冰在冰盆裡?,還?算能涼快些?。”
“這?樣最好,我懷儀哥兒的時候,那才是?真叫一個難受,身上還?起了痱子。”王玉茹抱怨。
盈娘又安慰了幾句。
家裡?除了金小姐進門的事情外,還?要過中秋,掐指一算,只有二十多天了。盈娘已?然提前把生?產要用的物事準備了泰半,大瓶的醋,可以去血煞,防止暈倒,再有草紙、繃帶,還?有參片這?樣的藥材。
身邊的丫頭們要一起做些?小孩子衣裳,不料,王玉茹和族裡?兩個生?產過的年輕婦人都送了舊衣服來,聽聞嬰兒穿舊衣對面板好,盈娘又讓人捶洗,再用熱水加些?艾草煮了衣裳,曬的乾乾的再收起來。
祝媽媽和邱氏說了這?些?,還?道:“六奶奶人雖然年輕,但是?行事聰明穩妥。”
“有的人讀書?多,只成個書?呆子,有的人讀書?多,卻明事理,這?卻是不同的。你看她進門這許久,可有說過我們家的事情?”邱氏問起。
祝媽媽笑道:“上回六奶奶去了金家,回來我們都說金家是?很富貴的,老奴就問六奶奶看金家和咱們家有甚麼區別呢?”
邱氏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她怎麼說的?”
“六奶奶說鄭家把古董拿出來做賞花清供,那樣的尋常,可見經歷過數代積累,實非驟富者能比。別的,倒是?沒有多說,有些?話老奴也?聽不懂。”祝媽媽笑道。
自從伺候了六奶奶這?幾個月,祝媽媽得的賞賜不少,心裡?是?偏盈孃的。
這?世上誰跟錢過不去呢?恐怕是沒有的。
邱氏聽了這?話深以為然,金家若是?有一件古董,怕是?藏著掖著,生?怕人看見,鄭家產業固然沒那麼多,但幾輩子傳下來的古董可非常人能比。
祝媽媽回來和盈娘說了,盈娘道:“媽媽,我分?明是?和六郎君說鄭家的事情,並沒有提起金家,你老人家在婆母面?前這?般說,這?樣的移花接木,到底不好。”
“六奶奶,我也?想?著為了您好。”祝媽媽道。
盈娘正色道:“我正是?知道您為了我好,才不忍苛責,進門這?大半年,我幾乎全仰仗您教導。只是?這?樣的話,您說了也?未必對我好,將?來八弟妹進門,知道了,也?要怪我。”
祝媽媽這?才認錯:“都是?我的不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盈娘頷首,打了一棒子,還?要給一顆甜棗,她又問道:“我聽說你那女兒帶著外孫女一家回來,沒地兒住嗎?”
俗話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祝媽媽這?些?年跟著邱氏,家中也?算是?有些?產業,日子頗過得去,然而子女多了,兒媳婦太過厲害,容不下女兒女婿一家,總是?爭吵。
祝媽媽見盈娘提起此事,連忙點頭。
盈娘就笑道:“我有個陪嫁的宅子,並不是?很大,只有一個老僕照料,能讓你女兒一家過去借住,只平日幫我把小花園子打理一下便是?。”
祝媽媽頓時千恩萬謝,從此對盈娘愈發的忠心。
天兒太熱,出門的人也?變少了,鄭家卻是?很熱鬧,中秋節將?至,盈娘和鄭璟商量道:“我帶來的下人中,麥冬這?個丫頭很會做點心,我想?咱們倆拿些?體己出來,讓這?丫頭做幾匣子素酥月餅給太太那裡?,肯定會喜歡的,你說呢?”
