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護孩子也護夫
正月十五的盛大婚禮過後,宸王府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甜蜜。
裴寂九——如今正式冊封為宸王,卻仍讓親近之人喚他“寂九”——卸下了大理寺少卿的職務,專心協助皇帝處理朝政。
而玉傾歌,這位新晉的宸王妃,並未如外界所料那般安於內宅。
婚後第三日,她便恢復了“醫院”與書院的巡視。
“王妃,您如今身份不同,這些瑣事交給底下人便是。”米富貴捧著一摞賬本,跟在玉傾歌身後勸道。
玉傾歌站在醫院新建的手術樓前,陽光灑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這是她近日才察覺的驚喜。
“富貴哥,醫院和書院是我的心血,怎能不管?”她撫著腹部,眼中閃著溫柔的光,“況且,這孩子將來也要接管這些的。”
米富貴一愣,隨即大喜,“阿歌……你有喜了?!”
訊息很快傳到宮中。
皇帝聞訊,當即賞賜無數珍寶補品,又特派太醫常駐宸王府。安王與玉王府更是送來了成車的賀禮。
然而這份喜悅中,暗流正在湧動。
各方勢力重新洗牌,西南平定後,朝堂格局發生鉅變。
蘇家倒臺,空出的兵權與官職成為爭奪焦點,以丞相為首的老牌世家試圖瓜分利益,卻遭到了皇帝與宸王的聯手壓制。
“丞相最近動作頻頻,”御書房內,裴寂九將一份密報遞給皇帝,“他暗中聯絡楚家旁支,想推楚承風之叔楚宏接管西南軍。”
皇帝冷笑,:“楚宏?一個紙上談兵的紈絝,也配掌兵?”
“兒臣已安排妥當,”裴寂九沉穩道,“楚承風此次平叛有功,兒臣擬奏請陛下,升他為鎮南侯,永鎮西南。”
皇帝讚許點頭,“準。還有何事?”
“玉王府方面,”裴寂九略一遲疑,“玉王提出,希望將部分水師調往東海,震懾倭寇。”
這是玉王府在展示實力,也是試探。
皇帝沉吟片刻,“準。但需派監軍,由你舉薦。”
父子二人商議至深夜。
走出宮門時,裴寂九抬頭望月,心中盤算著如何平衡各方勢力,為即將出世的孩子鋪平道路。
懷孕後的玉傾歌並未閒著,反而更加忙碌。
她將製藥廠的機器改良圖紙交給工部,又親自指導醫學院的學生進行第一例剖腹產手術。
“王妃,您該休息了。”時術白看著連續工作三個時辰的玉傾歌,忍不住勸道。
玉傾歌放下手中的手術刀模型,揉了揉痠痛的腰,“最後一件事——女子醫學院的籌備方案,你看一下。”
時術白接過方案,震驚地發現玉傾歌計劃招收女學生,培養女醫官。
“這……朝中那些老學究恐怕會反對。”
“所以我需要陛下支援。”玉傾歌微微一笑,“等時機成熟。”
傍晚,裴寂九回府,見玉傾歌靠在軟榻上睡著了,手中還握著一卷圖紙。
他輕手輕腳地將圖紙抽出,為她蓋上薄毯。
玉傾歌睫毛微顫,睜開眼,“你回來了。”
“怎麼不去床上睡?”裴寂九坐在榻邊,輕撫她的臉頰。
“等你。”玉傾歌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今天他動了,像小魚吐泡泡。”
裴寂九眼神溫柔得能溢位水來,俯身將耳朵貼在她腹上,“讓我聽聽。”
夫妻二人依偎著,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窗外春雪漸融,枝頭已見新綠。
“傾傾,”裴寂九忽然開口,“父皇今日問起,孩子取名之事。”
玉傾歌想了想,“若是男孩,叫裴明澈如何?明心見性,澄澈如鏡。女孩的話……裴清晏,清淨安樂。”
“好名字。”裴寂九吻了吻她的額,“都聽你的。”
三月開春,丞相一派突然發難,彈劾玉傾歌“以女子之身干政”“醫院書院斂財無數”,甚至翻出她曾為外室的舊事,稱其“德不配位”。
朝堂上,裴寂九面色冰寒,“丞相此言,是在質疑父皇賜婚的聖明,還是在質疑本王擇妻的眼光?”
