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比當年那人折騰
“對於執教的夫子,我的期望從來都是他們能心甘情願地工作。
否則,一旦夫子有了不好的情緒,很容易發洩到學子身上,如此會打擊學生讀書的自信心。
那叫本末倒置,真正的得不償失。”
玉傾歌倒也沒瞎說,尊師重道固然很重要,前提是老師不能侮辱性的打罵學生。
在後世,教師已然成為最專業的職業,卻還是免不了這種事情發生。
更不要說規矩迂腐的古代,打手心甚至罰跪都是家常便飯,辱罵只更是平常。
而玉傾歌所要創辦的,是一所面向平民的書院,未來更需與陸秋平、二皇子所立的“南墨書院”一爭高下。
她容不得心有傲慢、勉強而來的夫子攪亂書院風氣——否則未與外敵交鋒,內部便已自行瓦解。
她這番心意固然多是為學子考量,可言下之意,竟是禁止夫子責罰學生?
如此一來,師長又當如何立威?
一時間,臺下議論的聲音愈發嘈雜了,都說玉傾歌異想天開。
樂天先生眼中卻是含笑,似在考驗她,“小玉姑娘為何想開辦一間書院?”
尋常後宅女子所經營,無非繡坊、胭脂鋪之類。
即便設有女學,也多為族中所辦,課業仍由男子講授。
畢竟女子早在數十年前便已被壓制得怯了鋒芒,玉傾歌倒頗有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
而樂天先生不知道,這恰恰是因為玉傾歌根本無意與任何人相爭。
“因為城南一帶環境紛雜,我總想著,讓孩子們多識幾個字、多明白些道理,或許這世間的爭執便能少一些,快活便能多一點。”
當然,她心中真正的盤算是印刷與眼鏡這兩樣生意,若能做成,便是長遠安穩的營生。
如此,能得皇帝的支援便至關重要。
玉傾歌眼波微轉,朝樂天先生鄭重一揖,言語懇切,“先生放心,我辦學不收束脩。
即便是書籍與筆墨紙硯,也僅按市價的一半收取。”所以說,她這哪是保證啊?根本就是在打廣告。
不等樂天先生回應,她又歉然道,“我知道先生不喜歡被人勉強。
今日小寂言行冒犯,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
不如就用這副老花鏡,抵了此番不快可好?至於教學的事先生若不願便算了。”
玉傾歌打算以退為進,坐等樂天這個願者上鉤。
說罷,她從小掛包裡拿出另一副老花鏡,而這副的框架竟是深藍色,瞧著更斯文,也顯得人年輕幾分。
牛老頓時不服起來,“小玉兒,你怎的還有?憑甚麼給他的是藍色的?不成!老夫也要換藍色的!”
這老頑童一鬧起性子,倒像個搶糖吃的孩童。
玉傾歌溫聲解釋,“老先生誤會了,這眼鏡之間大有不同。
首先,眼鏡分近視鏡與老花鏡兩種——
近視是眼球結構異常,看不清遠處,常見於苦讀之人或繡娘;
老花是眼睛功能隨年齡增長而老化,導致看不清近處,多見於長者。
二者鏡片本就不同。”
她頓了頓,又道,“即便同為老花鏡,度數亦有高低。
您是否需將物件拿得比樂天先生更遠才能看清?那是因為您的老花度數更高。
若不信,您換上這副藍框的試試,視野必會模糊;
而樂天先生若戴上您那副黑的,只怕會頭暈。”
即便無需器械測量,玉傾歌借靈力便能精準判明幾人度數。
牛老先生將信將疑,真與樂天先生交換試戴,果然眼前一片朦朧。
“嘿!這小玩意兒竟有這麼多講究,”牛老嘖嘖稱奇,望向玉傾歌的目光滿是讚賞。
“小姑娘,你這心思可真夠巧的!”
即將忽悠成功,玉傾歌偷偷地撓了撓裴寂九的掌心,謙虛地說。
“其實也沒甚麼,不過是閒暇時看些雜書,隨手做出來的小玩意罷了,最重要的是能幫得上大家的忙。”
“啊?甚麼?這眼鏡不是舶來貨嗎?”謝雲舟忽然指向一邊的張五,“他說的。”
張五憨憨一笑,“我要不那樣說,公子又怎麼會配合試戴呢?
如今也算試驗成功了,麻煩您把眼鏡還回來。”
拿來吧你!張五毫無預兆且迅速地抽走謝雲舟鼻樑上的眼鏡。
別以為不是海外過來的貨就不珍貴,有了兩個厲害的老先生擔保宣傳,眼鏡只會是搶著要的稀缺貨。
“姑娘,您的眼鏡。”張五還知道不能碰鏡片,怕弄髒了。
眼鏡一離開,視線瞬間陷入模糊,謝雲舟一下就慌了。
“別啊,小胖、不對,是玉姑娘,這眼鏡您賣給我如何?多少錢我都願意買。”
玉傾歌眨了眨眼,很是心動,而在這時,掌心反被裴寂九輕輕的撓了撓。
他輕咳一聲說道,“如果謝公子願意到書院執教,傾傾免費送他一副眼鏡也無妨。
畢竟這是書院贈予夫子的獎勵。
但如果不是書院的夫子,我們也愛莫能助了。
眼鏡製作過程非常繁複,短時間內我們也制不出更多,謝公子若想要倒來執教吧。”
裴寂九這是在替她抓壯丁?玉傾歌頓時就不說話了,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這麼一說,樂天先生還好意思白嫖?而且三個月時間其實並不算長。
不過等他吃過玉家小院的靈氣蔬菜後,玉傾歌不信老頭還捨得走。
謝雲舟這頭還在猶豫同意,倒是牛老先生第一個迫不及待地站出來,“那我呢?我呢?我也可以執教的。”
玉傾歌的想法自然是多多益善了,“若是老先生喜歡自然可以,月銀十兩到百兩不等,看夫子個人工作而定。”
百!百兩?銀子!如此豐厚的薪資待遇,當官的俸祿都沒有這麼高呢,臺下一下就沸騰起來。
樂天先生倒是越來越看不懂玉傾歌,“學生束脩免費?書籍筆墨紙硯半價?夫子月例百兩?”
這一定是陷阱吧?這姑娘到底圖甚麼?!
當樂天先生幽深的視線瞟過裴寂九時,忽然靈光一閃,這小子是當年那女人生的孩子。
而那女人與皇帝、安王、慕容文錚、鎮北侯楚修然之間,都有一些糾葛。
玉傾歌是為裴寂九謀劃?
再看靜靜站在玉傾歌身邊的其他男人:那個鎮北侯府世子楚承風,琅琊謝氏的謝雲舟,寒門尖子紀青雲,小神醫時術白...
太多了!太多了!根本就數不過來!
樂天先生眉頭越皺越緊,過往的一幕幕悲劇不斷在腦海裡重現。
或許現在的情況還要更糟糕!
畢竟,玉傾歌能力更加不凡,看上去也比當年那人更能折騰,他要不就近看顧,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