“一切憑你安排就是?。”鄭璟也?有些?體己,多用於平日在外交際,但聽盈娘這?般說,立馬拿了二兩銀子過來。
盈娘吩咐麥冬道:“你做兩匣子素酥月餅,再做一匣子玫瑰,一匣子百果的。”
麥冬來這?裡?許久,平日也?不需要她做些?甚麼,過的很清閒,因此得的賞賜不多,胡混日子罷了。但一到這?樣的日子,小姐是?要找她的,她也?當勤勉些?,若不然年底她的賞錢就少了許多。
既然要做月餅,就先得出門買材料,麥冬便和素馨說了,素馨如今是?陪房,不比她們做丫頭的都在內院,她人緣也?好,就找人借了一輛獨輪車,陪著她一道出去買。
麥冬想?怪道素馨看著沒有伶俐,卻一直能夠坐穩六奶奶身邊第一人的位置,她確實為人敦厚。可素桃姐姐,也?有她的好處,為人伶俐機變,很懂應對。
月餅做好之後,盈娘送了兩匣到邱氏那裡?,送了一匣到王玉茹那裡?,留了一匣她們夫妻自己吃。
當然,家裡?的廚房也?是?做了的,做的最多的是?百果餡兒的。
盈娘讓人烹了熱茶來,和鄭璟嘗月餅,玫瑰月餅做的不甜膩,有玫瑰淡淡的澀味,吃完還?有些?回甘,吃了三個月餅的盈娘,忍不住道:“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臉都圓了。”
這?幾日食慾大開,動不動就想?吃東西,盈娘連著五六日都是?吃的比平日多兩倍,完全忍不住。
鄭璟笑道:“你有身子的人,吃的多也?實屬正常啊。”
“還?說呢,就是?吃多了,肚子脹的很,等會兒你陪我出去走幾圈,成麼?”盈娘問。
鄭璟當然歡喜,他現下除了讀書?,文會都去的少了,只要能夠放風,他都願意出去。夕陽西下散步,最是?舒服了,尤其是?吃飽飯後散步,人很舒服。
實際上像鄭璟這?樣年紀的,能夠每日在家苦讀書?,本身也?需要一種毅力,像鄭瑰今日就出去聽戲了。
邱氏和王玉茹都對盈娘觀感不錯,她送的禮不會過重,也?不會太過輕,但非常用心。待人也?是?從來很有禮,該她辦事的時候卻也?不會推脫,懷著孕從不拿喬,平時更?是?從來不會無?事生?非,心胸豁達。
只要不是?那等攪家精,就比甚麼都強。
盈娘也?很滿意,她學會了四?柱記賬,還?有鄭家有大的兩個藏書?樓,她還?可以從裡?面?借許多書?出來看,有些?甚至是?手稿原本,讓她獲益良多。
但除了看書?之外,她也?是?個打理家務的熟手,中秋過了就是?重陽,重陽除了吃花糕,便是?登高,插茱萸,佩戴茱萸香囊,看菊花,飲菊花酒。
重陽花糕這?次她就不做了,大同小異的沒有必要,但是?茱萸香囊她要做一些?送給家裡?人。她還?是?堅持親手做,畢竟丫頭們的針線活不少了,要給肚子裡?的小娃娃做不說,還?有她本人的一些?貼身衣襪都得做。
就在盈娘把香囊做的差完的時候,金月瑤風風光光帶著大筆的嫁妝嫁進來了。
鄭瑰夫妻住在園子裡?的晚香樓,那裡?四?下僻靜,如今金月瑤陪嫁的十口人來,園子裡?一下熱鬧起來,家裡?也?熱鬧起來。
金月瑤剛進門,也?是?很滿意的,鄭瑰性情溫存體貼,如今還?在讀書?,邱氏不大立規矩,兩位嫂子也?是?東、西兩側各住一個院子,平日若不串門,大家輕易是?不會見面?的。
這?也?是?邱氏的意思,妯娌們住的太近,固然會親近,但也?非常容易惹出是?非來。
只不過鄭家也?太安靜了些?,金月瑤在家裡?的時候,金家是?常常宴飲,要不就家裡?養著一般人唱曲彈琴,鄭家卻沒有這?樣的宴請。
進門不到幾日,就見盈孃的丫頭送了茱萸香囊來:“這?是?我們奶奶親手做的,送給八奶奶佩戴。”
金月瑤見送香囊的這?丫頭生?的伶俐,又笑道:“替我多謝六奶奶了,這?手藝可真好。”
說罷,又拉著素桃打聽盈孃的情況:“怎麼不見你們奶奶出來走動?”
“我們奶奶身子笨重,不便出來走動。”素桃小心回話。
金月瑤這?才恍然:“原來六嫂有了身孕,我是?看她那日走路小心翼翼的。”
因為盈娘衣裳穿的寬鬆,平日並不自矜身份,所以別人不知道這?些?。素桃笑道:“現下都七個月了,還?等兩三個月,就要臨盆了。”
金月瑤又問素桃:“你可是?陪嫁來的?”
