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雙章合一
要說盈娘是提前一個月完成了任務, 把這幅繡屏繡好,讓賣花婆拿了去, 她?心裡也就放下這一件事情。
隔壁孫小姐過來找她?說話,她?讓人拿了兩碟點心來,一碟橘餅,一碟芝麻糕。
“來就來,還帶點心來,是打量我這裡沒好吃的?麼?”盈娘打趣,又吩咐人上茶點。
素桃麻利的?在小紅泥爐上把壺提到稍間, 又拿了兩個白釉盞出來,裡面放了茉莉花茶, 滾水沖泡兩次, 出了顏色才端上來。素馨則在櫥櫃裡把油紙包的?雲片糕拆開,放高臺盤上,又把籃子裡的?櫻桃洗淨了,同樣用描金的?高臺盤裝上, 又裝了一碟透糖、一碟梅豆。
這些都是家裡現?成有的?, 也不必差人去買。
茶點送到後, 孫小姐道?:“也不知為何,近日我晚上總是睡不大好, 胸口如壓沉石一般, 你說這是何道?理?”
“我想是不是你被子蓋的?太厚了,沉甸甸的?,所?以壓的?晚上睡不好。”盈娘笑道?。
孫小姐嘆了一聲:“我也不知道?。”
說罷, 她?又想讓盈娘陪著?她?打雙陸,盈娘會打,但是不太熱衷, 故而一兩局也就休戰了。二人索性靠在榻上聊天?,這些日子盈娘沒有出門,孫小姐倒是瞭解外頭許多事。
“我聽?說咱們?淮南鹽運使入京後竟然過了身,汪家人還要上京把屍身接回來。”孫小姐一面說,又一面撫著?胸口。
盈娘訝異:“不會吧,這是何時的?事兒?”
“就是昨日的?事兒,我家小廝出去外面,聽?到這個訊息。”孫小姐道?。
盈娘想起了她?曾經的?同窗楊萱,也不知道?她?如今怎麼樣了?真沒想到她?爹料的?這麼準,那位汪三少如今既沒有蔭官,也沒有任何功名,楊萱如何是好?
思緒拉回來,聽?孫小姐笑道?:“這汪家也是幾?代名門仕宦之家,人家拔根毫毛也比我們?大腿粗呢,不知道?多厚的?家底,他家的?人,就是不做事,怕也是有花不完的?錢。”
“是啊,咱們?這些普通人的?日子才是難過,誒,等會兒我們?逛園子去,要不要找小蝶來?”盈娘道?。
孫小姐用帕子道?:“先不必了,何必打攪。”
盈娘疑惑。
至午飯時,盈娘既然不必做繡屏,就出來去正?房和?她?娘一起用飯,說起汪家的?事情。江氏夾菜的?手一頓:“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家裡的?頂樑柱一倒,要再等家族出一等人才,很不容易呢。”
“娘,咱們?雖然平素和?汪家沒有往來,奠儀要不要送呢?”盈娘提出這個問題。
江氏道?:“是啊,等會兒我去問問單夫人。”
單知府來了之後,頗為知人善用,和?底下的?屬官都處的?很好,江氏有甚麼也問她?。又說十?幾?日後,汪都轉的?屍身運回,汪家打算在楊州停靈,請僧、道?唸經百日,才運回南京下葬。
盈娘也隨江氏一道?過去祭奠,江氏只是七品敕命,因此敬陪末座。汪家並未住在衙門,而是另立宅院,裡面重重疊疊,遮天?蔽日,彷彿神仙洞府,客人都在次間休息。
汪太太哭的?眼?泡如腫了的?桃兒似的?,旁邊幾?個兒媳婦都站著?勸,盈娘當然見到了楊萱,楊萱也看到了她?,只是這樣的?場合不好說話。
“她?那肚子那麼大了,還要哭靈,實在是不大好。”江氏道?,她?也是有過生育的?人,知曉有身子的?人可不容易。
盈娘道?:“這也沒辦法,她?婆母不發話,別人還能說甚麼不成。誒,您有沒有發現?楊大太太好似也沒來啊?”
