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雙章合一
自從?喬遷宴, 尚家請了?馮家人作客,江氏也特地?在?家設宴邀請一番, 兩家便走動起來?。冬日閒來?無事?,盈娘也時常去尚大姑娘那裡做針線,她家有錢,進門之前重新修繕了?一番,地?上安的地?龍,暖烘烘的。
尚家只有四個女兒,並沒有兒子, 也因?為如此?,對姑娘們都教養的很好, 皆讀詩書, 沒有白丁。
尚大小姐許了?南京倪家,上元倪氏被贊“衣冠之盛,南都第一”的江表望族,她的未婚夫乃是山東布政司左參政之子, 算得上是一門高嫁的親事?了?。
同為高嫁, 盈娘和?她也有些共同話題。
“其實我的手藝還不算甚麼, 我二妹的,那才叫好, 會雙面繡法, 只是她憊懶,總不肯做。”尚大小姐道。
“所以你一個人得做幾份啊?”盈娘看她鞋樣子放了?好幾雙。
尚大小姐笑道:“我倒是想勞動她們,也無法啊, 三妹倒還好些。”
事?實上盈娘私心最?看好的也是尚三小姐,在?外,她活脫脫是個小尚大小姐, 恪守本分?,善解人意,從?不掐尖要強,但一旦有事?來?了?,這位三小姐很能鎮住場子,這點比沉默的尚大小姐還強。
前幾日尚大太太病了?,有家奴不安分?,尚大小姐束手無策,尚二小姐咋咋呼呼,最?後是三小姐出面處置的。
盈娘在?很長一段日子都是獨生女,又因?為和?弟弟們年紀差距太大,所以在?家算得上是備受嬌寵,她不愛庖廚,她爹就?買了?個會做飯的丫頭,甚麼都不勉強。
眼看晌午過了?,她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等有空再找你一起玩兒。”
尚大小姐要送她,也被她按住了?,徑直先回去了?。
盈娘到了?家中,先去江氏那裡,江氏這裡堆著幾張帖子,她問起:“娘,這是甚麼帖子?”
“這些是青果巷的,像唐家、孫家都是本地?大戶,到時候少不得我也是要過去,你和?我一起過去吧。”江氏道。
也沒有誰天生懂交際的,就?是江氏也是經過數次錘鍊才稍好些,她想帶著女兒多去這些場合看看。
但盈娘想每家每戶的規矩都不太一樣,同樣是南方人,規矩也大相徑庭,不好一概而論,所以,她搖頭:“娘,還是您自個兒去吧。”
見女兒實在?是不願意去,江氏才道:“我還想讓你和?隔壁尚家姐妹們一起過去呢。”
“那就?更?不必了?,不怕您笑話,出閣前我也就?這麼一二年清靜了?,日後便是想這般也沒那個功夫了?。尚家是除了?她家大姑娘定親了?,底下三個妹子都沒定親,出去走動合適,女兒倒是不必了?。”盈娘搖頭。
江氏才不勉強。
隔壁尚家則是又開始裁新衣,打首飾,四姑娘年紀太小,尚未到婚配之年,尚大太太不欲讓她去,但饒是如此?,也送了?一套衣裳首飾來?。
尚四小姐自己?倒是沒甚麼,她還不願意出門子,成日陪笑。可海姨娘卻有些不滿:“四個姐妹,獨獨你不過去,這是甚麼意思?大姑娘倒也罷了?,她平日多孝順太太,太太上回身子不舒服,都是她服侍湯藥,太太長的柺子腳,那鞋也是她特特做了?,太太怎麼疼她不算為過。我最?不服這個——”
說著,海姨娘伸出兩根手指頭。
“姨娘,你鬧甚麼呢?”尚四小姐平日很受太太疼愛,和?姐姐們關係不錯。
海姨娘道:“她成日橫草不拿,豎草不拈,一張狐媚臉兒,也就?是仗著太太肚子裡生出來?的,大家捧著她,也是可氣了?。”
尚四小姐笑道:“這也值得氣,有甚麼好氣的,俗話說盛筵必散,日後出了?門子,大家各人管各人。”
她年紀最?小,卻很想的開。
海姨娘卻道:“你懂甚麼,女人最?看重嫁妝,咱們家不似隔壁馮家只有馮姑娘一個女兒,嫁妝當然由著她。我聽說馮通判在?武進縣找人買了?上等水田八十?畝,桑園二十?畝給馮姑娘做奩田,據說到了?明年還要去南京買鋪子,前兒還問咱們太太。大小姐為了?高嫁倪家,許諾陪嫁一百二十?八抬嫁妝,那可是五萬兩。大小姐底下還有二小姐、三小姐,才輪得到你。雖說夫人平日也算疼愛你,但終究,到了?你這裡,家裡還能有多少錢,你自己?想?”