“是?,奴婢是?從小伺候小姐的,後來就跟著過來的。”素桃笑道。
金月瑤又問了些?盈娘娘家何處云云,素桃回來都告訴盈娘了,盈娘道:“她是?個新婦,想?打聽我們的事情,這?也?很正常。”
只不過有一件事情,讓盈娘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嫁過來後,邱氏、鄭璟、王玉茹或者族裡?其她人,她在場的時候都是?說的官話,她們自己之間會說本地話,但是?金月瑤經常對著她說本地話,有時候盈娘聽不懂,她還?會拍拍盈孃的肩膀讓她學。
但這?些?事兒你也?不能說她錯,但就是?有些?不舒服,可她知道說出去了,人家都會說她為何不學南京話呢?
盈娘則想?的是?她本來也?有自己的方?言,已?然學了官話,現下又要再學南京話,也?是?很累。
可入鄉隨俗,她也?不能說人家錯,只能晚上和鄭璟道:“我好多聽不懂的,日後能不能問你?”
“當然可以啊。”鄭璟早年跟著他爹孃在京中,平日和人交往都是?說官話,所以他是?跟甚麼人說甚麼話,平日跟盈娘多說官話,沒想?到現下她有這?般困擾。
“日後我教你說好了。”
“可是?我總覺得我說出來怪怪的,我想?能夠聽得懂就好了。”
鄭璟摟著她道:“好呀。”
“那我就私下學,你不許告訴人家。”盈娘撒嬌。
鄭璟有甚麼不同意的,他唯一沒聽盈孃的,把她救寒翠的事情告訴邱氏,那也?是?覺得盈娘做了這?麼好的事情,卻那樣低調,實在是?受委屈了。
盈娘有身孕的訊息已?經寫信到了常州,江氏和馮鯉當然都很歡喜,做人家媳婦,子嗣也?是?很重要的。
“我也?是?像她這?麼大成婚後有身孕的,轉眼?我們盈娘也?要做娘了。”江氏感嘆。
馮鯉笑道:“若是?住的近,咱們倆就去看了,如今就打發方?虎送些?東西過去吧。”
江氏笑道:“都忘記這?事兒了。你說咱們女兒生?女兒好,還?是?生?兒子好呢?”
“按照常人之理論,自然生?兒子好,可我覺得無?所謂,都很好。先開花後結果更?好,你看女兒在家時,你臉上常掛著笑,如今常常煩惱這?個煩惱那個,我這?一忙啊,你連說話的人都沒有。”馮鯉也?是?心疼妻子。
原本盈娘在家的時候,會陪著江氏說話出主意,母女二人成日伴在一處,江氏是?從來不愁沒人說話的,甚至盈娘還?會幫忙分?攤家務,但如今盈娘出嫁後,江氏常常一個人,總有些?寂寞。
江氏自己倒是?想?的開:“再過些?年,兒媳婦就要進門了,到時候再生?幾個孫子,我就是?想?清靜也?清靜不了了。”
“也?是?,前幾年咱們倆為了盈娘出閣,也?是?忙了個底朝天,如今你看你我二人晚上都睡的很好,能清靜這?還?是?好事兒呢。”馮鯉笑道。
當下,馮鯉在外讓人準備了人參、黃芪、當歸、阿膠這?些?安胎的藥材,又有蜂蜜、核桃、蓮子這?些?吃食,還?有江氏親手做的米酒,讓人縫的產婦用的厚褥,又提前備下長命鎖,這?是?送給外孫子或者外孫女的。
這?些?押了一大車讓方?虎帶人送過去,盈娘見到這?些?很是?感動,又讓方?虎進來說話,問起家裡?的情況:“爹孃和弟弟們可好?”
“小姐放心,家裡?人一切都安好,這?裡?是?夫人給您的信。”方?虎從懷中掏出信來。
盈娘拆開信看,上面?都是?江氏的諄諄叮嚀,讓她提早就請好乳母和穩婆,否則真到了發動的時候就都晚了。
這?信她也?拿給鄭璟看,鄭璟道:“這?事兒我和娘說去。”
盈娘搖頭:“五姑母跟我介紹了一位女大夫,前兒你不在家,她領過來幫我看了,我想?日後請那位女大夫來看病。你不知道這?些?女大夫,也?有相?熟的穩婆,她們都是?一起的,我就想?要不要就聽她的?”