江氏舉目四?顧,果真未看到人,遂道?:“興許人家早就來過了。”
幾?位少奶奶都在安慰汪太太,汪太太似乎還撐得住,對幾?位少奶奶道?:“你們?且招待賓客,不必管我。”
楊萱想起之前的?時光,便讓人私下請了盈娘和?江氏過去,她?家現?在住在花園的?樓房裡面,一共兩層,臨水而建。
盈娘看著?她?道?:“這地方真好看。”
楊萱卻苦澀的?扯了扯唇:“也不知怎地,我總是想起我們?一起讀書的?日子,那時候真是快活。”她?沒見到盈娘之前,只一意想著?自己生存,見了盈娘那些曾經的?記憶充盈著?腦子。
“我也想著?讀書的?日子,總是那樣簡單單純。只是姐姐當下,還是要照顧好肚子裡的?孩子才是。”盈娘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楊萱點頭,請她?們?坐下,讓小鳳上茶來。
“我們?也不是旁人,別忙了。”江氏看這裡伺候的人不多,很體貼的?說。
楊萱也不好說一些家族醜事,汪幼春不定性,即便成婚了,也是好在外面玩。下面的人看她這個少奶奶並不受寵,也是懈怠許多,因為她?們?知道?沒人幫她?出頭。
江氏這般說,她?越性不能讓客人慢待,還是堅持讓小鳳上茶點,又拉著盈孃的手道:“你如今長開了,個頭長高了不說了,相貌也精緻了許多,真貌美多情。”
“萱姐姐怎地這般說,我看你現?下才好呢。”盈娘看她?身上穿著?,家中擺設,與昔日大相徑庭。
原本不欲多說甚麼的?楊萱也是滿肚子苦水:“我寒門女兒嫁進?來,婆婆公公都好,已然難得,但也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
公婆都好,那就是妯娌不好了。
馮家妯娌都分開住,饒是如此,馮老孃以前也總是誇一個踩一個,總嘰嘰咕咕,說四?嬸常香蘭好,後來還是她?爹讓馮老孃過去照看了一回,從此打消念頭。
但那也是因為祖父祖母靠著?她?爹吃飯,即便心中不滿,也要聽?主人家的?意思,可楊萱嫁過來,汪家人也不靠她?吃飯,反而是她?要用汪家的?,豈能有好的??
盈娘道?:“萱姐姐,你們?這一向過了,到時候是回南京麼?”
“是啊,到時候咱們?倒是分開了。”楊萱道?。
盈娘不擴音醒道?:“我數月之前去過南京,那可是一等繁華之地,甚麼都應有盡有。姐姐到了那等地方,伯母可曾帶著??”
楊萱茫然。
外面又見單夫人傳話來說讓江氏母女出去,盈娘只好先告辭了,回程的?轎子上,江氏問女兒:“你想對萱姐兒說甚麼?”
“我原本想說讓她?帶些體己,話還未鋪墊好,就回來了。”盈娘道?。
江氏笑道?:“這些事兒她?肯定是知道?的?,不必你說。”
“可我看她?的?樣子,也不似過的?很好的?,咱們?在那裡雖然只坐了一炷香的?功夫,但是下人冷清,可見這裡不是熱灶。在一個宅子裡想過得好,要不就是極受寵的?,要不就是有錢的?。”盈娘只能說甚麼都是虛的?,錢非常重要。
偏江氏在家是受寵的?女兒,出嫁後丈夫極其疼愛,錢財都在她?手上,是以她?覺得天?下女子管著?錢是本分,即便是那些財主人家,還不都是女主人管家,男主外女主內嘛!她?反倒覺得盈娘小腦袋瓜想的?有點多。
且不說汪都轉過世後,揚州官場上的?餘波,那該改換門庭的?改換門庭,該高升的?高升,又說沐王妃過世,江氏要去奔喪,馮鯉這邊打點了幾?色禮物?往高知府那邊送,明年他還想往上升,那麼除了府衙這些人外,還要外頭找幫手,無論何處說一句話,自己倒是好了。
原本定國公府也是好的?,但女兒拒絕了沐王妃的?好意,自己也不好求上門去,只能另闢蹊徑了。