聽到這裡,尚四小姐道:“不是還有爹嗎?”
“老爺,他哪裡管這些,他附庸風雅,買的那些書畫金石俸祿還不夠呢,還能管得到你?”海姨娘真心為女兒操心。
海姨娘的娘是尚通判的乳母,那乳母在?尚大太太進門後幫了她許多事情,所以尚大太太也是投桃報李,她對家裡的事?情很清楚。
尚大太太進門差不多帶了?十?萬兩入門,五萬兩給了?大姑娘,其餘三位姑娘分?的本身就?少,即便太太再會打理,可家裡平日耗用不少。
看馮小姐這些日子過來?,不過一身灰鼠皮襖兒,出門才穿羊皮小靴,但是尚家的姑娘,像四小姐一個庶出的,就?有兩件姑絨做外面的衣料,裡面用綾做襯裡,那姑絨可是每匹一百兩,更?別提還有天鵝絨的羽緞披風,也是價值不菲。
這些都足以看出尚家多麼富貴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尚四小姐屋子和?二小姐對樓住,那海姨娘蠍蠍蟄蟄的從?四小姐那裡出來?後,二小姐對坐在?對面的三小姐努努嘴:“看,估計啊又去說甚麼不是了?。”
尚三小姐笑道:“理她呢。”
“這種人不好不壞,專門跟癩蛤蟆似的會噁心人。”尚二小姐是個暴脾氣,最?不喜歡這種人。
“二姐,過幾日就?要去唐家了?,你怎麼想的?”尚三小姐隱約為二姐擔心,往往喜歡二姐的都是那些男人們,做孃的卻都看她不慣,覺得她容貌過美?,迷惑男人。
青果巷唐家又是本地?最?大計程車族,祖上乃是探花,如今的家主仕至南京太常寺少卿,唐夫人因?從?南京回家探親,才有此?堂會,唐夫人有個獨子名?叫唐孝禮,剛中了?舉人,乃是個少年舉人。
尚二小姐的目標便是這位唐孝禮,若能讓唐家認定自己?,唐孝禮對她有意,那這事?兒就?成了?。
“山人自有妙計。”尚二小姐老神在?在?。
尚三小姐嗤笑道:“知道你有本事?,好歹你也做幾樣針線啊,到時候這些夫人們最?愛看這些了?。”
尚二小姐走到妹妹跟前,把頭放她肩膀上:“我既然有姐妹,讓我受用幾日再說吧。”
又說江氏受邀去了?一趟青果巷唐家,回來?就?對盈娘道:“幸好你沒去,去的人十?個有幾個是衝著唐公子去的,個個夫人身邊都帶著妙齡少女。”
“娘,那如果女兒沒有定親,您會帶女兒去嗎?”盈娘笑道。
江氏搖頭:“你爹我是很清楚的,雖然想你嫁的好,但絕非那種看不清自己?的人。實不相瞞,一開始你們同鄭家少年回來?的時候,你爹覺得人家祖父是布政使,當即就?不打算了?,若非後來?聽聞鄭三爺有那番遭遇,都不敢想這些事?情。”
一塊肥肉人人都盯著,就?很容易出現事?故,尤其是有些人擅長提前剷除對手,馮家經受不起這些。
盈娘笑道:“那這些女郎裡誰最?出挑呢?”
