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花嫁(上) 花嫁(上)
既然老?家?的人不過來, 馮鯉也就?打算請同僚和屬官鄰居來熱鬧一二,只是送嫁的人原本選的是馮鶴, 但馮鶴沒來,就?只能讓幕僚幫忙送嫁了?。
江氏都有?些生氣:“咱們這麼大的事情他都不來,將來他家?有?事,我們是不會幫忙的。”
馮鯉冷哼道:“算了?,沒必要計較這麼多了?。依照我看,日後總歸都是各人管各人。我們夫妻將來總會回雲水養老?的,如今鞭長莫及的事情就?別想了?, 只管以後。”
可江氏道:“相公,高?府尹往別處升遷了?, 咱們南京的人脈就?斷了?, 要不要和定國公說一聲??”
“很是不必,上次聯宗就?差點把我女兒?摺進去?,我看現下就?很好了?。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只要做官就?勝了?, 又?不是兩?榜進士出身, 也不是甚麼經天緯地之才, 如此我就?很滿足了?。”馮鯉笑道。
以前?還一無所有?呢,做通判總比做個普通鄉紳好, 寧可少活十年, 也不可一日沒有?權。
江氏看向丈夫:“那你可不能太拼了??”
“若真的留任常州,這三年我都摸熟了?,自然不必那般拼命, 你放心,如今盈娘又?要出嫁了?,我心裡的擔子卸下一大半。”馮鯉每日幾乎都是過了?子時才睡, 所以人長期保持一種亢奮狀態,他知道這般對身體不好。
但家?里人依靠的都是他,他當然得力爭上游,但如今女兒?出閣了?,他就?得更惜命才是,總不能女兒?嫁過去?沒幾年,自己就?去?了?,留下妻兒?老?小。
旋即讓江氏親自燉了?人參雞湯給自己滋補,江氏也是哭笑不得。盈娘聽說此事後,讓麥冬做了?些參苓補糕,給她爹用。
家?裡的嫁妝已經讓庫房裝不下了?,還得把江氏耳房裡的清出來放,就?是盈娘自己房裡也塞著喜被。
這還沒有?結束,方虎又?從外賣了?彩銅的熨斗、繃鬥、銅爐來,另外還有?紫銅的暖鍋好些。簡直是甚麼都應有?盡有?,甚至馮鯉和江氏又?想起?盈娘只有?一件灰鼠皮襖,也已然穿舊了?,在自家?穿無事,但盈娘嫁過去?就?是冬天,肯定得做幾件皮襖,所以春日就?找皮貨行定下了?。
大紅織金緞子鑲邊貂皮披風一件、石青素緞銀鼠皮襖一件、藕荷色灰鼠皮家?常襖兒?一件、鵝黃色灰鼠皮襖一件、月白色貼身羔皮小襖一件、出爐銀色貼身羔皮小襖。
江氏清點一二,又?扶額對盈娘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還有?物?件兒?沒置辦齊全。”
“沒有?置辦齊全就?算了?唄。”盈娘想她的嫁妝準備了?四年多了?,饒是如此,爹孃還覺得不好,那些真富貴的人家?,又?不知道準備多久了?。
江氏戳了?一下女兒?的頭:“為了?你,我和你爹都是生怕哪裡不好,你不知道,高?嫁也是很有?壓力的。”
“娘,就?像爹說的,他們家?既然能夠看得上女兒?,自然女兒?也是有?好處的,您千萬別妄自菲薄,我覺得您和我爹最厲害了?。”盈娘想她爹這樣的官員其實最穩妥,也不是進士出身,算不上甚麼派系,但本身也會打點做人,個人能力又?強,還不爭功,只要他願意,一直做小官沒問題的。
也許在很多人眼中瞧不起?六七品的小官,但盈娘知曉,她爹從一個流民?後代到如今,已經是跨越了?巨大的鴻溝,不僅超過家?族同輩,在天下人中也算是中上那一批了?,她只會覺得驕傲。
話說董小姐成親之後,先?留在常州,但聽聞唐舉人和她關係一般,絲毫沒有?新婚燕爾之感,這些內帷之事,也不知道是誰傳的,反正傳的是很快。
唐家?辦茶湯會的時候,江氏去?了?一趟,回來就?跟盈娘道:“董小姐她馬上也要跟著唐家?人去?南京了?,只等早稻割了?就?去?。”
這些大族很多都是大地主,作為當家?主母不僅只是交際,最重要的是管租子,有?的夫妻常年分隔兩?地,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馮鯉寧可家?裡租子少一些,還要江氏跟著來,也是因為他本身在意的還是人,並非是錢。
盈娘道:“怎麼一下子人都去?南京了?,甚麼尚小姐、董小姐,一時風雲際會,又?不知道怎麼樣了?。”
“到時候,就?是你一個人在南京了?,自己彆強出頭,該說甚麼不說甚麼,心裡有?數。”江氏恨不得把自己的經驗都傳授過來。
在美人榻上看書的馮鯉卻是狂笑不止,江氏莫名看了?他一眼:“你笑甚麼?”