官場上就是這樣,拜對了廟,升官就快。他能力不錯,但壞在不是進?士出身,和?科道?御史都無緣,只能在地方上謀職,偏高知府的?座師如今在吏部?,他一句話頂別人十?句。
若是女兒跟著?去就好了,女兒平素看起來不大聲張,還有些凌厲,心氣?高,實際上是個鋼鐵心性,輕易不動彈,想辦成的?事情總能辦成。但鑑於沐王府曾經想讓女兒做填房,現?下他們?不好讓盈娘過去,只能多囑咐江氏了。
“你去了之後,多關心世子沐麟,哭的?誠懇些。再往我們?上回認得的?鄭家送一份全?帖,送些土產去,這個鄭家倒也不緊要,只維持關係就好,主要是高家那裡,記得把我的?信帶到。”
江氏聽?的?頭暈腦脹,遂也學盈娘記下來了。
盈娘在旁聽?著?,不由打趣道?:“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徵,娘如今也是花木蘭從軍。”
“我怕的?要死,你父女倆拿我尋開心。”江氏道?。
盈娘又安慰一番,但無論江氏是不是趕鴨子上架,她?也是要獨當一面的?。馮鯉當初看中江氏就是覺得她?身上沒有那種小家子氣?,還些許認得幾?個字,不似他親孃馮老孃愛咋呼,一眼?就被人家看透了。
江氏膽戰心驚,隔日就帶了幾?個丫頭媽媽子還有護衛小廝去南京了,這次去已經有經驗了,她?還能和?方虎家的?說起上回的?趣事。
方虎家的?道?:“現?下哥兒讀書又好,人人都誇聰明伶俐的?,咱們?姐兒也是遠近聞名的?才女,您還有甚麼煩心事兒呢,擎等著?將來大爺升官了,您就享福吧。”
這話以前江氏愛聽?,但女兒尚未定下親事,她?也是有些煩惱:“你不瞭解我的?心思。”
其實方虎家的?哪裡不瞭解江氏的?心事,只不過有關盈孃的?親事,她?不好多嘴說甚麼,因為家裡大事小事,作主的?人也不是江氏。大爺是個仔細人,萬一從太太嘴裡問出說是她?說了不好,自己怕是要遭殃。
要知曉大爺做推官的?人,素來查案明察秋毫,至於小姐,得罪了也不好。
且不說江氏去南京如何,盈娘這邊要照看大弟弟讀書,小弟弟生活也有點累,要說家務全?在一個瑣碎上,每日吃甚麼喝甚麼,得提前置辦開支,雖說算不得甚麼大事,但也很耗工夫。
早上把廚房那邊的?開支給了,又檢查了院子,素馨晾了衣裳回來,又笑道?:“姑娘越發有主母的?樣子了。”
“貧嘴。對了,你把手洗了,我們?一道?去孫小姐那邊,總不能老是人家找我。”盈娘笑道?。
孫家離的?很不遠,走過兩條過道?,也就到了,只是沒想到單小蝶也在這裡,大家互相問安。單小蝶正?說起家裡事:“我伯父的?那位門生,憨憨的?,吃個栗子竟然不吐殼兒。”
“別是學入迷了吧。”盈娘笑道?。
單小蝶笑道?:“是啊,我伯父說他肯吃苦,為人堅毅,這已然六月了,天?熱的?很,每日還得點燈讀書,蚊子把腿叮的?都是包也不坑一聲。”
盈娘點頭:“那還真是不容易,讀書最熬人了。”
“我看讀書人不都是這般麼?我爹爹曾經說起他讀書為了怕蚊子咬,就把腳泡在盆裡,一泡就泡半夜,皮都皸了。”孫小姐並不覺得唐堅這般就是刻苦,況且唐堅這樣的?人有單知府關照,不努力些,怎麼出頭。
單小蝶笑嘻嘻的?,也不提這茬兒,又是哪個賣花婆拿進?來的?脂粉不好:“說是送給我用的?,那粉一點兒也不服帖。”
“不好的?就別用了,小心把臉給用壞了。”盈娘道?。
幾?人說了些閒話,盈娘就先回來了,她?想難怪聽?到風聲說單知府想把侄女嫁給唐堅,看單小蝶今日滿口唐堅,看起來像真的?了。
難不成就如此看好此人麼?
