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雙章合一
現下是三月, 到臘月還有九個月,馮鯉先寫了信寄往老家, 看他?們誰願意過來?參加大?婚,願意來?的他?們也好做個準備,若不願意過來?,正好也不必安排了。
馮鯉讓來?興再?去南京一趟,拿聘禮中的銀錢二百八十兩在內橋南大?街,買了一間臨街鋪面,這鋪子門面一間, 到底兩層,前店後樓, 又以每年二十四兩賃給一位點?心鋪的店主。
“你?看常州的水田一年進益一百六十多?兩, 南京租金二十四兩,這麼算來?一年就有二百兩的收益了,用作你?平日的脂粉錢,打賞下人?也是儘夠了。”馮鯉盤算。
盈娘笑道:“女兒若非還要買那些宣紙顏料, 一個月二兩還用不到呢。”
江氏道:“可不能這般說, 大?家族人?情往來?多?, 你?成了家,不管再?小, 人?家都把你?當?大?人?看待的。就像你?爹說的, 跟著你?陪嫁去的人?,到時候吃鄭家的,喝鄭家的, 你?不給賞錢,她們哪裡還記得你?這個舊主?”
這是江氏肺腑之言,她只是莊戶人?家的姑娘, 從未用過下人?,後來?家裡開始買進下人?後,她都捨不得人?家多?做事,可多?半真心換絕情,有良心者十之一二,多?數還是看誰給的好處多?,很容易被收買。
馮鯉在旁補充:“所以舉凡做密事,若一人?能成就一人?成,太依賴僕從,事情怕是會洩露。”
“是。”盈娘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在宮裡的時候那些寵妃的宮中就是熱灶,明明份例一樣,人?家就比你?過的好,巴結的人?也多?。
甚至你?一次賞錢不到,那些太監故意幫你?傳歪話,還在中間挑撥。
那時她真的很沮喪,論容貌,她在宮中只能算中上,論才識更?差,便是庖廚女紅也比不得別人?,分配給她的宮女太監,因為她不得寵還常常冷嘲熱諷,要不就跑去別的地方?聽賞。
幸好她是個不容易氣餒的人?,她發現皇上很容易疲勞,常常伏案做事,故而幫皇上按摩,一按就是一個時辰,多?的也不問,皇上說甚麼都附和,還要附和的心意,無論如何,她一個月也能分到三五日寵愛。
雖然回去之後,手疼半天。
但也憑藉著這些日子的寵愛,逐漸讓皇上慢慢從三五日到七八日,她就順利有了身孕,地位一下就提升了。
蘇州府的成衣已經送來?了,除了嫁衣一套,又有四季裙襖、披風、比甲三十六套。江氏嘖嘖稱歎:“蘇州府的繡娘這繡技就是好。”
盈娘也看人?家繡的甚麼樣的,跟自己繡的差距在哪裡,竟然默不作聲也給江氏仿照蘇州樣做了一套。
等她拿過來?的時候,江氏道:“這是找誰做的?”
