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絲染雪黃丫頭
“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
玉傾歌從空間裡拿出療傷特效藥,遞給飛十一與羅紗,令他們自行療傷。
沉吟片刻,她又翻出兩箱沉甸甸的白銀——若她有個意外,這二人至少能有安身立命的底氣。
最後,她一手扛起裴寂九,一手攬住謝無聲,轉身踏入內室。
木門無風自動,“砰”一聲重重闔上,落鎖之聲清脆決絕。
而這一鎖,便是一夜一天。
直至次日黃昏,那扇緊閉的房門才在眾人焦灼的等待中緩緩開啟。
可走出來的人並非玉傾歌,而是面色黑得深沉的謝無聲,“帶著你們的人,滾!”
他的聲音很冷,語氣也絲毫沒有耐心,且一開口就是趕人,而手裡橫抱著昏迷不醒的人正是裴寂九。
謝無聲在接受治療的時候是全程清醒的,他親眼看著玉傾歌為救人,耗盡本源、拼盡一切,那代價重得讓他心臟發顫。
他曾拼命想要阻止,想說傷勢不必一次根治,哪怕不治,他也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她是主子,剛為他報了血海深仇,本就沒有為他捨身赴險的道理。
可他渾身動彈不得,喉間發不出半分聲響,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透支自身……
謝無聲痛苦地閉了閉眼,抬手便將裴寂九朝夜一等人擲去,“快滾!以後都別來了!”
夜一眼疾手快,穩穩接住自家主子。
等候在旁的時術白與李太醫立刻上前診脈,確認裴寂九隻是陷入沉睡,眾人懸著的心才重重落地。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體內奇毒已解,重傷盡愈,衣衫褪開,周身肌膚光潔無瑕,連陳年舊疤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謝無聲臉上猙獰的燒疤也盡數褪去,露出了原本英挺俊朗、毫無瑕疵的面容。
玉傾歌的醫術,當真是逆天。
可瞧著謝無聲眼底翻湧的沉痛與戾氣,眾人的心又一次揪起,不約而同地為房內的女子擔憂。
時術白上前一步,語氣急切,“謝兄弟,傾歌姑娘她……如何了?”
地宮一行後,幾人再無隱瞞必要——謝無聲、飛十一、羅紗皆是身懷武藝之人,謝無聲更不是甚麼佝僂老頭,一句“謝兄弟”,叫得理所應當。
“與你們無關!”謝無聲驟然紅了眼眶,厲聲嘶吼,“滾!別再來害我們姑娘!”
誰讓真正拖垮主子的,是裴寂九!
因為那時候的他已經是個死人無疑,是玉傾歌硬生生從閻王殿裡將他搶回,以自身本源為引,逆天改命。
謝無聲一聲怒喝,守在廊下的羅紗與飛十一二話不說,齊齊拔劍出鞘,寒光凜冽,擺明了——誰敢不走,便直接開戰。
無論主子是否授意,在他們心中,裴寂九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禍害。
第一次救他,院中那棵蒼勁古槐,一夜間綠葉落盡,枝枯如死。
這一次好不容易抽發的新芽,竟在昨夜盡數枯萎脫落,連粗壯的樹幹都裂開深縫,腐朽枯敗,似再無半分生機。
這般異象,外人不知緣由,但飛十一與羅紗卻看得分明,也立刻聯想到主子身上,他們心頭不由發顫,擔憂不已。
等裴寂九的人一走,三人立刻破門而入。
只見床榻之上,玉傾歌靜靜躺著,一頭青絲盡染霜雪,化作刺眼的銀白。
縱使身下是柔暖的粉色錦被,也襯不回她半分血色,脆弱得像一觸即碎的琉璃娃娃,彷彿下一秒便會隨風消散。
……
再次睜眼,玉傾歌是被餓醒的。
她環顧一週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穿越了?
還沒等她捋清狀況,面前三個古裝打扮的人,一口一個“姑娘”,斬釘截鐵告訴她:你失憶了。
“所以,你們是我忠實屬下,而我……是某個權貴養在外面的外室?”
原主身份這麼刺激?
玉傾歌面不改色,慢悠悠舀起一勺魚片粥送入口中,鮮甜滑嫩,美味得她笑眯起眼。
然下一秒,她散漫的氣勢驟然一收,眸光微寒,淡淡開口,“怎麼沒有肉?是我不受寵,還是你們剋扣了我的月錢,不給我吃好的?”
飛十一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辯解,“冤枉啊姑娘!您剛醒,三日三夜未進粒米,驟然吃油膩之物,身子會受不住的!”
謝無聲也在一旁拼命點頭,腦袋點得像撥浪鼓,“您現在很有錢,不信……您去您的秘密空間裡看看。”
玉傾歌微怔。
他們連她有空間都知道?看來是真的心腹無疑。
她醒來便探查過空間,裡面堆滿了末世留存的空殼武器,還有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古董奇珍,不說富可敵國,但真的有錢!
“那我是怎麼傷成這樣的?”一頭白髮,分明是靈力耗盡所致。
究竟是誰,能把她逼到這步田地?
剎那間,少女周身殺氣翻湧,冷冽逼人。
謝無聲立刻上前,老老實實“自首”,“您受傷,一成是為闖地宮搶奪空間裡的財寶;一成是為救我;剩下八成,都是為了您的男寵——裴寂九。”
“噗——”玉傾歌嘴裡的粥直接噴了出來。
男、男寵?
她不是外室嗎?
外室還養男寵?她果真是個大黃丫頭。
羅紗神情凝重地直白相告,“您一直說自己是外室,可我們從沒見過甚麼金主。
倒是那位男寵,與我們同一天被您救下。
您第一次救他,院裡大槐樹瞬間枯黃;
第二次救他,您昏睡三天三夜,一頭青絲盡成白髮,萬幸容顏未改,可身子……傷得太重了。
所以說姑娘,我們都建議您換掉那個男寵,男人實在太傷命了啊。”
飛十一舉雙手雙腳贊同,“那可不,他是大理寺少卿,又是王府出身的公子,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
我們至今都想不通他為何甘願給姑娘當男寵,我看啊,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姑娘你別被利用了。
如果他真心喜歡姑娘,大可以八抬大轎、十里紅妝迎娶姑娘進門,何至於讓您在外頭吃這麼多苦?”
謝無聲立刻補充,“他醒後,三天了都沒來看過您一次。”他語氣滿是不滿,字字句句都在替自家主子抱不平。
羅紗又接話,“其實嫁入高門又有甚麼好?規矩繁多,還要忍他三妻四妾。姑娘如今無拘無束,何必去那種地方看人臉色?”
玉傾歌聽完,懂了!
裴寂九=頂級麻煩精+吸命禍害。
為了她往後躺平擺爛、吃香喝辣的舒服日子,這種男人,必須遠離。
她當即一拍桌,一錘定音,“換了他!”
男人而已,四條腿的難找,但漂亮聽話的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吃飽喝足,玉傾歌揣著閒散心思出門賣花,誰知剛拐進巷口,便迎面撞上一道挺拔身影。
年輕的男子一身緋色官袍,身姿清挺,容顏俊美得晃眼,宛如驕陽落世。
玉傾歌眼睛瞬間看直,心跳漏了一拍,嘴裡下意識便飄出一句輕佻又勾人的調笑,賤兮兮的,又甜又撩。
“小郎君瞧著好生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