“其實要論相貌,隔壁尚二小姐很不錯,可尚家和?咱們家一樣,都只是通判人家,尚通判也並非兩榜進士出身,政績還不如你爹。我想唐家哥兒想走仕途,至少也會找個進士做親家。”江氏都看的相當明白。
即便是鄭家,為長子選的都是世家大族,按察副使之女。
年後,一共簽了?佃戶四戶,管事?長工一人,管田、看水、催租、巡田,馮鯉讓人建了?十?一間?屋子的莊院,把這些都交給女兒打理。
盈娘把冊子拿了?回來?,先看了?魚鱗冊,又親自見過管事?,幸好之前她娘收租子怎麼操作她是見過的,肥田種稻,稍微差一些的種小麥、大豆,另有二十?畝的桑田,不許轉租。
“這江南的田就?是貴,八兩一畝,一百畝花了?八百兩呢。”江氏感嘆。
她們母女又去看建好的莊院,正房三間?,管事?一家住,糧倉三間?,兩大一小,廚房一間?,農具房一間?,佃戶的屋子一共四間?,都是馮鯉挑的青壯一家。
盈娘紛紛見過大家,一人賞了?一盒點心,二十?個錢。
從?這裡回去後,又是一年的春天了?,去年她們還在?老家呢,今年又長大了?一歲。去年畫遍了?常州景色,今年盈娘則開始做女紅,雖然婚期還未定,但她知曉,應該也不會太久,總不至於?到時候再做,時日上就?非常緊湊了?。
她先把要做的全部寫在?紙上,給男性長輩的有鞋面、扇套、荷包、護膝,給丈夫荷包一對,書袋、扇袋、汗巾、貼裡,男性同輩,荷包、扇套。又有給女性長輩,鞋面一對,荷包一對,抹額一間?,帕子兩方,護膝一對。女性平輩,繡帕、眉勒、粉撲、油拓,再有侄男侄女,都送肚兜、虎頭帽。
另外還有送給下人的,就?讓素桃和?小檀幫忙繡,小檀是素馨陶冶出來?的,十?足的又是個小素馨,針線活功夫也很是不錯。
江氏拿了?幾匹緞子來?,讓她看著裁,又道:“過幾日你爹休沐,他要去蘇州府一趟。”
“爹爹去蘇州府做甚麼?”
“自然是為了?你。”
盈娘才恍然,蘇州樣廣州匠,蘇州的刺繡衣裳都是最?好的,四季衣裳,自用的繡帕、汗巾、荷包、扇袋,還有披風、比甲、羅裙,甚至是錦緞被褥、紗羅帳幔、涼蓆、氈毯都被備下。
雲水家裡的收成租子被本地?糧商收了?帶到常州府售賣,有的正因?為有個本地?人在?這裡當官,也在?此?處敢開店,正好把幫忙家裡的租子送來?。
湖廣一年兩季稻,還能種一季油菜,常州府卻只能輪種稻麥,這又有不同。
大抵是這筆錢來?了?,她爹就?打算給她置辦這些,盈娘看向?江氏:“女兒有時候都不想說甚麼好了?,爹孃對女兒也實在?是太好了?。”
“是我們家裡不甚富裕,也只能置辦這些了?,你看尚家,就?不一樣。”江氏道。
盈娘睜大雙眼道:“尚家近來?如何了??”
她也有些日子不出去,沒去尚家,並不知道事?情。
江氏笑道:“尚家正和?董家兩家的小姐,都要爭唐家的公子,尚大太太私下跟媒人放話,若是嫁了?女兒,要陪嫁三萬兩。唉,我和?你爹,頂多能給你三千兩。”
“壞了?。”盈娘皺眉。
江氏見女兒皺眉,很是不解:“甚麼壞了??”
“董小姐的爹可是在?京做官,是吏部文選司郎中,您看我爹往她家打點的節禮都比別家厚三成。再有,董小姐的祖父,更?不得了?了?,在?家養望二十?年,門下弟子無數。只不過因?為董老太太在?京中住不慣,才回到家鄉來?的,董小姐可是董家的掌上明珠啊。”盈娘解釋。
江氏還是不大明白:“這不過一樁親事?,有這般嚴重嗎?”