“我笑你女兒比你精明百倍,只是平日我倆夫妻操持,女兒?不好施展才能,去?鄭家?那樣的大族,南京又?是那樣的人口稠密之地方,恐怕會混的更好。”馮鯉用書遮著臉道。
盈娘不由道:“爹爹為何拿我打趣?”
馮鯉輕笑一聲?,不搭理她們母女了。
江氏倒是想起?在沐王府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心道丈夫說的的確有?道理,那些看起?來張牙舞爪鋒芒畢露之人,其實並不是真的精明?,然而女兒?也並非梅君那種扮豬吃老?虎的人……
等盈娘回去?午睡,江氏就?和馮鯉說起?梅君,說她很會降低別人的防備心,明?明?在家?不是那般。
“扮豬吃老?虎?我看扮到最後沒準自己真成豬了。該嶄露頭角的時候,就?不懼風雨,天天想著降低別人的戒心,借刀殺人,擎等著別人犯錯,自己上位,這能成嗎?你看盈娘,不爭一時風頭,但是卻也會展現自己的書畫女紅,單獨遇到事情,片刻就?有?應對之策,這才是為人厲害之處。”馮鯉就很欣賞家裡的兩?個女子,江氏嬌憨可愛,她知道自己不行,所以大小事情聽他或者盈孃的,女兒?機敏過人,知道自己有?能力,但卻從來不輕易去做甚麼決定,為人謹慎。
厲害的知道自己厲害,平日蟄伏不動,關鍵時候有?驚人之舉,不厲害的也知道自己不厲害,索性就?聽從別人勸解,不胡亂自作主張。
馮鯉最怕的就?是半灌水的人,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輕率的去?做決定。
進了?九月,家?裡就?已經開始準備事宜了?,喜棚喜宴這些自不必說,還有?要裝嫁妝的喜船,盈娘嫁妝一共六十四抬,馮鯉把女兒?的一些雜物?,先?讓來興送了?一部分到貢院旁邊的宅子裡面。
其實馮家?湊一湊能夠夠八十抬的,但是馮鯉覺得沒必要,他就?一個六品官,太過招搖,人家?還以為他貪了?多少銀錢。
其中便是馮鯉的幕僚在中間穿梭,送嫁妝的日子和人員還有?妝奩冊子,這些都要跟鄭家?商議。邱氏則和長媳王玉茹一起?安排,王玉茹見這份嫁妝雖是中等人家?置辦的,算不得多,但還是不錯的。
至少楠木拔步床、首飾金玉還是甚麼都有?,甚至奩田、鋪面、宅子也都有?,壓箱底的銀子紋銀一千兩?,算是一應俱全。
邱氏卻很滿意,她原本以為馮家?不過三千兩?嫁妝,現下看來估摸著也有?四千兩?左右,在南京跟那些豪富之家?比不得,但也算得上中上了?。
新娘進門,家?私是要先?擺放的,邱氏讓管家?帶著馮家?幕僚去?看了?新房,雙方又?定了?送嫁妝的日期,再商議新郎去?接新娘的時辰。
臘月初八是盈娘在家?過的最後一個生辰了?,一早上江氏就?讓廚下準備了?一桌好菜,又?讓兩?個兒?子先?休息一日,專門為姐姐慶賀生辰。
在她看來,馮鶴總為了?外人的事情放自己哥哥鴿子,以至於馮鯉對這個弟弟沒甚麼指望了?,兄弟二人恐怕將來形同陌路,江氏卻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如此。
桌上酒菜具備,馮鯉也特地早些從衙門回來了?,他這些日子胖了?些,臉色也好看很多,坐定後,就?和家?人道:“兩?位上峰給我的考評都是中上,恐怕我留任機會很大。”
“這麼說爹爹還要在常州府做通判?”盈娘道。
馮鯉微微點頭。