中午正?好休沐,盈娘便把這事兒和?馮鯉說了,馮鯉道?:“也是能想到的?,也不知怎麼單知府用的?人都有些瑕疵,似他的?一位幕僚,聽?聞也是有些問題。”
盈娘笑道?:“怕不是效仿孟嘗君吧。也有可能是用這些人壯大自己,不擔心這些人跑。”
但凡有一些能為的?人,總不可能屈居人下,任人驅使,像一些有名的?幕僚,給一千兩銀子一年給人家,人家未必肯去呢。
“你說的?也是,只是咱們?冒不起這個險。”馮鯉希望未來的?女婿身家清白些,不管內心怎麼想的?,至少還有約束力。
父女二人剛用完飯,就見楊大太太派下人過來,說是要借馬車過去,盈娘問馮鯉意見,馮鯉道?:“她?寡婦失業也不容易,這汪家馬上要回南京,竟然連馬車都沒派個嗎?索性好人做到底,你讓馬伕直接跟過去。”
盈娘頷首,又讓小廝來興下去安排。
那楊大太太坐了馮家的?馬車去,馬車裡放了幾?件舊年的?皮襖拆了做的?新圍脖和?新皮靴,到了汪家之後,門口冷冷清清的?,不復以往,莫名有些淒涼。
還好汪太太在家裡,楊大太太先去見了她?,兩親家倒是說了不少話。楊大太太還勸汪太太道?:“親家,你有三個兒子,女兒也有三個,享不盡的?服氣?,只我這個小女,她?性情孤拐,這一向又要離開我,只怕到時候勞您多照顧。”
“這是哪裡話,你放心,我是肯定會照顧好我這位三兒媳的?。”汪太太抹著?淚道?。
見目的?達到,楊大太太才去見女兒,母女二人見面,好不親熱。
楊萱道?:“我家大伯哥和?二伯哥都在揚州衙門做事,將來即便回了南京,怕是也要回來,到時候女兒也要跟著?回來,大家一處倒是很好。”
只楊大太太道?:“姑爺怎麼不見?可嘆你公爹在世時,再三要他讀書,也不說幫他弄個蔭官,可怎麼是好?”
“我何嘗不勸他讀書,只他不喜作文章。”楊萱也沒辦法,他還要在親友們?面前維護汪幼春的?面子。
楊大太太道?:“你也不要太過擔心,這樣的?人家,好東西少不了你們?的?,親家母也是個明理的?人,到時候你們?倆單獨關起門過日子比甚麼都強。”
楊萱想自己不日就要生產,興許生了孩子之後,汪幼春會收心,到時候她?的?日子好過了,再接濟娘也不遲。否則,那回她?管家的?時候,知曉她?娘有個眩暈的?毛病,特地送了些補品回去,不曾被二嫂抓住把柄,說她?往孃家送東西,鬧的?下人對她?也不尊重。
原本準備的?三四?十?兩銀子,也不好給她?娘。
她?問起楊大太太如何來的?,聽?說是坐馮家的?馬車,就道?:“我看馮世叔在這裡為官幾?年,也是發了一筆財的?,他家和?我們?又有鄉誼,日後您有甚麼事情,找他倒是好過旁人。”
只因楊大太太的?叔父故去,那嬸母年邁回鄉,只能如此了。
楊大太太道?:“她?家倒也是真是,剛來的?時候是一匹棕馬,如今換了一匹棗紅馬兒,車廂也是換的?又大又好。”
“娘,您又羨慕人家。”楊萱搖搖頭。
晚飯母女倆一起吃的?,只楊大太太疑惑:“姑爺也不見?去哪兒了。”
“他外頭有事要忙,您就別管了。”楊萱嘴上道?。
那楊大太太只好傍晚趁著?晚霞回去,馮家的?車伕送了她?回去才回來,盈娘聽?說了,讓小廝好生給馬兒喂草料。
此時晚霞密佈,似火燒雲,映著?天?邊,盈娘道?:“我娘明早怕是就到了南京了。”
素桃道?:“不知夫人在哪裡落腳?是去咱們?親戚二爺家裡麼?”
