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鳳冠霞帔嫁與你
西南的戰火在延燒三個月後終於迎來轉機。
在安王與楚承風率領的朝廷大軍正面強攻下,在玉傾歌“信蜂”計劃的內部擾亂下,更在一位神秘軍師的謀算下,叛軍節節敗退。
這位軍師,正是裴寂九的師父——慕容文錚。
“師父,您怎麼來了?”裴寂九在軍中大帳見到慕容文錚時,難掩震驚。
慕容文錚一身青衫,鬚髮皆白卻目光如炬,他撫須一笑,“我若不來,誰替你母親討回公道?”
原來,慕容文錚不僅是當世大儒,更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軍師“文曲星”。
當年因愛妻失蹤而心灰意冷,這些年一直不曾放棄過尋找。
如今得知妻子可能尚在人世,且被困西南,他毅然趕來。
“蘇擎不足為懼,”慕容文錚鋪開軍事地圖,“真正麻煩的,是暗中支援他的南疆蠱國。”
“蠱國?”楚承風皺眉。
“正是。”慕容文錚指向地圖南端,“南疆十八部中,有三部已暗中投靠蠱國。
蠱國擅長巫蠱之術,能以蠱蟲控制人心,蘇擎麾下部分將領恐怕早已被控制。”
玉傾歌聞言,眼睛一亮,“若是蠱蟲,我倒有辦法。”
她從隨身藥囊中取出幾個瓷瓶,“這是我研製的‘驅蠱散’,以末世……以古籍中所載方法制成,可剋制多數蠱蟲。”
慕容文錚接過瓷瓶聞了聞,目露讚賞,“郡主果然不凡。有此物相助,破蠱國易如反掌。”
計劃很快制定。
臘月廿十,朝廷大軍兵分三路:安王率主力繼續圍攻郢城;楚承風領一支精兵突襲蠱國邊境;而裴寂九與玉傾歌,則跟隨慕容文錚,秘密潛入南疆。
南疆密林,瘴氣瀰漫。
慕容文錚在前引路,他對這裡的地形竟異常熟悉。
“當年,我曾隨你母親遊歷南疆,”慕容文錚對裴寂九說,“她喜歡這裡的花草,說想採來製藥。”
提到妻子,這位大儒眼中閃過溫柔與痛楚。
行至一處山谷,前方忽現蠱國軍營,營中旌旗詭異,圖騰上繪製著各種毒蟲。
“就是這裡。”慕容文錚低聲道,“蠱國大祭司就在營中,控制著所有蠱蟲。”
玉傾歌取出驅蠱散,分給眾人,“此藥需以內力催發,散入空中,蠱蟲聞到便會失去活性。”
裴寂九點頭,與慕容文錚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運功。
霎時間,白色藥粉如霧般瀰漫山谷,隨風飄向蠱國營地。
起初寂靜無聲,不過片刻,營地中突然響起淒厲的慘叫。無數蠱蟲從士兵體內鑽出,在地上痛苦翻滾,漸漸僵死。
“敵襲!敵襲!”蠱國士兵大亂。
慕容文錚拔劍在手,劍光如虹,“寂九,隨我取大祭司首級!”
師徒二人如猛虎下山,直衝主帳。
玉傾歌與飛十一等人緊隨其後,清除外圍守衛。
主帳內,一個身著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在施法,見慕容文錚闖入,獰笑道,“文曲星,二十年不見,你還是這般愛管閒事!”
“蠱老鬼,當年你害我妻子,今日該清算了。”慕容文錚劍指老者。
“你妻子?”蠱老鬼怪笑,“那個叫阿月的女人?她早成了我的蠱奴,如今怕是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裴寂九聞言,目眥欲裂,一劍刺去,“你找死!”