“是我自個兒琢磨的,您看她們這些蘇繡繡娘很擅長用漸變、明暗做對比,女兒給你?繡的五女拜壽,只畫龍點?睛,在披帛上用亮線拋光,如此一來?明暗對比,彷彿飄飄欲仙,又自有一種整麗之感。”她可是繡了半個月才做好呢。
因為這是盈娘自己畫自己繡的,外頭並沒有,江氏穿上去參加本地夫人?們的茶會,還有幾位特地打聽她的衣裙:“這繡功真好,花樣也是沒見過的,你?是從哪兒定的?可不要藏私啊。”
“哪裡是外頭做的,是我女兒親手裁的,我也不願意辜負她的心意。”江氏知曉盈娘其實做完那些荷包鞋襪後,是有些厭倦做女紅了,但想?孝敬父母才做的,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神?。
盈娘這邊就一直在備嫁中,她成婚的訊息傳到雲水鎮後,馮老孃一拍桌子:“我是肯定要去的,盈娘是我們的長孫女。”
馮老爹道:“我也這般想?。”
馮老孃常常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走,她本來?也是很想?去的,天天圈在雲水都膩歪了。可常香蘭並不願意去,她對馮老孃道:“娘,我問過了,我們五到八個人?包下一個大?艙過去,全?程不過六兩,也不是很貴。可是您想?過沒有,咱們過去是要添妝的?尋常人?家給茶錢,一兩銀子是大?人?情了,可盈娘嫁的是官家,這些根本就算不得甚麼了。”
實際上常香蘭就是不願意去,但是她自己不願意去,也不願意別人?都去,這樣大?房肯定恨自己。
那馮大?郎是不會出手幫兄弟的,他?只顧自己那個小家,生怕別人?超過他?。為人?還不如馮梅君呢,那馮梅君的爹做了訓導,堂妹還塞到常家,個個都拉拔。
馮老孃思索了一下,就笑道:“這有甚麼,盈娘最愛吃我漬的小菜,做的鹹鴨蛋了,這次我再揀一些鵝蛋,鵝蛋最是補品了。”
在她看來?常香蘭就是摳門,她和馮老爹手裡還有六十兩銀子呢,平日她們收租過活,池塘的魚和蓮藕,雞鴨都能換錢,時常雖然還貼補馮鶴一二,手裡也不大?寬裕,但幾十兩還是有的,到時候花四兩銀子買幾匹綢緞還是很體面的。
常香蘭回去就跟馮鶴抱怨:“爹孃年紀大?了,舟車勞頓,萬一生病了怎麼辦?大?哥在外做官,撇的一乾二淨,到時候還是要咱們倆伺候。還有十月底要收糧食,咱們還得在家收糧呢。”
“這……不去也不好吧?”馮鶴道。
常香蘭笑道:“你去我倒也不說你?甚麼,只是你?忘記了,你?府學?同窗早已和你?約好的,還有府學?教諭今年過五十大?壽,人?人?都去,難道獨你不去?”
馮鶴道:“也是。”
“我知道你?顧念你?們手足之情,可你?幫你?大?哥奉養父母,又幫他?收糧,從不貪墨,已然很對得起他?了。可他?到底不管你?的前程,你?若是打點?好你?們府學?教諭,將來?人?家讓你?入監,豈不是又不同了?”常香蘭如此道。
馮鶴也猶豫了,便和馮老爹馮老孃說起緣由:“府學?教諭過五十大?壽,總不好就我不去,到時候若是剝了我的增廣生,怕是我沒法入學?了。”
馮老孃見他?說的如此嚴重,就道:“你?們不去,我們倆老的就哪裡能夠單獨坐船,那些甚麼路引通關的,我們都不懂。”
要她們去漢陽還能去一下,常州府那可在南直隸,怎麼單獨去啊?
那常香蘭道:“爹,娘,如果大?哥派人?回來?接你?們倒好,但她們又沒派人?回來?。我們也是難辦啊……”
馮老孃很是遺憾,只能讓馮鶴寫信說她們不去了。
常老太太聽說了這事兒,暗地裡和常遂道:“你?這位族姑不甚聰明,馮鯉雖然是個面上光的性情,但到底見面三分親,去了常州後,再?行安排也不遲,她是該親熱的時候不親熱,該佔便宜的時候,又裝清高。”
記得常香蘭在閨中的時候倒好,也是個靈秀的女孩兒,怎地這般不濟事?