“國家京察乃是大計,多少官員成敗就?在?一次,吏部是熱灶中的熱灶,董家平日很低調,好些人想幫都幫不到這個忙,如今有個尚大太太做出頭椽子,人家巴不得踩著她家討好董家呢。”盈娘緩緩道。
江氏這才明白:“原來?這般。可是你怎麼知道的?”
盈娘笑道:“我這些日子不做針線活,常常在?看邸報、《大景律》,爹爹回來?辦公時,我常常去看呢。”
也不知道怎麼,當她了?解這個國家如何運作,官場如何執行,怎麼用話術過的最?好,怎麼能夠保平安,她似乎隨意看看就?懂了?。
晚上,江氏把這番話跟馮鯉說了?,馮鯉聽了?也是大吃一驚:“她說的完全是有可能的,尚家雖然和?倪家結親了?,可素來?縣官不如現管,倪家不過是個參政,也不是真的實權派。”
“我總覺得唐家要選擇誰,那也是唐家的自由啊。”江氏總覺得就?因?為這樣一件事?情牽涉到朝廷大事?,是有些兒戲的。
馮鯉搖頭:“牛李黨爭,生生讓李商隱無法進入仕途,只等做些低階幕僚,這可是大詩人啊,僅僅是因?為他娶了?李黨王元茂的女兒,可他本身師從?牛黨令狐楚,在?唐朝那種行卷大行其是的年代,沒有牛黨幫忙,他未必真的能中進士。”
“家事?,國事?。哪裡分?得清楚。”
這個時候馮鯉想還好自己?只是個小蝦米,平日從?來?為官謹慎,否則,就?很容易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尚家哪裡知曉這些,尚大太太的長女今年年底出嫁,她除了?忙著長女嫁妝的事?情,還有老二也要定下親事?。
“大姐兒,這是南京的五間?鋪子,三間?秦淮河旁邊的綢緞莊,那些管事?的名?單在?這裡,還有兩間?茶樓,再有良田兩千畝,用來?出租的夫子廟的鋪面三間?,還給你陪嫁個一個三進帶花亭的宅子。”
尚大小姐這些日子常常跟著母親學著打理家業,饒是如此?,看到這龐大的數目,也十?分?心驚:“娘,這也太多了?。”
尚大太太擺手:“得虧咱們和?倪家結親了?,你二妹妹和?倪家的親戚來?往頻繁,如此?才有一番親事?。”
尚大小姐暗自道:“娘,二妹和?唐舉人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搶女婿這種事?情幹嘛還得斯斯文文的,況且,我們也沒有使陰招,不是讓唐家自己?選麼?唐舉人對你妹妹一見鍾情,很是喜歡,有董傢什麼事?情呢,要怪她去怪唐家去。”尚大太太覺得錢可以擺平許多事?情,她們也沒有對董家小姐如何。
她當然也有自己?的心思,這些年尚家族裡以她無子,說要過繼嗣子過來?,她的這些錢財遲早未必能夠都保住,還不如全部讓幾個女兒陪嫁出去。
尚大小姐還欲說甚麼,見二妹施施然進來?,她道:“二妹來?了?。”
“大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事?兒又不是二女爭一夫,願賭服輸嘛。”尚二小姐從?來?美?而自知,她就?是生的美?,唐舉人見了?她不說失魂落魄,也是滿臉歡喜。
她該爭還是要爭的。
且不說尚家的事?情如何,又說馮鯉休沐之時,帶了?幕僚一處,幫女兒置辦嫁妝。他以前販米的時候,常常來?吳中,但那時沒有閒暇功夫欣賞蘇州風景,想的都是哪裡落腳最?便宜,米糧請哪裡的袋行幫忙不會遺失,他回去時,又要夾帶些甚麼,如此?才能夠多賺些銀錢。
可現下他總算是可以來?蘇州遊玩一番了?,幫女兒找一家十?分?聞名?,價錢公道的繡樓外,他付了?定錢,就?去虎丘那裡遊玩一番。