“沒可能,我聽?爹說讓娘在河邊尋幾?間淺淺的?寓所?住幾?日回來。”一個年輕婦人住在客棧不好,還不如租幾?間屋子。
素桃又道?:“大姑娘上回也是真冤?”
“有時候也是靠點運道?。”就像前世她?有身孕,一擊就中,待遇就提高了。梅君若是已然被沐王看重,即便不謹慎,恐怕府中上下也不敢捉弄她?。
前提就是沐王本人恐怕不願意娶這些身份地位的?女子,還是想娶勳貴之女。
這也很正?常,沐王少年襲爵,此時雲南由他叔父代鎮,將來他要回去掌兵,也需要軍中有幫手。
男人某些程度上比女人要考慮的?多。
又過了幾?日,汪家往西到了南京出殯,到了京中,還有沐王妃也過身了,汪家雖然重孝在身,也要派人去送些奠儀。
出殯那日,各家設了路祭,汪幼春隨著?兄長等人有事一番忙活,正?巧楊萱卻臨盆了,穩婆都還沒準備好,急匆匆的?讓人請了人過來的?,還好生下一個男孩,楊萱很是滿足。
小鳳也跟著?高興:“小姐總算是得償所?願了,孩子平安康健。”
楊萱笑道?:“也不枉我懷著?他辛苦一場。”
“今日三爺也不知曉回不回來?那茶爐子要不要留著?。”小鳳問起。
楊萱臉色頓時變了:“公爹才下葬,他就不著?家了,還弄個茶爐子做甚麼,弄了還要累人看著?,我現?下坐著?月子,也沒看他關心幾?回。”
見小姐脾氣?又犯了,小鳳道?:“方才您生孩子的?時候,姑爺滿頭大汗,可見還是很關心您的?。”
如此說來,楊萱才留下個爐子,又看著?小鳳,心道?這丫頭也是越發水靈了,如今我正?坐月子,索性成全?了她?,日後我倆作伴,因此,晚上等汪幼春回來,就讓個媽媽子在房裡伺候,打發小鳳出去伺候汪幼春。
汪幼春如今守孝,住在外間書房,小鳳過去時,汪幼春見她?伶俐可愛,難免說出許多挑逗言語,小鳳作為陪嫁丫頭,心裡知道?自己遲早會是汪幼春的?人,也有三分肯了。
這汪幼春在家守孝雖然也有個丫頭相伴,到底小鳳只是個丫頭,在家待了幾?日沒甚麼意趣。正?好聽?聞蘭暉去參加甚麼盒子會,那是妓女們?聚在一處,各自拿出自己拿手的?菜餚、麵點、茶素比賽。
汪幼春一聽?哪裡還坐得住,立馬就換了衣裳出去了,甚至晚上還春風一度。
金陵本來就是繁榮的?地方,堪稱是不夜城,汪幼春又和?蘭暉幾?個一處,雖不至於光明正?大走馬章臺,怕人家說閒話,但是私窠子也沒少去,這一向一千兩就花光了。
是日早上,他腿疼,遂坐著?馬車準備回家,不想在路上卻遇到頭戴方巾,寶藍直裰正?騎馬的?鄭璟,忙讓人停下馬車:“六郎,好久不見,這是去哪兒?”
鄭璟一看是汪幼春,上前問好,又道?:“我原本在學裡讀書,家母今日讓我家去,這才回來。汪三哥哪裡去?”
“哦,我替家裡辦些事,正?好也回去。”汪幼春笑道?。
二人笑說幾?句,在路口分開,鄭璟的?小廝道?:“太太說是請了一位揚州來的?夫人,特地催六郎君早些回去,小的?看到還為您準備了新衣裳,讓翡翠姐姐問呢,也不知道?來的?是個甚麼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