常遂對長輩不予置否,但想?起去世的妻子,也覺得頗對不起她。常老太太又把前頭那個娘子的首飾拿了八件出來?,湊成一幅,打算到時候再?去馮家下定,這位馮三姑娘是百戶的女兒,楚王的姨妹,人?又年輕面嫩,聽說她外祖父做過守備,只是沒兒子,讓女婿襲了百戶。
當?年出去打仗,攘了不少銀錢回來?,連守備過世,都被他?女婿得了。
祖孫二人?也沒閒工夫管常香蘭,常香蘭見人?都不去了,自鳴得意自己計策得當?。而馮鯉那邊見三月去的信,端午也沒人?回,知曉事情恐怕出現變故,就和江氏還有盈娘道:“她們怕是不會來?了。”
盈娘道:“長途跋涉,可能祖父祖母年紀大?了,也不願意了。”
“不是這麼說的,如果是你?小叔,你?祖父祖母肯定歷經千辛萬苦都會去的。就像你?和你?兩個弟弟,有甚麼事情我們都會克服千辛萬苦去的。”馮鯉搖頭。
盈娘和江氏都還想?安慰幾句,馮鯉卻道:“這些沒甚麼好說的,你?們日後也是如此,不必總是怨婦心態,他?們不來?,咱們還少了一筆開銷呢。”
這就是凡事皆有利於?我,盈娘想?如果自家怨懟,到時候反而耽擱了自己的事情,又笑道:“爹爹說的是。”
江氏岔開了這個話題:“盈娘,你?還記得你?以前蒙學?的同學?莊雨眠嗎?”
“認得啊,如何了?”盈娘其實回想?起來?,感覺都過了許久。
江氏道:“莊家小姐嫁給了鄭大?太太的孃家人?。”
這位鄭大?太太是並非是鄭璟嫡親的伯母,而是隔房的大?伯母,也就是刑部尚書的兒媳婦,孃家應該也是不俗。
果然,聽江氏道:“鄭大?太太家裡也是安慶大?族,家中五六個進士,莊雨眠是去年剛嫁過去的。那個孩子我以前聽你?們說她不大?瞧得起人?,也冷冷淡淡的,可鄭大?太太卻說她八字好,進門後丈夫就中了進士,人?又很賢惠婉順,儼然和我們聽過的她不同了。”
“那時候我們都是小孩子,最大?也不過十歲,這麼些年過去了,人?的性格肯定也有變化的。”
馮鯉也笑道:“我年輕的時候還被說性情古怪,甚至還有些心胸狹窄,如今見事多?了,又不一樣了。”
盈娘應是。
又說馮鯉在揚州時的上峰單知府調任,途經常州府時,馮鯉特地設宴招待,盈娘未曾見到單小蝶了,還問了一句:“怎麼不見小蝶妹妹?”
單夫人?道:“小蝶去年就跟她爹回家出閣了。”
江氏還問起:“是嫁到本地了麼?”
“是啊,嫁到本地的一個秀才人?家,家境也很殷實的,她那個孩子你?們也是知道的,沒甚麼心機。”單夫人?笑道。
盈娘想?原本還以為單小蝶會嫁給唐堅呢,後來?才聽馮鯉說唐堅去年鄉試得中,就變了一幅面孔,他?明面上不說甚麼,但伺候的人?卻對單家的人?常常另外一幅面孔。
如今單知府趁著調任,也是撇清干係,但難免灰心。
想?起曾經單知府還想?撮合她和唐堅,盈娘也是慶幸,馮鯉倒是很看的開:“官場上這種事情屢見不鮮,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只不過唐堅此人?,也是小人?得志,怎麼也要好聚好散才是。”
“我還以為爹爹你?會大?肆批評他?呢?”盈娘很驚訝。