到了?次日晚上方回來?,回來?之後和?家人說了?好些蘇州的見聞:“沒想到這麼多年蘇州還是絲貴米賤,我還帶了?些蘇州的虎丘茶、水月茶給你們倆喝,等過些日子你們母女也藉著上香出去耍幾日。”
盈娘笑道:“女兒倒是想出去,但那些女紅還得做完呢。說起出去玩,祖母和?祖父如今怕正在?聽社戲呢。”
“你祖父是最?會讓家裡人妥協的,外面的人不管提出再不合理的要求,他都想息事?寧人,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剛還沒娶你娘,你祖父母過的很困難,常常一言不合你祖母想商量生計,你祖父就?發脾氣,還要打人,做生意虧了?兩次小錢,就?不願意再做了?,你祖母買些便宜吃食衣裳,你祖父也會生氣。當時,我一直都是覺得遊玩是有罪的,即便到蘇州數次,也覺得自己?沒資格完,如今我也有了?遊玩的心情,你祖母他們也終於?能夠玩耍了?,人生也不是不能改變。”馮鯉從?很早就?意識到,改變自己?的人生只有靠自己?。
聽了?馮鯉的話,江氏想自己?是幸運的,她從?嫁給馮鯉開始,從?未缺過錢,夫妻之間?馮鯉處事?果斷,從?來?都很寵愛她,讓她一個莊戶女兒做官夫人。
同時又可憐丈夫:“以後我們再一起出去玩兒。”
“玩兒是很難有閒工夫到了?,監察御史要到了?,我呀,得把漕糧準備好,還要提前報到府臺和?司馬大人去,除此?之外,還得去推官廳那邊催促刑名?,不知道多忙呢。”馮鯉笑道。
馮鯉管著漕糧,隔壁尚通判管理河工,都是極其重要的位置,馮鯉也是成日催促底下幾個知縣,又走訪下鄉,怕那些人暴力催收,鬧出人命,他是既要保證自己?任務完成,也不能讓老百姓受苦。
一個月穿壞了?八雙鞋子,江氏心疼的緊,又喊著身邊人一起做鞋,還抱怨變黑了?的丈夫:“怎麼這般拼命啊?”
馮鯉笑道:“我常常說不必這麼拼命,可又覺得在?其位就?不能尸位素餐,況且,我只做我分?內的事?情,沒甚麼好怕的。”
另一邊尚通判卻是沒那麼拼,他自詡官場老油條,事?情做的過去就?好了?,不必那般辛苦,還對尚大太太道:“你不知道那些知府同知表面還對馮鯉不滿呢?實際上拿著馮鯉辦好的事?情當成他們自己?的政績,我沒那麼傻,給別人作嫁衣裳。”
尚大太太道:“我想也是,做個富貴閒人就?好,馮鯉這個人我聽她們家伺候的舊人說過,以前就?只是鄉紳人家,家裡不過有些田地?,考了?三四次才考中舉人。”
“是啊,我也這般想的,他身上就?帶著一股血腥味兒,我聽說我前任通判,是個好放大言,行事?一般的,卻因?為和?府臺、同知關係處的好,背後關係又硬,一下就?調到按察院去了?,可馮鯉這麼能幹,這裡的官員怕是不讓他走了?,日後升遷就?難。”尚通判道。
可惜六月監察御史過來?之後,被人告發尚通判防汛失職,不報險情,處置失當,還超規乘轎子,奢靡浪費。
此?事?因?河工失職甚至死了?一條人命,原本判處絞刑,還是尚家用三千兩銀子買了?一條命,最?後改判仗一百,徒三年。
尚家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馮鯉攔著江氏和?盈娘:“不必過去了?,過去了?人家求咱們,咱們是幫不上忙的,說到底,別人就?是要害你,也得有理由啊。”
江氏聽了?打了?個冷顫。
隔壁尚大太太還哭天喊地?,尚二小姐雖然冷靜,卻始終身體發抖:“常州本來?多水,難道每一條堤壩都得跑去看麼?到底是誰害了?我爹啊?是誰要害了?咱們家啊。”
更?讓她絕望的是,過了?兩個月後,董家和?唐家定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