帳內戰起。
蠱老鬼武功詭異,周身毒蟲環繞。
但慕容文錚劍法已臻化境,裴寂九得他真傳,師徒配合默契,不過三十招,便斬下蠱老鬼頭顱。
“師父,他說母親成了蠱奴……”裴寂九聲音發顫。
慕容文錚面色凝重:“先找到你母親再說。”
就在此時,玉傾歌在帳後發現一間密室。
推門進去,只見十幾個女子被鐵鏈鎖著,眼神空洞,正是被蠱蟲控制的蠱奴。
裴寂九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藍衣婦人——雖然憔悴蒼白,但那眉眼,與他記憶中母親畫像一模一樣。
“母親!”他衝上前,卻被慕容文錚攔住。
“小心,她體內有蠱。”
玉傾歌上前診脈,眉頭緊鎖,“是‘忘憂蠱’,中蠱者會逐漸失去記憶,最終成為行屍走肉。不過……”
她取出一枚金針,“我能解。”
金針刺入婦人眉心,注入靈力,婦人渾身一震,眼中漸漸恢復清明。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眾人,目光落在慕容文錚臉上時,忽然定住,“清崖……”她輕聲喚道。
慕容文錚渾身劇震,眼淚奪眶而出,“阿月,是我,我來了。”
婦人——裴寂九的母親,本名慕容月的女子——顫抖著伸出手,撫上他的臉,“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沒事了,都過去了。”慕容文錚緊緊抱住她,“我帶你回家。”
與此同時,郢城戰場也迎來決戰。
沒了蠱國支援,蘇擎孤軍奮戰。
安王親自擂鼓攻城,楚承風率軍破開城門,大軍如潮水般湧入。
蘇擎退守城主府,做困獸之鬥。
“蘇擎!”安王持劍踏入府中,目光冰冷,“二十年前你害我妻子,今日該還了。”
蘇擎獰笑:“安王,你妻子是自己跟人跑的,與我何干?”
“住口!”安王怒喝,“當年是你給她下藥,讓她神志不清,又設計讓她‘私奔’,實則將她賣往南疆!這一切,我早已查清!”
蘇擎臉色一變,“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從未放棄尋找真相。”安王步步逼近。
“這些年我裝傻避世,暗地裡卻在查你。蘇擎,你害我妻子,害我兒子,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
劍光起,血花濺。
安王親手斬下蘇擎頭顱,大仇得報。
臘月廿五,西南平定。
大軍凱旋那日,安王將兵符交給裴寂九,“這支軍隊,該由你來統領。”
裴寂九愕然,“父王……”
“聽我說完,”安王神色複雜,“有件事,我瞞了你二十年。”
他取出一封密信,遞給裴寂九,“這是你母親的,你看了便知。”
裴寂九展開信,紙上記錄著女子心事,她懷孕了。
原來,二十年前,慕容月與當時的太子、如今的皇帝在一起時已懷有身孕。
但她忘記了以前的事,這張信張還是後來安王在她失蹤後才發現的。
“所以……我是皇子?”裴寂九聲音發顫。
安王點頭,“陛下一直知道,只是礙於局勢,不能相認。如今蘇家已除,南疆平定,是時候讓你認祖歸宗了。”
回京後,皇帝在御書房單獨召見裴寂九。
看著眼前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兒子,皇帝眼中含淚,“寂九,這些年,委屈你了。”
裴寂九跪地,“兒臣……拜見父皇。”
皇帝扶起他,鄭重道,“朕已決定,封你為宸王,掌京畿兵權。你與玉傾歌的婚事,朕要親自操辦,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最器重的兒子。”
而慕容文錚與慕容月,在京城稍作休整後,選擇隱居。
“朝廷不適合我們,”慕容文錚對裴寂九說,“我與你母親半生漂泊,如今只想找個山清水秀之地,過平靜日子。你有空,記得來看我們。”
裴寂九含淚送別。
另一邊,玉王府上下喜氣洋洋。
玉王與王妃親自為女兒準備嫁妝,十里紅妝,羨煞旁人。
“歌兒,你哥哥們從各地蒐羅來不少好東西,”玉王妃拉著女兒的手,笑中含淚,“一定要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玉傾歌看著堆滿院子的嫁妝,心中溫暖。
大婚之日定在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那一日,京城張燈結綵,萬人空巷。
宸王大婚,皇帝主婚,玉王府嫁女,這樁婚事成了大靖朝最盛大的慶典。
裴寂九騎著白馬,身著大紅喜服,親自到玉家迎親。
玉傾歌鳳冠霞帔,蓋頭下笑容明媚。
拜堂時,高堂上坐著皇帝、安王、玉王夫婦,還有特意趕來的慕容文錚與慕容月。
一對新人三拜九叩,禮成。
洞房花燭夜,裴寂九掀開蓋頭,看著燭光下容顏絕麗的妻子,輕聲道,“傾傾,這一路走來,多謝有你。”
玉傾歌笑著握住他的手,“餘生,還請王爺多多指教。”
窗外,煙花綻放,照亮夜空。
戰火已熄,恩怨已清,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