馮鯉笑道:“這樣的人?我可見了太多?了,官場上比比皆是,我又常年審判案子,上個月懲處了一位小吏,這小吏包攬訴訟,替人?代考作弊,但無論如何他?可是帶著他?義兄發財的,可如今被關在牢裡,他?那位義兄探監都不來?的,衣物?也不送些,可見一斑。”
但他?也道:“不過,你?們也不能就此覺得這世上多?是壞人?,好人?也有不少,還有那些老實的過分的,善良到懦弱的,甚麼人?都有。”
六月董家小姐出閣,請盈娘做女儐相,若是旁人?她家肯定推了,但董家的事情不好推,馮鯉就替女兒作主應下,但又對女兒道:“你?也馬上是新?娘子了,那些宴會人?多?口雜,別輕易被人?看了去。”
盈娘笑道:“女兒又不是那等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您多?慮了,若我是大?美人?,那才能夠為所欲為呢。”
這話馮鯉卻不贊同:“即便是那些大?美女,我看也多?是紅顏薄命,怎麼沒人?強調說武則天很美呢?雖說我也覺得相貌好的人?的確看上去更?賞心悅目,但真正涉及到利益時,也沒甚麼用,你?說買菜多?送你?一把蔥,買點?心多?給你?兩個,這種小恩小惠有甚麼用?除非本朝看臉分配,長的好看的做高官,那才行呢。”
說到這裡,馮鯉指著江氏道:“你?看你?娘生的很好,可要選里長鄉約都難?還有盈娘你?也很好看,算得上常州府數一數二的美人?,怎麼沒人?直接封你?做常州知府。”
一席話說的盈娘和江氏都亂笑。
“所以,還得增強自己的才幹能力,讓自己氣定神?閒,舉重若輕,如此才能鎮定自若,甚麼都不在話下。”
江氏見丈夫這般說,有些忘情道:“我就是看中相公你?萬事都成竹在胸,雷厲風行。”
盈娘沒想?到自己竟然看到娘表白的話語,連忙推說有事跑了。
董家雖然也是大?族,但並非那種奢侈的人?,就連董小姐亦是吃茶泡飯,下飯菜也不過四道,都是普通菜色。盈娘也特別愛吃茶泡飯,尤其是還有雪裡紅炒臘肉的時候就更?下飯了。
董小姐一共請了四位儐相,除了盈娘之外,還有三位官家小姐,大?家廝見一番。小姐們都很體面,也都非常客氣,盈娘也和她們說笑,但不知道怎麼,莫名想?起和她一起吃炒饅頭片的盧窈窈。
儐相們的服飾自然是不可能和新?娘子一樣穿大?紅正紅,這有點?對人?家新?娘太不尊重了,盈娘選了淺藍色紗裙,頭上簪一朵鵝黃的紗堆花,說起來?,這紗花還是尚大?太太送的,如今尚家已經成了往事,董小姐卻要出嫁了。
用完飯,盈娘去出恭,昨日肉吃的太多?,今日茶泡飯,有些不舒服。但董家的恭房還在西北角,得走過兩條遊廊才行,董家的丫頭帶她過去後,好一會兒帶盈孃的丫頭不見了,盈娘便自己走回去。
她路過一梢間時,聽到方?才和自己一道做儐相的兩位小姐,正道:“你?還不知道尚家吧,哎喲,我上個月陪我嫂嫂去大?報恩寺上香,正好看到她姐姐了,就是那位和倪家定親的那位,出了那樣的事情,還能嫁到倪家呢。我還在想?那尚二肯定也跟著去倪家了,有倪家幫忙,這丫頭肯定好命,沒想?到啊,她看起來?瘦仃仃的,整個人?都不成人?形了。”
“甚麼?不會吧。”另一人?知乎不可思議。
“開玩笑,我拿了二兩銀子尋了尚大?的丫頭打聽出來?的,怎麼會有假?”