許多男子不愛聽這?些?婆媽事,甚至一聽到麻煩就起身,但鄭璟卻道:“既然是?她相?熟的,不妨到時候帶進來讓娘看看,若是?好的,咱們就用。否則,咱們找一個,人家也?來一個,雙方?不和,受傷的還?是?咱們自己。”
“這?話說的有理,相?公你也?是?為我考慮的太周到了。”
“我的心意你難道不知麼?”鄭璟颳了一下盈孃的鼻子。
果然選夫婿要選一個本來就很好的人,也?很有本事的人,若是?個花架子,沒本事的人,自己就得操很多心。
鄭璟果然和邱氏說了,邱氏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到時候把人領過來我看看,五姑太太平素很少薦引甚麼,應該也?是?不錯的。”
“兒子也?這?麼說呢,盈娘本想?親自跟您說,她又很害羞,總覺得大喇喇說這?些?,人家笑話她,我想?我就幫她說了。”鄭璟笑。
邱氏沒有女兒,就只有三個兒子,這?三個兒子中,長子她們投入的心血最多,但長大之後,性情不定,容易受人引誘,好風月之事,幼子嘴甜,性情最好卻有些?軟弱,唯獨鄭璟看似柔弱溫和,卻是?個狠人。
這?讓她想?起一件舊事,當年繼婆婆愛養大狗,那些?狗也?是?凶神惡煞的,偏偏那日鄭理吃著肉乾,後面?惡狗撲來,鄭理嚇的不敢動,是?站在他旁邊,還?小三歲的鄭璟拿著石頭拷打惡犬,後來還?被繼婆婆罰跪祠堂。
他能夠出來說,邱氏有甚麼不高興的,做婆婆的哪個不是?愛屋及烏,也?愛看她們和睦。
重陽之後,家裡?傳來一件好訊息,鄭理被授從七品的南京中書?舍人,他原本就很會做官樣文章,現下正好有這?個缺,鄭三爺可謂是?為了兒子不容易的拿下這?個缺。
鄭理當然歡喜,即便中了進士出來,也?是?要做官的,就是?進士也?得從小官做起,他滿意了。況且,自古男人成家立業,他如今兒子有了,又有一番事業,對王玉茹也?比從前更?親近幾分?,反而冷落了新抬的寒煙。
那王玉茹看他回心轉意,也?是?真心想?跟自己過日子,他需要一個賢內助,自己也?需要一個丈夫,也?是?態度和緩許多。
他們這?樣,邱氏是?很高興的,金月瑤剛進門來,不知道里?面?的關係,便冷眼?旁觀,現下見鄭理已?經授官,王玉茹的爹又升了從三品布政司參政,難免在兩個嫂子中間,不自覺厚此薄彼了些?。
尤其是?十月初一,南京會吃熱湯麵?或者餛飩暖身,還?會送寒衣,金月瑤給王玉茹的是?雲緞,給盈孃的卻只是?光面?緞子。
雲緞有素色暗花,素緞卻是?沒有暗花,比雲緞便宜,只作襯裡?,平日體面?些?的下人都穿。
“八奶奶也?過分?了些?,同樣的嫂子,還?作兩樣。”素桃道。
盈娘也?不是?甚麼寬容的,自當以這?些?話和鄭璟道:“我這?話只入你耳,我如今就要臨盆,還?要被區別對待,想?來這?對你而言是?上進的動力,自古夫榮妻貴。當年我娘也?是?被人家區別對待,後來我爹爹做官後,那些?人就不敢對我娘了。”
“這?事兒怎麼也?要跟娘說一聲吧?或者我跟八弟說。”鄭璟要掀被子。
盈娘卻按住他:“你跟他們說甚麼,平白無?故的反而讓婆母覺得我挑唆家宅不和,她之所以這?般,無?非是?咱們倆不如人罷了。況且如今我將?要臨盆,她又來找我說些?甚麼,我是?沒有這?個力氣的。”
“只盼著我順利生?產,你將?來也?能鄉試得中。”
殊不知金月瑤也?並非故意的,她找了幾件寒衣出來,最好的當然送給婆母,至於另外兩件,恰好一件好些?,一件稍微次一些?,她想?三嫂畢竟是?長嫂,三哥又做了官,便是?得好些?的,也?是?應該的,自己何必再讓人做一件一模一樣的來,也?是?麻煩。
六哥只是?個秀才,六嫂也?只是?個通判的女兒,略差些?,想?來他們也?並不敢如何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