盈娘笑道:“其實也挺好的,常州府也是富庶之地,在這裡做官,總比那些偏僻的地界好。”想了?想,她又?道:“爹,我翻看常州府的府志,常州府也有?倭亂,雖然這幾年風調雨順,可難保日後沒有?,您定要早作打算。”
舉人出身,幾乎是不可能進翰林、科道、臺省,但若是立了?功就?未必不能升任,在知府任上致仕,這對於舉監出身的爹而言,屬於到頂了?。
那麼要突破,要比別人表現更好才是。
馮鯉聽了?女兒?一席話,恍然:“你說的很是,我平日早已被公務佔據此事,旁的事情上懶懶的,這倒是晉升之法。”說完又?誇了?女兒?一番。
盈娘搖頭:“女兒?不過隨口一說,這些事情如何安排,到時候還是要爹爹去?做的,爹爹才是辛苦極了?。”
飯吃到一半,廚下上了?長壽麵,這面是用雞湯煮的,盈娘不知不覺就?吃下一碗,只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從前?都是爹爹孃親給女兒?遮風擋雨,日後就?是女兒?一個人了?。”
“總不能躲在爹孃羽翼下一輩子,況且,便是我願意,可我和你娘百年之後,總有?看顧不到的地方,也別指望太多。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馮鯉道。
盈娘見他爹雖然這般說,可聲?音哽咽了?,自己也是喉頭一緊。
許多多愁善感,都會被時光沖淡,昨日還是依依不捨,次日,馮鯉給楚哥兒?請了?個衛所的校尉教騎射,生活回到正軌。
小檀正打著絡子,又?對盈娘道:“小姐,騎馬好學嗎?”
盈娘笑道:“好不好學都得學啊,尤其是做官的人,我最羨慕人家?會騎馬的人,說去?哪裡,馬一騎就?能走?了?。”
楚哥兒?雖然抱怨,但你若真的不讓他學,他還著急,盈娘摸摸他的頭,問道:“你騎馬的時候是甚麼感覺呢?”
“姐姐,我就?上去?騎了?一段路,還是師傅帶我騎的,騎慢了?沒甚麼感覺,騎快了?感覺騰雲駕霧,但又?怕掉下來。”楚哥兒?如此形容。
盈娘支著下巴道:“可惜我不能騎馬。”
她生日過了?之後,到出嫁那日不過十日左右,總覺得日子又?快又?慢,嫁妝是在成婚前?三日先?僱了?三艘船,把嫁妝送過去?,這次送嫁妝過去?的是來興和素馨,另外還帶了?麥冬個一個粗使僕婦過去?。
這些人原本就?是盈孃的陪房,一起?過去?也是應該的,只素馨那裡,盈娘對她道:“你雖然年輕,可你如今代表我們家?過去?,和沐王府那些嬤嬤們是一樣的,雖然不要拿出十分的脾氣來,也要顯得體面些,最重要的是嫁妝要看好了?。”
“您放心,那單子我都看著的,太太也跟我說過,家?私如何放置。”素馨其實也有?新緊張,但她知道自己要做好陪房,就?得全力以赴。
可盈娘總覺得素馨在自己跟前?還好,怕她出去?了?罩不住場子,但也沒辦法。
馮鯉安慰道:“你看人家?大戶人家?辦事,人多勢眾,咱們這樣的人家?,貧富差距懸殊,即便是你那小叔小嬸來了?,也是隻有?丟臉的份,還不如素馨呢。”
他這種流民?的後代,在本地非親非故,親戚們都不甚富裕,雲水也會時常發大水,大家?都只顧著各人,所以常常羨慕那些世家?大族,無論如何,面上都自有?一份體面在,即便要辦事,人手也多。
盈娘道:“爹爹,別讓人聽見了?。”
“聽見了?就?聽見了?,有?甚麼好怕的。”馮鯉根本不在乎。