“這也是活該,不自量力,仗著有些美貌,就與人?家搶夫君。”
……
這些小姐們平日看著斯斯文文的,若非盈娘聽到她們背後這般說,還真的不知道尚家出了這事兒。關鍵是從頭到尾,董家都淡定得很,她家根本就沒有下場和尚家鬥,這大?抵就是權力帶來?的好處。
甚麼都不必說,你?到了那個位置,就有人?自願幫忙。
董小姐不僅不傲慢,還非常淳樸,儐相們要管新?孃的首飾、賞錢,她就很信任她們,直接把嫁妝匣子交給她們保管。
盈娘送嫁完畢,回到家中,對江氏訴說這些:“以前總覺得事情非黑即白,現下卻又不知道到底誰對還是誰錯了?只是有點?難受。”
前世她會遮蔽這種心態,甚至很少會有同理?心,總覺得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但想?著尚二姑娘那麼鮮活的人?變成這般,可怪董小姐嗎?那董小姐卻也是個心地不錯的姑娘……
江氏撫著女兒的頭髮道:“那就別想?太多?了,你?和你?爹一樣,甚麼事情都容易想?得多?,其實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你?還別說搶夫婿下死手,你?爹莫名被人?家頂替做官,甚至連誰頂替的都不知道?這些事兒往哪兒說理?去。”
“是啊,女兒不糾結了。誒,娘,我聽說鄭家八郎君,就是鄭璟的幼弟是不是也要定親了?”盈娘問。
江氏笑道:“我不大?會打聽,你?爹拉著鄭家管家吃酒,一頓打聽出來?的,說是個極其富貴人?家的女兒。”
盈娘“哦”了一聲:“這也不出為奇,祖母要是有這個決斷倒是好了,就像我爹說的,小叔並不會持家,該找個會持家的,就像鄭家八郎君是幼子,三太太難免為兒子考慮的多?。”
江氏見女兒這般平淡,不由道:“你?可怎麼辦啊?長嫂是按察副使的女兒,弟妹是那樣的富貴人?家,身處其中,我怕你?吃虧啊。”
“嫌貧愛富肯定也是有的,我都想?到了,可看看《送東陽馬生序》裡說的,同舍生皆被綺繡,戴朱纓寶飾之帽,腰白玉之環,左佩刀,右備容臭,燁然若神?人?;餘則縕袍敝衣處其間,略無慕豔意。以中有足樂者,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
“女兒雖然家世不如她們,也沒有她們富貴,可是爹爹孃親已經把最好的給女兒了,女兒又有爹孃寵愛,十分滿足,不羨慕任何人?。”
盈娘想?自己內心的滿足、富足,非錢財地位能夠撼動的。
鄭家那邊正為小兒子辦插定禮,鄭璟住的院子剛修繕完畢,還帶著一股新?漆的味道,聽說過完一個夏天,那些味道就會散去。
他?們兄弟未成親前,都是住在爹孃的廂房耳房,成親後,都是單獨的院子,東跨院住著鄭理?夫妻,西跨院與東院對稱,再?有一個院子靠近園裡,那是打算鄭瑰的媳婦進門後住的,那裡也是和西跨院一起修繕的。
鄭璟讓人?先把他?不怎麼看的一些書籍,先搬到這裡了,今日天色尚好,他?打算過來?曬書,畢竟南京梅雨季還未過呢。
卻見到嫂子王玉茹的丫鬟寒翠,在遊廊上坐著,投餵前方?水缸裡的金魚。
似乎見到他?了,寒翠才匆匆忙忙的如夢初醒一般,連忙請安:“六郎君。”
鄭璟奇道:“你?怎麼在這裡?”
“是三奶奶讓奴婢來?餵魚的。”寒翠小心翼翼的回答。
鄭璟揮手:“你?下去吧,我還有事。”
寒翠躬身應是,轉身卻沒有回到東院,而是往花園子裡走去。鄭璟素來?是不管這些閒事的,他?在外面廊下讓小廝抬了桌子出來?,仔細的把書拿出來?攤開放在桌上。
把一摞書翻開後,他?才問道:“是三哥回來?了吧?”
周喜笑道:“您怎麼知道的?三爺今日剛到家,到底今日是八爺小定,親戚們都要過來?呢。”
他?天性聰穎,哪裡不知道這丫頭在做甚麼,三嫂現下在孕中,三哥估摸著早已看上寒翠美貌,想?把三嫂身邊這個陪嫁丫頭收用,但三嫂並不願意讓丈夫納妾,但她也無法阻止三哥納妾,就打算把這個丫頭打發到自己這裡。
這算甚麼,把自己當?冤大?頭了不成?莫說他?不願意。以馮姑娘為人?,見到不喜之樂音,尚且直接彈琴止戈,定然不是好欺之輩,誤會別人?算了,就怕到時候以為自己是色中餓鬼!是他?張羅的。
“日後讓看門的婆子也看嚴些,這裡雖然暫時沒有住人?,日後也是有人?住的。”鄭璟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