皇帝更是怒斥,“江南郡主創辦醫院書院,造福萬民,功在千秋!丞相若再胡言,休怪朕不念舊情!”
退朝後,玉傾歌在府中聽完裴寂九的轉述,反而笑了。
“他們急了。”她撚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蘇家倒了,楚家與我們交好,玉王府水師東調,丞相一黨失去了制衡的籌碼。”
“我已安排人收集丞相貪腐證據,”裴寂九握住她的手,“最多半月,必讓他伏法。”
玉傾歌搖頭,“不必急於一時。我倒想看看,還有哪些人會跳出來。”
她撫著小腹,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朝堂如棋盤,落子需謹慎。我們要的,不是一時勝負,而是長治久安。”
四月,玉傾歌懷孕滿五月,腹部明顯隆起。
太醫診脈後,確認是雙生胎。
喜訊傳開,舉朝歡慶。
皇帝甚至破例允許玉傾歌乘坐轎輦入宮,參加皇室家宴。
宴席上,玉王妃拉著女兒的手,悄聲道,“歌兒,你哥哥們從南疆尋來了一位蠱醫,說能保雙胎平安生產。”
玉傾歌心中溫暖,“多謝母親。不過我自己就是大夫,心中有數。”
她看向宴席另一端的裴寂九,他正與玉傾詞低聲交談。似是感應到她的目光,裴寂九回頭,朝她溫柔一笑。
那一刻,玉傾歌覺得,穿越至此,重活一世,所有的顛沛流離、艱難險阻,都值了。
五月,邊境傳來急報:北狄趁大靖內部調整之機,陳兵邊境,索要歲幣。
朝堂上主戰主和兩派爭執不休。
皇帝將難題拋給了裴寂九,“宸王以為如何?”
裴寂九出列,聲音鏗鏘,“兒臣以為,戰。”
“理由?”
“其一,大靖剛平西南,軍威正盛,此時示弱只會助長北狄氣焰;其二,玉王府水師已調往東海,北方空虛,若再許歲幣,國庫吃緊;其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主和派大臣,“兒臣願親征北境,三月內,必退敵兵。”
舉殿譁然。
玉傾歌在府中得知訊息時,正在為醫學院的學生授課。
“王妃,王爺他……”飛十一急急來報。
玉傾歌放下手中的醫書,平靜道,“我知道了。去準備吧,我要隨軍。”
“不可!”米富貴、謝無聲等人齊聲反對,“您懷有身孕,怎能奔波?”
玉傾歌撫著腹部,眼神堅定,“我的丈夫在前線征戰,我在後方怎能安心?況且,醫院與書院的許多發明,可用於戰場。”
她看向窗外,北方的天空陰雲密佈。
“這一戰,不僅是為國,也是為我們的孩子打下一個太平盛世。”
當夜,裴寂九回府,見玉傾歌已收拾好行裝,不由得皺眉,“傾傾,你……”
“我與你同去。”玉傾歌打斷他,“別勸我,你知道我的脾氣。”
裴寂九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答應我,一定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你也是。”
五日後,宸王率十萬大軍北上。
隨行的,除了玉傾歌,還有她研製的“止血散”“消炎丸”,以及第一批醫學院培養的戰地醫官。
馬車裡,玉傾歌靠在裴寂九肩上,輕聲道,“阿九,等這仗打完,等孩子出生,我們就真的可以退休了。”
裴寂九吻了吻她的發頂,“好,到時我陪你種田、養魚、曬月亮。”
窗外,戰旗獵獵,大軍如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