又?說馮家?送嫁過去?,那上面的壯丁也是馮鯉僱的,各送一套藍布短襖,褐色褲子,腰間繫著大紅綢子,多喜慶的。
整條船也佈置的紅彤彤的,船頭貼著大大的喜字,馮鯉哪裡真的只讓來興一個小廝去?,特地讓通判廳的屬官,兩?位巡檢親自送嫁去?。
鄭家?這邊,也派了?長子鄭理過來迎了?人進去?,因邱氏在族中人緣不錯,來幫忙熱鬧的族人很多,都在看新娘子的嫁妝。
除了?那些造價昂貴的漆屏、插屏之後,還有?一幅四聯畫屏,畫的玉堂富貴,但又?不俗氣,比方那白牡丹用青銅器裝著,別有?一番莊麗之感。
素馨聽人打聽,就?笑道:“這是我們小姐自己畫的,因是心愛之物?,我們老?爺就?一併送了?過來。”
雖然才不外顯,但素馨想自家?小姐在常州府也是有?名的才女,總不能明?珠暗投吧。
鄭家?有?族人就?想,鄭璟就?是個愛讀書的,也是個才子,新娘子難不成是個才女不成?邱氏不好誇自己兒?媳婦有?才,就?笑道:“看起?來彷彿合了?玉堂富貴之意。”
“是啊,新婦必定是個心靈手巧的人,三嬸你有?福氣了?。”族人誇道。
新娘的爹雖然只是六品官,看看起?來這份嫁妝也殷實,都是厚抬,絕非虛抬。素馨指揮人把床和箱籠都收拾妥當,早就?累的不行了?,麥冬趕緊倒了?一杯水來:“周嫂,你先?喝點水。”
來興姓周,她們成婚後,一些舊人還是喊她素馨,旁人都喊她周嫂子。
素馨道:“還休息不了?,林婆子,把那幾口大的樟木箱子開啟,我們把帳幔掛上上,床也要鋪好。”
新房佈置的熱火朝天,邱氏正招呼親友們用飯,又?讓廚下給馮家?陪嫁的人也都送一份飯去?,臉上看起?來笑吟吟的。
鄭五奶奶是去?年年底成婚的,她孃家?姓薄,蘭祭酒的夫人是她堂姑,自從蘭家?回到南京任官,她和蘭小姐表姊妹二人關係頗好。她當然知曉蘭小姐的心思,她有?一年掉了?風箏在牆上,是鄭璟幫她拾起?送給他的,那時候她就?留心他了?。
也不知道為何三太太卻看中了?一個甚麼名不見經傳的馮家?,還是湖廣人士,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薄氏看王玉茹,故意打趣道:“新人剛過門,你們舊人就?要被甩過牆了?。”
王玉茹也不知曉她有?這些心思,就?道:“新人總要熱乎幾日的,其實我只要家?宅安寧,大家?和和睦睦的,比甚麼都好。”
薄氏笑:“可不是,我也這般想的。來,三嫂,我給你斟酒,別麻煩丫頭了?。”
王玉茹舉起?杯子道:“生受了?。”
薄氏含笑,也舉起?杯子與她對酌。
鄭家?還特地在院子裡給馮家?來送嫁的抬嫁妝的壯漢們準備了?茶酒,他們吃完飯,方才回程。素馨等人草草扒了?幾口飯,繼續收拾新房,床鋪帳幔早已收好,桌子鋪上桌披,椅子披上椅披,俱是同床鋪是同樣花色的,這是找蘇州繡樓一齊做的。
床尾搬了?春凳過去?,床前?擺著梳妝檯,妝臺上把銅鏡擺上,靠牆擺上案桌,酒壺酒杯成對放在上面。多寶閣上擺一些博古青銅器和書籍,那些青銅器多是小姐平日收的仿古。
床內麥冬撒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把軟墊放在玫瑰圈椅上,再把簾子也換成龍鳳呈祥紋樣的……
鄭璟過來的時候,她三人已然筋疲力盡,但仍舊撐著起?身行禮:“給姑爺請安。”
“咳,毋須多禮。”他看了?一眼屋裡陳設,已然完全不同了?,映入眼簾的便是臨窗擺著的那張琴桌,窗戶掛著一幅香雪海梅圖,漫天的梅花,粉白紅三色交映,梅花兩?旁是青山,真是一片江南景緻。
若是素桃在這裡,定然會非常機靈的說這是盈娘畫的,但素馨為人老?實,做丫鬟的時候就?是謹守規矩,主子不問,做婢子的不能隨意插話。
鄭璟不好意思到內室,只站在門口略掃了?一眼,覺得這裡四處都是一片紅,他原本心裡很是很抗拒的,畢竟馬上有?一個人要來參與自己的生活,從此以後自己就?沒那麼自在了?,可見著這裡的佈置,銅燭臺上燭火映在窗紙上,別有?一種暖融之意。
他讓跟著來的小廝拿了?銀錢來打賞,素馨等人接過又?行了?一禮,鄭璟見她們舉止有?度,也忍不住點頭,都說僕隨主人,若是僕從拿大,太過跳脫,可見主子肯定也是沒甚麼規矩。
“那幅畫是小姐畫的嗎?”鄭璟指著那幅香雪海梅花圖道。
素馨重重點頭:“是小姐畫的,小姐說常擺出來,才能發現哪裡不足。”
鄭璟笑道:“我倒是覺得畫的很好。”
素馨沒想到姑爺這般直白的誇獎,很為盈娘高?興,也不由多說幾句:“還有?那紙屏風的圍屏也是小姐畫的,那是小姐心愛之物?,只是不讓我們往外說,說她只是仿古之作。”
“小姐也太謙虛了?。”鄭璟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裡想見盈孃的心情雀躍起?來,像死水一下投入巨石,變成了?激浪。
素馨還想自己會不會說多了?,小姐常常說那些日常做擺設就?好,沒必要成日告訴別人,但見鄭璟似乎沒有?甚麼厭惡之色,方才鬆了?一口氣。
臘月十七,這一日新郎要先?過來,再坐船到南京,盈娘中午用完飯,沐浴之後,有?全福人過來先?絞臉。絞臉的時候,她本來以為會灼疼,但沒想到既疼又?有?些爽,這是怎麼回事兒??
“小姐面板真是嫩滑,我都生怕弄疼你了?。”全福人笑道。
盈娘含笑:“多謝夫人您了?。”
絞臉之後,就?有?插戴婆過來幫她梳頭,盈孃的頭髮梳了?起?來,插戴婆道:“小姐頭髮濃密,且不必用假髻,直接梳就?好了?。”
梳頭髮就?花了?兩?個時辰,上妝更是跟刷膩子粉似的,不停的塗白,盈娘忍不住道:“如今正是冬天,逆風而行,怕是要兩?三日才能到。現下上了?妝到時候也會化了?,你老?人家?反正也要跟著去?的,到時候再上妝也不遲。”
插戴婆笑道:“到時候我幫小姐上妝也不遲,哪有?新娘不上妝就?蓋蓋頭的呢?”
盈娘笑是,等插戴婆上妝完,盈娘看著鏡子裡的人,似乎都看不出自己本來相貌了?,她們這般的畫法,天下的新娘子都是一個樣了?。
此時已然到了?黃昏時分,江氏進來看了?一眼,親自替女兒?把蓋頭蓋上,又?道:“姑爺已經到了?門口,你快些吃一盞冰糖燕窩粥,墊巴一下肚子吧。”
盈娘吃了?幾口冰糖燕窩粥,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麼快她就?要出閣了?麼?
作者有話說:大家可能覺得前期比較平淡,因為盈娘如果沒有被拐賣,她就是爹孃嬌寵的女兒,輪不到她去想,她爹就解決掉了。婚後,盈孃的主觀能動性就會強很多,這本書就是比較細水長流,沒有太多曲折誤會,大家放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